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看起看着分身,随着记忆输入。

    来拿钱的是两个身着锦袍的小子,十三四岁,腰间挂着翡翠玉佩。

    身上穿的衣服,只怕比起桌上的铜板加元宝,还要贵上三分。

    “大哥,要不全部都带走吧?”

    “二弟,留一点,让他哭去,哈哈。”

    “好玩好玩~”

    ……

    那是两个小孩,应该是听人说起这里的事,所以来偷钱。

    如果按照以前的自己,知道真相,现在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把钱追回来,同时好好惩戒两人。

    姜瀚文望着屹立不动的天尊神像,又看了看桌上的狼藉。

    最后视线下坠,定格在自己写的牌子上,如果有困难,自行拿走。

    这钱,是他愿意拿出去的。

    怎么出去,为什么出去,重要吗?

    两个小孩子不懂事,又或者是贪婪,再不是受人挑拨。

    这些都是相。

    本质上,还是自己心底的得失。

    他不是不舍得这点牛毛,他是不舍得,牛毛按照自己意志之外的方式,飘上天空。

    亦或者说,这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厌恶——不喜欢不可控的事发生。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弹,姜瀚文脑海中,道门同佛门的经文,如洪流一般滑过。

    他隐隐抓到些什么,需要从前人的记述中找到突破口。

    一刻钟后,姜瀚文再看残余的铜板。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很久以前,这里其实一枚铜板都没有。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心里疑惑解开,姜瀚文微微一笑,靠在摇椅里,不再管这件事。

    月色朦胧,隔壁舞剑的声音簌簌刺破空气。

    速度更快一些,力道也更足。

    虽然赚的钱很少,但是他清楚,隔壁的顾知秋对于修炼,很勤奋。

    她没有存钱,所有的收入,全都还在提高自己实力上。

    但是,如此迫切,又从不多收钱。

    每天的生活,雷打不动。

    看病治人、炮制草药、浇水松土、修炼。

    没有一日休息,也没有一日闭门谢客,跟个铁打的机器似的,倒是个又倔又古怪的丫头。

    再过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这本《拨苦开光妙经》就能完整“写”出。

    姜瀚文很期待,自己完整写出来时,会不会,与某些存在共鸣。

    比如说,有没有机会再见老爷子?

    想着,姜瀚文看向自己分身。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有超度。

    但是修炼没有落下,分身十二时辰狂肝拳法,堪称劳模中的劳模。

    如果再见面,要东西就算了,还是要谢谢老爷子,这个分身,他真的很喜欢。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金元宝被盗走的第三天,不但丢失的钱失而复得,还多了几倍。

    分身涣散,姜瀚文细品经过。

    下午他离开后,院子来了三人,一大两小。

    大的男子二十三四光景,朗目疏眉,面如冠玉,身着浅青色锦衣,玉带环腰,潇洒秀气;

    旁边两个小家伙是上次来偷钱的主,鼻青脸肿。

    进了院子,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

    一边朝着神像磕头,一边说自己错了,以后一定不乱拿钱,好好做人。

    男子上完香以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堆崭新的铜板铺好,又置上一圈银子,最后放上三个金元宝。

    “你们就在这里跪着,直到上师原谅,我要是知道你们俩敢偷跑,三叔舍不得打我打,听懂没有!”

    “是,五哥,我们知道错了。”

    男子越看越气,又打了两人一顿才不爽离开。

    ……

    跪在蒲团上的两个小家伙,此刻调转身子,正眼巴巴望着回到院子的姜瀚文。

    “大师傅,您就原谅我们俩,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姜瀚文望着两人深思,他想起那个拿出金元宝的黑影。

    黑影不是两个孩子的五哥,但是他们的五哥身上,有黑影的气息。

    一嘬一饮,皆是因果?

    “跪着吧,明天就放你们回去。”姜瀚文淡淡说道。

    听到要继续跪,左边孩子一脸懊丧,但想着明天就可以回家,也就没有再闹腾。

    只是跪久了,双腿疼,腰也直不起来。

    见姜瀚文闭目睡觉,干脆抱着双膝,侧躺在蒲团上,不久便睡着。

    月光照亮黑夜,隔壁的剑光,比昨天快。

    姜瀚文虽然不看,却也清楚,小丫头突破到蜕凡七重。

    只不过,今天晚上,小丫头往他这边看了好几次。

    姜瀚文对于别人的注目,是很敏锐的。

    从椅子上站起来,姜瀚文睁开眼,往对面看去。

    四目相对,顾知秋没有躲避,双方彼此看着对方。

    姜瀚文心里一阵狐疑,他能感受到对方混乱的情绪,好像有什么事想请自己去做,但又迟迟没有下决定。

    “有事?”他问?

    虽然两人刻的很远,但四下无人,寂静夜里,一点声响都清晰入耳,更别提说话。

    对视片刻,顾知秋点点头,又摇摇头。

    姜瀚文收回视线,不说,那就不勉强。

    顾知秋也没有再看他,双方都很默契。

    翌日,刚过卯时,天蒙蒙亮,姜瀚文就睁开眼。

    远处,哽咽哭声如烟雾飘来。

    尚未天明的黑暗中,带着几分诡异凉意。

    一会儿,四道人影,走到小院前。

    “大宝,乖,别哭了,去求求上师。”一声低沉嗓音响起。

    姜瀚文睁开眼,睡在蒲团上的两个小家伙也醒了,借着灯笼光影,好奇看向门边四人。

    两个比他们还小的孩子,旁边是两个大人。

    诡异的是,其中一个大人如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另一人身上,米白色衣服浸染血液,看起来极其恐怖。

    在前的大人手中,拿着两把短锄,空气里一股浓烈腥味。

    杀……杀人?

    想到什么,蒲团上的孩子赶紧躲到一边, 瑟瑟发抖。

    听到招呼,叫大宝的小孩,牵着旁边小孩的手,朝姜瀚文走来。

    与此同时,背着尸体的汉子,已经往前迈步。

    尸体不落地,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