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位“活”过来，他俩可就落后半阶。
一想着可能面对的未来，两个小家伙心情顿时懊丧。
他们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被欺负的事实。
“咋办嘛？”这次轮到悟道树问了。
“现在咱俩刚发芽，又能做什么呢？
认命吧，希望她下手轻点。”
“诶，命苦啊——不对！”悟道树话音一转：
“咱俩不还有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还有他，两人一致看向堪称图外的姜瀚文！
突然想到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寂静过后，两个小家伙发出反派一样的桀桀桀笑声，好似在说，你也有今天！
越过半个大明，姜瀚文落地，来到他“看”见的龙兴之地——铁石城。
铁石城，本来是一座外城，靠近边境，盛产铁矿。
因为五国合并，变成内城。
加上铁石城城墙破碎，干脆直接把城池外扩，徒留凹字形的古城墙存在。
比起扎根城池边缘的金刚寺，道门的飞云观就要远得多，建在山上，山腰处是农田。
姜瀚文变成前世模样，穿着身深蓝色道袍上山。
看着稀稀拉拉的香客，一路走来，姜瀚文摇摇头。
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害死人，就凭选址来说，佛门天生就靠近资源聚集地，又是人流大的闹市，人家图个方便，自然就不来道观。
就算有心来，道观建在山顶，那得爬上一个时辰才行。
来回两个时辰，够干多少活？
“道长看着面生，可是观里的师傅？”一个四十左右岁的汉子牵着儿子，自来熟问道。
“还不算，准备到观里挂靠。
居士，可是来上香？”
“是啊，小子生病，带他来看看，希望天尊保佑。”汉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儿子。
六七岁的孩子躲在父亲背后，小眼睛瞅着姜瀚文，眼里闪动着几分憧憬。
“孩子这么乖，天尊肯定会保佑的。”姜瀚文说着，便同汉子问起地里粮食的事。
一刻钟后，丝丝紫烟飘到鼻息前，正喋喋不休的庄稼汉突然神情肃穆，双手作揖。
每三步作揖一次，旁边小儿子有模有样跟着，一丝痛楚划过眼睛。
姜瀚文眉头皱起，没有多说什么，静静跟在两人身后。
过了狭窄的转弯处，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苍郁林中，黑瓦如墨，映照天光，七八座宫殿露出边缘屋檐。
先下后上，楼梯随着U型路段，逐渐扩开，接入道观大门。
十几个香客正遵守着三步一作揖的规矩，慢慢向大殿靠近。
丈许高的长条香炉台摆在道观大门前，只见圆拱大门上写着三个古篆——飞云观。
姜瀚文跟着走进观中，耳边响起练拳的呵呵声，依稀从大殿背后传来。
进了大门，正院中有个十三四岁的小道士正在扫地，大殿旁边站着一位老道士，看见姜瀚文装扮，老道士被皱纹压紧的眼睛睁开三分。
上前打了个稽首，姜瀚文自报家门：
“在下江书白，蒙恩师点化，赐道号玄静，陈监院久仰。”
陈德生藏着心中狐疑，微笑同姜瀚文打招呼。
玄字辈可是不低，活着的，只有祖庭还在，比自己都要高上三个字辈。
这飞云观也就后堂有两个半截身子埋土的净字辈，也矮两辈。
“原来是玄静师弟，不知——”
未等话说完，姜瀚文手中多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条令牌。
“道庭祖令！”陈德生瞳孔地震。
姜瀚文一把把令牌塞陈德生手里。
“这次来飞云观，我的身份，陈监院知道便可，如何？”
陈德生往令牌输入灵气，手心一抖，差点滑落令牌。
道庭祖令也是有级别的，这块令牌——嘶。
陈德生很快就收拾好情绪，令牌还回姜瀚文手中，传音道：
“玄静师祖这次来飞云观，要做何事，尽管吩咐。”
“没什么吩咐，师傅云游去了，让我择一道观挂靠，休息几年。
现在观里，哪里缺人？”
称呼从师弟一下子抬高到师祖，姜瀚文心里有点尴尬，玄字辈，很高吗？
他还有更高的令牌，哪种款式的都有。
陈德生心里一嘀咕，缺人？
小祖宗哟，你拿的那块令牌，我敢让你去干粗活？
“师傅是让我来吃苦的，还请监院放心。”
掰扯半晌，带儿子看病的父子俩走进大堂，姜瀚文的去处也敲定了——藏书阁。
没有拿香，姜瀚文走进大殿，朝高坐殿内的三座天尊以后辈之礼拱手，以示尊敬。
这方天地的道门不供三清，而是供奉太一、玄一、真一，三座天尊。
见姜瀚文不下跪、不磕头，只是以后辈之礼拱手，陈德生眼里多出几分不喜。
但想想对方身份，他尽管心有不喜，还是按捺住。
作完揖，姜瀚文转头，两声沉闷咚咚，敲在蒲团上。
汉子领儿子跪下，朝天尊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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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天尊保佑我儿快快好起来，我……”
“常春，带你玄静师祖去藏书阁。”陈德生招呼着。
扫地的小道士抬头，疑惑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师祖”。
“是，师傅。”
待姜瀚文离开，陈德生坐下，他听到对方是求消病，回头瞥了一眼，眼里流出几分心疼，但又很快把视线转移开，不去看父子俩。
飞云观并不小，有五殿三堂、两阁一院。
殿是各处大殿，堂是几个长老持守的地方，比如说演符堂、育丹堂等。
两阁是藏书阁和藏经阁，一院是高功大院，里面住着飞云观修为最精深的老道士。
姜瀚文要照看的是藏书阁，这里存放着道门经典，三层小楼，仅有一个小道童在收拾卫生，清冷异常。
另外的一阁，是藏经阁，放着功法玉简，听常春说，热闹非凡，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常春师兄。”小道童赶紧拱手，眼里带着几分害怕。
“这位是玄静师祖，以后藏书阁就由他主持，你赶紧把房间收拾出来，明白吗？”
常春特意在最后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小道童捣蒜一般，赶紧点头：“是，师兄，我这就去收拾。”
他就是得罪师兄，才被发配到这人都没一个的鬼地方，对方的提醒，就是让他少说话，不要节外生枝。
威胁完小道童，常春马上更换笑脸，朝姜瀚文递出传音符笑道：
“玄静师祖，你有任何事，尽管吩咐就是，飞云观几个长老，我都比较熟。”
“行，你去吧，我自己看看。”
姜瀚文点点头，常春这才离开。
目送常春离开视野，这就是道门？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姜瀚文脑袋里冒出。
常春的前倨后恭，陈德生的不作为，眼带惧色的小道童。
无论从什么角度讲，都不对。
这里属于天高皇帝远的小道观，管不着正常，如果连道门祖庭都是如此，那道门真是烂到骨子里。
要改变，只怕是得费点功夫。
走进藏书阁，随便翻了几本书，眉头的忧色更重三分。
道经的注解，实在是牛头不对马嘴。
比如说，物方生方死，本来是说万事万物的辩证消亡，但是在注解上，却是另一个说法。
说东西只有先活着，才能死。
这他喵不是扯淡？
咋滴，那按照这个注解法子，“夫人心不一”就是说娘们不忠贞，总想着偷汉子？
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