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一壶茶,顾知秋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姜瀚文抄经。
浓密的睫毛投下疏影,少女明亮如宝石的眸子深处,一弯七彩水流,正缓缓流淌,那是幸福的光彩。
半个时辰后,十本经书抄完,姜瀚文放下符笔。
这……这就要走了吗?
顾知秋站起来,眼底划过失望。
“走吧,今天把剩下三本一起教给你。”
“哦~”顾知秋失望低下脑袋,马上猛一抬头。
嗯?
教自己!
十息过后,院子里响起比寒风更凛冽的破空声,一柄细长银白斩断雪花,掀起道道劲风。
姜瀚文连连点头,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冥冥之中的命数。
顾知秋选择剑道,偏偏她剑道的天赋,很不错。
虽然没有什么一天一顿悟,也没有什么天生剑骨。
但是这丫头第六感奇强,居然能把剑经上的顺序打乱,先人一步领悟出藏在剑经表层下的精髓,这是姜瀚文远没有想到的。
卯时末,天放光,晨曦微光,刺破冬日寒夜。
姜瀚文放下手中长剑,递给顾知秋一枚储物戒。
戒指里有他改编过的《归元剑歌》。
这是一本只有口诀,没有任何动作的剑法总纲。
“这本书你最多看三遍就烧掉,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
顾知秋接过戒指,双眼满是坚毅。
“好!”
姜瀚文不再多说,如果顾知秋真能在剑道上,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天赋,那他就要适当更改一下培养方案。
这是个考验,能不能成,自己知道就行。
说出来,若是达不到要求,他怕顾知秋会多想。
“晚上,你要做饭吗?”顾知秋望着姜瀚文眼睛,没有躲闪。
“铁锅炖大鹅?”姜瀚文想了想,这个天气,吃暖乎一点巴适。
“好,我等你。”顾知秋洒脱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姜瀚文离开院子,这次,顾知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离开。
古幽游在二楼看着, 心里拔凉拔凉的。
坏了坏了,这个疯女人开始动脑子。
待姜瀚文领着一帮小辈离开后,顾知秋离开院子, 敲响院门。
有人开了门,见是顾知秋,瞬间红着脸。
“顾姑娘是找人,还是?”
“我找昨天和我切磋那个师兄,麻烦师兄帮个忙。”顾知秋微微一笑。
“我……我马上去给你喊他!”
道士眼睛都迷糊了,顾姑娘居然对着他笑!
可是一扭头,道士眼里又是失望,笑有屁用,是来找马束的,不是来找他的,淦!
“马束,你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下来!”
马束正在后院看《妙经》,听见呼喊,慢讪讪到前院。
看见顾知秋站在门口,他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
昨天虽然师祖没有找他的茬,天知道以后会不会,这个可是师祖的徒弟!
“顾姑娘,昨天的事,是我——”
马束的话还没说完,顾知秋就将手里的药包拎出来。
“昨天是我不懂事, 还请马师兄海涵,以后一定不会了,对不起。”
说完,顾知秋转身离开,任由马束凌乱在风中。
马束要继续道歉,门边同袍一把拉住他:
“好你个马束,你还好说昨天伤顾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古幽游叹口气,血压升高。
不怕疯子凶残,怕的是疯子会动脑子。
诶,师祖,为了你的安全,我可是操碎了心啊~
马束的事,很快就在院里传开。
有几个道士自告奋勇切磋, 保证绝不会伤到顾知秋。
无论是痞帅的师兄,还是一身正气的师弟,所有人都被顾知秋的绝美笑脸,婉拒门口。
然后,大家就绝望地看见,顾知秋用剑劈柴,开始用木板在篱笆上固定,隔绝大家视线。
木板下用石头固定,一个早上,之前一览无遗的院子,已经被一堵木墙完美挡住。
哪怕是站在二楼,也什么都看不到。
这次是真的心碎,顾姑娘拒绝所有人,连院子都围起来。
一双双眼睛泛着狠厉红光。
“马束!
你他娘真该死!”
“啊,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
“你叫啊,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救你!”
正在看《妙经》的古幽游倒是没拦着,这是,他怎么听这台词,跟青楼的艳曲一个调调?
……
下午,顾知秋一个人在院子里舞剑。
十套剑经的基础,没有任何凝涩,她从头到尾,完美使出。
未时末,她拿出了姜瀚文给她的《归元剑歌》。
一道透明影子站在空中,好奇注视顾知秋。
姜瀚文分身也好奇,这个小丫头会怎么对待这次考验。
说好的看三遍,她会看几遍?
顾知秋将书放在手上,盘腿而坐。
足足调息半个时辰,小丫头才打开秘籍。
翻开书页,顾知秋没有慢腾腾品读,而是走马观花似的,看得很快,仅仅十息就看完一篇。
“呲啦~”
看完一篇后,顾知秋直接撕下书页,放到面前的火盆里烧掉。
第一篇的灰烬蜷缩成一团,火焰未灭,第二篇书页就从空中飘下,丝毫不留退路。
半个时辰,顾知秋看完一遍《归元剑歌》,也烧完整本。
……
夜,顾知秋第一次同姜瀚文,还有一帮去超度的小道士吃饭。
看到顾知秋真的到小院里,姜瀚文心情比昨天还好,眼里流淌着笑意。
小丫头愿意走出小世界,与外面沟通,这是极好极好的信号,昨天自己没有白费口舌。
吃完饭,姜瀚文将自己炼制好的《妙经》分给通过考核的几人。
到今天第三天,淘汰九人,一共有十三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