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萱那双曾经亮晶晶、盛满欢喜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里头翻涌的全是三皇子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慌、无助,还有近乎熄灭的绝望。

    三皇子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往下坠。

    不过短短几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清晰记得,上回相见时,她还像只雀跃的小鸟,扑在他怀里,眉眼弯弯,声音甜软:

    “表哥,我每天能赚一千两银子,一千两啊!”

    那时她脸颊红润,眼睛亮得像星辰,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透着希望。

    可眼前这个人,浑身死气沉沉,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一副空壳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皇子脑子飞速转动。

    京中平静,朝堂无事,大将军府也没传出来半点消息。

    这么一想,他瞬间松了口气。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他这位未来贤妃,此刻还是从小养在深闺的小女子,还没经过商海的大风大浪。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吓得六神无主罢了。

    待到以后,他的萱妹妹一步一步往前走,见识了风风雨雨,像前世那般成长起来。那就什么事也难不住她了。

    记得前世,他也曾经疑惑地问过贤妃:“是不是王来福大掌柜打理得好,你的生意才做得这般顺风顺水?”

    他的贤妃甜甜的笑着,偎在他怀里,柔声说道:

    “表哥,不论是王来福大掌柜,还是张来福大掌柜,随便哪个大掌柜,都是听我的指令罢了,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只要我有钱,就能雇来掌柜的替我跑腿办事,随便什么掌柜都是可以的。

    所以那个王来福大掌柜也没什么要紧呀。”

    果然就像贤妃说的那样,后来,王来福大掌柜很快就没了命。

    因为他总是想要不听贤妃的话,总是想要替他的原东家打抱不平。

    他的原东家,也就是李朔瑶的舅舅,当时已经被他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王来福是个不识相的,居然妄想匹夫撼大树,替他的老东家翻案。

    这个怎么能够容忍?

    所以他很快就找人把那个王来福给灭掉了。

    没了王来福大掌柜之后,他的贤妃依旧能够把生意控制得稳稳的,越做越好。

    可见他的贤妃是真正有经商才能的,她只需要时间,慢慢磨练,慢慢成长罢了。

    这般一想,他心头大石落地,脸上重新浮起从容笑意。

    他大大方方在主位坐下,看着勉强行礼的李朔萱,语气温和:

    “快起来吧,萱妹妹。瞧你这脸色,可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丫鬟瞬间屏住呼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最清楚内情的小兰,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哪里是不顺心?

    二小姐这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只差没把自己彻底赔进去了!

    李朔萱身子微微一晃,狠狠咬着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勉强在脸上撑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表哥,没……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生意上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