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顾知秋严肃道,两眼直视姜瀚文。
听到奖励只是问自己一个问题,姜瀚文脸色一僵,她还以为,顾知秋是要灵石呢。
“好,那你问吧。”
听到这话,哪知顾知秋摇摇头:
“明天我再问,你快去忙吧,我一会儿再找你!”
知道姜瀚文有事要做,顾知秋把姜瀚文推进厢房,又热来一壶茶,自己则在月下尽情舞剑。
姜瀚文抄了两本,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刚刚的雪白倩影。
这丫头,今天这么乖?
他推开门,看了一会儿,又继续低头抄经。
月光下,轻纱伴随剑光闪烁,美轮美奂。
抄完经,姜瀚文开始指导剑法。
卯时末指导结束,姜瀚文直接拿出三本大经。
《玄冥告》《九耀战体》《剑经》。
《玄冥告》对应强壮灵魂,《九耀战体》对应肉体强度,最后的《剑经》,是姜瀚文自己总结的,还不全。
这本《剑经》可以说,是他这么多年剑法的集大成,真正的倾囊相授,无一藏私。
“如果你开辟中丹田,走气血道的话,剑法会更强,但要下苦功夫,花更多时间,你愿意吗?”
尽管心中已经确定气血道能走,但姜瀚文还是想让顾知秋自己做决定。
毕竟,不是谁都像自己一样长生,不怕慢慢磋磨。
“你走了吗?”顾知秋问道。
姜瀚文点头。
“那我也要试试。”顾知秋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那你这两天好好看看,不要突破引气境。
等忙完这头,我给你开星窍。”
“好!”
姜瀚文说完,开始在屋里布阵,顾知秋放下剑,几缕香汗顺着脸颊滑落,一个人坐着看书。
不时抬头,看见正在布阵的姜瀚文,眼里闪动着什么。
院子里的剑气震荡消失,突然间变得静谧。
冬日凛冽随着剑舞消失而平复,好似夏夜晚上,温馨而平和。
随着阵法布置完成,一层稀薄雾气附着在大门,从外面看不见里面,连风声也消失。
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今天要跟着超度的六人已经准备完毕,乖乖站在姜瀚文院子里,静候第一具尸体。
“好了,这是操控阵法的阵盘,你滴血就能操控。”
姜瀚文把半尺大小的圆形阵盘,递到顾知秋手里。
顾知秋接过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就收进储物戒,宛若星辰的眸子直勾勾望着姜瀚文。
“我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修炼?”
“我什么要修炼?”姜瀚文哑然,他想过上千个问题,唯独没想过这个。
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昨晚的吃饭吗?
众人围坐火边,讨论超度,讨论佛门和道门的竞争,也讨论,自己将来的道路,要怎么走,去哪里。
“嗯嗯。”顾知秋严肃点头,秀发随着少女认真点头,如风中松针震动,弹落出细腻馨香。
姜瀚文眼中划过追忆。
他为什么修炼?
说起来,原因有很多,但归根到底,其实只有一个。
“我不想被人欺负。”姜瀚文认真道:
“只有有本事,才能不让人欺负,这一点,你比我懂。”
“我以后保护你!”顾知秋说得肯定,好像许下某种誓言,斩钉截铁。
姜瀚文莞尔一笑:
“好啊,我等你好好修炼,然后保护我。”
说完,姜瀚文离开院子,顾知秋望着他离去后,拳头捏紧,骨节磋磨,几声脆响在院子里回荡。
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此刻顾知秋的左右眼不同。
左眼好似攀登高山的行者,看见望不到头的山巅,坚定中带着三分怀疑;
右眼冰冷,好似嗜血魔头看见一汪可口血湖,兴奋不已。
少顷,顾知秋收回视线,粗重的呼吸,变得平静。
她坐在院子里,整个人好似一汪深潭,寂静无声,手中剑经缓缓翻动,从第一页开始,一直到三分之一处停住。
顾知秋闭上眼,握着剑,静坐不动。
水流冲击的轰隆声,在她身体内部流转,那是气血搬运到极致的轰鸣。
一刻钟后,顾知秋嘴角泛起苍白,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一片湿漉漉,汗水黏腻在衣襟。
调息片刻,顾知秋翻开书,继续看。
这次,往下看了五分之一不到,她就看不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用手撑着双膝,才不至于昏过去。
“呼~呼~”
呼吸粗重,顾知秋往嘴里丢了几枚丹药,收起书,蹒跚走回屋子里,脑袋刚靠着窗,就此睡下。
三息不到,顾知秋呼吸均匀绵长,已经陷入沉睡。
只是,她垂落而下的右手,总是不经意颤抖,好像做梦都在练剑似的,导致自己右手有反应。
一个时辰后,右手的颤抖消失,左手开始……
乱坟山后山,日过中天,稀薄的影子在地上并不清晰,有种恍惚的昏沉。
再过几日,便是冬尽,虽然寒冷犹胜,却也少了几分死气。
阴阳交换,阴极阳生矣。
未时初刻,姜瀚文正眯着眼看手下超度,突然,他抬起头,看向高处。
只见一个穿着蓑衣的和尚,同一户抬着尸体的人家顺着山坡往下走。
和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伪装的蓑衣和头顶帽子摘下,露出清晰的六个戒疤。
和尚一张清秀脸庞,朗目疏眉,不过凝泉前期的气息,尽管神态端详,却难掩年少稚嫩。
在旁边观摩超度的五名道士,眼睛瞬间迸出几点冷意。
和尚跑到他们这里来,这是来宣战的吗?
浅浅看了一眼,五名道士转移视线,继续望着师兄的超度。
“麻烦上师了。”主人家双手合十,朝和尚微微鞠躬。
“无妨,应该的。”
借着主人家挖坑的当头,小和尚居高临下望着众人超度。
听着听着,他甚至从主人家挖土的坑边走下来,站在离姜瀚文十米不到的空地上,一同观摩。
随着最后一句祈愿终结,超度结束。
小和尚疑惑看着道士手里的经书,眉头微微皱起。
好像在说,你手里的东西,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想看吗?”姜瀚文和善微笑道,递出手里的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