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着急的脚步声远远响起,伴随着急切说话和啜泣。

    “别哭了,我们先去,你是孝子,去给天尊上香。”

    “知道了,二叔。”

    ……

    众人走到院门口,先是看见超度的牌子,然后一抬头,看见姜瀚文坐在院子里。

    “你小子真是造化,还不赶紧过去上香。”一个头发稀疏,脑袋中间是地中海的中年汉子眼前一亮,踢了眼前十七八岁青年一脚。

    随后尴尬打着哈哈,红着脸,朝姜瀚文尊敬拱手,微笑道:

    “上师好。”

    这个老头显然是熟人,知道规矩。

    姜瀚文点头站起身:

    “上香吧。”

    青年看见姜瀚文站起来,猛然间想起超度之事。

    没想到,外面都已经确定,这位上师碍于金刚寺淫威,不再超度。

    今天居然给自己遇见了,这可是拿命来超度的恩情啊!

    青年磕完天尊就要对着姜瀚文磕,一堵透明墙体拦在膝盖下,怎么磕都磕不下去。

    “走吧。”姜瀚文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森冷。

    自从他开始超度以后,死亡在他心里的地位,就不断攀升。

    死亡代表的遗憾、新生、延续……就像沉重而缓慢的车轮,缓缓碾过时间长河。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尊重亡者,对死亡敬畏。

    不如此,他也不会悟出完整的《拨苦开光妙经》,更不会创建幽冥界。

    时间久了,将超度视作生意,这是人之常情,他能理解。

    但如果挑衅到自己头上,觉得是他耽误别人赚钱,那就别怪自己做“亿”点改动。

    乱坟山下,随着黄土填实坟包,姜瀚文开始超度。

    不同于之前,这次他没有催动半分灵气。

    完全专心念经,用心意同文字、同天地共振。

    青年第一次见超度,眼里只有敬仰,边烧纸边磕头。

    倒是见过超度的老头一脸疑惑,他没记错的话,之前上师超度时,会有金光落地,神圣至极,怎么今天没有了?

    念到百息时,周围缓缓吹起冷风。

    不同于冬日寒风,这股冷风虽然温度低,但却诡异地是从边缘,往中央凝聚,聚拢的中心,正是坟包。

    明明只有姜瀚文一人在念,可周围居然诡异地出现上百人细微唱经声。

    没有任何绚丽灵气,也没有声势浩大的排场,只有一个人认真念经,拨苦开光,度化亡魂。

    悲意自心头流出,众人下意识低头,默哀。

    姜瀚文没有刻意运转死气,可是他清晰看见一道指头粗细的白烟,缓缓燃烧,升上天空。

    燃烧殆尽,一点肉眼看不见的银色明光,飘到姜瀚文面前。

    姜瀚文忍着痛,微微驱使幽冥界打开生死门,只见刚刚还找不到回家路的光点,咻的一下飞入幽冥界。

    一刻钟过去,超度结束,空气中那清晰的唱经声也悄然消失。

    老汉看着姜瀚文,他虽然没有修炼,但是他知道一件事,现在这位上师的超度,更上一层楼了!

    “谢谢上师!”

    ……

    姜瀚文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事实证明,即使是普通人,没有感悟死气,也能通过理解自己对超度的感悟,以此度人。

    超度降低价钱?

    那只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的东西。

    金刚寺,你可千万不要来招惹我,要是给我动手的理由,那就是天意。

    早上超度完七个,中午姜瀚文刚回院子,就看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站在烛台边。

    “师祖!”

    陈鸣兴奋喊道。

    “哟,舍得来看我了?”姜瀚文故作不开心道。

    “师祖,你又来。

    我来这么多次,哪次不是被那位祖爷爷赶走?”

    陈鸣嘟起嘴,一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神情。

    姜瀚文知道,陈鸣口中的祖爷爷,就是自己藏在暗处的分身。

    韩大宝两兄弟好奇看着陈鸣,对于这位大哥哥,他们见过几次。

    之前都是来找老师,然后问了两句话就离开,只有今天一直等在院子里。

    “说吧,什么事?”姜瀚文示意他坐下。

    “师祖,今天我来有三件事。

    第一,古监院说,观里已经整改过,现在大家都很团结。

    想请您回去住些日子,您要是不想回去的话,观里的那些医师,就只能安排在这里了;

    第二,古监院还说,超度的事,金刚寺已经上报郡城。

    为了师祖的安全,您还是暂时到观里,以防不测。”

    说到这,陈鸣可怜巴巴望着姜瀚文:

    “师祖,你还是回去住吧,我保证这次,所有地瓜都由我来翻。

    外面实在是太危险,那些臭和尚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下手比邪修还黑。”

    姜瀚文忍俊不禁,这才是一个半月不见,这小子张口就来,不由得好奇问道:

    “你和那些臭和尚交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