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始了,哈哈。”
“不知道这次哪边能赢。”
“连四皇子都来了,只怕这次胜负,关系重大。”
……
众人入座,陈德生站起身,双手往下轻压。
喧闹如潮水褪去,众人视线集中到他这里。
“三个月前,我观的玄静师祖注经,金刚寺上门讨教。
今天,难得诸位道友捧场,我飞云观与金刚寺,便论一论新注。
飞云观地盘小,还请诸位道友控制脾气,不要伤了和气。”
话音落下瞬间,一声轻咳在众人心头颤动。
臻元境!
一双双眼睛瞪大,乖乖,这不是郡城,只是一个下属小城,居然有臻元境在场。
紧跟着陈德生说完,一群官袍中间的四皇子武阳站起来,微笑扫视周围:
“陈监院放心,若是有不守规矩的,山下就有三千威虎卫,我保证没有一个人敢耍花招。”
武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所有观众耳朵。
威虎卫,大明最强军队,没有之一。
臻元境领千卫副将,每名士兵,最弱也是玉晶境。
一股寒意压过众人热切脑海,刚刚开黄腔的观众噤若寒蝉,脸色微变。
“阿弥陀佛,理应如此。”一声佛号响起,金刚寺的苦丰主持双手合十,从武阳手中接过话头,看向场中众人。
“开始吧。”
这次,三千人的演武场更加清静,针落可闻,众人看向场中十六人。
既然是注经,有别于普通直接论道。
双方各自看对方佛经和注解,并且要在一刻钟内结束阅览。
再之后,轮流诘问。
这次是道门注经,所以是佛门为主导来问。
佛门的和尚,必须用此次拿出的佛经注解,反驳道门注经,不能用其他地方的佛经来强行反驳。
道门则根据自身经文,做出解答。
一共七个问题问完以后,就是七人来回询问,直到最后,作为主官的古幽游和程万,两人总结论道。
前面七人,某种程度上,并不承担论经结果,更多的是互相阐释、碰撞,让其他人知道佛道两家的立足点。
最重要的,还是最后的一关,在观众都了解清楚彼此核心以后,看谁技高一筹。
一刻钟后,双方各自抬头。
金刚寺的几名和尚眉头皱起,这个注解很好,他们感觉自己无从下手。
几人传音交流,望向程万。
“不急,随便问,输赢无所谓。”程万气定神闲,嘴角微微勾起得意。
他们的一举一动,旁边人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小和尚的皱眉,无不说明此次注解的经书很棒。
可为什么,程万很自信,难道是拿着什么杀手锏?
“四皇子,我看,这次辩经难了。”一众官袍中,身着蟒袍的中年男人眼里流露出同情。
“赵叔怎么说?”武阳微笑看向旁边沧澜郡郡主赵河。
“程万这人心胸狭隘,因为上门被骂了两句,把注经的事,闹到郡城。
我没记错的话,一心大师之前已经离开过沧澜郡,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到回来。
看这样子,只怕昨晚,一心大师有悉心教导才是。”
周围众人暗暗点头,若只是古幽游和程万,自然是胜负未定,可若是一心大师在,那就是碾压胜利了。
程万刚刚的嘲讽神情,演都不演。
不出意外的话,一心大师应该是给了不少绝招。
“道门可不能输啊。”武阳微笑着,轻声念叨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众人不再多说,看回台上。
得到授意,坐在第一名的和尚开始发问:
“经中说,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注解的以静澄心,不过隔靴挠痒。
《兰玉三部群经》有书,断过往、舍众生、离忧虑,以放斩根,了断烦恼,断舍离,岂不更为彻底?”
和尚说完,旁边道士起身:
“烦恼虽生,以静为澄,再生再澄,如此而尽,此为正世之解。
断舍离切根,乃为避世之愚。
除非,人世唯一人,无争无抢,无恼无羞,无爱无恨……”
七人的论道有点像前世的辩论赛,不同的是,辩论赛还会群情激奋,激动得站起身,甚至流眼泪。
可这几人就像枯树盘根,你一言质问过来,我一语冷眉扫去。
姜瀚文只觉得无聊,拿着似是而非的几句话,几个连经文都没吃透的小辈打口水仗,实在是引人发笑。
打了个哈欠,姜瀚文直接闭眼睡觉。
他没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陈鸣,屏息凝气,全神贯注看着台上,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原来如此的明悟,如酒吧彩灯一般,在众人眼眶来回闪烁。
一双坐在后排的眼睛,不经意瞥到闭眼酣睡的姜瀚文,脸色一僵。
那是个身着黑袍,面庞红润的老头,一根笔直簪子随意束住头发,几缕枯松黑发飘在额前,被风一吹,微微扬起,颇有几分峥嵘气概。
眼角堆积着三两线皱纹,两道笔直剑眉左右扬起,带着一股向上勃发的昂然争锋之意。
剑眉老头旁边,坐着一名中年人,国字脸,亮印堂,大眼睛下是一条挺直鼻梁,就像军人一般坐得端正,全神贯注看着台上。
觉察到旁边人异动,中年人看过来,顺着老头视线看去,看见正在酣睡的姜瀚文,脸色也是一僵。
“他就是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