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把匕首插进体内,温柴也没死。
他眼里还有光,刀锋之外,并无血液流出,一切是那么的诡异。
和尚低下头,轻声在温柴耳边说道:
“从今天起,玄昊国就此除名,你们温家,可以死了。”
温柴抬头望着和尚,眼中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闭上眼,身子同眼泪一起,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至此,插个对穿的匕首边,才汩汩流出鲜红。
“吼~”
一声凄厉而震撼的龙吼声响起。
“嗡嗡嗡~”
地动山摇一般,大殿中发出震撼咔嚓声。
宝器护体,众人警惕看向脚下,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震荡三息过后,道道沾染血红的白烟从中飞出,汇聚成一条无头烟龙,在空中扑腾翱翔、怒吼。
凄厉嘶吼好像在说, 逆子逆孙,居然干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每一次调转身子,白烟便散去三分。
十息过后,白烟彻底消失。
“轰隆~”
一声宫殿倒塌的声音响起,远处代表玄昊国权力核心的天恩殿倒塌。
尘埃四起,飘向四方。
众人看着倒塌的大殿,神色肃穆。
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悲意,滑过心头。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没有国家的游子了。
温家最后一个子孙被杀,帝国最后的终结,他们每个人都有份。
“诸位,这是下经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三天后,边境见!”
和尚单手持印,十三枚玉简飘到众人手里。
……
同样的事,不止玄昊。
包括最强的青木,也都撕开最后伪装,露出嗜血牙齿。
三声气运真龙仰天悲鸣,消散不见。
大周境内,观复城中。
大周皇帝穆长空面前飘着两枚玉玺。
左边一枚,是刻着大周的既寿永昌;
右边一枚,是天耀国四皇子给出的。
两股汹涌灵气如水刀一般,涌入印玺中。
武璎珞站在旁边,看着身着明黄战甲的徒弟,眼里滑过心疼。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徒弟满头黑发,神采奕奕。
可现在,黑发中间夹杂根根虚白,明明半年不到,却像过去百年之久,瞬间老了。
……
三日后,大周四境。
血红旌旗飘在天空,遮天蔽日,宛若末世降临。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相隔三个月不见的敌人,此刻完全变了样子。
一个个眼泛红光,就像得病一样,喘着粗气,看自己的眼神同鬣狗看见冒血的肉块一样兴奋。
恍惚间,他们有种错觉。
他们面对的好像不是人,而是汪洋一般的兽潮。
“杀!”
随着一声令下。
不结军阵,送死一般,汪洋士兵朝城墙冲来。
血红旌旗背后,所有高手倾巢而出,铺满整片天空。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军团作战。
这次,是毕功于一役的国战!
“簌~”
一杆银白长枪扫过空气,留下一道数十米宽的半月斩。
“咚!”
一把苍茫大斧横斩而出,同半月枪芒对撞。
银枪飞回手中,古雍冷冷看着前方。
接过飞斧,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头露出尖锥牙齿。
“你的血,我很喜欢。”
古雍往身后看了一眼,恍惚间,他想起自己从外面逃难到大周。
那时候他们一家被追杀,父亲还中毒,要多落魄有多落魄。是武参花重金给父亲讨丹药。
虽然没能救活父亲,但是他一直记得这个恩情。
他知道武参想创造的世界,他知道大周这两个字,对暮年的武参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自己的孩子,想起妻子发脾气时涨红脸颊的不耐烦。
他想起……万佛宗特意拉拢自己下的筹码。
如今再无退路,避无可避。
他不后悔自己选择。
人生,不能只有道途。
武参, 咱俩很快就能见面了。
古雍握紧银枪,对准老头,眼中只有纯粹杀意,淡然吐出一字。
“死!”
死亡如花朵,环绕大周边境,绽开一朵又一朵。
青木同大周接壤的地方,杀声一片,斗法四起。
水雾冰晶、火刀利刃、厚土城墙……到处是翻天覆地的一幕。
在距离交战十里的地方,慧空坐在青山顶部,慢条斯理看着佛经,旁边水壶冒出汩汩热气,正如交战双方。
三个时辰后,天色渐黑。
传音符亮了又亮,慧空放下书,望向前方,嘴角微微扬起。
不只是和青木接壤,四境皆破,大周全线崩溃。
他仰头看着天空。
不求永夜。
但,天总会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