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水边,带着清凉寒意。
虽是秋老虎之际,早晚凉是必然。
伴随太阳升起,一层稀薄雾霭顺着水面荡开,朦朦胧胧,看不清湖对面青红一群灌木林。
湿漉漉水汽挂在叶子上、石头间、以及两根用紫竹绑好的鱼竿上,凝成水珠。
金光浮动,照在水珠上,好似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宝石。
“噗通~”
水面突然荡起一阵涟漪,粼粼金斑中,一条红锦甩动尾巴,在水面欢跃。
经常钓鱼的都知道,不同于家养鱼,野生草鲤就喜欢这种晨昏时刻,甩动水面。
“咻~”
一根鱼竿抽起,鱼线拽动水面切割,发出好听而迅速的疏呼声。
只可惜不见紫竹绷紧,水面抽起一弯银亮鱼钩,什么都没有。
“哈哈,急什么。”姜瀚文轻笑一声。
姜成安叹口气,挂上饵,重新把鱼钩荡下水面。
钓鱼是个耗时间的爱好,父子俩从卯时末坐到巳时,足足两个时辰,姜瀚文抽了一杆,钓上来半尺多的黑尾珍一条;
姜成安抽了五十杆,除了一条食指长短的白鳞,其他都是空钩。
“这钓鱼一点不好玩。”姜成安嘟囔着嘴,眼里流出忿忿。
他全然忘了,在今天之前,他是最坚实的钓鱼佬,可以从红日初升到夕阳落山,一杆不抽,目水澄静。
巳时末,午时将至。
一条鱼肚金黄的赤鳞被姜成安抽出水面,小家伙嘿嘿嘿傻笑着,腮帮子往两边拉到顶。
炭火上拷着三条鱼,比起姜瀚文半尺长的两条,姜成安钓上来的赤鳞足足有一尺半有余,十来斤重。
破肚花开,掏空腑脏,整条鱼摊成两个椭圆,再用尚好的玉荆条穿过,置于火上,大火熏干,小火慢烤。
荆条在火中散发的草木清香,混入鱼肉,一点点抚平腥气,辣椒和花椒两面翻刷,打底主味。
待味道深入筋肉,再撒上香料粉,等待烘烤而出的稀薄鱼油裹住,把香味吃进肉里。
“嗯~
真香。”
姜成安眼里亮起明星,跪在火边,一个劲直吞口水。
“你先试试。”
姜瀚文刚递过来,一张血盆大口已然咬下。
“呲”的一声,鱼肉被咬出一个半圆。
外脆内酥,中间的嫩白鱼肉好似浆流一般灼热,混着五香麻辣味,灌入喉咙。
“哇,好好吃。”
瞳孔瞪大,姜成安两手抓住架子,大口大口嚼。
“慢点吃,别噎着。”
姜瀚文眯着眼,这小子,至于吗,吃得嘴巴衣服上,到处是油。
三条鱼,姜瀚文吃了小半条,剩下的,全部进姜成安肚子。
按照安排,下午就不是钓鱼。
因为布置阵法,别说莽山内部,就是莽山周围,也几乎找不到大型灵兽。
早早被天机阁众人清了一遍又一遍,在灵兽眼中,这里是绝对不能去的禁地。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
林子里,姜成安手持一根滑溜顺直木棍,抽动空气,边走边唱。
野生桂花开得茂密, 吐露出米粒大小的金色花蕊,典雅清香同山间清泉的泠泠呼应,流转风口。
父子俩远离莽山,找了半个多时辰也没看到野猪和黑瞎子踪迹。
走到一处下山的圆形碍口时,姜成安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臭味。
群林流香中,即使是一点臭味也会被放大。
“爹,这边!”姜成安声调拔高三分,领着姜瀚文顺着陡峭石壁往下。
越过一条小溪,一堆半尺长的圆形黑绿粪便映入眼帘。
粪便是新的,没有半分风干迹象,反而表面有一层水光,很规整。
姜成安手里多出一根六尺长的银白长矛,望向远处黑压压密林。
这头黑瞎子还没走多远,就在前面!
虽然地上没有一滴血液,但姜瀚文眼中,空气里有道稀薄而清晰的红线,那是血液离开的方向。
神识往前探去,一直往前六百米,一头三米多高的无尾黑熊在那,嘴里叼着一头时不时挣扎的黑猪,一层稀薄灵气包裹住黑猪,不让多余气味逸散。
姜瀚文也不做引导,就这么跟着姜成安走。
绕错两条路,走了半个多时辰,一口漆黑深洞映入眼帘。
鞋底踩碎枯碎木条的喀嚓声并不大,但对于灵兽来说,这已经等同于敲锣打鼓。
漆黑深洞中亮起猩红,一颗毛茸茸,残留着血迹的大脑袋探出来,脑袋后紧跟雄壮身子,尺长熊掌排在地上,发出沉闷咚咚声。
姜成安手里的长矛就是态度,他们中,必死一个!
灵气流转手中长枪,一丝肉眼可见的银白锐利在枪尖闪烁,好似蛇信一般吞吐。
黑瞎子不过刚踏入灵阶,体内灵气仅仅能包裹前爪,稀薄混黄聚集在爪子上,前爪增长两寸,散发着锋利白光。
“吼!”
“呀!”
一人一熊扭打起来。
姜成安每次都“运气好”,险之又险躲开拍向自己的熊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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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熊掌拍在地上,就像地震一般,震得姜成安四处躲闪,偶尔能甩动长矛,但力度不够,不过是划开半寸都不到的小伤口。
菜鸡互啄片刻,因为动静大,几颗小脑袋从洞穴里探出来,警惕看着洞外。
那是三头仅有一尺半长的小熊,睡眼惺忪的模样,憨态可掬,只怕是连奶都还没断。
“嗷呜~”
几个小家伙看见自己妈妈被打伤,不管不顾冲出洞穴,朝着姜成安跑去。
姜成安看着如此可爱的小熊,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正在交手,目瞪口呆看着三个可爱小家伙。
“哇~”
……
一刻钟后,黑熊洞穴边,姜成安抱着三个熊崽子在草地上打滚。
“哈哈哈,别挠我,别挠我!”
三个小家伙眼里满是欢快,被甩出去以后又赶紧凑过来,让姜成安继续抱着他们“飞”。
受了伤的大熊在旁边,人模人样坐着,靠着一块五米高的青苔山岩,灵气涌动,正在消化姜瀚文给的丹药。
另一边,火架上拷着两扇排骨,那是大黑熊抓来的猎物。
半个时辰后,滋滋冒油的排骨前坐着四个小家伙,姜成安在第一个,其他三头小熊依次排队。
姜瀚文挨着切肉,到第四个时,只见一道硕大黑影坐在最后小熊旁边。
大黑熊害羞看着姜瀚文,好像在说,你别看我五大三粗的,其实,我也是个宝宝。
姜瀚文切了最小一块给它。
拿在手里,大黑熊委屈巴巴望着姜瀚文。
又切了一块,大黑熊这才心满意足,朝姜瀚文吐出大舌头,要往他头上舔,姜瀚文赶紧躲开。
吐出热气,好似哈哈发笑,大黑熊眼里闪过狡黠,坐到一边同四个小家伙一起吃。
姜瀚文看着仅剩的排骨,这么一点不过瘾,再把剩下的烤了。
等他烤得差不多,背后依次坐下五个影子,四小一大。
姜瀚文回头白了大黑熊一眼,真是脸皮厚,吃的够。
在夕阳丹红中,火堆飘起缕缕炊烟,地上摆着一堆啃得光溜噌亮的骨头。
“黑熊大婶,我走了!”姜成安吆喝着摆手。
大黑熊人模人样站起来招手,三个小家伙坐在妈妈肩膀上嗷呜嗷呜叫唤着,不知是不舍,还是期待下次见面。
地上影子拖长,父子俩消失在丛林间,几个呼吸不见。
大黑熊看着两人离开方向,摇摇头,带着孩子回洞穴里。
飞回莽山,刚一落脚,姜成安一溜烟跑开。
“爹,你先做饭,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姜瀚文看着他离开方向,那是岩浆湖方向,姜融那小子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