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快回去，还没完呢，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抽我自己。”
古幽游大声吆喝着，心里流过暖意，他爹如果现在就出头，那他爷爷肯定来了！
“噗呲~”
一声声憋笑此起彼伏，台下众人神情好笑，你那是打自己？
我们都不想说，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哼！”
冷哼一声，古牧坐到飞云观给姜瀚文留出的空位置上，没有暴露最后的老头。
听到是最后一次，一心和尚也没有再发作。
程万怨恨看着古幽游，丝毫不掩饰眸中杀意。
这是你逼我的，你等着！
古幽游不管他是什么眼神，自顾自说道：
“大家如果愿意当儿子，拿自己辛苦一辈子赚的灵石，交给和尚花，就去佛门。
因为佛门没有分别心，你们的钱，就是佛门的钱。
至于佛门的钱是不是大家的，那就看谁的拳头大。”
顿了顿，古幽游神情严肃：
“好了，不开玩笑。
刚刚程大师说，佛门是用化的方式，消减执念，度化众生。
我打自己两巴掌，程大师没有生气，我想大人有大量，这是他的慈悲之心。
要是一个将军，因为想要军功，杀了自己国中十万百姓，杀良冒功。
但是他封侯以后，却吃斋念佛，那我请问程大师，他的贪反成了功，那些受害者，谁来化？”
程万愣了愣，这不就是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现实？
咬着牙，程万脸色难看，从牙齿缝吐出一句：
“因果自受，各人造业各人担。”
“好一个各人造业各人担。
杀人的畜生，只要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能化掉血债；
那些无辜被杀的人，就他妈活该死吗！”
最后一句话，古幽游几乎是吼出来的，刚刚还嬉皮笑脸，此刻却是双眼圆瞪。
前一秒温和，后一秒蛮横。
古幽游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陡然瞪大眼睛看着程万。
这不仅仅是论道，这是要辨个你死我活！
带着杀意的吼声，不自觉勾起众人心头怒火。
受过不公之人，何止十万？
难道就放下执念，放下分别心，甘愿当那冢中枯骨？
若如此，为何还吃苦修炼？
一股火气渐渐燃起，刚刚还开玩笑的众位汉子不说话，他们望着古幽游，眼中只有认真。
程万脸色一白，事情，正在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扭转。
古幽游继续道：
“我来告诉你，杀人者，人恒杀之。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这是天理，也是人道。
这天底下要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根本就是婊子！”
这句话骂出，众人呼吸粗重三分，只觉得心头恶气涌出，一阵痛快。
坐在高台之上的古牧眯着眼，咧开嘴，好像在说，看见了吧，这是我的崽！
四皇子武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把画有云收雨霁图的扇子，眼带笑意。
这次，他不知道怎么答。
程万下意识看向自己身后，远处一心大师闭着眼，不去看他。
他明白，大势已去，就连一心大师也没招了。
这就完了？
不不不。
古幽游继续说道：
“佛门说普度众生，可我也没见他们拿出香火钱给百姓用。
倒是佛门香火鼎盛，每年买的丹药都在增加。
我请问诸位，到底是佛度化众生，还是众生度化佛？”
古幽游此话一落，一声清脆却又不存在的咔嚓声响起。
那是有人道心破碎的声音。
说起诛心之言，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一瞬间，台下的一心睁开眼睛，看古幽游眼中甚至带有三分惊恐与杀意。
决不能让这个小子再说下去，而且今天的消息，必须封锁！
苦丰主持也明白了问题严重性，大声喝道：
“这次论经，我们金刚寺技不如人，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讨教！”
然而，尽管苦丰大喝，可众人还在品味古幽游那句话。
若是佛度化众生，又为何苦的是众生？
道门提倡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调逍遥自在，说起供养，佛门才更像那个被供养的存在。
程万转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住持和一心大师，心里已经做好决定。
“古幽游，这是你逼我的。
这次的注经，根本就不是飞云观的玄静注的，你能赢，是因为这次的经文，是冯义的师傅伽南宫注解的！”程万红着脸怒吼。
“豁！”
台下一片哗然。
抛开刚刚的论经不谈，若经文真是伽南宫注解的，那这场论经的结果，自然是绝对反转。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道门为了自己面子，祖庭高层强行插手，以势压人，欺负地方上的金刚寺。
以大欺小，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就算是赢，也是丢脸的。
反而因为赢，将道门的落魄，显化三分。
这下子，众人突然对今天的热闹，多了三分理解。
明明只是郡城下的一个小城，但是偏偏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臻元境的大佬、道门祖庭来人、郡城城主到，甚至连皇子都带着最强的威虎卫来。
再看看佛门，只来了个一心大师，其他人，都是金刚寺的，这不是以大欺小是什么？
想到此，同情如潮水涌来，盖过愤怒。
桌子上的冯义，瞬间看向旁边陈德生，眼中流淌着杀意。
这个消息，只有三个人知道， 一个是陈德生，一个是古幽游，最后一个就是玄静师祖。
古幽游不可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玄静师祖，是得便宜的一个，也不可能。
唯有眼前这个突然突破的陈德生，处处显着诡异。
没记错的话，在道门的记录中，陈德生突破以后，注经就开始。
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合？
除了陈德生，冯义实在想不通，到底还能是谁泄露这个秘密？
陈德生觉察到冯义的杀意，同样一脑子疑惑。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消息，只有他和徒弟陈鸣知道。
陈鸣是什么为人，亲手养大的，难道他还不知道？
如果佛门都伸手到陈鸣这里，那飞云观对于金刚寺来说，还有什么秘密？
谁在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