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们嘲讽大周不知死活,居然敢得罪万佛宗,憧憬着自己将来使唤大周人当奴隶的光景。
如今,所有人都后悔,自己早该听天机阁最后告诫,认清万佛宗是个什么货色。
大周现在物资紧张,死伤惨重,但好歹还是一个有秩序的国,不是无端杀戮的地狱。
虽然没有探子深埋两国,但两国的交流,还有那些分割两地的散修。
听着惨无人道的屠杀现状,壮着胆子到大周的人,一个个对当初的选择,无不庆幸。
个人在时代面前是脆弱的,别说蜕凡引气,就是玉晶境,在两国境内也不见得安全。
反而,因为境界越高,越容易被盯上。
这不是仇家追杀,你有的跑,这是整个系统的崩坏,覆巢之下无完卵。
除了青木还在进攻,玄昊和重乙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的主帅担心手下挨毒手,自愿并到大周,只求一条生路;
有的主帅带着士兵后撤,开始自己“登神”之路。
宗门之内,紧着山下最近的属民“吃”。
吃完就往远处看,哪里有人吃哪里。
那些想着靠遁地百米就逃过追杀的凝泉境,简直是素菜桌上的荤菜,让人眼前一亮。
意料之外的厮杀,在两国境内愈演愈烈。
邪修内讧,相互为敌,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一桩桩血祸就像锋利冰刀,刺破人族那张遮羞布,露出下面黑而红的兽性。
原来,所谓的人和兽,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北域血祭的第十五天,吃完上千万妖兽的万佛宗陷入死一般安静。
姜瀚文就在万佛宗总部外,监听第一手消息。
阳光从乌云后露出,洒下金色光辉。
躲在地下姜瀚文体表,泛起一层稀薄光膜。
光膜上有蝌蚪符文滑过,把他包裹成一团,如石头一般。
光膜的出发处,在他燃烧气血的左手。
突然,左手燃烧气血的速度暴增。
在他感知中,慧空从密室下走出来,到大殿中指教十二名手下修炼。
十二名老和尚,四名臻元,八名通玄巅峰,都不弱。
“佛主!
重乙和玄昊还在闹腾,青木也不安生,继续这样内讧下去,我们会很被动,要不要去收一下?
羊已经长肥了。”
最年长的老和尚说完,刚刚还佛光普照,温暖非常的大殿,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一个个和尚热切看着慧空,这种“吃”人就能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那种强行扩充丹田,压缩灵气强度的进步,是他们几百年都未曾感受到过的。
知道内讧,比杀了他们还难过。
那都是自己长生的砖啊!
“不急,让他们继续吃吧。
现在,还没养肥。”
慧空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微笑,好像养肥二字对他来说,有着非常重的意义。
还没养肥?
几个和尚对视一眼,再不动手,到时候万佛宗就镇不住下面人了!
但,佛主都说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也不管手下懂不懂,说完话,慧空径直回密室。
姜瀚文跟着往前遁走,等确定慧空盘腿打坐以后,他才后撤,气血燃烧速度平缓下来。
现在,能左右这场战争核心的,只有他俩。
姜瀚文不确定慧空接下来安排,如果对方突然袭击大周,只有自己才能挡得住。
从这一刻起,其他地方,都得靠王道儒和武璎珞他们。
继续拖时间,对大周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以灵脉为核心,大周已经在观复城设阵,一个巨大的炼心悟道阵,用来帮两国人突破,还有自己早就布局的白鹿寺。
一日、两日……
慧空的入定,比料想中的要长得多。
每天,姜瀚文听到最多的消息就是又死人了。
从最开始的屠杀,到圈养,再到杀人为乐。
仅仅一月,国内就被划分区域瓜分。
往内不可求,那往外呢?
大周,再次被盯上。
刚消停没几天的边关, 再次敲响战鼓。
然而这次,对方更恶心。
邪修纠结起人,用琵琶锁连着数万满脸皱纹的老头老太太,逼着叩关。
让大周人痛下杀手,他们则在旁边鼓掌乐呵。
有偏将忍不住出手,被藏在暗处的邪修拿下,当着守城士兵的面,生生“吃”下。
闭关四月,秋凉之际。
慧空出关了。
面对众僧包围,慧空只是冷淡说了两个字:
“南下。”
话音落,众人兴奋散开,通知动手。
天耀国内,和其他宗门一起,万佛宗已经洗了一遍。
现在,完全在万佛宗掌握中。
现在,五国之中,最大的肥羊不在别处,正是收留天耀大部分子民的大周。
慧空的话,就是机器引擎开关。
万里之外,重乙和玄昊两国同时动员,所有人开赴前线,准备瓜分大周这块蛋糕。
玄昊国皇宫中——
“佛主来令,即刻起,齐攻大周,共建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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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头顶黑亮的黑裟和尚站在雕龙画凤的大殿中,双手合十。
在他面前,站着数十位凶光赫赫的“屠夫”,浓烈腥气飘在空中。
眼前有男有女,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是一方区域的扛把子,或者是二把手。
最弱的都是通玄三重,没有一个弱者。
“要我们出力,也不是不行。
就是黑经下册,什么时候能给我们?”
“是啊,我们手下那么多羊。”
“……”
待众人说的差不多,老和尚微笑举高双手,众人收声。
“佛主说了,共建佛国,诸位都是功臣。
黑经下册,只要开始进攻就可以给。
只是现在有些地方不配合,不想联手,诸位以为如何处置?”
话音落,大门推开。
两个和尚一左一右,抬着一个脸颊枯干的中年人走进来。
看见中年人,众人眼里闪过一瞬间清明——太子温柴!
“我想看到诸位的决心。”和尚笑眯眯说着,旁边桌子上多出一十三把匕首。
每柄匕首,刚好对应一人。
“我先来!”
着猩红长裙的女子手一招,匕首稳稳飞到手中。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陌生而熟悉的脸颊,眼里闪过一抹光彩,他正要张嘴。
“嚓!”
一声清晰而透彻的刀入体声响起,半尺长的匕首没柄而入,从太子背后露出两寸尖锋。
明明是锥心刺痛,可眼前人就好像没受伤一样,一动不动,任由刀插进胸口,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温柴望着眼前女人,眼里有后悔,有嘲讽, 还有深沉的愧疚、悲哀。
曾经,他们皇室答应万佛宗,愿意一起吃下大周。
可随着时间推移,尝到“吃”人的爽快以后。
他们变了,开始内斗。
这天下的臣民,都该是他们的大药。
少一个人分,自己就多一分前途。
他们丧心病狂的杀人,互相自残。
到最后,一切的好处,都不过是成全万佛宗和尚。
这些人杀自己,他不怪对方。
就像他以前也想杀掉对方一样,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只是对玄昊国的百姓惭愧,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后悔。
一国皇室走到现在,沦为臣民拜山头的投名状,何其可悲?
一步踏错,无尽深渊。
当初他是第一个反对万佛宗之事,可真当万佛宗许诺,让他继任下一任皇位后,他动摇了。
为了能掌权,他把模棱两可的父亲拉下水。
自此,玄昊国开始走向一个连他也掌握不了的方向。
等他看见万民做粮,尽皆入口时,他醒来想反悔。
可木已成舟,反悔,又有什么用?
迟来的认错,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