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下意识去摸两个小家伙脑袋。

    安抚好情绪,他指着门。

    “出去帮忙吧,我一个人静静。”

    “哦~”韩大宝遗憾瘪嘴,拉着弟弟离开。

    他想待在老师身边,但又怕打搅到对方。

    半个时辰后,姜瀚文还在整理记忆。

    他已经差不多把自己倒下的事串联起来,他拿到那团本源,然后就迫不及待创造冥界。

    虽然是借用本源之力,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处理这团本源之力,是自己的灵魂,就像电脑数据虽然存在优盘里,但是处理器是自己,东西多了,也扛不住。

    本来创造幽冥界就已经够累了,他还把忘川河等三道法则固定。

    在幽冥之中,自己是无敌的存在,所以疼痛被极大削减。

    随后他退出幽冥界,没了权柄滋养,他就瞬间晕倒,一直到现在。

    正想着。

    “咔嚓~”

    房门打开,韩大宝和韩小宝,手里各拿帕子,抬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润药汤到姜瀚文面前。

    “老师,这是顾姐姐熬的药,你快喝。”

    两碗药汤放在床头柜边,红豆一样的色泽,深沉中带着浓郁香味。

    姜瀚文轻轻一闻,有枣子、有红杏、还有调养的玉莲藕,以及血线草。

    “她呢?”虽然暂时不能用神识查探,但是姜瀚文耳边有细微的摩擦声。

    “顾姐姐在磨药呢。”韩小宝回答道。

    “好,你们俩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韩大宝眼里满是担忧,刚要说话想留下,旁边韩小宝扯着他胳膊,两人离开房间。

    姜瀚文暗暗叹口气,饶是他自觉脸皮不薄,此刻也有点发烫。

    说好的照顾对方,反过来,换成自己要顾知秋照顾。

    而且,刚刚他甚至差点拧断顾知秋脖子。

    这两碗药,对于普通人来说,滋补气血,效果已经很好。

    可实际上,连一枚气血丹的一半效果都没有。

    但这已经是她,拿得出的最好补药。

    姜瀚文喝完两碗药汤,一滴不剩。

    他望着鹅黄色棉被发呆。

    身体的亏空,远比他想象的重,即使有顷刻间就能肉白骨的青龙之气滋润,也还是一阵乏力。

    那种感觉就像,你明明每个月收入达到五十万,标准的人上人。

    回头一看,自己欠了五千万,每个光是利息就有二十万。

    然而这还只是一部分的,除了身体以外,更重要的是灵魂。

    这次受伤,于他而言,有好有坏。

    坏处自然是从今天开始,他要长期都处于疼痛中,实力连半成都使不出,得乖乖当孙子。

    好处是,等他慢慢痊愈,自然修复时,他整个紫府,会达到一个全新高度。

    以及,他与幽冥界,将会融合得更彻底。

    至于危险,姜瀚文倒是不怕。

    有分身预警,安全无虞。

    真要是万一遇见法相境,直接让两个小家伙给自己狂奶,上大号开杀就是。

    现阶段,无论是吃丹药,还是啃兽肉,都是下策。

    最上乘的办法,是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一点点催化体内生机自愈。

    就像受伤的肌肉,可以通过打针治疗,但最好的办法,还是自然痊愈,会让肌肉变得更加强壮。

    视线转移,姜瀚文看到放在床边的简陋小床。

    木板之上,简单铺了层干燥麦草,随后是层一寸不到的薄薄棉底。

    再之上,便是被子。

    被子并不厚,大概前世的夏凉被那般,远不如自己手里的这床厚实紧贴。

    周围空气带着几分寒凉,他睡了一个半月,现在已经是冬季的第二个月。

    一想着人家大姑娘,把他放在闺房大床,贴身照顾自己一个半月,连药铺都没开,姜瀚文心里的惭愧,更重了。

    而且,他想起一件事,在一个半月之前。

    顾知秋都是“哑巴”,怎么会突然说话?

    当时他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过对方喉咙,确实是中毒受伤。

    能够控制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不说话,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毒,是顾知秋自己下的。

    容貌能够扮丑,可声音不容易,所以,干脆把自己毒哑。

    静坐片刻,姜瀚文起身下床。

    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好像变了……

    道袍洗净,叠在床尾的板凳上。

    他穿着更大一号的罗衫,内里是顺滑丝绸,袖口还绣着一朵暗红色梅花。

    “嘎吱~”

    房门推开瞬间,一股凛冽寒风顺着门缝涌来,如刀子,抽在脸上。

    听到开门声,耳朵里的磨药声停住。

    姜瀚文拿着两个空碗,一步步走进主屋。

    顾知秋身上又重新穿着扮丑时的粗布麻衣,脸上娇颜也用东西遮挡。

    一眼望去,看见的,不是让人想犯罪的绝美,而是一个饱经沧桑的麻子姑娘,雀斑密集如雨幕,盖在两颊。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一定很“老实可靠”,娶回来放心。

    视线下移,脖子上还有自己留下的掌印。

    虽然做了处理,但还是能看见与周围皮肤不同的痕迹。

    “顾医师,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注意。”

    顾知秋抬头望着他,四目对视,一字一句道:

    “一天三十个铜板,四十八天,十四两银子。”

    姜瀚文看了眼地上的粉末,黑藤草、月桂子、浮叶根、蛇鳞花……

    这不是滋补气血的,这是毒药。

    不接茬,姜瀚文抓来一张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顾知秋继续推动药碾,来回摩擦。

    V形凹槽中,黄色蛇鳞花被碾碎成硬壳,随后变碎,化作黄褐药粉,散发出一股古怪腥臭味。

    磨动药粉的手,时重时轻,顾知秋并不如她表现的这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