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万佛宗,血祭十不存一的妖脉时,姜瀚文再次站在青木国土上。
天耀国现在正在安排人西迁,无论是老百姓,还是散修。
只要不是曾经投靠过万佛宗的,全部都迁入大周。
这次,掌握死气,自己终于可以撒开手埋雷。
姜瀚文没有急着到城中,而是飞到自己看见的第一座血城下,开炉炼丹。
内含符咒,一粒粒米粒大小的水滴悬浮在空中。
八角花、断肠草、青灵果、血线草……
水滴周边,是小山一般的灵草、毒物。
按照关钰莹送给自己的滋养方子,姜瀚文没有引不朽星焱,而是手中多出一团澄澈水球。
这次,不是结丹,而是炼水。
水炼之法,这是很久以前,自己在四灵城得到的传承。
因血河一脉而起的欺骗,如今成了自己手中救人良方。
不知道,这算不算因果循环?
一刻钟后,十团拳头大小,清澈透明的水团出现在姜瀚文面前。
无色无味,同正常的水,几乎没区别。
别说玉晶境,就是通玄也觉察不到。
只有被喝下,才能感受到其中暗含的营养精华。
但也仅仅如此,更深的符咒,早已被死气掩盖。
只需要稀释,普通人感觉到的,就只有甘甜,再无其他。
这批毒水就像瘟疫,只要有一人喝下,就会渗透到血肉里,如果被“扔”入锅中,就会扩散,让周围人也染上。
只不过,染上的人看不出区别,也没有病。
姜瀚文保留方子的扩散,但病瘟的毒性,已经被自洽消除。
姜瀚文希望传播的,不是毒,而是水中暗含的符咒。
在一个人身上,看不出区别,就像多出百克盐。
可如果“吃”的人多,体内浓度就会越来越高,留下足以致命的“雷”。
当雷足够大,如果是正常的散修,哪怕是玉晶,也能发现这一丝瑕疵。
但如果是万佛宗的邪修,根本察觉不到。
因为,这一丝违和,与他们最虔诚向往的死气,融为一体。
一滴融入海洋的水,又如何会被发现?
最坚硬的堡垒,内部,往往是最脆弱的。
到时候,无论敌人有多少,只需要引爆,就能兵不血刃除掉。
姜瀚文把手中药水稀释一池,投放到头顶血城中。
城西位置,每家每户,只要有水缸的,都有药水落下。
还有正在睡梦中的,他干脆把药水塞人嘴里。
特别是正在煮汤的地方,他重点关照。
半天时间,以西城为中心扩散,从四分之一,扩散到三分之一。
观察每个被“感染”的人,姜瀚文都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稀薄的“符”。
那是属于自己的烙印,虽然很稀薄,但他还能清晰感受得到。
确定有用,最后一丝疑虑打消,姜瀚文回到地下入定。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远隔万里,大周西南的天机阁总部。
阁主帝刹从天机殿中走出,飞到十里外的小镇里,递出手中满是“符”水的储物戒。
在他面前,站着数百位枕戈待旦的丹师。
这其中有四灵城的,有大周世家的,还有天机阁的。
夜幕降临,随着第一份药水炼制出来,接着是长龙一般的储物戒。
姚明珠亲自带队,领着止杀阁最擅长潜伏的阁员,深入重乙和玄昊国腹地,负责郡城以下的小城。
王道儒同突破后的古雍,各自负责郡城。
姜瀚文一个人负责青木国,除了放药水,每座血城的高层和尚,他都会特地关照。
用“运气好”,刚突破的手下,为他们送上大餐。
清楚各个家族势力之间的矛盾,姜瀚文假借敌人之手,以死气腐化,挑起各家矛盾,引起内讧。
另一边,青木北域还在血祭,享受着整条妖脉的美食。
双方都达到自己目的,稳步进行。
……
“喝~喝~”
嗓子开合,却说不出话。
身着紫袍的汉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人,化作枯干尸体倒在地上。
姜瀚文看看自己墨色一团的掌心死气,为了栽赃,这是最好洗脱自己存在的方式。
“嗯?”
他皱起眉头,就在刚刚,一个消息从王道儒那里传来。
玄昊国的暴熊军主帅因为想长生,眼见大周久攻不下,韧性十足。
转头带着三千亲兵往回杀,连屠一城二十六村,杀了近五十万人。
现在已经突破到通玄三转,有机会突破臻元,又回来攻城。
听到消息,姜瀚文愣了下。
千防万防,他注意的地方没有动静,反倒是别的地方,开始四面开花。
人性经不起考验,万佛宗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已经越来越不可控。
主帅杀人的消息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接连三天。
无论是王道儒还是姚明珠那边,都传来不同程度的内部屠杀。
在青木国内,有万佛宗压着。
那些投靠的宗门还是比较配合,奉行圈养规矩,没有竭泽而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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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重乙和玄昊两国,虽然也有万佛宗的和尚在。
可毕竟天高皇帝远,杀了仇人,享受过杀人就变强的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
人心的欲念,就像从山顶往下滚的石头。
一旦滚出轰隆力道,不把自己摔个粉身碎骨,不可能停下来。
欲灭亡,先疯狂。
既然都选择做畜生,干脆就把畜生贯彻到底,做一个彻彻底底的畜生。
父杀子,夺子之妻;
子杀父,抢父之权;
弟子对师傅下毒,师傅拿徒弟练手。
……
破败枯枝堆下的地窖里,一个满脸乌黑的小孩怒斥:
“爹,他们凭什么杀人!”
旁边汉子一惊,赶紧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巴:
“小声点,别把人招过来!”
“唔唔~唔~”
儿子眼里缀满泪水,拼命挣扎,两条健壮长腿在空气中扑腾。
汉子喘着粗气才算把儿子压制住。
这小崽子,再长一岁,自己只怕就摁不住,长得真快。
半晌,见儿子不再挣扎,老父亲道:
“我可以松开手,但你不准说话,听到没有!”
“唔唔~”
感受到儿子点头,父亲这才松开。
过了许久,儿子抬起头,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是他很确定,父亲就在那里。
儿子操着一种古怪的平静。
“爹,娘亲没了。”
父亲沉默片刻,轻声道:
“总好过,你也没了。
爹没出息,应该带你去大周的,你娘亲就——”
“嘭!”
正说着话,一道白光打进漆黑地窖,周围一切变得明朗。
两人头顶的木板突然被一脚踹开,一只穿着黑鞋的大脚出现在视线里。
下一秒,大脚收回,一只如野兽般兴奋的眼睛,望着地窖里的父子。
“好一对父子情深,今天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当啷~”
一把匕首被人从外面扔进去。
“说到做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八九岁的孩子,一脚踢进父亲心窝,借力朝匕首弹开。
汉子一脸难以置信望着儿子背影,神情呆滞。
下一秒,着青袍的少年捡到锋利匕首,回头看着父亲。
“爹,对不起了。”
话音落,少年握紧匕首,因为用力,右手捏出颤抖。
“嚓!”
一道血光划过,孩子脖子喷出瀑布红帘,倒在地上。
“嘭!”
地窖入口的圆形木板被整个打破,细碎木屑如锋利飞刀,穿进汉子瞪大的眼里,贯穿而出。
匕首飞回手中,来人冷哼一声离开。
没有看到父子相残的戏码,他很不开心。
群魔乱舞,同样的事,发生在两国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