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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1章那就试试好了

    端午赛龙舟后便开始张罗蒙学之事,五娘原本打算从书院借调一位夫子来管理蒙学,不想谢仲礼却主动请缨,比起书院的夫子,谢仲礼自然更为合适,毕竟他一直在重华宫教这些小子,对于自己制定的课程也相对熟悉,他来管蒙学,简直事半功倍,只不过他出身谢家,五娘以为他最终要入仕的,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看错了,谢仲礼是认真想为大唐的教育事业奉献终身。

    如此高风亮节的人物,也不能白了人家,五娘决定让他做蒙学院的院长,如此便有了正式的官方品级,方便日后步步高升,这可不是以权谋私,是应该的,毕竟祁州书院的夫子们本来就有编制,蒙学既然依托书院,自然也该有编制。

    至于刘太医的医学院就更简单了,如今太医院的太医除太医院的本职工作就是在青云堂轮班,直接调过来就好,至于学生更是现成的,除了青云堂的学徒外,黄金屋下面的铺子作坊也有众多学徒,统一一下想学医的直接来上课不就得了,如此以后青云堂也不用发愁大夫了,随着分号越开越多,大夫便开始缺了,太医院的太医才有多少,总不能都弄到青云堂。

    若能自主定向培养当然好,医学院的事不用五娘操心,由刘太医一手包办,五娘这才明白,刘太医让自己牵头就是为了过下明路,心里早有计较。

    蒙学院跟医学院都不用她操心,唯有女学有些麻烦,麻烦不止在于生源还有五娘想让夏韫主持女学,也就是当女学的院长,而不管蒙学医学还是女学都要依托书院,院长有品级有俸禄,蒙学医学的院长都是男的还好说,但夏韫一个女子,这品阶官位怎么给,要知道大唐可没有女子做官的先例,就算五娘这个名满天下的皇后,当初在江南舌战江南那些大儒的时候用的身份也是万五郎,若她当时以女子身份示人,莫说舌战群儒,只怕沈家的水榭都进不去。

    即便大唐如今圣君临朝,有些既定的规矩观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譬如让女子上学读书,更譬如让女子做官,而夏韫无法科考也就不可能有功名,一无家世,二无功名,这个院长她就算坐上只怕也不能服众。

    故此,五娘这几天一直愁眉不展,吃饭都不香,楚越自然知道她的心病,却不知该怎么劝她,毕竟从楚越一国之君的角度来说,有些口子也是不能开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厨房做些可口的吃食,哄着五娘多吃些,今儿厨房做的是鸡丝凉面,正适合天热吃,但五娘心里有事,根本吃不下,吃几口便撂了筷子,看的一旁的楚越直皱眉,只得亲自挑了面条哄她:“再吃些。”

    五娘推开他摇头:“吃饱了。”

    楚越:“才吃了几口,怎么就饱了,老道说月份越大越该多吃,这才几天脸都瘦了一圈。”

    五娘被他这睁眼的瞎话逗乐了:“我这脸圆的跟十五的月亮差不多了,镜子都不敢照,哪里瘦了一圈。”

    楚越:“面如银盆,眼似水杏,正是美人儿。”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是石头记看多了,面盆一样的脸不就是大饼脸吗,至于眼似水杏,我如今胖的眼睛都小了一圈,哪里像水杏,眯眯眼还差不多。”

    楚越轻笑出声:“为夫就喜欢眯眯眼,再吃些。”说着又挑了面条往五娘嘴里送,五娘很给面子的又吃了两口便死活不吃了,剩下的半盘子都进了楚越的肚子。

    帝后二人这么用膳,高成祥等人从一开始大惊失色到如今已习以为常,谁让万岁爷就喜欢吃皇后娘娘的剩饭呢,主子就这爱好,他们做奴才的也没辙啊。

    正用膳呢,外面小太监进来回话:“夏姑娘在外求见。”

    楚越知道夏韫是因女学的事来见五娘起身道:“我去批奏章。”说是批奏章却没去前面书房,而是去了对面,大概也想知道夏韫要说什么。

    夏韫进来便直接跪下道:“八月即将大比,请皇后娘娘准许夏韫参试。”

    五娘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虽然跪着可她身上透出的坚毅执着却令人动容,谁能想到这个跪在地上主动要求参试的女子,便是当年官道上那个茶棚子里的乡下丫头呢。

    五娘想了想道:“若参试考不中的话,你可知后果。”

    夏韫道:“知道,若夏韫参试不中,便不能留在书院了。”

    五娘叹了口气:“不止不能留在书院,只怕女学也开不成了。”

    夏韫抬起头看向五娘:“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夏韫如今还是茶棚子里打杂的乡下丫头,我知道娘娘想让天下女子都有学上,有书念,我不敢说有十足十的把握能考中,但会尽力一试。”语气铿锵,气势丝毫不输男子。

    五娘点头:“既如此,那就试试好了。”

    待夏韫退下,楚越从对面回来道:“八月便是大比之期,如今已过端午,满打满算只剩三个月,你确定她能考中?”

    五娘:“又不是我出题,谁能笃定她能考中。”

    楚越坐到她身边端详了她半晌儿道:“可看你的神情,像是颇有把握。”

    五娘目光一闪:“除非皇上泄题给我。”

    楚越摇头:“举试选才乃国之根基,岂能作假,更何况,举试历来是礼部的事,题目为何便是我这个皇帝也是不知的。”

    五娘噘嘴:“我与你说笑的,你还当真了,我自然知道举试不能作假,更何况夏韫一个女子参考,不止惊世骇俗更是万众瞩目,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舞弊作假还了得。”

    楚越:“你知道就好,不过你只打算让她考乡试吗?”

    五娘:“既然考了自然要考到底儿,秋闱春试不是连着吗,若夏韫能考个状元可就太长脸了,到时我亲自为她披红,看看以后谁还敢说女子不如男人。”

    楚越失笑:“有你这个万家五郎在,天下人早见识过女子的厉害了,便是为夫在夫人面前也需小心伺候,不然夫人一个不高兴便发落为夫去睡书房,冷被寒寝,真是凄凉的紧呢。”

    第752章木兰从军

    夏韫即将参考的消息一经传出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消停许久的大臣们可算找到了机会,奏本一摞一摞的往上递,还都是加急的,偌大的御书案堆得满满当当。

    五娘拿过一本看了看,便丢到一边儿冷哼:“我看这些大臣就是闲的,夏韫参不参考碍着他们什么事儿,一个个急赤白脸的上折子,话术都一模一样,动不动就祖宗规矩,自来没有女子参考的先例,规矩难道不是人订的,要非往上倒,三皇五帝的三皇可是母系氏族,那时候以母为尊有男人什么事儿啊。”

    楚越:“三皇毕竟已是上古时期,大唐从立国有科考开始就没有女子参考的先例,忽然改了,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五娘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你打算怎么应付?”

    楚越不说话只笑看着她,五娘眨眨眼:“好了,你别看我,我是有法子,明儿不是设宴吗,正好天香戏楼排了一出新戏,给你这些臣子们助助兴。”

    楚越挑眉:“什么样的新戏?”

    五娘笑而不语:“明儿就知道了。”

    皇上设宴,谁敢不来,不光大臣们到了个齐全,就连书院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们都来了,忙着弄棉布作坊的温良跟翠儿撂下手边的事儿也跑来凑热闹。

    一看见她们冬儿不禁撇嘴:“你们两个大忙人往常都看不见影儿,怎么今儿有空了。”

    翠儿笑眯眯的道:“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怨妇似的,莫不是季先生瞒着你出去吃花酒了吧。”

    冬儿没好气的道:“你少胡说八道,我家先生又不是刘方,成天沾花惹草,我家先生可是正经人。”

    翠儿嗤一声:“算了吧,男人哪有正经的,就算面儿上看着正经也是装出来的,而且,以我的经验,越是面儿上瞧着正经的背地里玩得才花呢,现成有个例子,便是咱们学政陆大人,之前跟梨香院那个幺娘相好,隔三差五就去吃花酒,当着公子的面儿就嘴对嘴吃酒。”

    如今冬儿把陆逊当成亲爹一般孝敬,哪里听得这种话,气的脸都红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论耍嘴皮子,十个她也不是翠儿的对手。

    温良白了翠儿一眼忙道:“她就这张嘴讨嫌,专爱胡说八道,她是看你们父亲恩爱成双成对的,她却一个人,心里头酸,你别跟她生气。”

    冬儿哼了一声:“我要跟她生气早气死了。”这话说得几人都笑了。

    翠儿道:“我是好心,让你看紧些别给男人可乘之机。”

    冬儿没好气的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就你家胖子那个风流劲儿,回头从白城带个胡姬来看你怎么办?”

    翠儿秀眉一竖:“他敢,老娘阉了他。”翠儿一着急声音便大了,引得女眷席上纷纷往这边儿看。

    石南星摇头叹息忙岔开话题道:“听说今儿天香戏楼排了新戏,我这个天香戏楼的老主顾怎么一点儿不知道。”

    翠儿:“你别问我,这些日子我天天忙活棉布作坊的事儿,都没去过戏楼。”

    石南星又看冬儿,冬儿也摇脑袋:“我天天在家带孩子,连小姐这儿都没空来了,哪有功夫看戏。”却见夏韫走了过来忙拉住她:“韫姑娘肯定知道吧。”

    夏韫笑着摇头:“我也是今儿才听说要演新戏,才来凑热闹的。”

    翠儿疑惑的看着她:“说起来皇后娘娘最不喜欢这些宴席应酬,如今身子又重,即便皇上设宴也没必要出席,为何弄这么大的阵仗,连天香戏楼的春香都召来了,不会是为了你参考的事儿吧。”

    石南星眼睛一亮:“是了,如今韫姑娘参考的事可了不得,听说那些大臣们疯了一样的上奏本。”

    翠儿瞥她:“听说?这样的国家大事不知道我们石大小姐是听谁说的啊?”

    石南星俏脸一红叫了声:“翠儿姐。”

    翠儿笑道:“得了,冲你这声姐,我就不为难你了。”

    冬儿:“先生说,这事儿不光朝廷大臣外面的读书人也议论纷纷,都说自古从没有女子参考的先例,若是韫姑娘没考中还好,若考中了让天下的读书人如何自处。”

    翠儿冷哼:“这话说得,科考凭的是肚子里的学问,有本事自己考去啊,自己考不中却怕别人考中,是什么道理,依我说夏韫你干脆就考个状元让天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男人们看看,咱们女的可一点儿不比他们男的差。”

    石南星:“让翠儿姐说的,这考状元跟吃白菜一样了,咱们整个大唐三年也才出一个状元,哪这么容易,不说天下多少才子,就说书院这次参考的除了夏韫还有白家的承运,承运可是杜子盛的最得意的学生。”

    翠儿:“你别长他人志气啊,白承远不是夏韫的师兄吗,师兄让让师妹难道不应该。”

    温良:“考场如战场,亲父子都没有说让的,更何况师兄妹,而且,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看那些大臣们都憋着劲儿要把这事儿搅黄了,不然娘娘也不会拖着这么重的身子弄什么新戏了。”

    冬儿:“听你这话莫非知道是什么戏。”

    温良摇头:“既是从没上过的新戏,我从哪儿知道去,只不过以我对皇后娘娘的了解,若不是为了夏韫参考的事儿,断不会弄什么新戏给这些大臣们看。”

    翠儿点头:“这倒是,公子自来看这些大臣们不顺眼,不折腾他们都是好的,哪可能还弄新戏给他们看,美的他们。”

    正说着忽听高成祥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忙跪下磕头。

    楚越扶着五娘走到主位上道:“众卿平身,前些日子皇后说天香戏楼排了一出新戏,颇有意趣,今日君臣引宴,正好赏析赏析这出新戏。”说罢扶着五娘坐下,那小心的样子,即便当着群臣也丝毫不加收敛。

    扶着坐下后还拿了靠垫放在五娘身后,别提多温柔体贴了,帝后如此旁若无人的恩爱,看的众臣颇为尴尬,好在歌舞戏开始了,不然继续看着帝后恩爱下去,估摸一个个回去都该长针眼了。

    鼓点一响众人纷纷看向前面的戏台,有个小姑娘站在台上脆生生的报幕:“今晚的戏叫木兰从军。”

    第753章谁说女子不如男

    木兰从军?礼部尚书赵鸿侧头问旁边的张怀瑾:“这些日子一闲了我就去天香戏楼看戏,却没看过这出。”

    张怀瑾:“刚陛下不说是新戏吗,既是新戏自是还在天香戏楼上演,大人自是没看过。”

    赵鸿:“这天香戏楼的歌舞戏大都是黄金屋话本子改的,前面的石头记,后来的石猴记,还有梁祝都出了话本子,却没见有这个木兰从军,也不知是怎样的故事,从名儿上看,木兰该是女子的名儿吧,可若是女子如何能从军?”

    张怀瑾心里直翻白眼,这赵大人之前不熟的时候,天天板着个脸,自从皇后娘娘在有家店歇了一回晌儿后,赵大人就跟张怀瑾这个户部主事彻底熟络起来,这一熟就成话唠了,什么都问张怀瑾,今儿的宴席以张怀瑾的品级按理说不能跟赵鸿坐在一处,偏偏赵鸿硬拉了他同席,还什么都问,都说是新戏了,既是新戏自己也没看过,鬼知道讲的什么?

    好在小姑娘报幕后,戏开场了,赵大人的注意力被台上吸引过去,也就不再问东问西,张怀瑾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对面女眷席,因要看歌舞戏,女眷席便设在了对面,并无屏风围帐遮挡,故此只要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人。

    张怀瑾的目光自然是落在石南星那一桌,石南星跟冬儿一桌,温良跟翠儿也凑了过来,四个人坐在一处,吃酒,看戏,说话儿,整个女眷席数她们那一桌最热闹。

    也莫怪,别的女眷彼此不大相熟,加之皇上皇后在上座,对面又都是朝廷官员,都很拘谨,也就这四位凭着跟皇后娘娘的交情,什么都不怕,莫说这样的宴席平时也是有事没事儿便去找皇后娘娘唠嗑儿。

    石南星喜欢看歌舞戏,只不过碍于未出阁不好天天往戏楼跑,之前翠儿在的时候,偶尔还能戏楼看看,自从翠儿去了京城,父亲又在江南,兄长从军去往北地,家里的生意账目总得有人打理,就更没功夫看戏了,故此,今晚看的格外入神,连对面有人看她都没发现。

    但她没发现有人却发现了,翠儿伸手推了推她:“台上的戏就这么好看啊,连你夫君都顾不上了。”

    石南星愣了愣:“什么夫君?”

    翠儿:“哦,是我说错了,你还没过门呢,应该是未婚夫才对,你那未婚夫看你呢,你却只管盯着台上,他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石南星这才看向对面,正对上张怀瑾的目光,忙别开头,继续看向台上,只不过俏脸上的红晕已蔓到了脖颈处,引得翠儿跟温良咯咯的笑。

    听见她们笑,冬儿不解的道:“木兰要男扮女装替父从军了,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都要担心死了,你们怎么还笑的出来?”

    翠儿咳嗽了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道是艺高人胆大,既然木兰敢去从军,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冬儿:“可木兰是个姑娘,军营里都是男人,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翠儿:“咱们这里最不该担心这个的就是你,当初皇后娘娘去书院上学,整个书院连夫子带学生有谁认出来了。”

    冬儿:“上学跟从军怎么能一样。”

    翠儿:“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在男人堆里建功立业,我算看出来了,今儿晚上皇后娘娘就是要让文武百官知道,咱们女子一点儿不比男人差,不管是上战场还是上考场,只要给咱们机会,都能赢过男人。”

    温良拍了拍夏韫叹道:“皇后娘娘为了你参考的事儿可真是用心良苦,你怎么也得给咱们女子争口气。”

    夏韫眼含泪光点头:“我会的。”

    翠儿几个都能看出来的事儿,一个个精的冒油的百官岂会看不出,这才恍然今儿的宴席皇上不过是幌子,其实是皇后娘娘设的,就是为了敲打他们这些上奏反对夏韫参考的大臣,用一出木兰从军告诉他们,女子都能上战场建功立业考场又算得什么大事。

    当春香男扮女装英姿飒爽的唱出谁说女子不如男的经典唱段,大臣们越发觉着,这就是唱给他们听的。

    随着月份越大,五娘的精神越发不济,撑到戏演完已是腰酸的不行,楚越见她神色不对也不管宴席刚进行到一半,便忙扶着五娘去了,文武百官以及女眷们,自然不敢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后提前离席,也明白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让夏韫参考,而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是有了名的怕,不,疼媳妇儿,基本上只要皇后娘娘想做的,皇上都不会反对。

    眼瞅皇上指望不上,这些人却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直接找上了山长,毕竟夏韫是书院的学生,而且山长还是帝后的老师,只要山长肯出面阻止,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看着往这边走的官员,方大儒捋着胡子道:“老王珪你的麻烦来了。”

    山长哼了一声:“我这关门弟子收的可真是,没事儿的时候不见影儿,有麻烦了倒想起我这老师了。”

    谢公哈哈笑:“你可别得便宜卖乖了,你要不想要这个关门弟子,给我好了,我不嫌麻烦。”

    山长立马不乐意了:“合着我折腾了半天,最后便宜你了,想得美。”

    谢公:“既如此,就别嫌了,说起来那丫头也不是为她自己。”

    山长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她这些惊世骇俗千奇百怪的想法是从哪儿来的,都说她有仙缘,莫非她真去过仙界不成,难道仙界的女子跟男人一样能上学能考科举还能上战场?”

    方大儒:“从她过往做的事来看,或许真是这样。”

    山长忽道:“如此,我倒想去见识见识。”

    方大儒微微蹙眉:“你还是先应付眼前找麻烦的吧。”说着跟谢公起身去了。

    他们一走,群臣呼啦一下就把山长围在了当间儿。

    下了席,方大儒回头看了看乌泱泱的大臣跟旁边的谢公道:“你觉不觉得老王珪不大对劲儿,好好的怎么提起仙界了,之前咱们说那丫头有仙缘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好奇。”

    谢公:“莫说老王珪,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从那丫头做的事便能看出,那丫头可不只去过仙界,或许她本就是仙界中人,就是不知我这把老骨头有没有造化了。”

    第754章你是谁?

    五娘一回屋便不想动了,由着男人帮她更衣脱鞋按摩,反正这男人喜欢,而且按摩的非常专业,穴位精准,力道拿捏的更是恰到好处。

    五娘托着腮帮子看他认真揉捏自己的脚丫子,一点儿不嫌弃的把自己的脚丫子抱在怀里,轻轻按揉不禁道:“你若不作皇帝里可以开家足疗店,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楚越已经习惯她时不时蹦出的新鲜词儿,却也忍不住问:“何为足疗店?”

    五娘指了指他的手:“就是专门按摩脚的店。”

    楚越好奇:“还有这样的店吗?”

    五娘:“有啊,大唐不也有澡堂子,澡堂子里难道没有搓澡按脚的。”

    楚越:“大唐虽有澡堂子,我却不曾去过。”

    五娘眼睛一亮:“要不回头我们去见识见识如何?”

    楚越面色有些为难:“大唐虽有澡堂子却只接待男宾。”

    五娘不免失望:“女的不许进吗?”

    楚越:“倒也没说女子不许进,只是好像没有女子会去外面泡澡罢。”

    五娘哼了一声:“谁说没有,我就想去。”

    楚越把她的脚放进薄被,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五娘一巴掌打了下去,嫌弃的道:“刚摸完脚丫子,不许摸我的脸。”

    楚越失笑:“又不是别人的脚,怎么自己还嫌弃上了。”

    五娘:“自己的也是臭脚丫子,反正不洗手不许摸我的脸。”

    楚越只能去洗了手,五娘还盯着他打了两遍香胰子才罢休,确定洗干净了才靠进他怀里,由着他摸自己的肚子,摸不过一会儿五娘便闭上眼睡过去了。

    月份越大,五娘越嗜睡,若搁往常这一觉得睡到天亮,但这回半夜便醒了,不是五娘自己醒的是被楚越叫醒的。

    五娘睁开眼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忙问楚越:“出什么事儿了?”若不是有急事,这男人断不会叫醒自己的。

    楚越神色凝重:“老师要见你。”

    五娘心中一跳忙道:“快,更衣。”

    好在如今山长住在武陵源,离这边儿近,若住在山上想快都快不了。

    五娘跟楚越一进院见已经挤了半院子的人,书院的夫子们差不多都来了,五娘便知不好,众人见帝后驾临,忙跪下行礼,五娘也顾不上他们忙进了屋,方大儒谢公在堂屋,看见五娘两位老爷子松了口气:“可算来了,快进去吧,都问好几遍了。”

    五娘点头进了里屋,宴席上还好好的老人这会儿闭目靠在榻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神,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刘太医跟老道在旁边站着,脸色不是很好,五娘低声问:“晚上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这样了,可是得了什么急症?”

    她一说话,山长睁开眼道:“你这丫头可算来了,再不来老头子这最后一面只怕要见不着了,你不用问他们,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没什么症候就是时候到了,你别问东问西的了就来陪老头子说说话儿吧。”

    楚越扶着五娘坐到塌边上,山长看着楚越忽的笑了起来:“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我大唐的无敌战神竟是个这么疼媳妇的。”

    楚越咳嗽一声道:“五娘如今身子重。”

    山长却一点儿不给面子,直接道:“她身子不重的时候,你也一样。”

    被自己的亲老师这么当面吐槽,饶是楚越都有些不自在,山长却道:“放心吧,我不难为你媳妇儿,就是有些事想问问她。”

    这意思就是不让别人在跟前儿了,刘太医老道跟楚越只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一老一少,五娘开口:“您老想问什么?”

    山长盯着五娘良久开口道:“丫头,老头子就要去了,你是不是该告诉老头子你到底是谁了?想来万府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吧。”

    五娘知道自己的来历瞒不过这些老人家,事实上,若没有这些老人家为自己背书,说不准自己这个妖孽已经被绑在木桩子上烧死了,毕竟这里是古代,古人对于不能解释的人或事,一律打成妖怪。

    而自己身上不能解释的事实在太多,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自己身上的破绽,只不过因有这些大唐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们背书,又有楚越这个皇帝暗中操作,没人敢点明追究自己的破绽罢了,毕竟跟追究自己身上的破绽比起来,还是命和前程更要紧。

    山长这时候问出来,是自知大限将至不想糊涂着走。

    但这件事五娘自己真不知该怎么说,直接说出自己的来历,怕老爷子不信,编瞎话老爷子都要去找阎王喝茶了,再骗他自己心里又过不去。

    正为难不知怎么说呢,却听山长又道:“你是仙界来的吧。”

    仙界?五娘忽然有了主意,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跑到大唐来了,一睁眼便成了病着的万五娘,至于原来的世界是不是仙界,我也不知道。”

    山长眼里忽然有了神采:“那你跟我说说,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什么样儿?是不是也有祁州这样的书院?”

    五娘点头:“书院的话有很多,小学,中学,大学,男的女的穷的富的都能上学……”

    五娘一直说到天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老人家溘然长逝,唇角尚带着笑,五娘不知老人家死后会去天堂还是地府,或许跟自己一样穿到别的世界也未可知,总之,老人走的很安详,临走前交在五娘手上的是书院出具由山长亲自作保的荐书,有了这个荐书夏韫可名正言顺的参考。

    老爷子的后世早已交代了孙嬷嬷,不许大办,也不回江南老家,就埋在书院所在的东山上,除了夏韫的荐书,老人家并未交代书院下任山长,五娘本想让杜老夫子接任,不想杜老夫子却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打算致休在武陵源养老,举荐了周承。

    周承既是书院夫子又曾任安乐县知县,且在任期间开河铺路政绩极为亮眼,的确是目前接任山长的最佳人选。

    忙活完山长的丧事,回到京城已是六月,五娘的产期也快到了。

    回京后刘太医跟老道便进了宫,老道的药庐也挪到了宫里,药庐旁单辟出了一间手术室,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五娘生产。

    第755章祥云笼罩

    随着预产期越近,整个京城,不,应该说整个大唐都陷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紧张的氛围当中,唯一轻松的大概只有挺着硕大的肚子在甘露殿遛弯儿的五娘了。

    扶着五娘遛弯儿的是本该日理万机的九五之尊,他一手托着五娘的后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姿势异常熟练,时不时还要提醒走慢些,生怕五娘肚子太大看不见地面摔跤。

    五娘忍不住道:“你是打算做昏君了吗。”

    楚越:“这话从何说起?”

    五娘:“若不打算做昏君,怎么不上朝也不去御书房批奏章。”

    楚越:“你的产期快到了。”

    这话说的也太理所当然了,五娘叹了口气:“还有十天呢。”

    楚越扶着五娘坐在榻上,从旁边拿了个软乎乎的抱枕放到后面让她靠着,手边还有一个,五娘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绣的不是那些传统的吉祥纹饰而是个胖墩墩的卡通小猪,绣工比起宫里的绣娘差的有些远却胜在新鲜有趣。

    五娘摇头失笑:“这些图样本是画了让她给秋儿虎头用的,不想却绣在抱枕上送到宫里来了。”

    楚越吐槽:“你这丫头的绣工真是没一点儿长进。”

    五娘不乐意了:“谁说的,我看着比以前强多了。”

    楚越愕然:“怎么以前绣的比这个还不如吗?”

    五娘端详了端详:“绣的很差吗,我看着挺好的。”

    楚越:“她是你的丫头,你说好便好。”

    五娘不满:“你这是敷衍。”

    楚越只能又看了看,违心的道:“仔细看,绣的还不错。”

    五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还不如敷衍呢,不过,这样也好,若说她绣的好,回头她认了真,说不得会点灯熬油的绣东西,到时一股脑送过来,岂不麻烦。”

    楚越轻笑:“好啊,不许我说,你自己不也嫌弃。”

    五娘霸道的道:“许我嫌弃,你却不行。”

    楚越:“好,好,你的丫头只许你嫌弃行了吧。”

    五娘:“当年月姨娘在万府的境况,真要是心灵手巧的丫头又怎会分到她身边,冬儿的针线都是月姨娘手把手教的,只可惜没教多久月姨娘便去了,先头的婆子丫头早都散了,只有她心实仍守着五娘在那小院里过活,那时的五娘没了亲娘庇护,嫡母又厌弃,亲爹更是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女儿,别人都知道没指望才走的,但冬儿没走,一心护着五娘,为五娘忧心,为五娘不平,为五娘筹谋,没有冬儿就没有五娘,如今外面的人都羡慕她体面光彩,可若倒回去的话,谁能做到她那样。”

    楚越:“季先生此次下场,若能考中,外放去江南吧,就去湖州你觉得可好。”

    五娘摇头:“湖州太远了,还是安平县好。”

    楚越:“那就安平县。”

    五娘抬头看他:“你还真要做昏君不成,不都说后宫不能干政吗,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楚越道:“只要有你,便做个昏君又如何。”

    五娘忙道:“千万别,我虽不奢望名垂千古也不想遗臭万年,你若是做了昏君,外面的大臣们肯定把罪名扣到我头上,说我妖后祸国什么的,岂不冤枉。”

    楚越:“那你就好好陪着我,只要有在我身边,我一定做个圣君。”

    五娘有些无奈,这样的话他最近常说,五娘明白他的意思,这男人是在威胁自己,都说女人容易恋爱脑,看起来男人也不遑多让,他一个皇帝用这个威胁自己的皇后若是传出去,不是昏君也成昏君了。

    五娘:“我废了这么大劲儿挣下的产业银子,怎么可能便宜别人,你知道我的梦想吗?”

    楚越点头:“挣多多的银子,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儿。”

    五娘:“你要知道这些在我梦里那个世界是绝不可能实现的。”

    楚越:“为何?那个世界不能做生意开铺子吗。”

    五娘:“那个世界能做生意开铺子,但没有你这个势力大的靠山,而且聪明人实在太多,我这点儿本事根本不够看。”

    楚越心里是不信的,在他眼里五娘便是世上最聪明的。

    五娘见他神色便知想的什么,也不解释,自己男人觉得自己聪明总归不是坏事。

    五娘抓住他的手:“我的银子在这儿,我的男人在这儿,我的孩子在这儿,你说我还能去哪儿?”

    五娘的确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这个焦虑的男人,却依旧无法说服他离开自己去处理政务,好在谢公跟方大儒仍在先农殿,皇上不务正业,一应国事政务还有两位老爷子撑着,奇怪的是对于这种不同寻常的境况,文武百官也没上奏劝谏,好像集齐哑巴了一般,除了兢兢业业的处理自己所辖政务,连趁着皇后有孕往宫里塞人的歪心思都没一个动的,以至于朝堂内外比皇上御驾亲征那会儿都省心。

    五娘的预产期是七月初十,初九晚上肚子一开始疼,五娘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倒是把旁边的男人吓得脸色发白,抓着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看来自己前几天的安慰都白费了,五娘叹了口气:“我是去生孩子不是去送……”她的死字没说完就被男人捂住了嘴厉声道:“不许说那个字。”

    五娘拉下他的手:“好,不说,你别自己吓自己,听说京里新开了一家有澡堂子的花楼,能一边儿洗澡一边儿吃花酒,你答应过等肚子里的货卸了陪我去的,不许说了不算。”

    楚越点头:“好,等生下孩子我便陪你去。”

    五娘伸出小手指:“那拉勾。”两人拉过勾,五娘便进了手术室。

    五娘做了个长长的梦,她梦到自己上小学中学大学然后毕业上班,被公司领导奴役,好容易休假去了郊区的一个文化街区,却看到一个开小卖铺的老板,那老板手里拿着把没字儿的扇子,冲着自己诡秘一笑,神叨叨的念了句吾有唐诗三百首,唰的打开了扇子……

    五娘陡然睁开眼,没看见神叨叨的老板却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眼睛通红的邋遢男人,愣了楞,下意识问了句:“你是谁?”

    男人眼里的惊喜陡然变成冷厉,眼里的审视仿佛穿过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一般,冷冷的问:“你是谁?”

    五娘翻了个白眼:“是我先问的好不好?”语气一听就是五娘,男人神色放松下来,挑眉:“你猜我是谁?”

    五娘伸手摸他的脸:“还用猜,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是我万五娘的男人。”

    旁边的老道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出去了,刚出去方大儒忙道:“你怎么出来了?”

    老道没好气的道:“不出来难道看着他们两口子你侬我浓啊。”

    谢公笑了:“这么说那丫头没事儿了。”

    老道:“放心吧,这丫头命长着呢。”老道话刚落便听高成祥道:“呀,天上有祥云吉兆。”众人齐齐抬头看去,果见天上红日初升,映的整个甘露殿霞光瑞彩祥云笼罩,果真是大大的吉兆。

    方大儒跟谢公对视一眼暗道,这丫头莫非真是仙人下凡?不然怎么生个孩子都有祥云笼罩。

    第756章番外一考试

    进了二月,仍是春寒料峭,能不出门的大都在家猫着,但清水镇却比过年更热闹,自从祁州的蒙学女学医学院开了之后,祁州书院每年的入学考试便挪到了二月初二,天南海北的学子大多年前便到了清水镇,一个是怕路上来不及错过考期,再一个也怕来晚了,没地方落脚。

    说起来清水镇比起当年已经扩出去了几倍不止,供人歇脚的客店更是如牛毛,即便如此,赶上考试的日子,也家家客满,毕竟祁州书院的名声实在太响,不光大唐的学子,外邦的青年才俊也以考进祁州书院为荣,本来大唐的学子就不少,再加上外邦的,简直要把祁州书院挤爆了,逼得书院不得不拔高门槛,不然,就算书院再扩出去一倍,也招不开这么多学生。

    今儿便是考试的正日子,天不亮东山下便乌泱泱都是人,考试的学生,送考的家长,不管是官宦富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甚至农家小子,只要有真才实学都能来考祁州书院,看似门槛低实则想拿到书院的考试资格并不容易,外地的学子需在蒙学预考,拿到蒙学的合格成绩,方能参加书院的考试。

    千万别小瞧蒙学,祁州的蒙学可不是其他州府的蒙学馆能比,滥竽充数来撞大运的,想拿到合格成绩简直痴人说梦,要知道每年大多学子都是被拦在了蒙学预考这一关,只能回家发愤图强以图来年再战。

    故此,能来考祁州书院没一个白给的,家里也格外重视,都是一家子跟来送考,毕竟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寒门农家,都一样望子成龙,而考进祁州书院是公认望子成龙的起点,在外面只要是祁州书院的学生,便是一块最亮的金字招牌,就算做不了官,到黄金屋下面的铺子作坊谋个管事掌柜,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有太多成功的例子在前面摆着,所以考祁州书院就成了家里最要紧的大事,单枪匹马来考的真不多,但今年却来了两个,以至于在山下负责登记的不免多看了这两人几眼。

    负责登记的是书院学生,对于眼前单枪匹马来考试的两人很是好奇,当然,除了这单枪匹马来考试,还有就是这两人生的实在太俊了,本来前面这个小子俊眉深目就够俊了,谁知后面来的比前面这个更俊,书院里天南海北的学生多了去了,长的俊的也大有人在,更何况,众所周知除了学生他们书院的谢院长更是大唐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而且谢院长这美男子的名头可不是自己说的,是皇后娘娘亲封。

    但眼前这两人的俊美丝毫不逊于他们谢院长,尤其后面那个长得比姑娘都好看,却没有一丝姑娘的柔弱跟脂粉气,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举手投足风流倜傥且不轻浮,令人一见如沐春风,只可惜年纪有些小,瞧着至多不过十一二的样儿。

    虽说书院并未规定入学年纪,可十一二能进书院除了蒙学里那些天生的怪物,外面来考的从没见过,就算天赋异禀怎么也得十六七了,就如前面这个叫罗七的小子今年正好十七。

    后面这小子也太小了,应该不是来考试的吧,想到此,负责登记的学生好心的提醒:“这里是考生登记处,不参加考试的不用在此排队。”说完看向后面的俊小子。

    谁知那俊小子收起手里的扇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到登记的桌上,那正是蒙学预考的成绩单,负责登记的学生愣了愣,忙帮她做登记,指了指山道:“从这儿上去到了书院门口有人引你们去考场。”说完瞄了眼俊小子手里的扇子不免又多说了一句:“笔墨需考生自备。”

    那俊小子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一大早着急跑来考试,把书包给忘在客栈了,笔墨都在书包里呢。”

    负责登记的学生嘴角抽了抽,心道,考试忘带笔墨就好比当官把官印丢了一样,这可不是没记性,这是马大哈,真不明白这样的小子是怎么通过蒙学预考的,而且成绩还这么好。

    负责登记的学生忍不住又扫了眼那实在亮眼的成绩单,以这小子跟前面那小子的成绩都是要考甲上卷的,书院的甲上卷近几年除了蒙学院出来的那些妖孽,外面来考的自己就见过这两位,前面的小子好歹十七了,后面这个才十一,十一就能考书院的甲上卷,简直比蒙学院那些妖孽还妖孽。

    不过以自己的经验,这样的妖孽大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忘带笔墨来考试好像也不多奇怪,书院对于甲上院的学生极为优待,除了免除学费之外还会统一发生活费,就连甲上院那边儿的食堂宿舍都跟别的院不一样,食堂是小灶,宿舍是单间,别的学生还别看着眼热,有本事也考甲上院啊,考不进去就别眼馋人家的好待遇。

    听书院的老人们说,当年老山长创立祁州书院,因经费短缺眼瞅就开不下去了,是皇后娘娘接手过去,一番雷厉风行的举措下去才有如今的规模,因此祁州书院虽是书院,经营模式却跟皇后娘娘开的黄金屋一样,而黄金屋的宗旨就是尊总人才,只是人才不仅能得到重用,还有异常优厚的待遇,包括薪酬分红休假医疗房子甚至子女的教育等等,总之,只要有真本事进了黄金屋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他们努力考书院的很多都不是为了入仕当官而是为了进黄金屋,比如自己,可惜自己天赋有限,只能考进书院却进不了甲上院,不然毕了业就能直接去黄金屋做掌柜管事,岂不美哉。

    这俊小子不过十一就能考甲上卷,可见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是因为忘带笔墨考不了试,岂不可惜,想到此,便要把自己的笔墨借他,谁知还没开口呢,那俊小子却拉住前面那个罗七的胳膊笑嘻嘻的道:“这位兄台,若有备用的笔墨可否借来一用。”

    第757章番外二

    那叫罗七的少年倒是大方,从自己书包里拿了一套递过去,俊小子也不客气,接在手里道:“谢了,我们上去考试吧,对了,你考什么卷?”

    少年道:“甲上。”

    俊小子高兴的道:“太好了,我也考甲上。”

    少年愣了一下,打量俊小子一遭问:“你才多大了?”

    俊小子答:“再过一个月就十二了,怎么了?”

    少年:“那就是才十一,十一就能考祁州书院的甲上卷,真厉害。”

    俊小子摇头:“厉害什么啊,我两个哥哥十岁就考进甲上院了。”

    少年佩服的道:“十岁就考甲上院,你两个哥哥真是天才。”

    俊小子点头:“他们可厉害呢。”说着神色又有些暗淡:“跟他们比起来我笨的很。”语气听上去很是落寞,少年心里一揪下意识安慰:“虽然你两个哥哥很厉害,但你也不差啊,你看我都十七了才来考祁州书院的甲上卷,比你足足大了六岁,你若是笨的话,那我岂不更笨。”

    俊小子被他安慰到了,转而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真好。”说着又道:“比我两个哥哥好多了,他们只顾忙自己的事儿,都不陪我。”

    少年好奇的问:“那你爹娘呢?”

    俊小子摇头:“我爹心里眼里只有我娘,天天陪着我娘,才不管我们呢。”

    少年听了越发觉着他可怜:“我们若能考进甲上院就是同学了,以后可以一起上课。”

    俊小子点头:“好,我们肯定能考上。”

    到了书院,有接应的学生看过他们的考牌,引他们去了考场,前面的少年显然头一次来祁州书院,从进来便不住的四处打量,到了明义堂站下仰头看上面的匾额,还跟身边的俊小子道:“听我娘说这明义堂的匾额是创立祁州书院的那位老山长大人亲手所书,不过这位山长大人虽创立了祁州书院却不善经营,当年差点儿关门,好在运气好收了个厉害的关门弟子,帮忙出主意,方有如今的规模。”

    俊小子眨眨眼:“你是北国人,你娘也应该是,你娘一个北国人怎么会知道祁州书院的事。”

    少年顿了顿道:“我娘不是北人,是你们大唐人。”

    俊小子又端详了少年一番点头道:“难怪你比那些北人长得好看呢,原来你娘是我们大唐人。”

    被人这么直接夸好看,少年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道:“你比我好看多了。”

    俊小子倒是一点儿不谦虚:“嗯,我长得随我爹,比我两个哥哥好看。”

    少年被他都逗笑了:“难道不是随了你娘亲才更好看吗。”

    俊小子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对,不对,只有在我爹眼里我娘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其实我爹比我娘长得好看多了,听冬儿姨说,当初就是因为我爹长的好看,我娘才看上我爹的,冬儿姨说我娘是颜控。”

    少年:“何为颜控?”

    俊小子:“颜控就是,喜欢脸长的好看的。”说着晶亮的目光在少年脸上转了几转,心道,这一点儿自己好像随了娘,不然怎么一看见这个人就想跟他玩呢,还不是脸太好看了吗,话说,这人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啊,比子美哥哥都好看,以前觉得子美哥哥就挺好看了,今儿才知道,还有更好看的。

    想到此,忍不住问:“罗七哥哥你长得随你娘亲还是爹爹啊?”

    罗七被他一句罗七哥哥叫的楞了一下,他没有弟弟,只有哥哥,忽然有人叫自己哥哥,感觉很是新鲜却并不讨厌,不,应该说是喜欢的吧,不然怎么心情这样好。

    俊小子又道:“罗七哥哥你在家里排行第七吗?”

    少年摇头:“不是,我只有一个哥哥。”

    俊小子:“那你应该叫罗二才对啊,为什么叫罗七呢?”

    少年失笑:“我娘是大唐人,未嫁前在家排第七,我来祁州书院考试需取一个大唐的名字,我娘说不如叫罗七,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俊小子扬了扬手里的考牌:“你娘排第七,你叫罗七,我娘没嫁前排第五,所以我叫万五。”前面引路的学生听两人彼此介绍,嘴角都抽了,心道,什么罗七万五,这名儿也太儿戏了,而且这两人可是考得甲上卷,有资格考甲上卷的就算最后没考上,那也是书院挂号的人才,进了别的院一样是香饽饽,以后毕业不管入仕进黄金屋都有优势,怎么偏偏起了这样的名儿。

    见两人聊的越发热络,引路的学生咳嗽了一声提醒:“考试的时辰快到了,你们赶紧进去吧。”

    两人谢过引路的学生进了明义堂,明义堂的考生不多,算上他们俩也才十五个,都是各省学馆的尖子,马上开考了,还闷着头在哪儿认真的写写算算,没人打招呼说话。

    罗七拉着万五找到他们座位坐好,考试的钟声也响了,监考的夫子进来发下试卷,便坐在前面的椅子上,甲上卷的考场人最少,也最轻闲,监考的夫子打量了下面的考生一遭,暗暗点头,去年有资格考甲上卷的只有九个考生,今年却有十五个,比去年足足多了六个,这可是大好事,说明大唐的栋梁之材越来越多了,或许自己可以在这些小子里挑两个有天赋的收进自己的算学班。

    想到此,站起来下去打算看看这些小子的水平,先走到罗七身边看看,微微点了点头,这小子算是有天赋的,虽速度有些慢但还算稳,应该能考上。

    看过罗七又走到万五身边,低头一看大喜,这小子厉害啊,罗七才做了一半的试卷,这小子已经快做完了,速度竟然这么快?就剩下最后一道大题了,最后一道是拔高题,极有难度,说白了就是故意为难这些考生,做不出来正常,若做出来,那可就厉害了。

    本以为最后一道题怎么也能难住这小子,不想这小子只是看了看都不用想,提笔便解了出来,把监考的夫子都看愣了,以至于万五写完抬头冲他一笑问:“夫子,写完了能提前交卷吗?”

    第758章番外三

    夫子捧着试卷小跑着进了见微堂,正跟管事们研究把藏书楼挪到后山的山长谢子美,抬头笑道:“这么急吼吼的跑来,莫非发现什么了不得天才。”

    夫子:“岂止天才,简直是奇才。”

    谢子美挑眉,谢庭可是甲上院的院长,天才在别的院兴许稀罕,可在甲上院实属寻常,要知道能考甲上院的可都是尖子里的尖子,寻常资质的考生别说进甲上院了,连考甲上院的资格都没有,谢庭掌管甲上院已有十年之久,什么天才没见过,便是再惊才绝艳也不至于让他如此激动吧。

    想到此,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试卷上:“是今年的新生?”

    谢夫子点头:“是新生,我们甲上院算学试卷的难度,山长您是知道的,说句不谦虚的话,若拿到别的院,能做出一两道都是好的,就算甲上院的考生,能做对十之七八已算相当有天赋,尤其最后一道拔高题,从我接手甲上院,就没见哪个考生做出来过。”

    谢子美亦有些惊诧:“难道最后哪道题,今儿有考生做出来了?”

    谢夫子:“岂止做出来,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想都没想直接就解出来了。”

    谢子美自然知道谢夫子话里的意思,书院每年的试卷属甲上卷最难,甲上卷里最难的便是算学试卷,而甲上院算学试卷里的最后一道大题,更是难上加难,最后哪道题就不是让考生做的,就是为了给考上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别以为能考甲上院便骄傲自满,他们那点儿天赋,在甲上院着实算不得什么。

    十年来,就算天赋再好的学生,也没做出过最后一道题,看来这个惯例今年要破了。

    心中越发好奇指了指谢庭手里的试卷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奇才做的卷子。”

    谢夫子:“是,山长看看,最后一道题解的实在完美。”说着把手里的卷子翻到最后一页递了过去。

    谢子美接在手里只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看都没看最后一道题,直接翻回到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蹭的站了起来:“她人呢?”

    谢夫子愣了愣:“算学后面考经史,这会儿在明义堂考试呢,山长认识这个万五?”

    万五?山长哼了一声:“一会儿考完,把她带到我这儿来。”

    谢夫子忽然生出危机感忙道:“这个万五算学天赋实在难得,比起算学经史反倒寻常了些,山长若想收弟子的话,不大合适。”

    谢庭既是他的手下又是谢家出来的,脾气秉性子美再清楚不过,明摆着是他想收这个弟子,怕自己截胡,才故意说不合适。

    子美看着他笑了:“你的算学比蒙学袁院长如何?”

    谢庭愣了一下忙道:“蒙学的袁院长是皇后娘娘的亲传弟子,一身算学出神入化,岂是我能比的。”

    子美:“既如此,你就别想收这个弟子了。”

    谢庭明白过来:“这万五竟是袁院长的弟子吗,难怪算学如此厉害。”

    若是袁院长的弟子,自己的确不能想了,算学上袁院长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唐第二,至于第一,当然是他们皇后娘娘,还以为遇上了个好苗子呢,这下又黄了,万五不成,要不收那个罗七好了,那小子的算学虽比不上万五,也算天赋异禀,不过,袁院长收弟子的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自己一点儿不知道呢,莫非是新收的?不像啊,刚山长说考完让自己把万五带过来的语气,可是相当亲近,都知道山长跟蒙学的袁院长比亲兄弟还亲,若万五是袁院长的弟子,山长认得倒也不奇怪。

    而且,姓万,莫非是承恩公万府的小公子,不对啊,承恩公府虽有两位公子,可一个十九,一个十七,这万五才十一,年纪上对不上,难道是旁支子弟?

    不管什么底细来路,总之山长是认识的,一会儿只管带了万五过来便是,想着回了明义堂,正好考完,万五把笔墨收起来递给罗七:“笔墨还你。”

    罗七摇头:“不用还了,送你。”

    万五高兴的道:“真送我给我吗,这可是荣宝斋的笔墨,贵着呢,你舍得?”

    罗七:“你知道荣宝斋?”

    万五:“拜托,我可是大唐人,身为大唐人哪有不知道荣宝斋的啊。”

    罗七:“我一直以为黄金屋比荣宝斋更有名。”

    万五:“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黄金屋虽然名声大,开的年头却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荣宝斋却是上百年的老字号,底蕴来说可不是黄金屋能比的。”

    罗七:“可是我们北国只有黄金屋分号,没有荣宝斋的分号。”

    万五眨眨眼:“你们北国没有荣宝斋分号,那你这笔墨纸砚是从哪儿来的?”

    罗七目光一闪:“来大唐以后买的。”

    万五:“原来如此,看来你很喜欢荣宝斋的东西,那我们去清水镇的荣宝斋逛逛如何。”

    罗七很喜欢万五,正想答应,就见那位监考算学的夫子走了过来,忙躬身见礼,谢庭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罗七虽是北国人,对大唐的礼节倒颇为熟悉,而且,眉眼瞧着跟那些地道的北人也不一样,应该有大唐的血脉,等他考进来,再底细问问,若果真有大唐血脉,自己便收他这个弟子好了。

    万五见夫子一个劲儿盯着罗七打量,不禁道:“夫子,罗七哥哥不会是您家的亲戚吧?”

    谢夫子一愣:“胡说,我今儿第一次见他,何来亲戚之说。”

    万五:“既不是亲戚,那您盯着罗七哥哥看什么。”

    谢夫子无语,这小子的一张嘴真是讨嫌,得亏没收他做弟子,不然,气也能把自己气死,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哼一声道:“山长要见你,跟我走吧。”

    万五还没说话呢,罗七忙开口问:“万五不过一个考生,山长又不认识,见他做什么?”

    谢夫子哪里知道山长找万五做什么,只能道:“去了就知道了。”

    万五跟罗七道:“罗七哥哥不用担心,今儿逛不了荣宝斋,就明儿好了,对了,罗七哥哥住哪儿,明儿早上我去找你。”

    罗七:“我住在县衙旁边的有家店。”

    第759章番外四

    万五点头:“那明儿早上我去找你。”说着挥挥手跟谢夫子走了。

    罗七收拾书包打算回去,忽窗子上又探进一个小脑袋来,是罗七去而复返,忙问:“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万五摇头:“我连笔墨都没带,能有什么东西可忘,我是回来跟你说,明儿先别用早膳。”

    罗七愣了一下:“为何,有家店的早膳样式多还相当美味,明儿你早些来我请你。”

    万五摆手:“有家店的早膳算什么美味啊,真正的美味才不会在店里呢。”

    罗七:“不在店里,在哪儿?”

    万五:“这个,你明儿就知道了,总之明儿先别吃早饭。”

    罗七应道:“好。”

    万五冲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笑的那么灿烂,令罗七不禁晃了下神,等他回过神,窗户外已不见了那张笑脸,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怅然。

    却说谢夫子把万五带进见微堂,却见蒙学的袁院长也在,倒不觉奇怪,毕竟都知道山长跟这位袁院长关系亲厚,见过礼便回甲上院批卷子去了。

    谢夫子一走,刚还规规矩矩站着的万五,抬起脑袋冲上座的山长眨眨眼,便扭头看向旁边座上的男子,甜甜的叫了声朗哥哥,接着一跳便扑了过去,那男子熟练的接住扑过来的小子,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让我给你弄个万五的身份说要来考书院,怎么这么快就被抓包了。”

    万五嘟嘴:“我也不知道子美哥哥怎么就识破了。”

    谢子美把她从袁朗怀里拖了出来:“都多大了,还撒娇。”

    万五嘿嘿一笑,一把抱住谢子美:“子美哥哥别吃味吗,灵儿也跟子美哥哥撒娇。”

    子美没辙,只能任由她抱着磨蹭了一会儿,才道:“什么时候来的清水镇,先生可知道?”

    那叫灵儿的小姑娘扁了扁嘴:“母后跟父皇游历天下去了,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哪有空管我,我就是在宫里待的闷了,出来散散心。”

    子美皱眉:“太子殿下可知晓?”

    小姑娘:“就是大哥让我来的,我大哥说祁州书院正在考试,我若嫌宫里闷,就来清水镇散散,我就来了,想着总不能白来一趟,便让郎哥哥帮我弄了个考生的身份,来考书院玩,外面都说能考甲上卷的都是我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材,我想看看这些未来的栋梁之才都长什么模样?”

    朗儿拉着小姑娘坐在身边,把茶递在她手里:“说了半天话渴了吧,喝口茶。”

    小姑娘接过喝了半碗下去甜甜一笑:“朗哥哥最好了。”

    旁边的子美哼了一声,小姑娘忙道:“子美哥哥也好。”

    子美:“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由着你乱来。”

    小姑娘:“我哪有乱来,虽然考生的身份是假的,甲上院的试卷却是我亲自做的,成绩可不是假的。”

    朗儿愣了一下:“你不跟我说来看看吗,不会真进书院上学吧。”

    小姑娘理所应当的道:“考上就上呗。”

    朗儿忙道:“你想上学,该去女子书院。”

    小姑娘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女子书院有什么意思,我是母后的女儿,也应该像母后一样上祁州书院才是。”

    子美:“先生那时是没有女子书院只能进祁州书院,且,那时候先生也并非正式学生只是书院外舍的旁听生。”

    小姑娘:“当年不能成为书院正式的学生,母后一直引以为憾,我正好替母后完成心愿。”

    朗儿点她:“你这张小嘴倒是能说,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先生那时候在书院上学时常请假,根本就不想上学,哪来的引以为憾。”

    小姑娘:“反正我已经考完了,以后便是甲上院的学生。”

    子美没好气的道:“就这么有把握能考上。”

    小姑娘一拍胸口:“那是,我的算学可是母后教的,本来我还以为甲上院的试卷有多难呢,谁知却简单的很,早知道这么简单,去年我就来考了。”

    子美拍了她的脑袋一下:“看把你能的,去年你才十岁,就算来了也只能上蒙学。”

    小姑娘:“所以祁州书院对考生的年纪限制不合理,还不知损失了多少天赋异禀的奇才呢。”

    子美失笑:“你倒一点儿不谦虚。”

    小姑娘:“母后说有实力的人,谦虚等于虚伪。”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子美身边道:“母后在桃源上是不是有个小院?”

    子美:“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姑娘:“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住了。”

    子美:“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小姑娘眨眼:“青云观呗。”

    子美跟朗儿对视了一眼,若是这丫头住别的地儿,两人还能争一争,若是青云观,就不用争了,因为争了也没用。

    老道先头致力于把一身医书传给先生,可先生虽在医术上有天赋,却更喜欢开铺子,也就看了几本医书便撂下了,对于老道精深的医术毫无兴趣,老道费尽心思苦劝无果,只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先生的子女,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储君,不可能继承老道的医术,至于二皇子自小便对火器极有兴趣,从祁州书院毕业后便一头扎进皇陵镇,跟着姚秀研究火器去了。

    老道失望的不行,好在灵儿对医术有兴趣,便成了老道的关门弟子,老道去年从京城搬回清水镇养老,药庐也挪了过来,灵儿住青云观也理所当然,可住桃源就有些奇怪了。

    朗儿:“好好的青云观不住,去桃源做什么,那边只有三间屋一个小院。”

    小姑娘:“我一个人住,三间屋足够了。”

    一个人住?子美眉头皱了起来:“跟着你的人呢?”

    小姑娘:“我可是寒门学子,带那么多人岂不露馅了。”

    寒门学子?朗儿嘴角抽了抽:“你就让我帮你弄个考生的身份,什么时候成寒门子弟了。”

    小姑娘:“母后当年就是啊,我既然要跟母后学,自然身份也得一样才像样啊。”

    朗儿还要说什么,子美道:“桃源那边儿有婆子打理照顾,你想住就去住吧。”

    小姑娘大喜,从椅子上窜了起来:“那我今儿就搬过去。”说着冲两人挥挥手风风火火的跑了。

    朗儿要拦被子美拽住,等小丫头跑了,朗儿才道:“你拽我做什么,难道眼看着她搬去桃源?”

    子美:“她青云观住的好好忽要搬去桃源必有原因。”

    朗儿:“什么原因?”

    子美:“等她搬去桃源就知道了。”

    第760章番外五

    朝鲁端茶进来,见主子虽跟往常一般在窗下看书,却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便侧头往窗外望,其实有家店后面有专门给达官贵人预备的独院,既清净又舒适,比这间好太多了,却因这间能看见街景,主子执意要了这间。

    每天天不亮便起来读书是小主子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北国如此,到清水镇也没改,今儿却有些不一样,朝鲁把茶放到桌上道:“刚我问了伙计,这里的厨子也会做咱们北地的饭菜,只不过需单点,殿下今儿早上想吃什么,奴才去知会伙计。”

    罗七微微蹙眉:“都说过不许称呼殿下,怎么还是改不了。”

    朝鲁忙道:“奴才一时忘了。”

    罗七:“在这里我是罗七,你是我的书童,没有什么殿下。”

    朝鲁:“奴才知道了殿,不,公子。”

    罗七摇头:“在这里无妨,若是出去你还称呼殿下,岂不露了身份。”

    朝鲁:“自从冰河之盟后,咱们北国跟大唐交好,祁州书院每年都有专给咱们北国学子的招生名额,公子若不隐瞒身份,根本不用考也能进祁州书院。”

    罗七:“能进是能进,却不是甲上院,大相说只有在祁州书院甲上院才能学到真正的学问。”说着忽又叹了口气:“在北国的时候大相总夸我天赋高,学得快,算学一道上更是难有对手,可昨儿甲上卷算学的最后一道题,我却做不出。”

    朝鲁:“公子何必如此,奴才听人说,祁州书院每年招考,属甲上院的试卷最难,而算学又是甲上卷里最难的,尤其甲上算学试卷的最后一道题,就是为了难为考生的,听说近十年都没一个考生能作出来过。”

    罗七摇头:“可是,昨儿有人做出来了。”

    朝鲁愕然:“不能吧。”

    罗七:“是我亲眼所见。”

    朝鲁:“不会是瞎写的吧。”

    罗七瞪了他一眼:“那是算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可能瞎写的。”

    朝鲁:“那这位考生可真是天才了,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这么厉害。”

    罗七:“听她的口音应是京城人。”

    朝鲁:“都说大唐人杰地灵,京城更是,出个算学天才也不奇怪,对了,公子早膳想吃什么?奴才让伙计准备。”

    罗七摇头:“早膳就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出去吃。”

    约了朋友?朝鲁呆了一下:“公子咱们来大唐才没几天,您就交上朋友了。”

    罗七挑眉:“不可以吗?”

    朝鲁忙道:“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是怎么认识这位朋友的?”

    罗七:“昨儿去书院考试,他忘了带笔墨,我借了一套给他,就这么认识了。”

    朝鲁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忍不住道:“公子,这祁州书院可是大唐第一书院,别说大唐人就是外邦学子也都以考进祁州书院为荣,尤其甲上院更是名声在外,想考甲上院需得通过蒙学的预考才能拿到考牌,哪个考生不珍而重之,怎会有忘带笔墨这般荒唐的事。”

    罗七脑子里浮现出万五那张精灵古怪的脸,不觉轻笑:“你说的这些是寻常考生,而他并不寻常。”

    朝鲁愈发好奇:“怎么不寻常了,难不成他生了三头六臂?”

    罗七:“你还是少看些黄金屋的话本子为好。”

    朝鲁摸了摸鼻子嘟囔:“也不是奴才要看的,实在是那么多摆在那儿,不看白不看。”

    罗七不想搭理他,他身边这几个侍卫,别看一个个生的五大三粗却最喜欢看话本,偏偏宫里话本子多的是,谁让母后是黄金屋的大股东呢,黄金屋的话本子就成了福利,只要出了就会送过来,母后自是看不过来正好便宜了下面的人,以至于宫里宫女侍卫们都多了个看话本的爱好。

    父皇说母后喜欢看话本是因为思念家乡,但母后的家乡并非大唐,这涉及当年仁德帝时两国的旧事,不提也罢,但母后坚持认为她是唐人,并对大唐的风光念念不忘,父皇说母后念念不忘的不是大唐的风光而是大唐的人,父皇每每说起这些事,自己都好像能闻到一股酸味儿。

    听宫里的老人们私下议论,母后当年在大唐的时候曾有个喜欢的青梅竹马,后来和亲来了北国,那边儿也就断了,但父皇母后的感情极好,就算父皇总是吃醋也是背地里,在母后跟前儿一向大度。

    他们这样,自己愈发好奇母后以前在大唐的那位青梅竹马到底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能让母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正想着,忽见街上走过来一个少年,那少年身穿襕衫头戴巾帽,手里一把折扇边走边摇,说起来在清水镇这样打扮实在算不得稀奇,毕竟不管祁州书院还是祁州蒙学甚至女学院医学院的学生都穿襕衫,区别只是襕衫上的书院标识,除了书院的学生,来考试的也大都这么打扮,尤其窗下是清水镇主街,来主街上逛的,十个里有八个是学生。

    可明明跟别人一样的打扮,这个少年硬是格外与众不同,年纪虽小,眉宇间却顾盼神飞,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倜傥风流,而且爱笑,一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正在这时,街上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来,正看见窗前的罗七,对他挥挥手笑道:“罗七哥哥,你快下来,我带你去吃清水镇最好吃的鱼汤面。”

    朝鲁看了看坐的满满当当的几张桌子,有些嫌弃的道:“这里连个招牌都没有,做的东西能吃吗?”

    万五倒是没说什么,可他身边的九儿不干了,哼了一声:“你一个北国的土包子懂什么,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小摊子,做出来的东西才好吃呢,在京里的时候,跟着我家少爷可是吃遍了京城的美食呢。”

    朝鲁瞥了九儿一眼:“吃了这么多美食,怎么还长得跟个小鸡子似的。”

    九儿气的恨不能跳起来捶这个黑大个:“长的高了不起啊。”

    生怕两人吵起来,罗七道:“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清水镇最好吃的鱼汤面?”

    万五:“你别看这里没招牌,鱼汤面做的却最地道。”正说着,冲棚子里喊了一句:“香姨,我又来吃鱼汤面了。”

    万五话音一落,从那棚子里走出个头上裹着蓝布帕子的妇人,妇人一条腿有些瘸,脸上还有丑陋的伤疤,显然跟万五极熟:“不说考书院去了吗,怎么有空来吃面。”

    万五:“昨儿就考完了。”

    那叫香姨的笑道:“瞧我,这日子过的都糊涂了,可不是昨儿考试吗。”说着目光落在罗七身上:“这是你们书院的同学?瞧着不像咱们大唐人。”

    万五:“他是北国人,跟我来吃面的。”

    香姨:“那你们坐吧,我去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