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不喜欢老是陷入人族的内斗中,因为内斗这个东西是无休止,任何时代都不可避免。
但偏偏内斗,又是最内耗自身发展的。
举个例子,辛苦种了一年的灵草,双方为了抢夺灵草打一架。
死了人不说,还结血仇。
就这么打下去,一百年后,还搁这打。
可这片土地一百年的灵草积累,如果双方平均分配,可能早就可以走出这一亩三分地。
池塘里养不出巨鲸,继续沉浸在同其他宗门的竞争,反倒是后退。
所以,他要引导一种新的双轨竞争机制。
对外,包括天机阁排出的龙虎榜,以后,在天机阁演武阁的排名靠后的人,就会勒令去参与龙虎榜。
上榜,在外显示是荣耀,但在内部,反而是落后的标准,催人上进。
对内,当竞争的排名通过某个界限过后。
天机阁内部人的竞争,就不再是排名单上的具体个人,而是未知。
以药田举个例子,当大家卷单亩灵草的产量和质量,到一个程度以后。
卷的方向,就会陡然改变成对灵草的运用、研发。
客观来看,这是一个组织维持长期领先的必由之路。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姜瀚文说到底是普通人,没有顶尖大佬的高瞻远瞩。
但是——他可以抄作业啊!
当年,他们不就凭着这一手,以廉价劳动力和税收为筹码,从其他国家接订单。
然后一步步推陈出新,有自己的专利,直到今天,发展成世界工厂,用别人都看不起的制造业,内循环变革,重掌话语权?
这种推陈出新的路子,经过验证,是切实可行的。
但为什么,在古往今来的历史上,几乎没有这种性质的势力存在,而是寄希望于个人的天才,推动世界变革?
就像前世的古代王朝中,农业王朝问,为什么北方游牧民族不干种植的活?
虽然说因为地势原因,禀赋不同。
可北方还是有很多适宜种植的土地,夏日温暖同样如此,就算不能一年两熟,一年一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北边人明明知道,但却不种?
答案很简单——风险!
对于游牧民族来说,他们人可以跑,牛羊可以跑,但是地上的麦子可不会跑。
至于为什么不抱团保护麦子?
很简单,因为草原上独特的习俗,让游猎文化深入骨髓。
同样,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推陈出新是需要庞大的资源,作为试错成本的。
如果大家身处的环境本身就不够安稳,朝不保夕,生存最重要的当下,又哪来的多余资源去干研发?
所以,说来说去。
根子还在实力上,只有强有力的实力,才能保证研发的可能性。
但是实力的保证,又需要资源的投入。
于此,成为死循环。
但是,姜瀚文的出现,成唯一的变数。
他长生,在大明这一亩三分地上。
只要他活着,天机阁就是绝对安全的。
只有在这种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能安心搞研发,不怕别人觊觎。
同时,这种推陈出新还能壮大姜瀚文,让这份安全更稳固。
就像搭建城池一样,水泥和砖墙相互成全。
随着时间推移,天机阁越强,姜瀚文越强。
姜瀚文越强,天机阁越强,这是一个左脚踩右脚的无限循环。
正是因为姜瀚文有此野望,所以对于莽山内部的阵法,从地面的建筑,到地下的地宫、岩浆铺就,他都花了很多心思。
简而言之一个字——钱!
以前,只需要从商会和天元宫抽一点分成就行。
但现在,手下所有收入加起来,上缴九成,也只能堪堪保持阵法的铺设。
就像一个圆,越往外扩大,需要的墨水就越多。
从最中间的一个点,到最外面的圆弧,相差的资源几何倍暴增。
太阳东升西落,两个月后,丹炉熄火。
朱正推开姜瀚文院门。
“阁主。”
“你要的丹药,全都在这。”姜瀚文伸了伸懒腰。
朱正递出五枚储物戒,姜瀚文一一扫过。
看着储物戒指中的天材地宝,姜瀚文眼前一亮。
这些东西又够自己加快一下布阵速度了,不错。
“阁主,这是这次的单子。”
姜瀚文接过单子,瞬间宕机。
五品宝丹的订单锐减八成!
他娘的,抢业务抢到老子头上来!
“阁主,其他世家没货了。”
“嗯?”姜瀚文皱起眉头,啥意思?
一刻钟后,姜瀚文挠了挠头,脸上多少有点尴尬。
自己炼丹太猛,以一人之力,把大明,和周围小国所需的五品宝丹全包了。
可就这,还是满足不了自己阵法所需的资源。
朱正看姜瀚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像在说,阿祖,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
“我——”
姜瀚文话还没说出来,朱正先下手为强:
“阁主,五品宝丹事关重大,我们的人要是去白象帝朝卖,难免会被人盯上。
大明这些年兽潮不断,需要有人看着。”
朱正的言外之意就是,大佬别想了。
只有派出臻元境才能安全在白象脱手货物,可是脱手货物就代表国内局势会加剧,要死人的。
“而且,最近我们有暗子打听到,褚家有人突破半步法相,突破法相只是时间问题。”
姜瀚文叹口气,浅水养不出大鱼。
要想把阵法完善,看来还得等。
四品丹药,他就不炼了。
天机阁丹部中有人已经能炼,要是自己出手,会影响这些人成长。
毕竟,自己的存在,对他们这些还要考虑成丹率的小家伙来说,那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看来,只能等了?
“丹虽然不能炼,不过阁主,您可以继续锻器。
这些是和我们天机阁关系不错的几个妖王……”
一刻钟后,朱正离开院子,一路往南,在一口大湖边同姜成安他们相会。
姜瀚文一个人在院里看着朱正留下的册子。
脑袋里回想起,朱正第一次出现在高层会议时的模样,踏实可靠、言简意赅。
如今呢?
变得阴滑奸诈,吃人连骨头都不放过。
不过,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