要想顾知秋过得好,光是给资源,想办法让她变强是远远不够的。
人的幸福,更多时候,还是靠内心充盈。
若是顾知秋变强了,却是个女魔头,那才是自己的失职。
这个时期的顾知秋,就像青春期的少女,敏感又脆弱。
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不说极其不成熟,但很多时候,是缺乏全面认知的。
就像一些校园霸凌的始作俑者,当你去深挖背后的原因时,你会发现。
她们之所以霸凌别人,根源是在自身的不幸,以及害怕别人霸凌。
当这些孩子开始享受别人害怕的注视时,就会不断抱团,并且在抱团中扭曲心性,用以弥补自己未能得到的关怀,饮鸩止渴,陷入死循环。
有些时候,人生的游戏没有赢家,因为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全输。
尽可能控制语气平和,姜瀚文念叨着: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去欺负他们。
就算不能交朋友,也没必要动刀动枪。
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说,我来处理。
不能像今天这样,给自己来一剑,你不怕受伤,我还心疼呢。”
最后一句话说完,没等姜瀚文继续。
一具带着香气的娇躯抱住姜瀚文,脑袋抵靠在胸口,紧紧抱住他。
“我……我知道错了。”
道理涌到嘴边,姜瀚文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起码,这小丫头选择听,哪怕是敷衍自己,也比完全抗拒好。
十息、二十息——
少女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顾医师——顾医师?”
他小声喊着,没有回应,反而是均匀的呼吸,轻轻吹动空气。
睡着了?
姜瀚文也是服气。
这算是委屈睡着了,还是气睡着了?
被剑刺破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姜瀚文想想算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他把顾知秋塞被子里盖好,转身出门。
走到门边时,他扭头看了眼睡着的顾知秋,打开的房门缓缓关上。
这次,他没有回自己院子里,而是推开另一个厢房大门。
在屋里,风言风语不好,但要是自己又走,鬼知道这丫头会怎么想。
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都是敷衍,只是为了打发她?
还是胡思乱想,然后又做一些匪夷所思的幼稚。
陪伴, 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一盏灯吹灭,一盏灯亮起。
至于自己屋里的韩大宝两兄弟,姜瀚文丝毫不操心,那两小子不闹腾又守规矩,这帮小辈都喜欢,日子比自己都过得好。
研墨、提笔、抄经,开始上班。
对面二楼,看着姜瀚文在顾知秋院子里,不是一个房间。
古幽游松口气,果然,自己猜的是对的,师祖只是想收这个女人做徒弟。
师祖啊师祖,女人都是麻烦,就让我来替你护道吧!
想到如此,古幽游眼里亮起明光,他对自己悄摸摸的安排,更加满意。
丑时末,顾知秋从睡梦中醒来。
大手往左手抓去,除了被子,只有空荡荡一片。
梦里的怀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
她清楚,那个男人又走了。
她就像一片枯叶,丢在风雪中,没有支点,没有着落,随风飘摇。
就像那年,母亲病逝,她一个人在这小院子里挖坑,把母亲埋进坟里。
她不敢给别人说母亲死了,生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在意。
别人问她,她就说母亲去给大人物治病,临了还要一脸天真地反问别人,长着鳞片的三匹骏马,是城里哪家?
言语压君子,衣冠镇小人。
她杜撰出的大人物,让她安稳度过最开始的那段艰难。
她多想睁开眼,就有一个温暖怀抱抱住自己,然后摁住她的额头,让她再睡会懒觉。
但现实是冰冷的,自己终究是那年那月的枯叶,在风中,无根无枝。
阵阵凉意侵袭身躯,一阵苦涩在心底泛起。
屋外的寒风,还在呼呼吹着,很刺耳。
她突然不想起床去隔壁院子敲门,不想面对现实。
她想跑,只要这次是她主动离开,那就不是她被人抛弃。
时间推移,一直到寅时,顾知秋还是从床上起身。
“咔嚓~”
房门推开,顾知秋憔悴的脸颊瞬间愣住。
她看见自己给人治病的厢房亮着灯!
小偷?
还是白天那个监院?
眼中杀意几乎要流出来,捏着剑,染过灯光照射的雪面,顾知秋轻手轻脚向厢房靠过去。
终于,她绕到门边,一线金光从门缝里射出,在漆黑夜里格外明显。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举起剑,准备推门瞬间,一剑捅死对方!
“下次走路的时候,轻一点,下雪的,会有声音。”一声熟悉温柔从屋里传出。
顾知秋猛地拉开门,劲风刮动少女青丝,她看见姜瀚文正对着自己微笑。
勾起的嘴角,比灯光还要耀眼,就像,一颗冬日的太阳。
她那颗掉落冰窟的心,瞬间被扔到沸水里。
他没走!!!
“你……你怎么在这。”
“怎么,不欢迎吗?
等我抄完这本我就走。”
“不是,我……我是,你不是——”
语无伦次,顾知秋没能再说出话,抿着嘴,小脸红扑扑的。
手里举起的剑放在墙角,她把门关上,一溜烟跑出房间,远远传来银铃般欢悦:
“我去给你泡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