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面具,姜瀚文把地宫里东西收好,特别是自己的宝贝悟道树,收到堪称图中,免得待会动手伤着。
又是法术,又是动用宝器,半个时辰,来人终于遁到他墙上的门边。
对方在门边迟疑了片刻,这才伸手。
“咚咚~”
土墙被敲响。
“前辈,您在里面吗?”
一挥手,来人从门上跳下,踩在地上。
“前辈,晚辈吴熙打搅,多有得罪!”
来人恭敬拱手,眼底划过惊讶,要不是有他爹留的宝器,他根本下不到这么深的地方,跟玄钢似的硬。
没想到,真有人在这里面开辟这么大洞府。
“然后呢?”姜瀚文淡漠看着眼前二十光景少年,给不出满意答复,结果只有一个。
“家父吴嵩,让我来这里找您,把这个东西送给您。
他说,这是柳前辈当年交代的东西。”
吴熙说着,手里拿出一个雕龙画凤的黑鎏金盒子,盒子中央是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片,上下扣紧,里面放着东西。
吴嵩?
姜瀚文脑海里滑过一个人影,当年,他救下的那个仆人。
至于所谓的柳前辈,除了柳之白,还能是谁。
只是,这都过去五十年,才来送礼物,啥意思?
咋滴,异界也有延时发货?
“你爹可是这样?”姜瀚文说着,一道由石头凝结的人影出现在两人中间。
看着栩栩如生的人像,吴熙连连点头:
“正是家父。”
“你爹呢?”
“家父昨日已经离开大周,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吴熙语气低沉,眼里藏着深沉难过。
离开大周?
所以,被柳之白和炎族共同选择去报仇的,既不是消失不见的武璎珞,也不是一出去就突破的黄葵,而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吴嵩?
姜瀚文接过箱子,微沉,别看箱子不过一尺多宽,但却差不多有千斤重。
吴熙解释道:
“前辈,这个箱子里面有机关,必须画对图案才能解开,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错了,里面的东西就会自毁。
我爹说,谜底是柳前辈最想做的事。”
柳之白最想做的事?
好家伙,都到这时候还要卖关子,就不怕自己打不开吗?
礼貌拱手后,吴熙离开。
姜瀚文感知中,吴熙顺着来时的路往上爬,边走,边把挖开的通道填实。
嗯?
这小子的动作,盒子里是炸弹?
一道气血从姜瀚文手心涌出,凝做同自己一般的模样。
箱子放在地上,他以更快速度,先吴熙一步离开。
这还不算,半个时辰后,彻底飞出五川火域后,他才唤醒气血所凝的分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瀚文不怕丢失宝贝,他怕的是自己有丝毫损伤。
江湖险恶,苟者长久。
化虚为实,分魂拿起箱子细看。
谜底是柳之白最想做的事?
姜瀚文想着,一道人影从葱郁青色中走出——方源。
正要画符,姜瀚文手指悬停在盒子面前,如果自己猜错了呢?
盒子自毁,里面东西爆炸?
反正不亏,剔除多余杂念,他相信自己第一直觉。
姜瀚文以灵气作笔,快速在箱子中间的青白玉片上画出借生之咒。
下一秒,青光璀璨。
“咔哒~”
箱子弹开锁扣,从里面露出一道缝。
姜瀚文缓缓揭开箱子,里面放着两个锦囊,锦囊中间是一封信。
“呲啦~”
姜瀚文拆开信。
“见字如面,我们又见面了。
东西原本应该永远消失的,就像你看到的恩怨,到我为止,一死结束。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东西该不该给你。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证明这是命运选择。
……”
信很短,除了开头的简单寒暄,余下的就是对两个锦囊里的东西解释。
五十年前,吴嵩获得柳之白最重要传承,连带两个锦囊,一起留了下来。
在交给姜瀚文之前,这两个锦囊经历了一次次考验。
最先的,便是人性,吴嵩会不会把锦囊里的东西拿给自己?
其次,是对天机阁会不会抓人的考验。
如果当年,自己有下令让天机阁的人去找这些获得传承的人,吴嵩也可以不把东西交给他。
第三次考验,是时间。
当初给出东西后,柳之白给出的时间是五十年。
五十年以内,吴嵩都没有改变主意,才会交出锦囊。
并且,作为一切的主导者,吴嵩将会离开大周,去完成复仇的使命。
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如果吴嵩的儿子不想听父亲的、如果自己猜错了解锁密码……
锦囊里的东西,从柳之白手里流出,到转交到自己手中,转了不止一弯。
中间任何一环出现纰漏,出现改变,东西就已经沦落到别人手里。
可即使如此,东西还是安然无恙到自己手中。
柳之白赌了人性、赌了时间、赌了巧合。
她之所以如此多费周折,原因很简单,正如她在信开头写的那句话。
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该不该交给自己,所以,一切交给命运。
打开第一个锦囊,一块拇指粗细褐色石块躺在其中。
褐色石块表面有一道火焰印记,放在手里暖暖的,微微发烫。
这是炎族人,最后有可能被唤醒的炎心,等同于最后一枚还可能有生机的鸡蛋,有极低的概率被孵化。
第二个锦囊打开,里面有一粒菱形黑晶,深邃如墨。
看着像宝石一般,但是摸起来却有斑驳粗糙感,光滑的表面满是纹路。
这是当年方源死后,她以毕生心血熔炼出的青源木苍种子,到底能不能活,她也不知道。
眼前两物让柳之白纠结,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贵重,更重要的,是他们代表的恩怨。
到底是延续,还是了结,命运给了答案。
姜瀚文回到洞府中,把两者放在掌心。
如果说石块还有发烫的温度,那菱形种子就像一块玻璃,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姜瀚文口中飞出两滴心头血,分别滴在石块和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