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古幽游手中多出一卷裹起来的画卷。

    花卷上亮起蒙蒙灰光,把讲道的一幕,完整印在画中。

    有些东西,不该只留在记忆中。

    古幽游小心收回画卷。

    一直说到丑时末,姜瀚文才算简单将超度的敬畏说完。

    他摆手离开,众人下意识起身相送。

    “干嘛,想挨打?”姜瀚文举起拳头。

    “噗~”

    众人脸上的肃穆散去,各自笑出声。

    这个玄静师祖,真是的。

    “行了,好好看,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是,师祖。”

    众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

    回到自己小院,姜瀚文看了眼对面。

    灯还没灭,这个时候,还在看书吗?

    倒也好,能够专心做点事。

    看了片刻,姜瀚文终究是没有迈出步子,关门回到屋里。

    门边的长生树亮起一道细微绿光,悟道树也兴奋甩动树叶,好似闻到腥味的猫,格外兴奋。

    “啧啧啧——”

    “啧啧啧——”

    对面的厢房中,顾知秋没有看书,也没有修炼。

    凝脂一般的玉臂呈蝴蝶状伸出被子,交叉叠在雪白脸庞下。

    佳人伏在床上,一双憔悴眸子望着方凳上的储物戒。

    戒指里有一些炼制好的丹药和十本剑经。

    这是那个男人留给自己的。

    里面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没有动过。

    今天隔壁的道士,大着胆子进院子里同她攀谈。

    她知道那个男人的道号叫玄静,深受鼎鼎大名的飞云观监院看重。

    而且,就连祖庭的人,都对他赞誉有加。

    自己呢,一个差点把自己医死的乡野大夫。

    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觉醒来,体内筋脉自通,仅仅半日,她就突破蜕凡八重,如果不出意外,七天内引气,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谁的手笔,她自然清楚。

    正是她清楚,所以她更能明白,彼此之间那难以逾越的天堑。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愚蠢,居然会在第一天就当着他舞剑,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女人。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还回去。

    或者说,自己愿不愿意还回去?

    她不想他们的关系靠近,是因为她悉心照顾对方一个半月。

    她讨厌报恩、还人情这些词,她不要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她只要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依赖。

    甚至于,她怀念起自己照顾他的日子。

    所以,要不要把他打成残废,自己再照顾他?

    一丝诡异猩红就像闪电,突然从眼中蹦出,嗜血情绪蔓延,佳人松弛的双手渐渐握紧。

    但很快,又放松。

    自己好像打不过她,怎么办?

    下药吗?

    可舍得他受伤吗?

    不舍得。

    她心里好乱……

    翌日,姜瀚文早早站在顾知秋院子里,屋里只有匀称的呼吸,没有半分起床的动静。

    这丫头,昨晚看书累了?

    姜瀚文留下纸条后离开院子,超度的事,才刚刚开始,还有道医馆那边,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自己也要一个一个考察,事多着呢。

    他不知道的是,昨晚因为念头不通达,他差点被人下药打残。

    超度、考察、给道医馆制定规矩、编写拳经。

    一忙起来,姜瀚文连雷打不动的晚饭都忘了,像个陀螺一般高速转动。

    同超度一样,道医馆打着免费的口号,但那是对普通人的。

    要想维持一个机构的长久存在,第一位置,永远是后勤。

    因为病痛的轻重缓急,道医馆对不同情况,有不同待遇。

    一般的伤寒感冒发烧等,免费治疗,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随喜给钱,若是没有钱,拿三五斤大米也可以。

    若是遇见一些比较棘手的病,需要用到昂贵的药材,那自然不能完全免费,毕竟医生要吃饭,种药得花钱。

    但要是说拿钱,也不现实。

    要是有钱,这道医馆的优势,又在何处体现?

    对于第二类病,道医馆这边的酬劳很简单,没钱没问题,治病更重要。

    治好病,无论是病人自己,又或者是家人都行。

    来观里做义工,或是帮忙种药、或是帮忙揉药膏,再不是手工折祭祖的金元宝等。

    简而言之,主要是以工代酬,若是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或者是奇怪的宝贝,也能用来抵扣。

    总之,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里治病,不用担心花钱。

    就算是治病所需的药材极其昂贵,也不过是农闲时来帮忙做点活,不会影响生活。

    当然,对于其他VIP客户,享受自然是不同的。

    现阶段,只是试行,姜瀚文的初步目标,是把药浴和与道文化有关的药酒、塑身等弄起来。

    将来成体系后,道医馆会推出美容养颜服务、茶道蕴养心神、灵气疏导身体、延寿药膳等服务。

    姜瀚文的计划是先打市场,把蜕凡到引气境界拿下,有了群众基础,再同天元宫合作,把饮食这一块做起来。

    道医馆这边如火如荼,风声自然传到有心人耳朵里。

    在金刚寺后院,主持苦丰周围坐着八名和尚。

    苦丰品了一口茶,不咸不淡道:

    “那个玄静贼心不死,又出来搞动静。

    不止是要掘我佛门超度苦海的根,还要用道医馆,迷惑众生。

    这件事,我已知会上院,上面让我们自行处理,便宜行事。

    诸位说说,怎么办?”

    玄静。

    过去这几年,这个道号可是金刚寺所有人都避讳的。

    现在主持重新提起,显然,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又开始了。

    “既然他道门能有道医馆,我佛门为何不能有?”坐在第二顺位的老和尚说道。

    “这帮牛鼻子把道医馆开离城那么远,就从这个位置,我们金刚寺以逸待劳,不怕和他们争。”

    “依我看,把城里的医馆都叫过来,招呼一声。

    他们道医馆不是免费看病,还要人做工吗?

    我们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免费,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

    众人纷争半天,苦丰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

    “既然大家说医馆之事,谁来筹备,谁又来保证治病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