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多月了。”古幽游嘿然一笑,彷佛看见自己儿子出世。
傻笑到一半,古幽游马上调转脑袋,期待看着姜瀚文。
“师祖,你收徒吗?”
姜瀚文莞尔:
“我要是收你儿子做徒弟,你喊他做什么?”
古幽游一愣,他儿子认师祖当徒弟,他当然喊儿子师祖——
不对!
儿子辈分比自己爷爷还高!
咋滴,各论各的。
我喊你做儿子,你喊我做乖孙?
亏了亏了!
姜瀚文摇摇头:
“收徒就算了,我想收徒的在对面,只可惜人家不答应。
到时候看吧,要是听话,可以教他一些你不会的。”
古幽游看向院子对面,有这个机会,居然还有不想拜师的?
气煞我也!
诶,不过我儿子会的,我是不是可以偷学?
一想到这,古幽游心里马上平衡,看嘛,师祖还是疼我的。
“师祖放心,有他娘在,肯定听话。”古幽游言之凿凿。
都不说调皮,孩子未生,他甚至先替自家儿子默哀。
儿子,你千万别惹你娘。
咱爷俩加一起,也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吃饭时,姜瀚文下意识看向对面院子,一盏明灯照出的柔和黄光,轻轻打在地上。
无论是超度还是医馆,他都会在飞云观待很久,但是,他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到时候,自己又用什么借口,把顾知秋骗、呸,劝走呢?
算了,伤脑筋,到时候看吧。
古幽游瞥了眼姜瀚文,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对面小院。
这是他第一次从师祖眼里读到忧郁,他不说话,继续吃饭。
……
戌时初,指点完古幽游,两人走到旁边院子。
十纵七横,六十七人间隔半尺,如待检阅的士兵,笔直站在面前。
第一次看见玄静师祖,所有人心底都只有一个念头——好年轻!
姜瀚文看了一圈,古幽游口中的道门优秀一辈,似乎比天机阁要差上不少。
无论从灵气的灵压,还是气血强大,都有绝对差距。
说十比一欺负人,但是四比一,是绝对有的。
难道他们都是悟道天才?
或者说是临场厮杀的悍匪?
“我也是凝泉境,要不这样,搭个手,从你开始。”姜瀚文指着第一排的女子道。
古幽游一愣,不是说好检验经文吗,怎么要动手?
“师祖,这——”古幽游一脸为难,这帮小子切磋要是伤到师祖,那就问题大了。
“别着急,待会你也上。”姜瀚文微微一笑。
古幽游一愣,我也上?
不等众人发问,姜瀚文招手。
“走吧,去外面宽点。”
不只是院里的,外面道医馆的道士,也跟着出来看热闹,上百人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早就听说玄静师祖的事,今天能一睹风采,自然是不愿意在屋里修炼。
间隔十米,双方相对站定。
“师祖,那我就不放水了哦~”
女子嫣然一笑,手中多出一根长鞭,眼里满是坚定。
“来吧。”姜瀚文负手而立。
“咻!”
长鞭划破空气,一个鞭花直接朝姜瀚文面门抽来。
姜瀚文后撤一步,刚好躲开。
就在鞭子抽中地面瞬间,一道由藤蔓组成的牢笼自地而起,如巨口咬合,要把姜瀚文吞入肚中。
一点寒光闪烁,姜瀚文手中弹出一枚冰晶。
冰晶刁钻,精准切断藏在长鞭下的灵气节点,吞到一半的牢笼定住,没有继续往下咬合。
众人眼前一亮,好精妙的暗器手法,又准又狠。
古幽游摸着下巴,这位玄静师祖,似乎不止会讲经呐。
十息过后,一枚晶亮冰晶悬浮在空中,在女子前方三尺旋转,发出嗡嗡声。
再看地上,已经被藤蔓翻得狼藉一片,连块下脚的地都没有。
“呼~呼~”女子喘着粗气,她空有一身斗法本事,但全都没使出来。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极其难受,每次都被打断。
“谢师祖指教。”女子抱拳。
尽管她心里不得劲,但有件事她得承认,玄静师祖同境界,对她是碾压。
“你已经很不错了。”姜瀚文微笑夸着。
不愧是道门的小天才们,斗法的技巧奇诡有谋,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重形不重神,有点浮夸,真到了生死厮杀,难免落了下乘。
不过,这只是切磋,人家姑娘有绝招藏着也说不定。
“师祖,我来可以吗?”一声疑问响起,恢复灵气的丹药呈抛物线落到姜瀚文手里。
扔出丹药的少年手持长刀,双眼燃烧着战意。
姜瀚文接过丹药,戏谑看向退后的女子。
“你喜欢她?”
“吁~”
众人配合嘘声起哄。
少年脸颊一红,昂起头:
“对!”
走到旁边的女子,此刻已经面若桃花,眼含羞意了。
“行,来吧。”
……
一个时辰后,随着古幽游被姜瀚文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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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结果摆在众人面前,全败!
姜瀚文摇摇头,这道门的天才们,斗法的脑子倒是好用。
但是基本功不扎实,灵气的储量和强度,以及身体对斗法的本能,都不足。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若是同样的灵气和身体,他们去和天机阁的切磋,或许有胜有负。
但没了这个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机阁的手下,可以完虐他们。
看来,除了名气和营收,要想振兴道门,还得注意实力。
得一步步来,免得扯着蛋。
旁边看戏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姜瀚文眼睛,生怕自己被挑上去。
他们连眼前这帮天才都比不上,更别说和姜瀚文切磋了。
领着众人回院里,这次,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姜瀚文。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顾忌身份和家中长辈的叮嘱。
那此刻就是真正被打服,不敢有任何骄傲之心。
“《妙经》你们都会背了吗?”姜瀚文问。
众人点头,整齐回应着:
“都会背了。”
毕竟是天才,一个下午都背不会,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超度之事,在今天之前,可能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
觉得是拿死人的尸体做生意,糊弄活人……”
姜瀚文训话结束,众人低着头。
他们确实对超度没有什么概念,人都死了,再做这些,又有何用?
但现在经过姜瀚文讲解,超度对亡者而言,是放下此生的超脱启迪;
对生者而言,是更好走下去的厚重。
真正的死亡,不是心跳停止。
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彻底泯灭在时光长河里。
柔和灯光下,众人盘腿而坐,眼中亮着某种超越门户之见的兴奋,或者说信仰。
姜瀚文站着,把超度的感悟娓娓道来,用语言勾勒出一条藏于黑屋,但却实在的大道。
古幽游坐在最后一排,眼里没有这次能不能成的功利心,只有一种能参与的荣幸。
听着听着,他脑袋里突然多出一个狂涌的念想——今日之事,绝非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