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填满淬炼后的粘稠,三万三千丈的丹田边缘,裂出一道道缝隙,正等自己开拓。

    臻元境,灵气已经不仅仅普通的灵气,而是一种带有自身意志的创造灵气,也可称为伪元气。

    什么时候能彻底把伪元气,转化为元气?

    那需要天地认可,要法相境,融道韵才行。

    当然,事无绝对。

    至于自己现在凝结的,称为元气差几分火候,但绝对是伪元气之上。

    别人突破,是用灵气铸己道基,蕴养法身,以此成域。

    以期将来,法身能蜕变为法相,身化法相,自显神通。

    他不同,他的路不是一条,而是入眼所见的所有。

    这次的突破,仅仅是开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实力暴涨时刻。

    随着最后一丝元气凝结,雷云中的红雷消停。

    姜瀚文右手掌心多出一道雷形纹路。

    “啪!”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纵横十里的雷云朝他掌心涌来。

    待雷云紧缩到极致,仅有周围百米时。

    又一个响指打响,雷云猛然往外扩散,眨眼铺满周围千米。

    一道道幽蓝震波以掌心为中心扩散,雷云中的黑色渐渐消融,云层泯灭,空气中彷佛时间停滞,只留下纯粹的蓝色雷电。

    一条嵌着幽蓝龙鳞,龙眼赤红的二十米雷龙,围着姜瀚文周围翱翔腾跃。

    与此同时,在姜瀚文丹田一角。

    “咔嚓~”

    裂痕碎开,元气如湖水涌出,在虚空出凝结出一道人像。

    人像身着蓝铠,后背镌刻着一道雷电似的符文,铠甲之上盘踞着一条神俊雷龙。

    在人像背后,片片裂纹开拓,足足千丈方止。

    外界,在姜瀚文千米领域之外,一丝丝游离在空气里的雷电朝他聚来,进入丹田,化作雷浆,充盈着刚开拓出的千丈空虚。

    突破的事,告一段落。

    散去领域,姜瀚文飞回地上。

    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荒芜一片。

    可他眼中多出一层灰光,他看见一道道光影泯灭,那是曾经在这里的人活着,死去的弥留。

    他们死了,可他们好像又还活着。

    姜瀚文打开帐篷,口子张开瞬间,一阵劲风扑面,小灵通扑倒在他胸口,紧紧抓住他衣襟。

    左腿,一个无赖老树盘根似的抱住,兴奋大喊:

    “干爹!”

    王楠同向松染站在帐子边,欲言又止,他们已经长大,过了孩子可以抱着大腿撒娇的年纪。

    此刻看着姜瀚文,两小眼里流出激动泪花。

    刚刚,他们都借出自己的“寿”,能感受到那股绝望,他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师了。

    古雍的两个孩子,看着姜瀚文脚边的姜成安,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羡慕、乃至嫉妒。

    别人,还有干爹可以撒娇。

    可他们的父亲,为了保护他俩,已经死在爆炸中。

    他们没资格怪眼前人,可太过直接的幸福,总是会刺痛不幸。

    “想听你爹最后想给你们说的话吗?”

    一声细微传音传到耳畔。

    嗯?

    两个孩子抬头,意外看着姜瀚文。

    “你们也都一起过来吧。”姜瀚文说着,几道光流同时飞进几人额头。

    十息过后。

    旁边的帐篷打开,几个情况还算不错的伤员坐在地上。

    姜瀚文领着一众小家伙,念念有词,一道温柔金光如涟漪般,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荡去。

    金光扫过的地方,渐生暖意。

    姜瀚文右眼瞳孔深处,一团纯洁死气如莫比乌斯环一样缠绕、流动。

    这次推动丹田圆满,最重要的便是那篇《亡经》。

    见亡、敛亡、御亡、渡亡。

    现在自己不但可以一定程度用死气,还能感知亡者之念,引渡亡魂。

    只不过,这所谓的“渡”,并非前世的“渡”。

    这方世界没有轮回,亦没有地狱。

    与其说是渡,不如说是安抚。

    一道道金光扩散,百息过后,断掉一只手的明慧加入超渡阵营。

    渐渐的,一个个伤员围坐成一圈。

    他们活下来,是幸运的。

    可他们活下来,同样是不幸。

    ……

    “我都不计较你骗我,可以的话,帮我照看下这俩混世魔王吧。”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姜瀚文耳边分明响起古雍的话。

    他抬起头,虚空中,一张英俊脸颊正在缓缓消散。

    姜瀚文笑了,这小子。

    死都死了,还要保持耍帅。

    明明老得两鬓带霜,还要变化年轻时的模样,真不害臊。

    不过,这是他遇见武参时的模样吗?

    还别说,有点玉面小郎君的意思,卖相不错。

    一低头,两双缀满泪水的眼睛,正红着眼圈看着自己。

    姜瀚文轻轻拂过两个小家伙脑袋。

    “老师?”

    “嗯。”

    郡城的废墟之上,涟漪荡起金光,安抚亡魂。

    对于活下来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如何活着。

    至亲亡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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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降生,怎么办?

    生与死,都是人生避不可免,又同等重要的议题。

    后半夜,众人睡去。

    姜瀚文留下帝刹在暗中警戒,一个人遁入云层。

    大周境内,没有多余的杂种。

    可在四国其他地方,还有一个个披着人皮的狼。

    在他离开后,一双眼睛睁开,望着他离开方向,满是担忧。

    “还疼吗?”一声温和响起。

    武璎珞转移视线,着破败皇袍的老头站在她右手边,面带苍老,不算英俊的脸上,一双眼睛滚烫炽烈,灼烧她冰凉的心。

    娇嫩脸颊划过一丝绯红,武璎珞没好气道:

    “你自己都什么样,还想管我。”

    穆长空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武璎珞身边。

    武璎珞白了他一眼,没有躲开。

    经历生死的大绝望,会让人想很多。

    假如一个小时后,是你生命的终结。

    现在, 你最想做什么?

    ……

    人这一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不留遗憾;

    死了一切皆休,再不管身后事,如此而已。

    武璎珞挽住穆长空的手,脆生生道:

    “我想养条大狗,在林子里煮茶喝。”

    她说的是养狗,念想的却是退隐山林。

    她乏了。

    “那我现在就给梁承一传音。”穆长空作势要摸出传音符。

    一双凤眸瞪过来,眼含煞气。

    穆长空调皮一笑,紧紧握住武璎珞的手,感慨道:

    “我还能活多久?

    怎么可能舍得你。

    等事情结束,我们就一起去恒安吧。”

    武璎珞点点头,靠在男人胸膛,朝远处小家伙微微一笑。

    远处燃着火堆,小灵通手里拿着一本画本,有滋有味看着。

    旁边姜成安手里捏着根棍子,来回在火里捅出。

    一颗巴掌大小的土豆烧成黑炭,冒着黑烟,从火堆中被棍子捞出。

    “小叔,要吃不?”姜成安看向小灵通,这是他在帐篷里摸索出的称呼,这么喊,对方愿意搭理自己。

    小灵通耸了耸鼻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