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之后,是一条悬空飘在云气中的浮动长路,百丈之宽,左右隐隐有悬镜银光。

    长路尽头,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暗黄色河流奔涌,蜿蜒淌入远方。

    过了生死门,前尘尽断,阴阳两隔。

    黄泉路上看往生,了灭执念;

    忘川河中洗过往,忘忧忘苦。

    接连三道法则凝结,姜瀚文停住,一股强烈刺痛映照心头,没有再继续演道。

    退出冥界瞬间,没了世界意志的权柄保护,一直被世界遮挡的刺痛涌入脑海,姜瀚文刚一睁开眼,就一骨碌晕过去。

    太他娘疼了!

    空中,透明分身把人抱进屋里,往本体嘴里塞上丹药,默默守在一边。

    旁边悟道树和长生树无声飘起,跟着进屋,在床边落定。

    它们刚刚居然感受到,连自己都没见过的气息。

    这位新主人,越来越神秘了。

    要帮忙治吗?

    两棵树看向分身,分身摇摇头,借这次受伤,能更好掌握世界,壮大灵魂,虽然痛,但却是机缘。

    不知过去多久,开门咔嚓声在耳边响起,有人在说话,但说的不够清楚,昏昏沉沉。

    “不行,不能在这里。”

    “我们也可以照顾老师。”

    “让开,别逼我动手,你们死了,我不会心疼!”

    ……

    姜瀚文眼前一片灰暗,头痛欲裂,他不清楚外面在闹什么,他只知道,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

    好好睡一觉,奶奶个腿,以后感冒一定要吃药……

    “嗯~好吃。

    口好干。

    怎么又饿了。

    ……”

    姜瀚文在梦里,饿了就吃的,渴了有喝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可随着时间推移,疼痛慢慢散去,记忆浮现,他发现不对劲。

    我不是还在大明?

    怎么会突然回到这里。

    姜瀚文要睁开眼,脑袋的疼痛,已经没那么要命。

    死眼,给老子争点气,睁开啊!

    快点!

    姜瀚文不知道,他此时身体正躺在顾知秋闺房床上,头枕着粉红色秀枕,面目狰狞,嘴里不文明骂着:

    “再不睁开,我不带你去听戏了。

    赶紧的,给爷睁开……”

    旁边站着顾知秋,俏脸一片粉霞,捂着嘴,眼睛笑成月牙。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眼前人这么可爱时刻。

    要醒了吗?

    少女粉拳捏紧,有兴奋也有羞赧。

    不知过了多久,姜瀚文总算感觉自己能“看”到一丝光彩,虽然很模糊,但不再是蒙蒙一片灰暗。

    百息过后,姜瀚文眼睛睁开一道缝。

    入眼所见,靠近自己的地方, 有一个简陋小床,远一些,脸带粉霞的绝美女子,站在眼前。

    长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盖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上。

    女子身后,堆满药材和柜子。

    这是?

    记忆恢复,他想起这是哪里,眼前人又是谁了。

    晃着脑袋,姜瀚文坐起,他眼睛完全睁开。

    他下意识往外扩散神识,可剧痛袭来,刚睁开的眼睛又再次痛苦闭上,脑子一沉。

    “怎么了?”一声清脆忧声响起,姜瀚文感觉自己左手,被一双清凉握住手腕。

    动手?

    本来就不清楚周围情况,多年来的身体本能发动。

    姜瀚文顺势拉过对方柔弱无骨的纤细手掌,往怀里扯,右手顺着手掌方向,滑过手臂,一手掐住一片雪白柔嫩。

    “找死吗!”

    姜瀚文眼中崩出三分寒意,眼睛再次睁开,一层血红浮动眼眶,如锋利匕首,直接刺入眼前人胸膛。

    “喝~额~”

    钢铁一般的手臂锁住喉咙,连话都说不出来,顾知秋难以置信看着姜瀚文。

    她眼里没有对自己生死的担忧,只有浓烈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姜瀚文居然会这样对她!

    嗯?

    没有杀意。

    姜瀚文缓过神,但也没有松开手,只是放松右手摁住对方喉咙的力量。

    不能查探周围情况,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自从他千年前离开恒安城后,这是第一次。

    姜瀚文抬起头,空气中有一道透明影子站在那。

    “我要是散了,你现在没法再把我唤出来,周围是安全的,一动不如一静。

    你睡了一个半月,一直是她在照顾你,先养伤吧。”

    分身是另一个自己,分身说安全,那就是安全。

    姜瀚文松开手,在看少女那天鹅般的光洁脖颈,此刻附着一层血红巴掌印,足以看见刚刚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只需要再多一分,就把眼前人脖子扭断,香消玉殒。

    顾知秋眼中含有泪水,却没有离开,反而沙哑朝姜瀚文开口:

    “伸手来,我看!”

    姜瀚文脑袋里一片浆糊,乖乖伸出手。

    对方照顾不照顾的,无所谓。

    他只信自己,既然分身说是安全的,那就不用管。

    顾知秋交换把脉两只手,眉头颦蹙。

    姜瀚文的情况超乎她的认知,苏醒前,身体各方面都挺好的。

    苏醒后,体内气血亏空,脉象虚浮,就像熬了几年夜,半只脚伸进棺材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已有死象。

    “你不要下来,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说完,不管姜瀚文什么表情,顾知秋走出房门,朝远处喊了一声。

    十息不到,房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两个穿着棉袄的小家伙。

    看见姜瀚文苏醒,两个小家伙眼中浮起一层雾气。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