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武阳收起桌上的扇子，旁边老仆站起身，准备随时走人。
全场三千多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古幽游身上。
不知不觉，大家默契不再说话，耳边只有略微粗重的喘息声。
冯义有点后悔了，他瞥了眼观众席最后一排的两人，眼中流过惭愧。
自己这次，毁了古幽游啊！
程万走到古幽游面前，将手中注解的道经递出，唇角上扬，露出和善微笑：
“道门不是最喜欢说，月有阴晴圆缺吗？
这次输了，下次还有机会赢回来，这么多人看着，丢点脸无所谓，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说是开导，实则是逼着古幽游自杀，以死谢罪，用心之狠辣，不只周围几个道士，全场都听出来了。
可是，他们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
要知道，这次来的人，道门有祖庭，佛门有下一届话事人的热门人物，还有代表朝廷的武阳和一众城主、都将。
虽然是在小城举行，可脸面，事关重大！
认输吗？
在所有人都叹气时，古幽游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奇异带兴奋的眼神看着程万。
“请问道友，佛门度化众生，如何度化，还请仔细说说？”
嗯？
还打算挣扎？
要起身的四皇子左脚又搭上右腿，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佛门度化众生，当以慈悲之心，斩众生执念，放下一切我执，持平常心，无分别心，如此而已。
这个回答，道友可满意？”
古幽游摇摇头，看向周围：
“我的名号，想必大家都知道，年幼无知，经常脱了道袍去听曲，所以我读书真不多。
今天敢来这里和高僧论道，实在是我太想知道，佛门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度人的，能不能把我也度了？”
“呵呵~”
台下众人发出轻笑，闲来无事去听曲，男人嘛，懂的都懂。
笑声把刚刚佛光压制一带而过，众人突然觉得，古幽游是个活人，不是再是刚刚论经那般遥不可及。
“这小子。”轻笑一声，国字脸男子心头松懈三分，能不被压着说话，至少，儿子不会自杀。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输就输吧，回去好好修炼便是。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位“师祖”，他不爽看着正在酣睡的姜瀚文，又很快转移视线。
国字脸男子放松了，但他旁边的老头，反而捏紧拳头，连空气都在老头周围发出细微的滋滋颤动。
“爹，你可不能动手。”
男人摁住父亲大腿，满脸忧色。
“开始了。”
念叨着，老头眼里亮起明光，好像在看世界杯决赛的最后三秒。
他支持的球队，刚好把球带到对方门框边要射门。
一副随时准备庆祝的动作，蓄势待发。
开始了？
国字脸男子一脸诧异，看向台上。
轻笑过后，古幽游看回程万，一脸恭谦道：
“我实在是读书少，所以想问问，程大师，佛门如何度化众生，怎么以慈悲之心，斩众生执念，放下我执？”
程万皱起眉头，他很确定，这是古幽游的反击。
但是，他更清楚，这是最后一击。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自己只要摁死最后这一点小火苗，就能彻底把今天的闹剧收场。
待胜负判定后，他再甩出杀招，嘿嘿嘿，我佛慈悲！
逼死古幽游，他肯定会在古家榜单上挂名。
但是，逼死古幽游，他更能在南宗重点培养名单上留下名字。
程万眼中划过杀意，下套？
呵呵，不可能！
程万不经意站直身子，开始思考，与此同时，一道缥缈声音传进耳朵。
十息过后，程万身子不由得一颤，那是激动到极点的表现。
有一心大师的帮助，他距离最后一步，只差复述。
“古道友，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今天我就借这个场合，同大家好好说说，为何，我佛门能在道门之上，我佛门又是如何度化众生的。”
说着，程万挥手，远处飞来一团水，水里掺杂泥沙，浑浊不清。
“为何，我佛门会说众生皆苦，诸位请看，这团水，便是我们生下来的模样。
水里的沙子，便是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下一秒，水团蒸腾，化作气流往上，凝聚成两米宽的云朵，然后又化作雨滴落下，凝聚成水团。
这次的水团中间，泥沙明显少了九成，很安静。
接连循环三次，水团凝结成冰，晶莹剔透，没有半分杂质。
“这团水是我们，众生的执念是沙子。
我们度化众生，不过是让众生化掉这些执念。
贪欲化慈悲、嗔怒化果勇、愚痴化聪慧。
此为挥慧剑，斩情丝，证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