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0章 对,肖想你,这世道外头变态……
“你们在说什么呢!”沈念念满脸怒气, 站在他们身后大吼,“再胡说八道,我让姐姐割了你们的舌头!”
“抱歉沈小姐,我们错了, 我们错了, 都是我们哥几个随便乱说的。”有人忙道歉。
私下小声道:“看到了吗?真会勾人, 迷得沈小姐也替他说话。”
“你们当我聋了吗?我这就撕烂你们的嘴!”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颜岁正在同何海城和莫书闻商量怎么控制中心城军队的事。
“乔祈贺递来消息, 城内关键的几个人物基本都笼络在我们这边, 为了控制最小程度的伤亡, 要想在事发第一时间摁住中心城的武装力量, 控制住军队内的四支队伍的领头人是关键。”莫书闻说道, “现在其中一支罗挚丞已经收编在自己手里,另外两支通过手段也没了威胁,还剩最后一支队伍,他们的领队跟彭士靖关系紧密, 没办法拉拢,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乔祈贺那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颜岁看着那人的照片沉默不语。
“老大, 我们不宜把时间拉得太长,一旦引起彭士靖的怀疑, 他会立刻出动所有人剿灭我们。而且,虽然罗挚丞现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可我始终觉得这人是个隐患。”何海城说道。
颜岁心中何尝不清楚。
“老大, 我有一个提议。”莫书闻开口。
“你说。”
“这个人之所以关键,是怕不管是否提前解决掉他,都会引来彭士靖的关注和疑心。不如就赌一把,在攻入彭士靖住所的前一刻, 我去暗杀他,他跟我的身影相似,趁着夜色假扮他,安抚住他手中的人,等事成定局,他们就是想反抗也来不及。”
何海城蹙眉,立刻反对:“太冒险了。”
莫书闻转头看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老大,这个法子,如果失败,我们人已经在中心城,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等于上赶着请人瓮中捉鳖。就算他暗杀成功,要怎么假扮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稍微有一丁点差池,功败垂成啊老大!”
颜岁没有立刻说话,莫书闻就知道,她对这个提议感兴趣。
何海城自然也看得出颜岁的想法,不由苦口婆心地劝道:“风险太大了,罗挚丞对我们虎视眈眈,到时候出任何差错,不说他会不会提供救援,他也许还会为了自保反咬我们一口。儿子是重要,但他会为了儿子,搭上自己的权势和性命吗?老大,林哥还在这里,我们能承受得起风险,你愿意让他承受吗?”
“何海城,少在这妖言惑众,任何事都有风险,你自己贪生怕死,不用拿林医生来胁迫老大。”莫书闻锐利的眼眸盯着他。
何海城气笑了:“我贪生怕死胁迫老大?那你说,你有几成的把握能做成你口中的提议?”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永远都不可能成事。你不也说了时间紧迫?或者,你拿出更好的方案来。”莫书闻反击道。
“我……”
“行了,你们两别吵了。”颜岁打断他们,她就不明白了,她从开始到现在手底下三瓜两枣,有什么值得这两人从初见到现在都这么不对付地互相针对。
“这件事我考虑一下。”
“老大……”
“老大。”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老大,楼下打起来了。”
颜岁站起身:“谁打起来了?”
“原本是沈小姐和几个手下,后来陈哥加入,快把人打死了。”
颜岁听完,匆匆下楼,就见陈契正将人摁在地上锤。
“陈契!”
陈契听到颜岁的声音,停下手,爬起来。
“做什么?”颜岁看了眼周围,除去躺在地上哀嚎的,周围围了一片看热闹的人。
“姐姐,是我让大个子动的手。”沈念念从人群里走出来,直直注视颜岁。
颜岁看了眼何海城和莫书闻,两人立刻驱散院里看热闹的人群,找自己的心腹把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念念,他们欺负你了?”颜岁问道。
沈念念摇头:“他们没欺负我,是他们满嘴喷粪,羞辱姐夫。”
颜岁愣了一下,眸色变深,声调冷了下来:“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下流!他们看着姐夫的眼神也下流!”沈念念涨红了眼,她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对这种事尤其敏感。
何海城暗道不好,想起上次有人调戏林衍之的下场,跟莫书闻对视了一眼。
莫书闻退了两步,匆匆上楼去找林衍之。
颜岁转过身拿过何海城腰间的枪。
“老大,罗挚丞的人时刻盯着我们,不宜生乱子。”何海城想劝。
颜岁只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抬腿走到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身边,拉开保险,对着他。
“砰——”
剩下几个哀嚎的人噤若寒蝉。
那人痛苦地抱住瞬间鲜血淋漓的下身,脑门青筋暴起,痛到失声。
“我来听听,都说了什么?”颜岁走向下一个目标。
“不不不不……沈小姐听错了,我们什么都没说,老大。”其他人慌忙往后爬。
颜岁轻笑,抬腿踩住其中一人的肚子:“是吗?”
“是……是的,老大……我们什么都没说,沈小姐……误会了。”
枪口对准他的眉心,那人舌头打颤,裤子染上温热的液体。
“颜岁。”林衍之下楼,疾步走过来。
颜岁侧过头看去,扣动扳机的指尖停下,目光掠过林衍之,警告地看向莫书闻。
莫书闻被她眼中的冷意看得低下头。
林衍之走到颜岁身边,扣住她的手腕,拿走她手里的枪:“我温了雪梨汁,去喝点。”
“他们……”
林衍之打断她:“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给了教训就算了。”
他将枪还给何海城,将颜岁拉走,场面戛然而止。
“你拉我干嘛?我要挖了他们的眼睛,让所有人看看随便轻视你的下场!”颜岁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往回走。
林衍之忙将人拉回来,揽住她的腰:“岁岁,算了,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知道你维护我就好。”
“不行,凭什么算了?”颜岁辛苦筹谋一切,可不是为了让他受了委屈打落牙吞肚子里。
林衍之失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林衍之,我说认真的,你松开我,他们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肖想你,我帮他们好好清理清理脑子里的废料。”颜岁挣扎,去掰腰间的手。
林衍之惊诧:“肖想我?”
他只大概知道是有人言语冒犯他,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颜岁的手下基本都是男人,肖想他?
“对,肖想你,这世道外头变态多着呢!”颜岁瞪他。
林衍之哭笑不得:“你不是会保护我吗?”
颜岁安静下来,手抵在他胸前:“那你还拦着我?”
“你今天教训得够了,再闹大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也给别人抓到可趁之机。”
颜岁的情绪渐渐冷静,没再抵抗,反正她多的是办法私下整治那些人。
行动之前,确实该肃清一下队伍里的渣滓。
“比起我,你更要保护好自己,我知道你身手好,身边也围了很多有能力的人,但也不要掉以轻心,别再受伤了。”
颜岁松开手,慢慢抱住他:“知道了。”
林衍之垂眸看她,身上的人用力往他怀里钻。
“累了一天,去洗个澡,你刚开了枪,一会儿我给你看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嗯。”颜岁渐渐松开他,收回手。
颜岁跟着林衍之回了房间,拿着换洗的衣服去外面的浴室洗澡,洗完澡后去找莫书闻交代了几件事。
她吩咐完事情,往自己房间走,脑子里盘算着莫书闻之前的提议。
手按上门把手推开门的刹那,她还在考虑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但当她抬眸看着坐在她床上的人时,思绪空白一片。
林衍之穿着黑色的睡衣,显然已经洗过澡了,黑色的短发还带着潮意,白皙精致的锁骨上残留的水汽湿润,听到开门声,抬眸看来。
颜岁走进屋,背对着门退后一步,背抵住门扣上。
“你……”
“雪梨汁。”林衍之指了指床头的杯子。
颜岁的视线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颜岁眨了眨眼睛,是她自己想歪了嘛?
是吧?林衍之这样清风朗月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自荐枕席这种事,何况他们分手了。
“怎么了?”林衍之见她迟迟不过来,疑惑地问。
颜岁摇头,向他走去。
伤口愈合得很好,也没有受到枪支后座力的影响二次受伤。
颜岁拉好衣服,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她拿过床头的杯子灌了两口,刻意提起公事:“我要准备收网了,在此之前,我会让陈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万事小心。”林衍之看着她,知道她决定的事,无法更改。
“林衍之,罗隽然我交给你,这是我制约罗挚丞最大的筹码。乔祈贺这个人,拉拢人的手段确实了得,我暂时不敢完全相信他,中心城内的军队我现在很难安插进自己的人手,所以我要牢牢控制住罗挚丞这个助力。”颜岁虽然现在掌握着话语权,可一旦真的进驻中心城,不管是乔祈贺还是罗挚丞,都比她这个外来者有优势。
“岁岁……”林衍之紧皱着眉宇,满眼的担忧。
“只是以防万一,罗隽然在我手里,乔祈贺对军队也只是拉拢,他需要我这个助力帮他制约这些势力,不然他也不会被赶出来,所以别担心,情况没这么糟糕。”颜岁宽慰道,察觉到气氛似乎过于严肃,举了举手中的雪梨汁,“很好喝。”
林衍之拿走她手中的杯子,握紧她的手:“京岑市的时候,你答应我会平安回来,可结果是你浑身染血,命悬一线。这次答应我,不要再食言了。”
“好。”
“颜岁,我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别抛下我。”
第82章 第81章 小气鬼
颜岁悠然睁大眼睛, 对上他深色的水眸,感受到他俯身靠近过来的熟悉干净的气息。
“你……不是介意……”颜岁没说完。
林衍之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闭上眼睛:“嗯, 我介意……可我还是不想分手。”
他做不到她的洒脱。
只能祈盼也许有一天, 她的眼睛会真正看到他。
颜岁侧头, 看着他黑色睡衣下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肩颈, 心口跳了跳, 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不敢乱动:
“你认真的吗?”
“你还是想跟我分手吗?”林衍之睁开眼睛, 眼底黯淡无光, 不是像他吗?为什么不要?
颜岁静默,她当然不想分手,可他心底有根刺,她不知道该怎么替他拔除, 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又被无形间或者下意识中区分开来。
清浅的气息打在耳廓,痒痒的, 颜岁轻轻推开他。
林衍之垂下眼眸,僵硬地直起身:“你早点休息, 我先……”
颜岁扑过去,林衍之猝不及防被扑倒, 剩下的话消散在口中。
颜岁趴在他身上, 低头看他,低语:“这可是你自愿的,你说的不分手。”
“嗯。”他看着她的眼中好似有浩瀚的星辰。
颜岁俯身,长发落在他的肩头, 温热的吻印上那双漂亮的眼眸。
林衍之闭上眼睛,长睫轻轻颤动。
“咚咚咚”
“老大,裴先生一直喊着要找你。”门外的声音就像每晚的准点播报。
颜岁动作顿了顿,微微起身,正要说话,身下的人睁开眸,拉住她的手臂。
颜岁复又低头看他,在他唇上啄了啄:“我去看看就回来。”
林衍之握住她的手臂紧了紧:“他每晚都要见你,我不想你去。”
颜岁看着他,笑了笑,扬声道:“看好他,其他的不用理会。”
“是。”
门外没了动静。
颜岁低下头,覆到他耳边小声道:“这里不隔音,真的没关系吗?”
唇下的耳尖染上胭粉,林衍之眸光闪烁,渐渐松开手:“你是不是……不想。”
颜岁亲在他的下颌,唇瓣含住那嫣红的耳垂,身下的人僵了一下,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林衍之。”颜岁小声叫他的名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衍之咬住唇,眸色泛起水雾,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好像……”颜岁拉长语调,星星点点的吻落在脸颊,又蔓延到修长白皙的颈间,“好像格外诱人。”
尝起来,是甜的。
“颜岁……”林衍之难耐地仰起头,清浅的气息急促起来。
颜岁张口,牙尖刺入凸起的喉结,岁岁都不叫了,小气鬼。
“嗯!”林衍之惊呼,慌忙将唇边的低吟吞咽回喉间,指尖深深陷入身下的被褥,呼出的气息带着黏腻的热意。
素白的手向下,探入衣摆,手心的薄茧抚过紧实白皙的肌理,激起阵阵颤栗。
“颜岁……”他喊着她的名字,目光涣散又茫然,眼尾染上姝丽的红。
颜岁轻轻应他:“我在。”
“我是……谁?”他忍着颤意,断断续续问。
颜岁吻他:“林衍之。”
黑色的眼瞳泛起泪意,晶莹的泪水积蓄在发红的眼眶中。
“嗯……”初尝人事的身体格外敏感,林衍之忍不住躬起腰,如一尾脱水的人鱼,浑身汗津津的。
“颜岁……叫我的名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林衍之。”颜岁阖上眸,撬开他的唇,温柔地攥取他口腔的温度。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带给自己安心和满足。
夜色朦胧,清冷的圆月躲进云层,掩去一室旖旎。
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曦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
颜岁闭合的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抬眸看向身侧温和的睡颜,悄悄动了动,凑上前亲了亲他的下巴。
她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不需要借助药物,也没有一直缠绕她的梦魇。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眸光镌刻,流连在他深刻的容颜上。
这样的画面,像做梦一样,虚幻又幸福到让人恐惧。
林衍之眉头微动,鸦羽般的黑睫带着湿濡轻轻颤动,露出黑色水润的瞳仁。
颜岁阖上眼,掩去眼底的眷恋,露出笑容啄了啄他的唇,再睁眼时只剩清亮的眸光:“醒了?”
林衍之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侧的手,扬起唇,露出温柔的笑意:“嗯。”
“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陪我。”林衍之拉过她的手,在手臂上吻了吻。
颜岁往他怀里靠,抱紧他的腰,闭上眼睛嘟囔:“粘人。”
林衍之轻笑,愈加揽紧她。
颜岁伏在他怀中,等他的呼吸再次变得规律又绵长,确认他睡着后,才轻轻将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坐起身。
林衍之隐约察觉到身边的人影晃动,不安地动了动眉。
颜岁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睡吧。”
不安的人再次陷入沉睡。
颜岁去浴室洗个澡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回到房间,走到书桌前,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轻轻摩挲着链条,想到昨晚他的泪水,他一遍遍问自己他是谁,眸光垂落下来。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将项链放进去。
“你……”身后传来微哑的声音。
颜岁回头,弯起唇角,将抽屉关上:“怎么又醒了?睡不着了吗?”
林衍之的视线落到闭合的抽屉,又转回到颜岁的脸上,这根项链她一直贴身藏着,从不离身,可这一刻,她竟然将它锁进了抽屉。
“颜岁,我并不是要你彻底忘记他,我……”他明白那个人在她生命里留下无可磨灭的印记,他为了她付出了生命,他没资格要她把对方抹去。
颜岁坐到床上,抚上他雪白的侧颈,笑了笑:“没关系,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是你。”
“可……”
“不提这件事了,好吗?”颜岁抬手,指尖抹在他泛红的眼尾,“昨晚哭得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林衍之将她的手拉下来,如玉的脸颊浮上红晕。
他前倾身体,凑过去,细腻的吻印在她的唇上,眼中带着潋滟水光:“我会替他照顾好你的。”
颜岁扣住他的后颈,张嘴咬住他的唇瓣,心口疼了一下,继而纠缠着他的唇舌强势掠夺着他的气息。
“唔……”林衍之抬手,攥住她腰侧的衣服,松开齿关纵容她的胡作非为。
一吻毕,林衍之早在不知不觉中软下身子,躺在她身下,气息凌乱不堪,红唇微肿,泛着蜜色的水渍。
颜岁眸光暗了暗,用指腹替他抹去嘴角的涎液,钻进满是潮热气息的被子中,掌下的肌肤如同绸缎般光滑。
“嗯……”林衍之躲了一下,又被牢牢抵在床板上,她自外面回来,掌心带着凉意,在他身上流连的每一处都叫他无可抑制地颤抖。
颜岁吻上他红得快滴血的耳廓,轻轻地认真道:“我也会照顾好你的。”
林衍之意识沉浮,克制着任由她摆布,予给予求,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在压抑喉间近乎破碎的嗓音。
一早上在胡闹和荒唐中度过。
何海城和莫书闻乖觉地没有上去打扰,也严令禁止任何人上楼。
何海城感慨,果然,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颜岁重新去洗了个澡,回来见他盯着虚空的某处发呆,又在他渗着血丝的唇上亲了亲:“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衍之回过神,温柔地摇摇头,抬手将她脸颊边的发撩至耳后:“饿吗?我去洗个澡给你做午饭。”
说着他起身,颜岁拉住他的手臂:“一会儿,记得换件衬衫。”
“嗯?”林衍之一时没反应过来。
颜岁指尖点在他精致锁骨上的点点殊痕,在黑色睡衣映衬下,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暧昧。
“遮一下。”颜岁提醒。
林衍之抬手,覆在肩颈处,反应过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去隔壁找了件衬衫去洗漱。
颜岁抬眸,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飘下的落叶,微微晃动的枝桠,内心平静,长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岁月静好。
她推开窗,带着秋意的微风拂来,吹散一室暧昧气息。
她抿唇露出一抹细小的笑意,突然觉得一片残缺的叶子也是那么可爱动人。
“在看什么?”林衍之推门进来。
颜岁转过头,将手中的叶子递到他面前:“有蜗牛。”
林衍之失笑,从她手中拿过那片叶子,轻轻放在窗台外侧,蜗牛背着在阳光照射下几近透明的壳缓缓向前蠕动。
他牵过她的手:“下楼给你煮碗面条垫垫肚子。”
颜岁被他带动着走下楼,天气已经不是这么炎热,她让人在院中砌了灶台,好过食堂后厨闷热油烟的环境。
“我帮你。”颜岁站在他身边想帮他打下手。
林衍之将她拉到一边:“不用,煮碗面条很简单,你等着吃就好。”
颜岁只能靠在一边看他,袖口的白衬衫被挽起,露出精瘦结实的小臂,他低头洗菜,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温润清俊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颜岁找了个凳子坐下,托着腮看他在灶台前忙活。
真好,这样鲜活的他就在眼前,而且是属于她的。
冒着白色热气的面碗被端到她桌前,林衍之在她身边坐下。
颜岁嗅了一口,夸赞道:“真香,还是我们家林医生贤惠。”
林衍之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将筷子递给她:“快吃吧。”
“林衍之。”颜岁凑过去,“你会一辈子给我做饭吗?”——
作者有话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出自《长恨歌》,唐,白居易
麻木码字中该甜一甜了 :)
第83章 第82章 你会接住我的
“林衍之。”颜岁凑过去, “你会一辈子给我做饭吗?”
“会,只要你想吃。”他凝视着她的眸光漾着温柔的水波,满满都是她。
颜岁满足地笑开,在面条的清香中突然感到饥饿, 食指大动, 低头吃面。
“慢点。”他提醒, 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汤渍。
吃过午饭, 颜岁还有事要处理, 林衍之没去打扰她, 去处理了几个伤员。
忙忙碌碌到了傍晚, 才恍然发现白日已经过去。
林衍之按了按发酸的肩膀, 看了眼时间,往楼上走去。
颜岁打开门,正准备下楼找人,在长长的走廊里一抬眼便见到了要找的人, 她向他走去,步子渐急,明明只是一个下午不见, 思念突然如潮起,将她淹没。
林衍之只感到一阵风吹来, 一道身影扑入他怀里,他毫无防备, 被她扑得踉跄, 退后两步才稳住两人的身型。
他好笑地双手揽着她的腰,提醒她:“会摔跤。”
“你会接住我的。”颜岁在他怀里抬起头,昏暗的走道里,她的眼睛如黑夜中闪亮的星星, 看得人心里软得稀巴烂。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嗯,我会接住你。”
颜岁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强势的吻来势汹汹,林衍之后退半步,被她牢牢拉住。
“唔,颜岁……”尾音被吞入喉中,万籁俱寂,林衍之被唇齿交缠的暧昧声音弄得面红耳赤,身体瘫软下来,被颜岁抵在一侧的墙上承受着她的掠夺。
“别……”低沉的嗓音染上沙哑,软了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下意识想握住她的肩头推开她,被她牢牢扣住手腕钉在墙面。
沈念念在楼梯口缩回自己的脑袋,迅速转身急匆匆下楼,边跑边用手做扇子在脸侧扇风,心里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夫被姐姐抵在墙上摁着亲,太欲太情色了。
莫书闻正要上楼找颜岁,差点撞上冲下楼的沈念念。
“你干嘛去?”沈念念急刹车,警惕地伸手堵住整个楼梯。
莫书闻莫名其妙:“我找老大有事。”
“现在不行,现在不能上去。”
莫书闻跟沈念念站在楼梯上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下,反应过来,委婉地问:“林医生在楼上?”
沈念念想到刚才的画面,脸红红的,胡乱点点头。
莫书闻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我一会儿再上去。”
林衍之被颜岁磨得眼角沁出泪水,翕阖的眼眸敛着水光,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让他仿佛浑身都烧灼起来,白玉的肌肤染上淡淡的粉色。
颜岁拉他进屋,将人重新抵在门板上,柔软的唇瓣吻过脆弱的天鹅颈。
“嗯……”林衍之咬下唇,咽下喉间黏腻羞耻的低吟,手无助地胡乱攀住门把手,手背筋络因用力而纵横突起。
颜岁微微松开他,呼吸急促凌乱。
林衍之张开漆黑的水眸,湿濡的黑睫颤动,茫然地望着她。
颜岁心头微动,她不是急色的人,可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好像总有一把小勾子,总忍不住想贴近他,占有他。
“颜岁……”林衍之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躬起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克制着身体本能的反应。
低沉的嗓音含着颤抖,听起来像撒娇。
颜岁伸手搂住他的腰,心底升起想欺负他的恶念,指尖熟练地找到那片软肉,缓缓施力。
“嗯!”林衍之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抑制不住地低吟出声,拽住门把手的手愈发用力,眼眶湿润地厉害,“不要……”
掌下的身体抖地厉害,破碎的泣音再也压抑不住偷偷从门缝溢出。
“颜……颜岁,嗯……别……”
颜岁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放轻动作。
林衍之垂下眸,含着泪水的眼眸湿漉漉的,张嘴咬在她雪白的肩头,却舍不得用力。
“颜岁。”低哑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有别的女孩接近我。”
他始终记得那夜她坦然又冷淡地对那个女孩说,他们分手了,他是自由的。
颜岁扣着他的腰带他倒在床上,一下一下亲吻过他的唇,喃呢道:“怎么会不在乎,我在乎。”
林衍之抻起头,循着她的唇回吻过去。
颜岁托住他的后颈,攥住他的舌用力允嗜,身下的人呜咽出声,眼尾泛起姝丽的红色。
“嗯……喊我……颜岁,喊我……”他模糊不清地呢喃,要她喊他的名字。
“之之。”颜岁含允过他的唇瓣,埋入他的颈间,“之之。”
林衍之扬起头,湿濡的长睫垂在眼睑,簌簌地抖动,白玉的脸颊染上绯红。
屋内的热意蒸腾。
事后,林衍之倦怠地半阖着眼,大半张脸埋入枕间。
颜岁洗完澡推开门进来,蹲到床边,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人捞出来:“去洗个澡,下楼吃饭了。”
林衍之下巴抵在她双手的掌心,脸再次浮起红晕,睫毛扑闪,垂下眸不肯看她。
颜岁失笑,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害羞什么?”
“刚才有人上来过吗?”他问。
颜岁摇头:“没人上来。”
她转了转眼珠,凑近他,笑容狡黠:“大概大家都很识趣,不想上楼打搅我们的好事。”
林衍之拉下她的手,无意间擦到身上的红痕,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脸颊瞬间通红,他钻回被子里,浑身如同熟透的果子。
他强自镇定,耳根却快滴出血来:“作为医生提醒你,纵欲过度不好。”
颜岁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衍之,不禁觉得新奇又可爱:“好,我谨遵林医生的医嘱,宝贝能起来了吗?”
林衍之攥紧裹在腰间的被子,被她的称呼闹得心中发颤:“你……转过去。”
颜岁听话地转身,听到身后悉悉嗦嗦穿衣服的声音,耐心地等他。
林衍之套上衬衣,看着被扯坏的衣扣,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背影:“下次不许那么用力扯我衣服。”
昨晚那件就被她扯坏了,今天这件衬衫同样没有幸免于难。
颜岁转过身来,看到他衣襟上扯坏的扣子,眨了眨眼睛,乖巧道:“我帮你补好。”
林衍之刮了下她的鼻子,下床出门去浴室洗漱。
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中心城的部署都已安排妥当,颜岁提前一夜将他们送走。
林衍之看到瘦骨嶙峋,几乎快没有人形的罗隽然,瞳孔瑟缩了一下,转头拧眉看向颜岁。
颜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他……做了很多坏事,我就是稍微给他一点教训。”
林衍之对她的“稍微”持保留意见。
“老大,人带来了。”莫书闻带着人走进屋,光影交替,他身后的人从暗处走来,露出清秀的面容。
林衍之回过头,眉心拢得更紧,不赞同道:“颜岁,你这样做,是在逼乔祈贺跟你翻脸。”
莫书闻带来的人是温虞,她不明情况地环顾四周,不大的屋内站满了人,每个人神色肃穆,可来请她的人当时说的却是颜岁请她过来吃饭小聚。
颜岁当然知道这么做不齿,但:“乔祈贺知道你的父母在中心城的医院,他对中心城的势力又了如指掌,难保不会以此来控制我,就当我小人之心,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保障。”
乔祈贺,罗挚丞和颜岁,她们三方,颜岁其实处于弱势,她是外来者,又毫无根基,要她把后背完全信任地交给乔祈贺,她做不到。
林衍之叹息,他心里不安,无数次想拉住她,阻止她攻入中心城,他只想带上父母,跟她一起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不希望她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颜岁,你让人带我来,到底要做什么?”温虞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颜岁转过身,看向温虞,露出温和的笑容:“明晚我们就要行动,所以今夜,我想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温虞早已隐隐察觉到不对,她看了眼自己身边时刻紧盯她的人,问道,“祈贺知道吗?”
颜岁没有回答,只是安抚:“温虞姐,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明天我们动手,一旦失败,你们都是靶子,送你们走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温虞叹了口气,颜岁没有明说,她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颜岁,你们之间的争权夺利,我不想参与。我知道你们猜来猜去彼此并不信任,但我信任你,如果你觉得这么做能让你安心,我跟你们走。”
颜岁眸光闪动,倾身抱了抱她,温虞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对她一直像姐姐般照顾:“谢谢你,温虞姐,我知道这是下策,但我有重要的人要守护,我不能冒险。你放心,我的人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温虞看了眼林衍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颜岁看中的人是裴嘉清,但她却看得分明,颜岁看裴嘉清的眼神毫无爱意,直到这一刻,看到林衍之,她才真正看清颜岁的软肋。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们要注意安全,也帮我转达给祈贺,让他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温虞姐,我会转发给他。”
“老大,时间不早了,该准备走了。”莫书闻出声提醒。
颜岁松开温虞,点点头,对上林衍之担忧的眼眸:“外面盯着我的眼睛不少,我不能亲自送你们过去,要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颜岁,保护好自己,我等你来接我。”林衍之握住她的手,黑眸深邃。
“好。”
颜岁注视着他们远去,陈契经过她身边,对她坚定郑重地点头,耳边响起颜岁的嘱托:
“陈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林衍之。”
“老大放心,我会用我的命护好林医生。”
第84章 第83章 老大,生死有命,我们的命本……
队伍渐渐远去, 林衍之回头,早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喜欢上他们这样的人,注定每天都要为他们提心吊胆。”温虞看了他一眼,不由感叹。
林衍之收回目光, 垂下眸:“她是为了保护我们。”
温虞笑了笑, 出神地盯着脚下的路:“或许吧……”
她转开话题, 注意力分散到前面行走的三人身上:“那是颜岁的父母和姐姐?外面都传她跟家人关系不好, 我以为又是她的障眼法, 可看来是真的?”
这一家人离开, 却没有一句话要叮嘱自己女儿的。
林衍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心中酸涩, 她的父母是真的忽略她到了极点。
夜色渐明,颜岁最后确认了一遍今晚行动的部署,清点自己手下的人。
莫书闻匆匆进来,在颜岁耳边低语。
陈契他们已经安全抵达, 一切正常。
颜岁点头,放下心来。
“颜岁!你给我出来!”外间突然传来爆喝。
颜岁抬眸,知道是乔祈贺来了。
她站起身走出屋子。
乔祈贺见到她, 猩红的眼底杀气四溢,他疾步走来, 揪起颜岁的衣领:“你把温虞带去了哪里?把人给我送回来!”
颜岁抬手,阻止身边的人上前, 单手扣住乔祈贺的手臂, 用力将他拉开:“温虞姐很安全,等我们今晚事成之后,我就会把她送回来。”
“颜岁!”乔祈贺怒喝,瞬间拔枪抵住她的眉心, “我再说一遍,把人送回来。”
院中所有人立刻掏枪,相互对峙。
颜岁站在原地,眼底毫无波澜:“我说了,今晚事成,我就把她送回到你身边。你现在杀了我,就永远别想见到她。”
“你威胁我?”乔祈贺咬牙切齿,这个女人敏感多疑,城府极深,做事狠辣不择手段,他一度怀疑过自己当初选择跟她合作的决定。
颜岁抬手,握住枪身:“乔总,我这不是威胁,只是给我们双方合作上个保险,以免你成事之后,过河拆桥,那我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你以为我是你?”乔祈贺不屑。
颜岁拿开他抵在自己头上的枪,对他对自己的评价无所谓道:“就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求个心安而已。温虞姐是个很好的人,我拿她当自己姐姐看待,绝不会伤害她。”
“姐姐?挟持她制衡我你也配说拿她当姐姐?”乔祈贺冷笑,眸光冰冷,“难怪你的亲姐姐都不喜欢你,谁会喜欢一个利益至上,蛇蝎心肠的妹妹。我夫人担不起颜小姐这声姐姐。”
“随你怎么说,马上就要动手了,今晚至关重要,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内讧?”颜岁敢做就不怕别人的攻讦,乔祈贺的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乔祈贺要不是看在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定当场撕毁他们之间的盟约,颜岁其人,他绝不合作。
“内讧?亏你说得出口。”
乔祈贺带着人怒气冲冲走了。
“看来这个乔祈贺还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老婆。”何海城站在颜岁身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颜岁瞟了他一眼:“不然我何必处心积虑接近她,又煞费苦心把人带走?”
“老大,你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何海城乍舌。
颜岁看向乔祈贺离去的方向,无论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影响她确实真心对待温虞。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心太复杂,她不得不留一手。
是夜,中心城内彭家的房子突然火光冲天,燃起浓浓的黑烟,可内城的军队,竟然毫无动静。
彭士靖看着满地狼藉,又迟迟等不到救援,知道大势已去。
“祈贺呀,你可真是我养的一条好狗,反噬主人,你就不怕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吗?”
乔祈贺扬起唇,笑意不达眼底:“姑父,反噬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城外民不聊生,日日有人饿死,你们却在城内载歌载舞,酒池肉林,就算不是我,也迟早有人会推翻你的统治。”
彭士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喝道:“说得好!好一个冠冕堂皇,好一个至仁至善,书都没白读!你打着为救世主的旗号,不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站上高位,想要呼风唤雨的野心吗?”
乔祈贺摇头,不再与他多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颜岁早就听得不耐烦,见形式已经控制住,收起枪正准备往外走,彭士靖突然猛地一扑,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对准乔祈贺。
“砰——”
“小心。”颜岁皱眉,迅速拽过站在她身边的乔祈贺。
“砰——”
彭士靖倒地,鲜血自他胸口蔓延而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乔祈贺回过神来,爬起身扶住颜岁,火光印在他眼底,流露出一些不可置信:“你没事吧?”
颜岁忍着疼捂住潺潺流血的肩头,撑起身:“没事。”
“我死了,你不正好坐拥中心城?为什么要救我?”刚才那枪,如果不是颜岁反应快,他必死无疑。
“我们是盟友,救你不是应该的。”颜岁侧头看了眼伤口,子弹深入皮肉,“怎么,以为我这种阴险小人,不可能会有义气这种东西?”
乔祈贺将她扶起来,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颜岁嗤笑:“乔总,我这人呢虽然称不上良善,但这点同盟之义还是有的。温虞姐走的时候交代我转达你注意安全,之前忘记说了,现在也算补上了吧。”
“你这人,还真是让人看不懂。”乔祈贺无奈,扶她出去,“彭士靖倒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就交给我吧。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来日一定报答,你先去治伤。”
颜岁点头,看着自己一身的伤叹气,说好了平安去接他,这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代。
“老大,莫哥那边出了事,他受了重伤。”有人匆匆来报。
颜岁拧眉,顾不上身上的伤,大步往外走:
“他人呢?”
“已经送往医院了。”
颜岁赶到医院,里外围了一圈人,莫书闻躺在担架上人事不知,却没有医生救治他。
“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颜岁厉喝,满身是血,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所有人战战兢兢噤声,地上这人一看就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要是救不活,这群土匪一定会拉他们陪葬,谁敢救人。
颜岁厉眸一扫,拉过手边最近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左手持枪:“救人!”
那人低着头浑身发抖,被颜岁推倒在莫书闻身边,检查莫书闻的伤势。
他摇头,颤着声:“救不了,他伤得太严重了,我救不了……”
颜岁眼前发黑,揪起那人的后颈,用枪顶住他的下巴:“救不了,我就让你陪葬。”
“不……不……”那人在颜岁手上扑腾,吓得眼泪横流。
“我来吧。”一个挺拔的身影拨开人群匆匆走过来,他召集护士,将人送进手术室。
“老大。”何海城从外面赶来,接住颜岁摇摇欲坠的身体,“老大,你受伤了?”
“死不了。”颜岁抬眸,看了一圈里里外外的医护人员,他们放着病人不救,耽误了莫书闻多少时间,“把这里围起来,书闻要是出什么事,谁也别想跑。”
“是。”
人群发出惊慌的呼声,颜岁手下的精锐迅速展开行动,将医院包围起来。
颜岁找椅子坐下,倦怠地闭上眼睛,莫书闻跟着她出生入死,她不能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
“老大,这里我守着,你肩上的伤要尽快处理。”何海城劝道。
颜岁挥手:“让受伤的弟兄们都过来医治。你去处理后续的事情,我要军队的控制权,不要让乔祈贺和罗挚丞的手伸得过长。”
何海城看了眼手术室亮着的灯,迟疑了一下,点头应声:“我马上去办。”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颜岁颓然地靠坐在那里:“老大,生死有命,我们的命本来都是你救的。”
“别废话,赶紧去办事。”颜岁打断他。
何海城叹了口气,匆匆离开。
有颜岁坐阵,医院恢复秩序,开始被迫收治病人,开展医护工作。
下属指挥护士替颜岁包扎伤口止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颜岁站起身。
“命保下来了,不过他伤得很重,要好好休养。”
颜岁松了口气,看到莫书闻被推出手术室,侧身吩咐:“派人守好书闻。”
“是。”
“姑娘,你的伤要赶紧医治,不然伤口感染会要你的命。”
颜岁抬眸,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医生,五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眼跟他很像。
可惜她已经没有心力做什么寒暄。
“你相信我的话,我帮你处理伤口。”林弘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她面色苍白,浑身是血,脊背却挺得笔直,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上位者的威压,历尽世事的沧桑,真是一个看不透的人。
颜岁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对林弘点点头:“谢谢。”
由人扶着走进急诊室。
肩头的衣服被剪开,露出血肉狰狞的伤口。
林弘不知道,她是怎么撑着一身的伤守在手术室门前这么久。
子弹从血肉中被挖出,“当啷”滚进铁盘中,针线将伤口缝合起来。
林弘替颜岁裹好纱布,退开一步,下属立刻将颜岁的外套披到她肩头。
颜岁扯了扯外套衣襟,站起身:“谢谢您替我疗伤,林叔叔,您儿子林衍之一直在找你们,还麻烦您带上阿姨,跟我走。”
林弘惊诧:“你认识我儿子?”
“认识,他在城外,晚点我会派人去接他过来,与你们汇合。”
第85章 第84章 老来俏
林弘大喜, 这些日子他们夫妻最担心的就是儿子,时刻留意外界的情况,也知道现在的世道有多危险,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儿子了。
颜岁没再多说, 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把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之后, 她召集所有的心腹, 除了伤员, 迅速往军营中去。
何海城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 见颜岁过来, 急忙将她迎进屋:“局势已经控制住, 除了罗挚丞控制的那支队伍, 其他三支,莫书闻昨晚镇压的小队,我们基本收编,剩下的两支亲乔祈贺的队伍, 昨晚趁乱,我也安插进了我们自己的人手。”
“做得好。”颜岁赞许,把握住中心城的武装力量, 她就拥有了话语权,只不过这份力量还需要时间让她慢慢蚕食。
他们的人大多是外城加入的, 很多都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约束好底下的人,不许他们生事。”
“老大放心。”
林弘和钟雅娴在颜岁找的住处住下来, 可等了一天一夜, 还是没见到儿子。
“她会不会是骗我们的?”钟雅娴满眼担忧,每时每刻都伸长脖子翘首期盼,可来来往往很多人,就是不见林衍之的踪影。
林弘揽过妻子的肩膀拍了拍:“应该不会, 我们有什么值得她骗的,再等等。”
钟雅娴愁苦着脸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只希望能快点见到儿子平安。
“爸,妈。”
林弘和钟雅娴怔仲片刻,转过身,惊喜地看到站在门口的林衍之。
“衍之!”钟雅娴快步奔到儿子身边,眼中泛起泪花,“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跟你爸爸都快担心死了。”
林衍之抱住母亲:“妈,我没事。”
“有没有受苦?都瘦了。”钟雅娴摸了摸儿子瘦削的下颌,满目心疼。
“没有,妈,见到你跟爸没事,我就放心了。”林衍之松开他妈妈,目光在屋内搜寻,“颜岁呢?你们有看到她吗?”
她说了会平安回来接他,却一直没出现。
林弘和钟雅娴对视了一眼,望向儿子:“你说的是颜小姐?她去医院了。”
林衍之心里”咯噔“一下,拢起眉:“她受伤了吗?”
何海城本来跟在他身后,听到问话忙回答:“老大是去看莫书闻的,他受了重伤在医院。”
颜岁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一家三口团聚的身影,抿唇笑了一下,阿衍,我帮你找到你父母了,你看到了吗……
林衍之回过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颜岁。”
颜岁扬起唇,敛去眼中的泪意,大步走进屋。
“脸色怎么这么白,受伤了吗?”林衍之抚上她的脸颊,上下打量她。
颜岁拉住他:“小伤而已,叔叔已经帮我医治过了。”
“伤在哪?给我看看。”
颜岁看了眼他身后的父母,提醒他:“真的没事,你爸妈还在。”
“颜岁。”他难得沉下脸。
颜岁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回房间,坐到床上,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裹着纱布的肩膀。
林衍之将纱布取下来,已经被缝合过的伤口在白皙的肩头显得有些狰狞,距离之前匕首残留下的疤痕不远,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缓缓落在她的肩头。
“你身上,总是一身的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落了许多疤痕。
他垂下眸,温热的吻印在她的肩头。
颜岁战栗了一下,侧过头,见他低垂着眼眸,眼眶发红,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掉落,砸在她的衣服上,氤氲开一小片水渍。
颜岁侧身,指尖托住他的下巴,凑过去吻去他脸上的泪珠,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平安,这一身的伤就都值得。”
林衍之轻轻眨动眼睛,湿濡的睫毛挂上泪珠,对上她漆黑的眼眸:“可我不想……”
“颜岁,明明应该是我来保护你。”可事实却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受伤。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颜岁轻声低哄,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这些都是小伤,一点也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人都是血肉筑的,怎么会不疼。
她轻柔地擦去他脸上再次滚落的泪水,吻了吻他的唇:“不哭了,再哭我就忍不住了……”
林衍之抬眸,与她灼热的目光对视,泪珠还半挂在眼眶处,耳根却悄悄爬上粉红,红着眼瞪她:“你的伤,不宜剧烈运动。”
“林医生的医嘱有点多啊。”颜岁眨巴着眼睛,歪头凑到他耳边,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珠转了转,慢吞吞地小声道,“也不算剧烈运动。”
气息打在他的耳廓,林衍之小幅度闪躲了一下,就听到她说:“你动就好了。”
红晕瞬间爬上白玉般的脸颊,颜岁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如愿看到光风霁月的美人被她逗得满面通红,那含着泪的眼眸敛着羞涩和无措,别有风情,是其他人看不到的风景。
她趁人没有反应,又在他唇上啄了啄。
林衍之刚想说什么,便被敲门声打断。
“咚咚”
他看向门口,迅速站直身体,远离颜岁身侧。
钟雅娴别开眼,尴尬地咳了咳:“我看门没关。那个……颜小姐,我想跟衍之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颜岁拉起肩头的衣服,扣上扣子站起身:“当然,阿姨,你们聊。”
颜岁走出去,带上门。
“妈,你找我什么事?”林衍之收拾好情绪,拉开屋内梳妆台边的椅子让母亲坐。
“我问你,你跟那个颜小姐,是什么关系。”其实不问,钟雅娴心里也有数了。
林衍之坦然道:“她是我女朋友。”
果然,钟雅娴叹了口气,对上儿子的目光:“衍之,我们一向不干涉你的生活,恋爱自由爸妈都尊重你,但是这个颜小姐,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
林衍之有些惊讶:“为什么?”
“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评价她的你知道吗?她一夜之间清除异己,血洗彭家,手段狠辣到那些军营里的人提到她都胆寒,妈妈决不允许你跟这么危险的人在一起。”
“妈,有些事是情势所逼,岁岁不是他们嘴里的人,她很好,你跟她相处过就知道了。”林衍之将手按在母亲肩头,安抚,“不是她,我也走不到这里,见不到你们,您别对她有偏见。”
钟雅娴抬头:“我看你呀,才是当局者迷。我亲眼看到她拿枪指着医院的医生威胁别人救人,不然她就要拉所有人陪葬,这话可不是她说着玩的。”
林衍之叹气,她做事一向有分寸,怎么到了母亲眼里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反正我认定她了,妈,岁岁是我喜欢的人,您要尊重我的选择。”
“衍之,妈不是……”
林衍之打断她:“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手段强硬一点我觉得无可厚非,她是手腕强硬,可她从来不伤害无辜的人,反倒是中心城里吸人血的那些魔鬼才真的在残害无辜,妈您在这呆这么久,难道看不清楚吗?”
“我自然也不满这里的当权者,但是公归公,私归私,你跟这样的女孩交往,妈妈就是不放心。”
林衍之在母亲身边蹲在,握住母亲的手:“妈,我都25了,不是小孩子,我有判断能力。这一路都是岁岁护着我,都是她在我身前冲锋陷阵,为此她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这样的女孩,难道不值得我守她一辈子吗?”
钟雅娴无奈地看着他,甩开他的手:“说得自己跟个小白脸似的,你也好意思说。”
林衍之挑眉,笑得开怀:“我也这么觉得。”
钟雅娴没好气地用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还笑得挺骄傲,爸妈教你的,男孩子应该顶天立地,不保护人家女孩,还要受人家护着,羞不羞。”
林衍之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是该羞愧,她又受伤了,而我每次只能叮嘱她,不要受伤,却什么也为她做不了。”
钟雅娴望着儿子黯然的神情,她什么时候见过事事骄傲的儿子露出过这样的神色,无奈摇头:“你爸给她看过身上的伤,晚上记得提醒她换药。”
林衍之看向母亲:“那您是不是不反对了?”
“我持保留意见。反正你们在一起,我是不赞同的,至于要怎么做,那是你的决定。”钟雅娴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颜岁下楼,王诚过来传话:“老大,乔祈贺让人过来喊你去开会。”
“知道了。”颜岁出门,手下的小弟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驶向乔祈贺的住处。
彭士靖占领这片城区时,直接选定了此处最大最奢华的欧式庄园作为他自己的住宅和平时日常往来办公的聚集地,乔祈贺入驻后,延用这一风格,将议事的地方也选在这处。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王诚从副驾驶下车,替颜岁拉开车门:“这位乔总,住这里也不嫌慎得慌?”
他们前天夜里才攻下这里,不说血流成河,屋檐火烧的痕迹还残留着。
颜岁轻笑,往里走去:“照你这么说,欧洲的宫殿都不应该住人。”
沿路走去,欧式古典建筑富丽堂皇,金灿灿的穹顶雕刻着壁画,看得出这座庄园的原主人钞能力很强。
“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罗挚丞从侧边的拐角走来,与颜岁撞上,目光阴测测地盯着她,“听说颜小姐前夜受了伤,可要保重身体。”
“罗先生。”颜岁的视线在他一尘不染做工精良的西装上转了一圈,“我好得很,不牢罗老先生费心。反倒是你,换了个主子,一夜回春了吗?打扮这么隆重,还真是老来俏?”
“扑哧。”
王诚站在颜岁身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86章 第85章 他们迟早要见面的
罗挚丞涨红脸, 拐杖直指颜岁的脸:“别太嚣张!黄毛丫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我儿子的帐还没跟你算!”
颜岁耸肩,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转身就走:“我等着。”
罗挚丞被她气得不轻, 站在原地干瞪眼。
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颜岁推开门进去, 长桌两侧的目光投射过来, 她坦然自若随意挑了个座位入座, 刚才还有喧嚣的会议室顷刻安静下来。
王诚站在颜岁身后, 眼观鼻鼻观心。
有人对颜岁忌惮, 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坐到这个位置,身手了得,身边又跟了一群同样能力出众忠心耿耿的精英,来历成谜, 没人相信她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届毕业生。
有人却不屑,这个长相美丽,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 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能跟他们平起平坐,说不定跟乔祈贺有一腿, 又驭人无数,才有这么多“追随者”。
众人各怀心思, 场面寂静无声, 直到乔祈贺进来,才打破这场僵局。
颜岁兴致缺缺,垂着眼把玩着手里的笔。
这一片安全区,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要管理起来,光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但管理层大换血,很多位置空了出来,就光什么人该填上什么位置就够吵半天。
“颜岁,你有什么想法?”
一片嘈杂声中,乔祈贺开口,问题突兀地落到颜岁这里。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她。
颜岁抬起头,扔下手里的笔,不轻不重道:“我就是个粗人,对怎么管理城市一窍不通。不过……”
颜岁拖长语调,眼珠在每个人脸上略过:“我手里倒是有些人才,乔总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他们应该想法比我多。”
“我看颜小姐年纪轻,经验不多,还是多看多学少说话吧。”还没等乔祈贺说话,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截下话头,生怕再多加一人争抢嘴边的肥肉。
颜岁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对着乔祈贺摊手。
乔祈贺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他根基不稳,受各方力量掣肘,有些位置就算想安插上自己的人也有心无力。
冗长的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成果微乎其微。
会议结束,乔祈贺摘下眼镜,揉着眉心:“颜岁,你留一下。”
原本站起身准备走的众人又悄悄打量了颜岁一眼,有些人相视一笑,笑容暧昧猥琐。
等所有人走了,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乔祈贺才展露出怒容:“这些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分利就能争得头破血流,一个个跟吸血鬼差不多,城区资源有限,都把持在他们手里,这跟彭士靖在时有什么区别。”
“这些你心里该早有准备。”颜岁从烟盒中抽出香烟咬在唇中,单手点烟,顺手将烟盒抛给他。
尼古丁的气味抚平心中的燥气,她抬头,红唇吐出白烟。
乔祈贺接过半空中的烟盒和打火机,看了她一眼:“你手下的莫书闻怎么样了?听说伤得很重。”
“脱离生命危险了,在医院休养。”颜岁拿下唇边的烟,掸了掸烟灰。
“颜岁,你分得清楚自己在哪个阵营吧?”乔祈贺突然问。
颜岁闭上眼睛,缓缓笑了:“怎么,怕我成为你的敌人?”
“刚才开会,你一句话都不说,难道你以为,坐上了这张桌子,还能置身事外吗?”乔祈贺冷冷地看着她,他要逼颜岁给一句承诺,这个人心思太难琢磨,他要她一句准话,他们到底能不能做长久的同盟。
颜岁纤细的手指夹着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问道:“你觉得我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乔祈贺蹙眉:“什么意思?”
颜岁单手扣在桌上,身子前倾:“乔总,跟这些人讲礼是没有用的,坐下来开会的前提至少是大家手中的筹码相当,他们才会听你的。你也没必要怀疑我的立场,我说过,我对管理城市没兴趣,你的决定我一定全力支持。”
颜岁说的这些,乔祈贺心里自然也明白,但他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
“行了,不用再试探我。恶人我会做,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颜岁站起身,掐灭手中的烟。
乔祈贺敛去脸上的佯怒和愁苦,正色道:“你需要多久?”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推倒”中心城的城墙,让外围的居民进来,在外城建立起更牢固的防护。
颜岁勾唇:“如果你不私下给我添乱,遵守承诺中心城的武装力量全部归入到我的麾下的话,一个月。”
“即使我不参一脚,罗挚丞也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拿到整支军队的统治权。”乔祈贺抬眸,眸光锐利,好似直指人心。
颜岁淡然回视:“这就是我的事了。”
乔祈贺静默,看了她良久,问:“我能相信你吗,颜岁?”
“我已经帮你走到了这里,难道还不足以取得你的信任?”颜岁反问。
乔祈贺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呢?你信任我吗?”
“支持是相互的,信任也是相互的。”颜岁伸出手,“乔总,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乔祈贺落下视线,伸手握住她的手:“颜小姐,合作愉快。”
到此,两人结盟,才真正开始。
“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些人?”乔祈贺抽出烟,点了一根。
颜岁侧头:“有了自己的力量,对付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杀鸡儆猴就能立竿见影,就看你,想拿谁立威。”
乔祈贺眯起眼睛;“你想动罗挚丞?”
“放心,短时间内我不会动他。”前天夜里一战,颜岁损伤了元气,暂时不打算再大动干戈。
两人的密谈时间不长,颜岁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余光扫过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径自离开。
颜岁的住处离乔祈贺这里不远,这一片别墅区在末日前似乎还没开盘,每一栋都是精装修,没有住过人,中心城内的“上流社会”也普遍在这里入住。
颜岁回来的时候,沈念念正兴致昂扬地指挥着人布置自己的卧室,她好笑地摇头,一个人回了书房。
设计精美的书房内,书架上都是摆设用的书套,夕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书桌上除了她让人准备的一些纸笔和几张城市地图,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出了会儿神,慢慢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那条项链静静地躺在其中,她伸手将项链拿在手心轻轻抚摸。
目光虚虚地落在吊坠上。
许久,颜岁拿过面前的白纸,右手执笔缓缓在纸上勾勒,记忆中那人的模样跃然纸上,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弹指一瞬间,最后一笔完成,不知不觉她已经画完了一张肖像。
笔掉落在桌面,发出“吧嗒”的响动。
颤动的指尖缓缓抚上那双深沉的眉眼,颜岁眷恋的目光流连着他的模样。
她猛然回过神来,放下纸,慌忙从口袋中拿出烟盒,低头叼着烟点燃,寂静的书房中响起轻微的烟丝卷燃的声音。
她猛吸一口,指间夹住细烟,缓缓吐出烟雾。
烟灰掉落在纸上,她又忙焦急地掸开,咬着烟将纸张小心地拿起来,一点一点擦拭干净,平整地放入抽屉,和项链一起锁起来。
“咚咚。”
“进来。”
林衍之推开门,屋内浮动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走进屋,皱了皱眉:“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抽烟?”
颜岁注视着他,任由他从她手中夺过烟摁灭。
“该下楼吃饭了,难得人齐,大家都在等你下去。”
“嗯。”颜岁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林衍之半蹲到她身边,眉眼温和。
颜岁摇头,视线流连在他的脸上:“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倦怠地喊累,一路走来,都是她在支撑,直到今天。虽然没有人明说,可无形之中,她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支撑着大家坚持下去,仿佛有她在,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林衍之轻轻抚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那我陪你去睡会儿,好吗?”
她受伤了也不见有片刻歇息。
颜岁抬手覆盖在他手背上,闭着眼蹭了蹭他的掌心,温热的体温自他手心传来,仿佛可以抚平她内心的褶皱,比烟管用。
颜岁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吧,下去吃饭,不是说都在等我吗?”
林衍之跟着她直起身,欲言又止。
颜岁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别墅大,楼下餐厅摆了2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从京岑市跟着她一路到这里的人。
“怎么安排他们坐一起?”10人座的餐桌,另一边挤得满满当当,这边却只坐了颜岁的家人和林衍之的父母,他们相对而坐,各自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身边人的脚步似乎有一瞬间停顿,林衍之看着她的侧颜:“他们迟早要见面的。”
颜岁转头,一时有些摸不透他说的迟早要见面,是指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碰到,还是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两家人迟早要见。
迟疑间他们已经走到餐桌前,林衍之拉着她坐下。
“咳……”林弘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人到齐了,咱们吃饭吧。”
“我帮你夹菜。”林衍之坐在颜岁的右手边,将勺子递到她左手中。
颜岁看了眼他父母,拦住他夹菜过来的手臂:“不用,我自己来。”
“你肩膀上还有伤,要少动。”林衍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放到桌下,补充道,“这也是医嘱。”
颜岁无奈。
钱兰沁撞了撞颜晟的胳膊,小幅度扬起下巴示意。
颜晟放下筷子,拿过一边的茶杯:“那个……”
第87章 第86章 你干嘛把姐夫赶出房间,让他……
颜晟放下筷子, 拿过一边的茶杯:“那个……”
他一出声,桌上的眼睛都注视了过来。
“小林的爸妈,我们第一次见,这个时机也比较仓促, 礼数上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还请你们多担待。我跟颜岁她妈就是普通的工薪阶级, 听说你们家都是医生, 都是高知, 希望你们别嫌弃。我以水代酒, 敬你们一杯。”
钟雅娴牵强地笑了笑, 看向林衍之。
颜岁拿起杯子, 按住林衍之的手臂,在林弘开口之前,说道:“叔叔阿姨,我爸的意思是, 这场天灾来得突然,我们大家今天能有幸坐在一起吃饭是件幸运的事情。”
钟雅娴点头,接过颜岁的话:“是, 现在外面甚至很多人都吃不上饭,我们还能团团圆圆坐在这里, 确实值得喝一杯。”
颜晟跟钱兰沁相互对视一眼,连连应是。
颜岁拿着杯子起身:“各位。”
餐厅内安静下来, 另一桌的人同时都看向她。
“我以水代酒, 这第一杯,我敬各位,感谢你们一路支持,一起走到了这里。”颜岁仰头将杯中的水喝尽。
何海城提起杯子, 站起来:“老大,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一路带我们走到了这里,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们,或许我们早就横死在半路了。”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其他人同样默默举杯。
颜岁笑了笑,低头又浅浅倒了一杯,提杯:“这第二杯。”
她顿了顿,接着道:“敬那些与我们离别的人,家人,朋友,战友……”和爱人。
她侧过身,倾倒杯身,杯中的水缓缓洒落在地上。
有人红了眼眶,伸手将杯中的水洒入地面,缅怀祭奠故去的人。
“这第三杯,敬我们自己,感谢这么努力活着的自己。”颜岁的视线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庞。
大家一齐举杯,露出明亮的笑容:“敬自己!”
林衍之仰头看着那个熠熠发光的人,温柔从清润的眼眸中溢出,每一天,每一刻他都会发现自己更爱她一点。
颜岁放下杯子:“继续吃饭吧。”
她坐下来,刚才颜晟的话被一笔带过,像水滴滴入大海,没起任何波澜。
吃过晚饭,颜岁先回了房间,林衍之带着医药箱上楼找她。
颜岁拉开门。
“该换药了。”
她侧身让开,让他进屋,关上门。
林衍之打开药箱,依次取出药水,钳子和棉球。
颜岁看了他一眼,在床边坐下,等他替自己换药。
伤口红肿,泛着血丝,一看她就没有注意肩上的伤。
“你要注意自己的伤口,尽量少用手臂。”
“知道了,林医生。”
林衍之撩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专注到她的伤口上,安静地开口问:“刚才在饭桌上,你为什么打岔,故意曲解你父亲的意思?”
颜岁漆黑的眼瞳微动,扬起头:“我爸太唐突了,你妈妈不喜欢我,又是毫无准备地第一次见面,他这么说,岂不像是在赶鸭子上架?弄得两家像是要定亲一样。”
林衍之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上她漆黑的眸:“我妈没有不喜欢你,是她找你说过什么吗?”
颜岁轻笑,指了指自己:“她没找我说什么,不要小看我察言观色的能力。”她可是靠这个技能长大的,别人喜不喜欢她,她一眼就能察觉出来。
林衍之拉过她的手:“她只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了,我会处理好的。”
“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好啦。”颜岁不在意他母亲是否喜欢自己,本来,她就不是一个讨喜的人,自己的亲生父母尚且都不满意她,何必强求其他人。
林衍之看了她许久,垂下眸,唇角抿成直线,松开她的手沉默地继续替她上药。
“一会儿洗澡的时候,别碰到水。”他合上医药箱。
“嗯。”颜岁拉起衣服穿好。
“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林衍之提上药箱,往门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握着门把手上的手渐渐收紧,骨节泛起青白,半晌,他拉开门走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
夜色转深又渐明,天边露出鱼肚白,朝阳在天界线冒出一个头,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
颜岁裹着披肩,疲惫地揉着眉心打开门。
沈念念从楼下端着水杯上来,见颜岁出来,脚步踌躇了一下。
“姐姐,早。”
颜岁反手拉上门:“早。”
沈念念打量着颜岁的脸色,见她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唇色苍白,小心翼翼地试探:“姐姐没睡好吗?”
颜岁放下揉着眉心的手:“嗯,你怎么醒这么早?”
“我下楼倒杯水,正打算回去睡回笼觉。”沈念念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上前靠近了颜岁两步,“姐姐,你是不是又跟姐夫吵架了?”
颜岁皱起眉,有些莫名:“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那你干嘛把姐夫赶出房间,让他在楼下客厅睡沙发?”沈念念奇怪道。
“睡沙发?”颜岁怔愣,“没给他安排房间吗?”
她以为他是顾及他父母在,所以昨晚并没有跟她住一间房间。
沈念念瞪圆双眼:“大家都默认你们两住一间,就没有收拾多的客房出来。”
颜岁紧皱眉心,匆匆下楼。
沙发上的身影正揉着酸疼的肩膀,刚沈念念下楼倒水,他就已经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
林衍之回过头,见颜岁拧着眉站在沙发后,站起身温声跟她解释道:“昨天太忙乱,大家以为我们会住一起,所以少收拾了一间屋子。”
“那你昨晚……”颜岁将剩余的话吞回肚子里,为什么不留在她房间,大概是怕他父母会有想法吧。
“我去楼上帮你收拾房间。”颜岁转过身,往楼上走,眉心始终没有舒展。
林衍之忙追上她:“你肩上还有伤,我一会儿自己收拾。”
颜岁挣开他的手,侧身继续向前。
恰巧陈契带了几个人进来。
“老大。”
颜岁向他看去,视线落在他身后。
陈契忙解释:“哦,这些是请来打扫卫生的阿姨。”
“正好,带着人先上去收拾出一间空房间出来。”颜岁招呼人上楼。
别墅很大,长久不住人,客房都积满了灰。
颜岁伸手挥开眼前飞扬的灰尘,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一同钻进屋内。
阿姨们带着工具开始清洁,擦去屋里的灰尘。
颜岁抱着新的被褥过来,林衍之接过去帮她一起扯开床单铺开。
“颜岁……”
颜岁将人推开,走到床脚弯腰将堆叠在一起的床单抚平,铺上被子。
“夫人,这花瓶缺了个口子,还要吗?”
颜岁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看了眼瓷瓶上的缺口:“拿出去处理掉吧。”
“可以给我吗?夫人。”阿姨小心地问道。
颜岁点头:“嗯,去其他地方拿个新的过来。还有,那边的衣柜多擦几遍,擦干净一点。”
“谢谢夫人,我马上去擦。”阿姨欣喜地将花瓶包裹在怀里,拿着抹布擦柜子去。
颜岁四处看了眼,见陈契站在屋外,朝他走去:“昨天的房间是谁安排的?”。
“这里的事物,基本都是裴先生吩咐安排的。”陈契连忙答道。
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不觉低下头,小心地觑着她的脸色,有些头皮发麻。
颜岁眸色沉沉地看着他:“我这里,什么时候轮得上他做主?”
陈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没敢吭声。
“这么听他的话,不如我把你调去他身边,以后就跟着他做事。”颜岁面无表情地说道,陈契吓了一跳,瞬间白了脸,急忙摇头。
“老大,我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我这里用不起自作聪明的人。”颜岁冷声道。
林衍之从屋内走出来,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见陈契白着脸躬身站着,缓和道:“陈契,你先去忙吧。”
陈契抬头,见林衍之温和地对他点点头,又见颜岁虽然冷着脸,但没有出声反对,迟疑了一下,对他们躬了躬身才肃着脸走了。
林衍之侧过身,站到颜岁的面前,低眸问她:“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颜岁抬手替他整理有些褶皱的衣襟,“我是生气,我就在这,还让你受了委屈。”
林衍之扬起唇角,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只是睡一晚沙发,不委屈,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连个遮风挡雨的屋檐都没有。”
他们这一路不敢说有多好,但一直也都没饿着,有食物,也有地方住,不用风吹日晒。
“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颜岁自京岑市受伤后,就一直有些畏寒,不在意道:“可能是早起有些凉。你昨晚睡了一晚上沙发,肯定没睡好,一会儿房间收拾出来,去睡会吧。”
“看起来没睡好的人是你。”林衍之将她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拉了拉她身上的披肩将她裹好,“我去给你煮早饭,你再去睡会儿。”
“睡不着了,晚上你把药给我。”她都习惯了每日夜里窝在他怀里睡觉,这两日分开,就又开始夜夜梦魇。
林衍之刚准备说什么,屋内打扫的动静将钟雅娴吵醒,她拉开门走出来,奇怪道:“衍之,大清早的在做什么?”
“在收拾屋子,是不是吵到你和爸了?”林衍之答道。
“我们也快醒了,倒是你们怎么起这么早?”钟雅娴视线落在颜岁身上,“颜小姐,早。”
“阿姨早。”颜岁收回被林衍之拢在掌心的手,“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准备早饭。”
林衍之看着颜岁走开的背影,卷起落空的指尖。
钟雅娴看了眼离开的颜岁,又盯着出神的儿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人已经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没有什么婆媳矛盾狗血家庭伦理剧哈,我们女主专心搞事业
第88章 第87章 那我们转地下?
钟雅娴看了眼离开的颜岁, 又盯着出神的儿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人已经下楼了。”
林衍之收回目光,无奈道:“妈。”
“真这么喜欢?”钟雅娴纳罕,第一次见儿子有喜欢的姑娘, 看起来似乎还陷得很深。
林衍之抿了抿唇:“嗯。”
钟雅娴无奈地摇头, 无声回了房间。
陈契跟在颜岁身边, 一整天大气都不敢出, 时刻紧绷着神经, 直到晚上颜岁回了房间, 他才松了口气。
何海城一把搂过他的脖子:“怎么了兄弟, 这一天都见你跟在老大身后夹紧尾巴做人, 犯什么错了?”
陈契苦着脸,将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何海城听得连连摇头:“念念喊你大个子真没错,光长个子,你还看不出来裴嘉清是个什么位置?老大把林哥当心肝护着, 你竟然还敢把裴嘉清当男主人?”
陈契挠了挠头:“可我看裴先生把家务都打理地井井有条,还让我一早就带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我就是个粗人,就想着他细致一些。而且之前老大跟林医生就有住一起, 他也没错。”
“你可真是被人当枪使,还替人家说话。”何海城双手抱胸, “之前两家长辈都不在,现在一个屋檐下能一样吗?他要真细致, 就该想到要多备一间房间, 或者提醒你去问问老大的意思。老大这里,就住了她父母一家,林哥一家,还有念念, 比起我们那,多收拾出一个房间不费事吧。”
见陈契还是懵懵懂懂,何海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嘉清这人,小心思不少,我劝你离他远点。老大是看在他给林哥做了挡箭牌的份上一直忍着他,可不代表这份容忍会一直保持下去。”
陈契是直肠子,一根筋,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只是点点头将何海城的忠告放在心上。
“可家里的事,也不能事事去问老大吧?”现在人员越来越多,老大的家人,林医生的家人,还有念念他们几个小朋友,琐事杂事不少,颜岁这么忙,不可能事事过问。
何海城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掌:“说你傻你还真的不遑多让,问林哥啊,真正的男主人摆着呢,至于事关林哥的事,一定一定记着问老大。”
陈契摸摸鼻子,打架他在行,这些事他是真的不太会处理。
“放心吧,老大不会一直把这些琐事扔给你,最近这段时间哪哪都缺人,莫书闻又躺在医院,家里必须留一个信得过的人,你又一直被留在林哥身边保护,暂时是让你代劳,不会太久的。”何海城宽慰他,“你记着我给你的提醒就行。”
陈契严肃着脸,郑重地点点头,不能辜负老大对他的信任。
颜岁回到房间,将外面的衣服换下来,听到敲门声,拢了拢长发,走去开门。
林衍之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将手中的白色药瓶递给她。
颜岁接过去,刚要收起来,被他握住手腕。
“我看着你吃完,药还是放在我这里保管。”
颜岁拿着药瓶转过身,往床头柜的方向走去,林衍之跟着她进门,关上房门,伸手圈住她的腰。
颜岁脚步顿住,身后温热的体温贴过来,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怎么了?”颜岁侧头看他。
林衍之没做声,只是俯下身将脸贴近她的颈窝,气息打在颈侧,微痒。
颜岁仰头,在他怀里艰难地转了个身正对他,对上他水润的黑眸。
他敛下眸,眸光落在她的唇上,试探地一点一点凑过去。
颜岁后仰:“做什么?”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他哑着声:“我想吻你,岁岁。”
颜岁被他看得心间轻颤,没再往后躲。
终于,他吻上她的唇,带着小心和生涩,温柔地允过她的唇瓣,好似对待一件易碎品般。
颜岁闭上眼,握着药瓶的手攀上他的肩头。
他的吻,干净,依恋又青涩。
林衍之翕开半阖的眼眸,离开她的唇,重新埋进她的肩颈,像只撒娇的大猫,紧紧抱住她。
“我想跟你睡。”
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颜岁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微微侧过脸:“你不是怕你爸妈有意见吗?”
林衍之皱起眉,不满道:“明明是你想跟我保持距离。”
颜岁将人扒拉出来:“林衍之,讲道理,昨晚是你自己没留下,不是我赶你出去睡沙发。”
“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也不在乎是不是要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如果你不想跟我长远走下去,我要怎么留下?”他低低控诉。
长辈们都在,他们住一间,他就是想负责,她也不给他机会,那爸妈们该怎么想,对她也不好。
颜岁差点被他绕晕,迷迷糊糊问:“你是在暗示我要名份还是要承诺?”
林衍之垂眸看着她,良久他松开她,转身就走。
“诶。”颜岁忙追上去,先一步抵住门拦住他,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别扭?”
“我没有不在乎你。”
“那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介意别的女孩追我?”他打断她,追问。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怎么还记着,颜岁无奈:“我不是不在乎,我只是想尊重你的选择,不好吗?”
“不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她就是毫不在意,“你也一点都不在乎双方父母对我们这段关系的看法。”
“那是因为他们的看法影响不了我们的关系。你妈妈不喜欢我,我也不打算跟你分手,那就少在她面前出现或者亲密,不就好了?”颜岁没应对家长的经验,对这方面只有直线思维。
林衍之却被她的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算什么方法?”
“可我又不能逼她喜欢我。”
“那如果她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颜岁被他问到,愣了一下,试探地提议:“那我们转地下?”
林衍之快被她气笑了,什么馊主意:“我说了她只是被先入为主的想法误导了,我会处理,但你不能躲着她也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颜岁呐呐解释,抬手揪住他的衣摆,脸色迟疑,“我觉得……短时间内,她可能很难喜欢我。”
林衍之握住她的手:“你不用做什么,也不用单独面对她,我只要求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躲着她行不行?我只想要你一个态度。”
“这话听起来,好像我很渣一样。”明明她就他一个。
“颜岁,你是想跟我走下去的吗?”他不安地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是,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颜岁搂住他精瘦的腰,将下巴抵在他胸口抬头看他,“别胡思乱想,我答应你端正态度,绝不逃避问题。”
林衍之盯着她仿佛要入党的坚决表情,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颜岁笑着闭了下眼睛。
他低头拿过她手里的药瓶:“我哄你睡,不要吃药了。”
颜岁踮起脚,凑近他,轻声问:“怎么哄?”
林衍之轻笑,错过脸躲开她的调笑。
颜岁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喃喃自语:“怎么变得这么别扭又爱撒娇。”
“嗯?”林衍之没听清,下意识低头凑近她,下一刻唇上便被咬了一口,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闹,你肩上的伤不能乱来。”
“我才没乱来。你说,你昨晚睡沙发,除了裴嘉清搞鬼,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衍之抿唇,揽紧她:“我故意什么?”
“之之,你也开始耍心计了,你明明早看出来裴嘉清故意的,还装可怜睡沙发,想博我同情放你进屋是不是?”颜岁扣紧他的下巴,“我清风朗月的林衍之呢,被你藏哪了?”
林衍之拉下她的手:“那你还真的亲自帮我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我就想要你在你爸妈还有我爸妈面前承认我。”
“我哪有不承认你?”颜岁真是冤枉,“你是我男朋友这事,我爸妈早就知道,在你爸妈面前,我也没否认啊。”
林衍之张了张嘴,颜岁打断他,求饶:“好了好了,宝贝,我们就此打住,不然这个话题今晚过不去了。我保证好好跟你爸妈相处。”
林衍之抿紧唇,他突然不知道她给的保证,是不是自己强迫来的,她本身也许并不情愿。
颜岁叹气,看他垂眸红了的眼眶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她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在他唇边吻了吻:“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也希望得到你爸妈的认同,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根本顾不过来。”
颜岁扣住他的后颈压他俯身,一下一下亲吻着他,鼻尖蹭过他的鼻尖,低哄:“宝宝,不生气了。”
林衍之别开脸,耳根染上淡粉:“我没有生气。”
“那不难过了?”颜岁逗他。
大概是环境变了,身边的人也多,他们不再只有彼此,她对他却还是一如前世的习惯,导致有时候会理所当然地忽略他的感受,这才让他越来越敏感不安。
林衍之垂下眼睫,抱着她的腰不肯松。
“谁是宝宝?”他低声问。
颜岁轻笑,啄了啄他的唇,轻声回答他:“你是宝宝。”
她摸上他越来越红的耳垂,忍俊不禁。
“花言巧语。”他长睫轻颤,唇齿开合,低声喃呢。
颜岁点头附和:“嗯,我油嘴滑舌。”
林衍之抬眸看向她,认真道:“颜岁,我喜欢你。”
颜岁弯起眉眼吻他:“我知道。”
林衍之阖上眸,上翘的睫毛颤动着划过一抹弧度,回应她的吻。
一早折腾收拾出的房间被闲置,只剩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悬浮。
第89章 第88章 做好安全措施
第二日一早, 林衍之从颜岁的房间出来,一抬眸就对上母亲呆滞的眼睛,被抓了个正着,不由尴尬地挺直脊背。
“你!”钟雅娴震惊的话还没出口, 颜岁紧跟着从屋里拉开门出来, 她正奇怪林衍之堵在门口做什么, 便看到了皱眉看着他们的钟雅娴。
她主动打招呼:“阿姨早。”
钟雅娴略牵强地点点头:“早。”
颜岁抬头, 对林衍之道:“我早上有事, 先走了。晚饭不用等我, 乔祈贺请吃饭, 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林衍之理了理她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 问:“不吃早饭了吗?”
颜岁看了眼时间,拉下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嗯,我得走了。”
又跟钟雅娴打了声招呼:“阿姨,我先走了。”
林衍之耳根发热, 指尖动了动,还是克制住抬手抚过她吻过的脸颊,又不忘叮嘱她:“路上慢点, 小心你肩上的伤。”
“知道了。”颜岁匆匆离开。
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林衍之才回过头, 对上母亲的视线。
“妈。”
钟雅娴指着他:“你……妈妈从小就教你这么随便吗?”
“妈……”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你们两个确定下来了吗?你准备好要对人家负责了吗?双方家长同意了吗?你就随随便便住人家女孩子的屋。”钟雅娴脸色铁青。
林衍之看着母亲,正色道:“妈, 我是成年人, 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认定她,就是她,也准备好对她负责。除了颜岁, 我谁都不喜欢,谁都不要。”
钟雅娴恨铁不成钢:“你才几岁说这种话,你现在是浓情蜜意的热恋期,有新鲜感,被爱冲昏了头脑,等时间一久,感情这种东西谁能保证?你现在信誓旦旦跟我说认定她就是不负责任,你们的感情也没受时间的打磨,甚至你现在对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都还没看清楚,只是一味地执着她,说出来的话在我听来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林衍之听着母亲的话,站在原地,没反驳,也没动。
他笃定他的感情,也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他不会变,可颜岁的想法是不是像母亲说的一样,新鲜感过去之后,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我跟你讲的你听到没有?”钟雅娴看着他心不在焉,心里更气,“行了,我说的你听不进去,我让你爸教训你。”
“我就是喜欢她,她很好,您会看到岁岁的好的。这些陪她一起走来的人,大多都是靠她救的命。她总是冲在最前面,落得满身伤痕,护住身后每一个人,可她从来没说过,也没居过功,所以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她。她很出色,很优秀,为什么我就不能认定她?”林衍之对上母亲的视线,眼底清明而坚定。
“她原本不必来这里,以她的本事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可她为了帮我找你们,千里迢迢想尽办法帮我来了这里,她甚至冒险帮我去你们之前的医院搜查过你们的踪迹,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爱上她。”
钟雅娴哑口无言,也许她说错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不长,可所经历的也许是和平年代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生死与共。
“算了,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我干涉不了你,但是对这位颜小姐,我还是保留意见。你们要谈恋爱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希望你自己真的想清楚。”
她说完,便转身打算走,想到什么,又转头神色严肃地警告林衍之:“你做事有点分寸,不管我对她有多大意见,这种事总归女孩子吃亏,你们两……要做好安全措施。”
林衍之愣了一下,瓷器般的脸浮起红晕,略微不自在地郑重点头:“我知道的,妈。”
钟雅娴摇摇头,回了自己房间:“一会儿跟我去医院报道。”
颜岁忙完军营里的事,到了晚上匆匆赶往饭店。
中心城内对现代都市的保留完好,水电气供应正常,到了夜晚,街边的路灯与各色霓虹灯交相辉映,隐约可窥见末日之前的盛世。
酒桌上依旧是会议室里的那些人,做东的乔祈贺早早已经到了,颜岁赶过去时,偌大的酒桌人员寥寥无几。
“是我记错时间了?”颜岁甩下外套扔在座椅靠背上,看了眼时间。
乔祈贺抽着烟,微眯起眼睛,神色不明:“你没记错。”
颜岁懒洋洋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茶:“下马威啊?”
在坐的几个乔祈贺一派的人默契地低头喝茶,看破不说破,这位颜小姐懂不懂。
颜岁喝了口热茶,放下杯子:“听说带头的是罗挚丞?他仗着攻入中心城一半的功劳,又手握军营里一半的权利,笼络了不少人反你。看来他这宝贝儿子放回去得太早了,要不我再帮你把人绑来?”
“咳……”坐在乔祈贺右手边的年轻男人轻轻咳嗽了一下,“颜小姐,赶狗入穷巷只会适得其反,您还是最好不要动不动提这事,罗挚丞心里始终记恨着这件事。”
颜岁挑眉看过去,这人她在乔祈贺身边见过几次,算是乔祈贺的左膀右臂,随即不在意道:“说笑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
“罗挚丞听到这话,可不会觉得颜小姐你是在说笑。”曹峦哲肃下神色。
何海城站在颜岁身后皱了皱眉,出言反击:“你们要是这么怕罗挚丞,不如乔总现在就让位吧,这争斗我看就不必起了,大家相安无事。”
曹峦哲横眉冷竖,刚要再次开口,就被乔祈贺打断:“峦哲,少说两句。”
曹峦哲闭上嘴,冷冷看了眼何海城。
坐在乔祈贺左手边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手中拄着的拐杖,他是中心城的原班人马,是最初扫清这一片丧尸建立安全区的中坚力量,乔祈贺入驻之后,就投靠了这边。
中心城建立后他迅速掌握整个中心城主要的经济命脉,是乔祈贺不小的助力,此时开口说道:“乔总,我们力挺你坐上这个位置,就不要再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你身边的人不管是做军师还是做助手,能不能上桌还是要看资历。”
这一番话意有所指,曹峦哲脸色瞬间变了,他咬牙没有吭声,坐在椅子上浑身紧绷到僵硬,却硬是没有站起来。
颜岁看向斜对面的中年男人,这么明显的帮腔她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不由低头轻笑,端起茶杯轻轻吹凉茶面,低头喝茶。
乔祈贺看了眼身边的人,神色淡淡道:“峦哲,去楼下看看,那些人来了没有。”
曹峦哲僵着脸终于站起来,应声道:“是。”
商远钟摇了摇头,乔祈贺能力出众,就是太容易心软,他看这个颜小姐,倒是个人物。
“颜小姐不如坐这边吧?”
颜岁淡然婉拒道:“不用了,我坐这挺好的。”
商远钟笑了笑,倒也没有对她拂了自己的好意而不满。
一刻钟后,罗挚丞终于带着其余的人姗姗来迟,他推门走入包间,满是褶皱的脸红光满面,身边簇拥着不少人。
“抱歉,乔总,我们来晚了,一会儿一定自罚三杯。”罗挚丞边说边在乔祈贺正对面拉开座椅坐下,跟着他来的人顺势围着他落座。
乔祈贺面色如常,体谅道:“没事,罗老贵人事忙。”
他侧头对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准备上菜。
“今天请诸位来,一是城内刚刚稳定局势,作为感谢各位为城内各方各面恢复运作作出的贡献,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二也是想请各位来讨论下,对于开放中心城,让……”
还没等乔祈贺说完,罗挚丞打断他:“乔总,既然是吃饭,咱们就不要讨论公事了,有什么事,明天开会再说也不迟,难得吃顿饭放松一下,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乔祈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对方对他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
许久他才接话道:“是,罗老说得对,不谈公事。在座都是祈贺前辈,我先敬各位一杯。”
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罗挚丞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还是要有谦卑之心,你说是吧?颜小姐。”
颜岁把玩着酒杯,听到自己被点名道姓,撩起眼皮不轻不重看了眼罗挚丞:“罗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罗挚丞有些意外,没想到颜岁竟然没有反驳,意外地好说话,他收回视线,随即无视乔祈贺,与旁边的人攀谈起来。
包间里渐渐喧哗起来,罗挚丞这一边的人,完全没将做东的乔祈贺放在眼里,自顾自抱团闲扯。
乔祈贺朝颜岁那边看了一眼,后者对他点点头。
恰巧有人往枪口上送,坐在颜岁身侧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端着酒杯举到颜岁面前:“颜小姐不仅能干,长得还这么漂亮,我敬你一杯。”
颜岁斜眼睨着那张倒人胃口的脸,拿过高脚杯,与他碰了碰,仰头抿了口红酒。
男人猥琐地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颜小姐好酒量。”
他看着那张莹□□致的侧脸,心里直发痒,手忍不住往那抹细腰滑去。
颜岁眼底闪过厉色,还没等那只手搭上自己,先一步扼住对方的手腕反手扣在餐桌,寒芒闪过。
“啊!”男人凄厉的惨叫应声响起,包间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匕首钉死在木桌上的血淋淋的手上。
第90章 第89章 我有男朋友
“颜岁!你一个黄毛丫头, 是不是太猖狂了!”有人率先出声发难,“乔总,这就是你对我们的招待?”
颜岁扯过桌上的餐巾,细致擦过每一根手指, 她本来还在想找什么理由发难, 谁知道这只猪自己送上来:“嚷什么?他敢占我便宜, 没剁掉他一只手已经是我手下留情。这是我的私怨, 不必扯乔总, 你以为你喊的声音大, 你就有理?”
那人神色不屑:“你是不是太自视甚高?仗着有几分姿色以为所有男人都想碰你?”
颜岁沉下脸, 握住桌上的那把匕首, 用力一拔,血液飞溅,肥头大耳的男人再次哀嚎,颜岁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你自己说, 刚才做什么呢?”
“颜……颜小姐,误会,一……一定是误会, 我没想摸你。”男人抱着手,五官扭曲, 吓得哆哆嗦嗦。
颜岁冷笑,将擦过手的餐巾扔在他脸上, 瞬时又扎下一刀, 叫声再次响彻整个包间:“我就是让各位看看,今天就是我冤了他又怎么样,更别说他真的心怀不轨。”
“你!”
“我什么?”颜岁捞过酒杯往墙角一甩,玻璃碎裂开来, 将对方的话堵在嘴里,“我劝各位收敛一点,乔总耐心好,我可不怕事,大不了历史重演,我们再打一场,就看各位承不承担得起后果。”
所有人安静下来,不由想起彭士靖的下场,这个女人出手狠辣,铁血手腕,硬碰硬固然乔祈贺占不到什么便宜,可他们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大家看向罗挚丞,只见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拳头死死攥紧,他跟颜岁现在在军营中掌握的力量相当,起冲突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更何况这个女人做起事来不管不顾,让他心生忌惮。
“颜岁,既然是你的私怨,人你也教训了,叫人抬了送去医院。大家继续吃菜吧。”乔祈贺适时站出来,将事轻轻揭过,打了个圆场,一时也无人再出声反驳。
何海城向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人上前将这头猪抬走。
包间里鸦雀无声,很多人反应过来,这场鸿门宴,乔祈贺和颜岁打了手配合,立意只在威慑。
他们仗着罗挚丞两朝元老,可忘了乔祈贺手里也是有相当的筹码,否则他也坐不上现在的位置。
颜岁见达到效果,重新坐下来,杀鸡儆猴还做不到,但震慑震慑这帮贪得无厌的泥鳅还是绰绰有余。
服务员很有眼色地重新为她换上酒杯,斟上红酒。
罗挚丞靠上椅背,一手端着酒杯:“颜小姐火气还是这么大。”
颜岁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比不得罗先生肚量大,不跟我们这种年轻人一般计较。”
罗挚丞冷笑。
此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不顾身前阻拦的侍者,横冲直撞闯进来:“爸,你把我的人藏哪去了。”
商远钟皱起眉,站起来:“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回去。”
“我不,你不把人还给我,我就不走!”商思佩梗着脖子立在原地,甩开边上想来拉她的下属,目光四处转动,落在附近的颜岁身上,立刻升起好奇的神色。
“你就是颜岁?”
颜岁莫名:“商小姐认识我?”
“听说过你好多传说,一直想认识你,走走走,跟他们这些男的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她不由分说拉住颜岁的手臂。
包间里两相对峙的僵局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打破。
颜岁顺势起身,跟乔祈贺对视一眼,装作被商思佩拉走。
商远钟叹了口气,也看出女儿无心这一出是个不错的缓和场面的台阶,出声提醒:“思佩,你别胡来!”
“知道了知道了。”商思佩头也不回地抬手挥了挥。
“还不跟着小姐,别让她惹事。”商远钟冲身边人说道,手下忙匆匆跟出去。
颜岁被一路拉着走,商思佩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将颜岁塞上车,自己迅速挤上另一边。
“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颜岁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看着面前群魔乱舞,灯红酒绿的舞池,扯了扯嘴角。
“跟我来。”商思佩拉住她,神秘兮兮地带她上楼。
楼梯口有两个黑衣保镖把手,将何海城隔绝在外:“男士止步。”
何海城皱眉。
颜岁回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在楼下等她。
何海城默默退开一步,守在楼下。
商思佩的目光在何海城身上打量了一圈,舔了舔嘴唇,凑到颜岁耳边:“楼下这人,是你房里的人?”
颜岁黑眸缓慢眨动了下,露出点匪夷所思,但转瞬即逝:“商小姐想多了,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商思佩轻轻勾唇:“喊我思佩就行,你身边的人,样貌个个不俗。”
颜岁转头,眸色渐深:“你还见过我身边的谁?”
“唔……医院那位,莫……莫什么来着?听说也是你的下属。”商思佩托着下巴回忆。
颜岁移开目光,继续跟着她七弯八绕往前走。
沉沉的黑色幕布被两位身型修长的男侍者向两边撩开。
颜岁还没来得及奇怪不是说男士止步,就被眼前的画面震得差点呛到。
她们所处地方在二楼的高台,楼下是一个巨大的舞台,黑色的背景与明亮的舞台形成鲜明的对比,将舞台上的一切映照地清清楚楚。
舞台上的男人长发垂在腰间,三千青丝如瀑布遮盖在残留着星星点点红痕的白皙肌肤上,若隐若现活色生香,他浑身战栗,承受着暗处无数窥视的目光,那张有如精雕玉刻的脸布满密密的汗水,红唇被死死咬在齿间,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和丝丝欢愉。
颜岁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头,在包间沙发上坐下。
商思佩观察着她的神色,除了刚开始一闪而过的惊讶,颜岁的脸上并没有再表露出其他的神情,好似台下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商思佩在她身边坐下,戏谑道:“不是只有男人才能享受金钱和美色,我们女人同样可以,好玩的还有很多。”
“你刚才找你父亲要人,不会也是跟这个有关吧?”颜岁问。
商思佩理所当然答道:“对啊,那是我身边最受宠的小宠,我爸却把人藏起来不许我再跟他联系,凭什么!”
颜岁不置可否。
“我一直听别人提起你,他们都很怕你,我也知道你现在算是跟我父亲一起共事,不如你帮帮我?我肯定会报答你的。”商思佩搂住颜岁的胳膊,一副好姐妹的模样,伸手击掌。
外面进来几个男人,统一的白衬衫,黑西裤,穿在不同人身上却有不同的风情。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伺候。”商思佩扬声。
颜岁愣了一下,绕是她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个架势,在几人聚拢过来之前站起身躲避开:“商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男朋友。”
商思佩跟着她站起身轻笑:“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叫你在他们之中选男朋友,玩玩而已,我这里的人嘴都很牢,没人敢乱嚼舌根说出去。”
颜岁被她摁着肩膀推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你放心,这些都是雏,很干净,调教好没人碰过。”
颜岁哭笑不得,早知是这样她真不该跟她走。
商思佩横了眼杵着的几人:“都是死人吗?颜小姐是我的贵客,没看到她的酒杯还是空的。”
男人们抖了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身没有力量,不论是什么性别,都只能犹如菟丝花般依赖别人,或被别人捏圆搓扁。
他们齐齐跪到颜岁脚边,帮忙倒酒。
“抱歉,我酒量不好。”颜岁有种进了盘丝洞的错觉。
“喝醉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商思佩端过另一杯酒,仰头喝尽,对着颜岁示意。
颜岁无奈,拿过其中一个人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
商思佩笑起来,冲着那个被选中酒杯的男人示意,那人乖巧地坐到颜岁身边。
“颜小姐,奴……”
“商小姐。”颜岁开口,打断了男人预备的自我介绍。
商思佩端正脸色:“我说了,叫我思佩,怎么,你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觉得我只会沉迷美色,看不起我?”
“没有……”
商思佩再次打断她:“没有就好,你要是提不起玩他们的兴致,留着让他们陪你喝酒,解解闷也行。”
颜岁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转而问道:“这家店,是你的?”
“对啊。”商思佩大方承认,“平时私下光顾我这里的富太太富小姐可不少。”
商远钟能有如今稳固不可动摇的地位,应该跟这样的产业链脱不开关系,别人只道他有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千金,却是无形中帮他笼络巩固了不少人心。
林衍之看了眼时间,时针将将指向12,颜岁还没回来。
又等了近半个小时,窗外终于传来汽车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透过窗户看了眼院门外,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颜岁从车上下来,避开身边要过来搀扶她的手,对上商思佩的眼睛:“我到家了,商小姐回吧。”
“说了多少遍喊我思佩就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会想着你。”商思佩说着,目光突然落到颜岁身后,眼睛直愣了一下。
颜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衍之趁着夜色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