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姜瀚文睁开眼睛。
一张鹅蛋似的完美脸庞出现在眼中,宛若明媚阳光,让人挪不开眼睛。
周围一切,在这张精致脸庞前,失去颜色,变成灰黑背景。
刚刚他小心引导青龙生气,把顾知秋的暗伤都清理一遍。
小丫头的身体,远比肉眼看到的孱弱。
脸颊的雪白,少了几分健康红润。
某种程度上,可以用苍白两个字描述。
姜瀚文静静看着顾知秋,少女那淡雅的幽香如缥缈栀子,轻轻划过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顾知秋模样。
眉若远山飘逸,一双温婉有情的杏眼闭着,长长睫毛上翘,饱满的双唇好似红玉,明亮而不耀眼。
微微上扬的嘴角,点缀着笑意。
恬静、自然。
少女安然坐在那,安心闭上眼,享受夜色寂寥。
炭火的微红光晕,也悄然温柔,化作曲线。
片刻,姜瀚文甩了甩脑袋,看向旁边炭火堆。
这个丫头,现在都不怕自己是坏人了吗?
把人抱回房间,姜瀚文右手摁在少女额头。
一丝荧光顺着手掌,慢慢向下。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
顾知秋除了天生的灵魂比普通人强以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不怪姜瀚文小人之心,实在是顾苍颜给出的东西,太过逆天。
幽冥界的存在,直到现在,姜瀚文都没有给长生树两个小家伙说。
他准备等自己伤好以后,把幽冥界打理打理,才摊牌。
看看有什么办法壮大幽冥界。
确定顾知秋天赋一般,只是一个普通人。
姜瀚文松口气的同时,没来由心头划过失落。
至于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小丫头,明天开始,你也是天才了。”
轻声说着,姜瀚文手里多出两枚四品洗髓换骨丹,和一枚五品虚元丹。
一团火焰将丹药化开,一道青色水流旋转,如太极图一般将药液吸纳。
姜瀚文轻轻掰开少女红唇,水流涌入。
一张由星光凝结的光图在姜瀚文后背显化,他掌心摁在少女额头,温柔明光如湖面涟漪,缓缓荡开。
对于蜕凡境来说,最根本的任务是强身健体,让自己的身体,能够达到吸纳灵气的程度。
姜瀚文不敢用金气塑身,免得将来顾知秋走草木之道时,会有金木相战的风险。
对比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九耀战体》更合适的。
既能增强身体,又不影响接下来选择的道。
一手摁住额头,一手放在小腹上。
一心二用,姜瀚文一边用星力淬炼身体,一边引导药力,将全身筋脉打通,壮大。
同时确保灵魂和身体的协调,由内而外,将顾知秋的身体往新的高度提。
洗精伐髓结束,丑时末,一层附着在顾知秋体表的黑色污渍,如流水一般流出屋子。
星光消减,药效抒发。
收手时,姜瀚文鬼使神差捏了捏顾知秋脸庞,给小丫头盖好被子,离开房间。
……
这一觉,睡了好久。
顾知秋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
嗯!
少女瞪大眼睛,看着窗户。
只见璀璨金光照在窗户上,光线靓丽。
一抹羞红爬上脸颊,昨晚,她和他在屋后吃肉,然后他给自己疗伤,然后,她就睡着了。
居然……居然睡了这么久!
身体一阵暖烘烘的,没有半分阴凉。
顾知秋知道,她的伤,那个男人全部都治好了。
昨晚,又是他抱自己回来的吗?
想到如此,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少女扭头,雪白香肩暴露在冷冽空气里,好似一块雪玉明亮,逆光的眸子,难免有几分慵懒。
她望着床边的盒子,里面有自己易容的颜料和粉末等工具。
按道理说,她这个时候应该赶紧起床,化好妆,穿着那件能掩盖香味的麻衣出门。
这件事,在她过去人生,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
可今天不同,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抗拒。
她清楚知道,自己确实不想再扮丑,她更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叛逆。
她甚至不想起床,想赖在温暖被子里。
这是懒——
以前觉得耻辱的致命,此刻如翻涌泉水,扑腾不停在心头狂涌。
“咚轰轰~”
地动轰鸣飘进耳朵,她听见成群结队的说话声。
嗯?
外面有人!
一刻钟后,顾知秋推开门,提着手中长剑走出房间。
鳞次栉比,她看见仅隔一条路的对面,四栋三层高的屋子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一方写着“道医馆”的黑白旌旗挂在二楼,迎风飘动。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好像他给自己说过,以后这里要开一个道医馆,免费给城里老百姓看病。
远远看着顾知秋,几个指挥建房的道士呆住。
好……好美!
“你他娘倒是让开,别站着不动!”
被挡住视线的道士忿忿不平骂道,一把把愣住的师弟扒开。
刚一扒开,就看见阳光下,站着一位仙女。
衣袂飘然,彷佛涂上一层金漆,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什么都不用,也什么都不用展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视线。
建房的轰鸣,一时哑声,无一人不被女子的绝美惊艳。
被这么多人看着,顾知秋脸颊微红。
她瞥了一眼对面院子,没人。
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厢房。
“咕噜~”
不知道是谁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响起。
“都他娘别看了,赶紧干活!”
诶。
众人默契叹口气。
转眼,刚刚还埋怨这次差事任务重的汉子,一个个心头火热,卖力干活。
……
未时末,古幽游领着六十多名二十二三来岁的小道士,站在姜瀚文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