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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1章扯什么门当户对

    楚越怔怔摸着自己的脸,半晌才道:“什么是灵感?”

    五娘见他呆傻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灵感就是灵感,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看看这个兵器坊能不能做出来。”

    楚越:“这要拿给卫中看看才知道,应该差不多。”

    五娘有些不满:“你怎么一点儿都惊讶,不觉得这个如果做出来,会很有用吗。”

    楚越:“千里眼那样的东西你都能想的出来,这个有什么奇怪的。”说着仔细看了看她画的图道:“看着虽跟铲子差不多,工艺却不简单,即便能做出来,短时间也做不出太多。”

    五娘:“那就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能全军配给就给前面那些打先锋的,争取每人都能配备一把。”

    楚越把她揽在怀里:“我以为我家小丫头胆大包天呢,原来也会怕。”

    五娘垂眸良久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你知道我自来不信这些,但最近倒是有所悟了,佛经里倒也不都是胡说八道。”

    楚越:“此生好容易娶到你,势必要活个长命百岁才好,况,你忘了,老道给你批过命,说你命中有三子两女。”

    五娘瞥他:“你高兴什么,老道说我命中有三子两女,又没说一定跟你生。”

    楚越眸中厉色一闪:“你敢,朕诛他九族。”

    五娘:“那你就要好好的回来,不然”后面的话淹没在纠缠的唇舌之中,高成祥早就退了出去,基本上只要这两位在一处,最后都是这个结果,这还没正经圆房呢就这么恩爱,等真圆房了还不知什么样儿呢。

    高成祥如今是咂摸出点儿味来了,皇上这是等着封后大典呢,男人要是把一个女人真正放到心里,才会如此,纵然把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心上人面前,仍觉有所亏欠,即便如今杨嬷嬷已经招了当初苏风华生四皇子的时候是足月生的,没有早产一说,算是垂实了四皇子并非皇上的骨血,娘娘也知道,但皇上依旧因当年的事觉着亏欠了娘娘。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被算计下药,皇上心里都过不去,就不用说以后了,这偌大后宫里从现在到以后估摸只有这么一位了。

    封后大典前贺礼都送到了甘露殿让五娘过目,如今五娘终于体会到了富豪的心理,看见再值钱稀罕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致来,果然,钱这个东西还是不多不少的时候好,太多了就真成了账本子上的数字,汇总的事儿五娘可懒得管,直接丢给了张怀瑾,他如今虽只是个司农司的主簿,却实打实的手握实权,就算户部尚书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心里知道,自己这个位子就是替张怀瑾占着呢,等张怀瑾熬够了资历,户部尚书的位子非他莫属。

    而五娘手里也不像当初只一两家铺子了,黄金屋,大观园,歌舞戏团,青云堂,有家店,香皂坊,粉条作坊,各处的庄子,江南的分号,还有从罗家直接接手过来重新组建的商队,打的也是黄金屋的徽记,黄金屋如今代表的可不只是书铺,是五郎手下生意的统称,她的生意又多又杂,随便一个字号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招牌,莫说一年,就是一个月赚的都是天文数字,五娘想点子出主意行,这些具体的账目琐事可没耐烦管,好在有个张怀瑾。

    张怀瑾这人属于那种精力尤其旺盛的,管着户部,管着五娘手下的生意,还能腾出空来跟刘方几个吃吃喝喝的应酬,柴景之他们一回京,逛花楼吃花酒,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把五娘羡慕的咬牙切齿,恨不能也跟他们去凑热闹,可惜如今不成了。

    她这名声太响,谁不知道万五郎就是皇后娘娘,跟柴景之那几个是同窗出去实在太扎眼了,只要一露面,便都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有什么意思。

    皇后的身份于她来说真是累赘,可谁让自己爱的是这大唐的九五之尊呢,他为了自己舍了三宫六院左拥右抱,自己为了他不能跟朋友去吃花酒,也算有舍有得了。

    因皇上尤为重视,封后大典堪比普天同庆,呈送上来的贺礼,也是源源不断琳琅满目,什么宝贝都有,五娘让梁妈妈看着登记入库,只有亲眷跟那些同窗送的贺礼才会看一下。

    她那些同窗送的贺礼这次倒是动了脑子,从春宫图册变成了玉雕小人,一人一对正好凑成一套,每一对都装在雕着瓜瓞绵绵的花梨木盒子里,上面有个精致的提手,一提盒子就会从侧面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对小人来,材质是最好的羊脂白玉,一点儿杂色都没有,却愈发显得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小人儿清洁溜溜的,就算梁妈妈见了都闹了个大红脸,忙着别开头去。

    五娘倒是很喜欢,挨个拿出来端详了许久,神态都栩栩如生雕工精湛,这些小子还真是下了血本,难怪一共凑了一套呢,就这一对,如此材质雕工也得不少银子呢,这些小子虽说都是世家公子手里不缺银子,可挑费也大,不说吃的用的,就是打赏出手也不能少,三五不时还得去打个茶围吃个花酒,家里给的银都不一定够用,如今又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份厚礼,只怕后面几个月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五娘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些小子非拉上张怀瑾了,十有八九是想从张怀瑾弄些进钱的营生,毕竟有柴景之跟胖子在前面打了样儿,想到此,不免失笑,他们还真是运气不差,一出手就找了个明白人。

    五娘没让梁妈妈把这套玉雕小人收起来,而是摆到寝室的床柜上,不用想都知道是做什么的,真不能再想了,梁妈妈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旁边一顶百子千孙的帐子道:“这是承恩公府四小姐绣的,绣工虽不如宫里的绣娘,倒是用了心。”

    五娘看了两眼叹道:“万府几个庶女里,数我这个四姐最没心眼,被三娘随便挑拨几句便跟个炮仗一样往前冲,不过运气不差,身边有个明事理又聪明的丫头,她又听劝,倒改了性子,不似以前那么莽撞了,当初侯爷去万府迎亲的时候,她还拼命拽住了二娘,看起来是真明白了,她既明白了,我也不会跟她计较,这帐子我收下,回头给她几件首饰好了,也免得我占她的便宜。”

    梁妈妈应了,心道谁说这万府的四小姐没心眼来着,这一番示好试探是没心眼的能做出来的吗,四小姐特意绣了这顶帐子赶着这时候当贺礼送过来,谁也说不出话去,还能试探娘娘的态度,若娘娘收了就说明不计较过去的事儿,四小姐也就放心了。

    依自己看,万府除了娘娘,最有心眼的就是这位四小姐了,就算不是她想出来的主意,能听丫鬟的劝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了,就凭公府小姐皇后娘娘妹子的名头,以后嫁的婆家必然不差,所以说,这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从这件事看比万老爷两口子都强。

    梁妈妈挑了几套头面让小太监送去了承恩公府,正赶上二夫人陪着白氏说话儿,小太监说是娘娘赏给四小姐的,白氏一愣,却不敢怠慢,忙让人领着小太监直接去了四娘屋里。

    二夫人打量白氏的神色,竟一点儿不满都没有,心里暗暗纳罕,回屋跟丈夫提起此事,白老爷道:“她这才算活明白了,娘娘如今对万府这样,也就念着跟二郎的兄妹情份,不然就冲她前面弄得那些混账事儿,命都不知道保不保的住,更别说如今这泼天的富贵了,不过之前倒没看出来四娘竟是个有心路的。”

    二夫人:“四娘身边的柳儿是个聪明的,一心为主子打算,说着劝着,才把四娘劝明白了,同样是丫鬟你看看二娘身边的那个绿儿是个什么东西,可见身边的人有多要紧。”

    白老爷道:“说起来承远跟四娘的年纪倒般配。”

    白老爷一提二夫人就皱起了眉:“你少在哪儿乱点鸳鸯谱,也不掂量掂量,如今四娘可是正经的公府小姐,你白家够得上吗。”

    白老爷:“你这话说的,怎么够不上了,承运不是娶了二娘吗,二娘难道就是公府小姐了。”

    二夫人被他气乐了:“你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二娘跟四娘能一样吗,二娘嫁给你大儿的哪会儿,五娘还没嫁给侯爷呢,二娘一个土财主家的庶女,能嫁什么好婆家,如今五娘可是皇后娘娘,你妹夫封了承恩公,这里是正经的一等公爵府,四娘才成了公府小姐,莫说承远,认真论起来便是柴景之娶四娘都是高攀,到了这一层亲事更得门当户对才行。”

    白老爷:“你少跟我说什么门当户对,当初侯爷娶五娘的时候,哪里门当户对了,还不是圣旨一下婚事就成了,就凭娘娘跟承远的情份,若我去求娘娘赐婚,我就不信娘娘会不答应。”

    二夫人急了:“你敢。”

    白老爷:“你瞧,这不就漏了,瞧不上四娘就说瞧不上,扯什么门当户对。”

    二夫人:“不是我瞧不上四娘,是如今承远学业要紧,男人得先立业后成家,等金榜题名了再议亲事也不晚。”

    白老爷:“等承远金榜题名再娶媳妇,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二夫人没好气的道:“你不是给你大儿在老家又纳了一房妾室吗,说不得明年你就抱上孙子了。”

    白老爷:“我这不也是没辙吗,二娘身子坏了再不能生养,难道让我眼看着承运这一支绝后不成。”

    二夫人:“我可没说让你白家绝后,就算给你大儿纳八房小妾,也由着你,承远的亲事你不许插手,不然我们娘家就搬出去单过。”

    第582章又跑出去了

    一见二夫人柳眉倒竖不似作假,白老爷立马怂了忙道:“我不过说句玩笑罢了,你怎么就当真了,你说的是,先立业后成家才对,我还盼着承远中个状元给我白家光宗耀祖呢。”

    二夫人脸色稍霁,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说着起身要走,白老爷忙上了拉她道:“不是不气了吗,怎么还走。”

    二夫人脸一红甩开他:“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拉拉扯扯的,让下人瞧见,还不止怎么笑话呢。”说着顿了顿方道:“我是想去冬儿哪儿,承远说她家小丫头病了,我过去瞧瞧。”

    白老爷想起冬儿家那个见人就笑的小丫头道:“那丫头瞧着挺壮实的,怎么就病了。”

    二夫人:“小孩子家,再壮实身子也弱,估摸是冬儿掐了小丫头的奶,又赶上头一回出远门的缘故。”

    白老爷:“冬儿也真是,小丫头才多大就给断了奶。”

    二夫人:“不断不行,又怀上了。”

    这事儿白老爷不知道:“又怀上了啊,难怪咱们来的时候季先生那么紧张冬儿呢。”

    二夫人:“季先生疼媳妇儿可是整个清水镇都出了名儿的,也难怪当初皇后娘娘把冬儿嫁给他呢,你没事儿就出去逛逛,难得来一回京城。”

    白老爷:“承远呢,我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二夫人听了噗嗤一声笑了:“承远哪用你带他去见世面,咱们前儿一来,就让刘方拉走,跟外舍那些同学玩去了,天天都是半夜才回来。”

    白老爷:“难怪从一进京就见不着影儿了呢,先头还说承远的性子太闷,怕他交不到朋友,谁想一进书院倒跟换了人似的,不光性子开朗了,身子也壮实了,真是多亏了五娘。”

    二夫人:“你虽是当舅舅的这么称呼也不妥当。”

    白老爷点头:“是了,真多亏了皇后娘娘。”

    二夫人:“知道就好。”说着往侯府去了。

    二夫人到的时候,见翠儿跟桂儿也在,正跟冬儿南星说话儿,见二夫人来了,众人笑着打招呼,冬儿让着二夫人坐下方道:“二夫人这时候怎么来了?”

    二夫人:“听说秋丫头病了,我过来瞧瞧,倒是怎么了,大夫瞧过了没有?”

    冬儿:“一早刘太医就瞧过了,说不要紧,就是断奶又赶上出门,小孩子不适应,已经喂过药,安稳多了。”

    二夫人:“这就好,就是断奶断的太早了。”

    冬儿摇头:“不早,小姐说孩子长到六个月奶水的营养就跟不上了,需得添加辅食,八个月到十个月是断奶的最好时机,刚让梁妈妈来看过秋儿,送了张辅食单子过来,让我照着单子上写的给秋儿喂辅食。”

    二夫人:“哎呦,娘娘可真是,连这个都知道,这辅食我还是头回听说,快给我看看,也长长见识。”

    冬儿:“桂儿正看着呢。”

    翠儿道:“桂儿你这刚怀上才两个月,离着添辅食早着呢,还是先给二夫人看看吧。”

    桂儿白了翠儿一眼递给二夫人,二夫人接过笑看着桂儿道:“刚成婚就怀上了,到底是付将军啊。”二夫人的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桂儿脸一红小声道:“二夫人,南星在呢。”

    二夫人这才想起来,南星还是没嫁人的小姑娘,有些话不好当着小姑娘的面儿说,忙跟南星道:“倒是我口无遮拦了,南星千万莫怪。”

    石南星却大方:“这有什么,我可记得当初冬儿刚怀上秋儿那会儿,皇后娘娘便嘱咐了冬儿一车话,我在旁边都听傻了,那时候娘娘可还没嫁给侯爷呢。”

    二夫人:“黄金屋墙上怎么写的来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黍,原来这书里啊不光有银子美人粮食还有怎么养孩子。”众人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二夫人这才仔细看那张纸上写的,默默记了下来,想着以后等承远娶了媳妇儿给自己生了孙子孙女的,也照着这上面写的喂,五娘给冬儿的可都是外面见不着的秘方。

    记下后递还给冬儿问:“季先生呢?”

    桂儿道:“义父今儿约好跟几个同年去招弟的私房炖菜馆喝酒,叫了季先生过去作陪。”

    二夫人知道,说是作陪其实陆大人是帮季先生引见人脉,毕竟陆大人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他那些同年,如今在京里不是在翰林院就是六部,混的没一个差的,季先生提前认识这些人,以后入仕可就顺畅多了,在清水镇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陆大人虽认的桂儿当义女,却三天两头往冬儿家跑,瞧着倒像把冬儿当闺女了似的。

    隐约听说陆大人跟万府那位月姨娘是豫州的老乡,可瞧陆大人对冬儿的意思,想来不是老乡这么简单,说起来封后大典,陆大人并非亲眷,其实没必要来京城的,不是也来了。

    南星道:听我大哥说,今儿他们也约好了去炖菜馆呢,估摸得碰上了。”

    二夫人道:“昨儿晚上好像听承远提了一嘴,这可真是热闹了。”

    翠儿眨眨眼忽道:“娘娘今儿不会也出来了吧,不然好端端的去什么炖菜馆啊,他们又不是京城这些土包子,没吃过柳叶湖的炖鱼,之前招弟家开农家乐的时候,这些小子们可是三天两头的吃,早吃腻了。”

    南星抿着嘴道:“不知道娘娘去不去,不过听我哥说,今儿可齐全,小方大人,张怀瑾外舍的那些同学承远都在呢。”

    冬儿道:“这就没错了,能把这些人凑到一处,只有我们小姐才有这样的本事。”说着又不仅道:“都这时候了,还往外跑,真是的。”

    翠儿道:“你可是从小看着娘娘的,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啊。”

    冬儿:“小姐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病了一场才变了。”

    翠儿:“变的好,不然还在万府受欺负呢,说起来万老爷两口子真是好运气,在家白坐着一等公爵的爵位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桂儿:“在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别胡说八道。”

    翠儿:“这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我才发几句牢骚,出去了还说什么,承恩公府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桂儿:“知道就好,对了,你不是在青云堂弄那个什么随军的医疗组吗,怎有空来冬儿这儿了。”

    翠儿:“明儿就是封后大典,青云堂除了坐班当值的大夫都放假了,等着明儿去河边看琉璃坊放烟花呢。”

    冬儿不禁道:“什么放烟花?”

    南星也问:“什么是烟花?”

    翠儿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听刘太医说的,好像是从一本古籍上找的方子,琉璃坊已经研究好些日子了,是皇上送给皇后娘娘的贺礼,一直瞒着娘娘呢,就是为了封后大典给娘娘个惊喜,据说可好看了。”

    冬儿:“我知道了是不是跟过年放的炮仗差不多。”

    桂儿:“炮仗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没必要这么瞒着吧。”

    二夫人:“我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总归明儿就知道了,这么说明儿摘星楼夜宴也是为了这个贺礼了。”

    翠儿:“摘星楼是皇城最高的所在,站在摘星楼上,整个京城一览无余,不过,这可是皇上送给娘娘的惊喜,咱们就算知道了也先别说出去。”

    冬儿:“咱们又见不着小姐,往哪儿说去,你家刘方是个大嘴巴,你该多嘱咐嘱咐你家刘方才是”

    翠儿:“这个倒不用担心,他这会儿好容易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处了,灌酒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功夫说话。”众人笑了起来。

    二夫人却道:“明儿就是封后大典,今儿皇上会让娘娘出来吗?”

    翠儿:“只要娘娘想要,就算要天上的月亮,皇上都能去摘下来,别说出去吃炖鱼,就是去吃花酒,皇上也只会由着去的。”

    桂儿:“又胡说。”不过心里却知道翠儿的话不错。

    不得不说这俩人真挺了解五娘,胖子利用职务之便递了话来,五娘换了襕衫跟扎到奏章堆里辛苦工作的男人,打了招呼就快乐的出宫去了,旁边的高成祥都替自己万岁爷委屈,为了给娘娘惊喜,万岁爷费了多少心思啊,娘娘一听书院的同窗来了,头也不回的就去了,把万岁爷一个人丢在宫里。

    不禁道:“明儿就是封后大典,娘娘今儿怎么还出去。”

    楚越:“这些日子在宫里闷坏了,出去散散也好,况,她那些同窗都是请假来的,总得见见。”

    高成祥心道,万岁爷这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娘娘这些日子不是去户部,就是去兵器坊,就算在宫里也是泡在先农殿,哪里就闷坏了。

    五娘的确没闲着,主要她也闲不住,去户部司农司是去翻种子的,顺道看看张怀瑾第二期要发行的国券进行的怎样了。

    五娘建议过些日子再发,毕竟从北国递回来的消息看,两国的战事应该快了,毕竟打仗可是最费银子的,别看现在户部扭亏为盈,国库也有了些底儿,可一旦打起仗来,这点儿银子毛儿都不是,到时候发行第二期国券正好。

    第583章小赌怡情

    炖菜馆的小四合院不大,但因守着河边,外面倒是敞亮,招弟便让人在对面沿着河堤搭了一溜棚子,夏天遮阳,冬天挡风,放了板凳桌子,可以在这儿等人,跟着主子来的仆从们也能有地儿待,有茶水跟冰镇的酸梅汤,还有一些点心小食,都是炖菜馆免费供应。

    陆巡跟季先生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刘七,正在哪儿跟旁边的小子们讲去江南的事儿,说的眉飞色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围着他的也都是书院那些小子身边儿的,看见陆巡跟季先生忙站起来请安,陆巡摆摆手:“看起来我这些师弟们也来吃炖鱼了。”

    刘七低声道:“可不是,今儿真是齐全,宫里那位都来了。”

    陆巡一愣,季先生微微皱眉:“明儿可就是封后大典了,怎么这时候还出来。”

    刘七嘿嘿一乐:“那位说了就是因为明儿是封后大典今儿才更得出来,说是要,要什么来着。”说着想不起来,急的推旁边的长寿:“要什么来着?”

    长寿:“要告别最后一天单身。”

    刘七一拍大腿:“对,是这个词儿,告别单身。”

    陆巡莞尔:“倒是她的性子。”说着跟季先生道:“难得她能出来散散,我们只当不知道好了。”说着走了进去。

    陆巡的同年不是翰林院就是六部的,没个不认识方思诚跟张怀瑾,一看外面的仆从就知道这俩也在,犹豫着是不是过去打个招呼,可他们年纪大品级也比那两人高,主动过去打招呼有巴结谄媚之嫌,不去打招呼吧,那两人一个是翰林府公子,一个是皇后娘娘的嫡系,都是朝堂新贵,又怕得罪了两人。

    正犹豫间方思诚跟张怀瑾却先过来了,张怀瑾手里还提着个酒壶,两人执晚辈礼敬了一圈酒才去了,临了还撂了两壶酒,众人受宠若惊,等两人走了,方有人道:“小方大人也就罢了,自来是个随和性子,可张怀瑾却不是好相与的,别看总笑呵呵的,治下极严,若下面的吏员出一点儿错漏,轻则打一顿板子,重的直接罢了差事,户部的人私下里都叫他笑面阎王,平时除了跟刘校尉小方大人,也没见跟别的官员来往。”

    陆巡道:“做错了事自然该罚,有什么可说的,之前罗焕在户部多年,把大唐国库都掏空了,下面的人也松散的没了规矩,张怀瑾这时候接手户部算是临危受命,治乱需用重法,不严些,那些人岂会用心办差,要是还跟之前似的混日子,银子从哪儿来,要知道如今新朝初立,处处都要银子,况他是新任,必要立威才能站住。”

    季先生点头道:“张大人曾在书院做过管事,能力卓绝,若非娘娘开口要人,山长可舍不得放手,不过这酒是真好,比清水镇天香阁的牡丹陈酿更要醇厚清冽。”

    旁边一位大人笑道:“清水镇天香阁的牡丹陈酿,确是难得的美酒,但比起这金风玉露酒到底还是逊色了一些,不过,这金风玉露酒是御酒,只有宫里才有,没想到这炖菜馆里竟然也有。”

    陆巡跟季先生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方思诚跟张怀瑾过来敬酒了,一个是对前辈表示尊重,再一个大概怕他们过去打招呼,认出五娘,虽说在座的大多没见过五娘,却都知道书院外舍那些人是五娘的同窗,如今那些小子都在这儿,在他们中间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既然方思诚跟张怀瑾过来敬酒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五娘出宫了,毕竟明儿就是封后大典,若是被人知道今儿出来,传出去也不妥当。

    想到此,季先生道:“听内子说,张大人把司农司外邦进贡的种子拿到宫里的先农殿种了出来,有好几样都是极有用且能推广百姓种的,皇后娘娘说张大人立功了,赏了好几坛子金风玉露酒,想来今儿这酒是他拿过来的。”

    众人愣了楞,刚陆巡介绍这位季先生的时候,只说是朋友,会下场乡试,并未说是做什么的,众人还纳闷呢,没中乡试,连举人都不是,跟他们这些进士及第的同年一处吃酒,岂不拉低了他们的档次,心里有些埋怨陆巡糊涂,如今一听这话头,方意识到不对,有人开口问道:“季先生的夫人认得皇后娘娘?”

    陆巡笑道:“季夫人是皇后身边的人,季先生先头是万府的西席,后去清水镇成就了姻缘。”

    陆巡说的隐晦,但众人都是进士出身又都在官场里混了多年,哪个不是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就明白过来,这位季先生曾是教过皇后娘娘的先生,娶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众人可不会因为丫鬟就轻视冬儿,有道是宰相门人七品官,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可是比那些一品夫人都体面,况,这位季先生能教出声名赫赫的万才子,岂会寻常,顿时肃然起敬,纷纷敬酒结交,这便是陆巡今儿的目的。

    陆巡至今未娶妻也不想再娶,这辈子除了桂儿这个认得义女,估摸也不会有其他子女了,但桂儿毕竟是为了要个好出身,若说从感情上,自然五娘更近,毕竟五娘是月娘的女儿,眉眼间也有月娘的影儿,陆巡有时会想,若是五娘当初没嫁给侯爷便不会当皇后,自己或许可以认她作女儿,想着又觉自己可笑,若五娘没嫁给侯爷,自己又怎会知道她就是月娘的女儿,还真是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见不着五娘便只能常去冬儿那走动,去的多了发现五娘说的不错,冬儿的性子的确很像月娘,一来二去便把冬儿当成了女儿看待,也不遗余力的帮扶季先生,给他介绍人脉为以后入仕铺路。

    如今目的达到,心中欢喜,跟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忽听旁边屋里行虎棒鸡虫令的声音,隐约能听出五娘的声音,不免摇头失笑,看起来就算做了皇后五郎还是五郎啊。

    五娘本想今儿难得出来,放过这些小子,不想这些小子却不安好心,想灌自己酒,那就别怨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忘了这虎棒鸡虫令是谁发明的了,敢跟自己叫板,想什么呢。

    几圈下来,五娘酒都没沾嘴唇,已经有好几个出溜桌子下面去了,把刘方笑的直拍桌子,指着桌子下面几个道:“你们也太废了,车轮战都输的这么惨,真丢人。”

    许文韶灌了半罐子酸梅汤下去,没好气的道:“你行你上啊,光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

    刘方:“我上就我上。”说着撸了撸袖子拿起筷子道:“五郎你别得意,看老子今儿怎么灭了你。”

    五娘瞥了他一眼:“行啊,今儿本公子就让你小子知道知道谁是爹。”众人齐齐拍桌子大笑:“胖子上啊,不然五郎可就是你爹了。”

    方思诚:“就是,胖子这一局怎么都不能输啊。”

    周放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银锭子来拍子桌子上:“这轮我压五郎赢。”

    这些人本来就是纨绔,之前吃喝嫖赌是家常便饭,后来去了祁州书院虽有所收敛,但也没少聚在一起赌,用刘方的话说,小赌怡情,无伤大雅,不过谁也不会去外面的赌坊,也就同学间玩玩,权当个乐子。

    周放这一出手可捅了马蜂窝,众人纷纷掏银子的掏银子,拿银票的拿银票,没带银子银票的,干脆把腰上的玉佩摘下来拍到了桌子上下注,不过大家有志一同压得都是五娘,只有承远把自己的玉佩压到了刘方这边,孤零零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刘方一边骂这些人不讲义气,一边儿瞪着已经傻掉的方思诚跟笑眯眯的张怀瑾道:“思诚,怀瑾你们要是也压了五郎,老子就跟你们绝交。”

    在刘方的威逼下,方思诚跟张怀瑾的玉佩非常不情愿的押到了刘方这边,刘方还不满意,又瞪向小石公子,白等小石公子的银票也放到了他这边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仗义,以后兄弟照你。”

    五娘翻了个白眼:“到底来不来?”

    刘方:“你急什么。”说着搓了搓手里的筷子闭着眼念叨了几句,才道:“来。”

    结果令众人大跌眼镜,赢遍众人无敌手的五娘竟然输给了刘方,刘方得意的大笑,两手一扒拉把桌上的银票银子玉佩什么的都搂到了自己跟前儿,一股脑装到了书包里,还不忘跟承远方思诚张怀瑾石春发道:“等会儿散了咱们再分。”

    众人心里不甘心也没法儿,却也只能唉声叹气的看着舞娘,神情幽怨的不行,五娘笑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愿赌服输,我可也输了一百两银子呢。”

    周放怀疑的道:“五郎你不是故意防水吧。”

    五娘:“我发誓,真没有。”说着看了众人一遭摇头道:“就这么点儿银子不至于吧。”

    许文韶叹了口气:“你小子是有钱人,我们哪能跟你比啊,如今还靠着家里呢,今儿输了这些,一个月都甭想去吃花酒了。”

    五娘笑了:“要银子还不容易,弄些银子投到商队里去,以后就算你们住在花楼都不叫事儿。”

    许文韶道:“这个怀瑾倒是跟我们提过,可心里总不踏实,既然五郎你说这买卖能赚,我们就有底了。”

    第584章得补齐了

    对于这些小子来说弄点银子不算什么难事,难的是有个长久的进项,当初在清水镇的时候要不是胖子入股了黄金屋,哪有如今滋润的小日子,还有柴景之,若非腰里有银子,哪敢跟他祖父叫板,可见银子就是底气,毕竟都不想受家里辖制。

    说白了就是想要话语权选择权,做什么的选择权,娶媳妇儿的话语权,而这两样对于世家子弟来说,都不容易,之前他们大概想都不敢想,可一旦有了成功的先例,便有了勇气,胖子跟柴景之就是榜样,虽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却已窥见了曙光。

    有这种觉悟,必须支持,一辈子做家族的附庸有什么出息,就得有自己想法才有发展,五娘很看好自己这些狐朋狗友,纨绔却坦荡,风流却不下流,有出身世家的傲气亦有底线,五娘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一定都能成才,即便成不了才也不会是苏同或罗老三那样的混账。

    提起罗老三不得不说自己当初真有些小看那厮了,罗老三即便比不上他两个哥哥,也并非心无城府,当初把藏在罗府别院的金银通过罗家商队运出去,还让跟他相好的书童扮成他的样子混在商队里,待祁州大营的人截住商队,抓住那书童的时候,罗三儿却已在祁州码头上船了。

    这一招声东击西用的实在溜,让五娘最佩服的是,不是罗三儿舍了跟他相好的书童,而是罗府别院那些金银,当初以楚越的身手进罗家别院都挨了暗箭,如此森严的守卫,可见是罗家积了多年的老底儿,不然也不会把罗三儿派到清水镇守着。

    正是因为知道别院里是罗家的老底,才一时疏忽让罗三儿逃出生天,有句话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冲能舍下这么多金银,罗三儿也绝不是个酒囊饭袋。

    毕竟是罗焕的种儿,罗焕这个人从大唐的角度来说是奸细,是反派,可若站在北国的立场上,却是大大的功臣,试想当年北疆一战,即便罗焕断了大军的粮草,北人都败了,若没有罗焕,可以想见必是大唐压倒性胜利,也不会是十万大军只剩数千,虽胜了却是惨胜。

    正因此也才有了当年的白城之盟,虽是仁德帝为了坐稳皇位,答应与北人和谈,于当时的大唐来说,也的确无力再战,但,大唐伤筋动骨北国何尝不是,和谈并没有错,错的是仁德帝把白城六州给了北人,这个主意也是罗焕出的,当时罗贵嫔刚得宠,正是仁德帝最上头的时候,还怀上了三皇子,仁德帝对罗焕这个老丈人,几乎言听计从,这才签下了白城之盟。

    北国能有如今的实力底气,罗焕功不可没,刘方说罗老家三兄弟大概率是逃回北国了,毕竟罗家本就是北人的细作,但五娘却觉不会,因为罗焕还在大唐。

    罗家三兄弟别看对罗贵嫔罗七娘不怎么样,但对他们的爹却很孝顺,尤其罗老大,当初出手戳破春柳跟罗老二的奸情就是为了避免父子反目,而罗老大之所以把他爹丢在罗府自己先跑了,估摸是因为罗焕那一身杨梅大疮需要用青霉素,所以只要罗焕还活着,还在京城,罗老大便不会回北国,或许他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等机会呢。

    北国的那位大单于能放这么长的线,还能倚重库莫奚,可比仁德帝圣明多了,大战当前,便为了鼓舞士气也得把罗焕这个北国的大功臣弄回去,估计罗老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所以,即便如今京城看上去歌舞升平,实则谁都知道大战在即,而这些世家子弟离政权中心更近,也更能真切体会到这种紧张的氛围,战争是变数同时也是机遇,尤其对于这些少年人,年轻气盛,一腔热血,谁不想做出一番事业呢。

    平时在书院有夫子们管着,有书院的院规拘着,还能收着性子,如今回了京城,都是自己人,又灌多了酒,便开始撒欢了,就连一向稳重的柴景之都醉了,揽着五娘的肩膀道:“五郎,端午的时候在龙舟上,你那首长短句作的好,有气势,却怎么只得半阙,今儿说什么也得把另外半阙补上,不然今儿你小子别想着走。”

    众人一听来神了纷纷开始起哄,嚷嚷着让五娘把另外半阙补上,五娘正琢磨找什么托词混过去,脑子里却忽然有了前半阙,五娘都想骂街了,自己在宫里画工兵铲的时候,可是费老劲儿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外挂口诀,特么一点儿反应没有,这会儿却自己冒出来了,就不能整点儿实用的,弄这些诗词除了忽悠这些小子,还有个屁用。

    不过既然冒出来了就补齐好了,毕竟这首主席词的确有气势,而且,念出来就算自己忘了,别人也能记住。

    想到此,五娘道:“你们听好了,本公子就说一遍,要是记不住可不赖我。”然后一脚踩上凳子道:“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五娘念完众人便接了下去:“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一个个念的激情澎湃,声嘶力竭,旁边厢房想不听见都不可能,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毕竟端午祁州书院赛龙舟,皇后娘娘乘兴赋了半阙长短句的事儿,没有不知道的,尤其他们这些读书人,还私下感叹过,可惜只有半阙,不然真是绝世佳句,不想今儿在这人炖菜馆里倒是补齐了。

    至于这补上上半阙的是谁,不用想都知道,陆巡笑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金风玉露酒可难得的紧,来,喝酒,喝酒。”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心照不宣。

    方思诚却是个煞风景的,凑上来问五娘:“这湘江我倒是知道,橘子洲是个什么地儿,大唐好像没叫这个名儿的州府吧。”

    五娘没好气的道:“我瞎编的不行吗。”

    方思诚愕然:“瞎编的?”侧头问张怀瑾:“你信这是瞎编的吗?”

    张怀瑾点头:“信啊,你看黄金屋那么多话本子,什么国啊洲的不都是编的吗,难道真有那样的地儿不成,又不是账册子,不用太较真儿,况,她可是万五郎,她说编的就是编的。”

    方思诚:“你小子这么快就成她的拥趸了。”

    张怀瑾:“没有她这世上便没有我张怀瑾了,之前我常感叹老天不公,让我有了那样不堪的身世,如今却已释怀,或许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我张怀瑾活在这世上,便该有我的价值,此一生能有这样的机遇,是怀瑾的造化。”

    五娘回宫的时候已经喝醉了,刘方几人本想着把五娘送到宫门外的,谁知老远就看见了宫门前站着的皇上,谁还敢上前儿,不是找不自在吗,匆忙跟五娘说了一声忙着跑了,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感觉马车停了,五娘推开马车门就往下跳,只不过喝醉了,腿脚不怎么听使唤,跳是跳下去了,却没站住,身子往前一扑,扑到了一个熟悉的怀里,五娘抬头看接住自己的男人笑了:“你来了,我跟你说,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招弟的手艺比清水镇的时候更好,难怪朗儿跟子美不喜欢宫里的炖鱼呢,什么御厨狗屁,连招弟都比不上,净做些华而不实的黑暗料理,美食的灵魂是味道不是好看,懂不懂啊,真是的,惹急了本宫,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了……”

    高成祥在后面听了,真替那些御厨捏了把汗,合着平时这位嘴上不说,却把不满都攒在心里了,回头自己得跟御厨通个气儿,实在不行去炖菜馆取取经,好歹把炖鱼做好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哪天真掉了脑袋,岂不冤枉。

    却听皇上道:“好,回头把他们都砍了脑袋。”

    高成祥满头黑线,万岁爷这是真的假的啊,却见皇上已经把娘娘抱起来进了宫门,忙跟了上去。

    五娘是早上出去的,晌午在招弟的炖菜馆吃的炖鱼,犹不尽兴,许文韶提议去吃花酒,让刘方请客,毕竟胖子赢了他们那么多银子。

    刘方倒是答应的痛快,就算没赢,他也不缺这点儿银子,吃顿花酒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柴景之还有理智,知道去花楼不妥,虽说扮成了男子,可是自己这些人一露面,不管哪个花楼也能猜出五娘的身份,尤其明儿就是封后大典,若是传出今儿皇后娘娘吃花酒,属实不妥。

    末了还是刘方去弄了艘画舫来,大家去了护城河游河吃酒,这些小子学聪明了,不行令了就直接喝,不然五娘也不至于喝这么醉。

    一路回了甘露殿,梁妈妈忙端了醒酒汤过来,谁知五娘却死活不喝,说自己没醉,拉着皇上嘴里念叨:“胖子来,接着喝,谁怕谁啊……”

    第585章封后大典

    梁妈妈手里的醒酒汤差点儿掉在地上,心道娘娘可真是醉了,这时候还提别的男人,估摸明儿又得后悔,正想着便听皇上道:“醒酒汤放下,朕喂她。”

    梁妈妈忙把醒酒汤放到旁边小几上退了出去,高成祥不禁道:“明儿就是封后大典,可要早起的。”

    梁妈妈:“皇上心里有数。”

    说实话高成祥有些怀疑,毕竟刚皇万岁爷抱着这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其实从娘娘一出去,万岁爷就心神不宁了,折子都批不下去,一会儿问一回时辰,晚膳都用的不多,后来干脆直接去了宫门外等着,简直就像那些盼着丈夫归家的怨妇,虽然这么想有些大逆不道,可真的像。

    好容易娘娘回来,老远就见一帮小子骑着马在后面跟着,当时高成祥真怕那些小子没眼色,一直送到跟前儿来,好在还不算傻,看见这边的万岁爷忙着溜了,不然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要知道万岁爷嘴上说让娘娘出去散散,心里对娘娘这些同窗酸着呢,有时候就是为了哄娘娘高兴,故作大度,心里还不定灌了多少陈年老醋呢。

    好容易人回来了,却喝的大醉,嘴里还一个劲儿叫别的男人,万岁爷心里能舒坦吗,平时折腾起来就没个完,今儿晚上更不用说了,偏偏明儿是封后大典,万一娘娘起不来,难道万岁爷还能抱着娘娘封后不成,这不成天下的笑话了。

    想到此,竖起耳朵听了听,到是没听见往常那些声响,刚要松口气,却娘娘的声音:“这不是酒,我要喝酒,喝金风玉露酒,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吗……”声音较之平日软糯,明明蛮横的语气却像撒娇,听得人心里都不由发颤儿。

    高成祥心道,娘娘这简直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啊,都这时候了还撩拨万岁爷,男人可最禁不住撩拨,尤其平时万岁爷就稀罕的不要不要的,这哪还能冷静啊。

    果然,接着就再听不见娘娘说话儿,只剩下愈发暧昧的响动,高成祥忙跟梁妈妈退了出去,出去还忍不住道:“不会今儿晚上就圆房吧。”

    梁妈妈摇头:“不会的,若圆房早圆了,也不会等到今儿了。”

    高成祥点头:“也是,万岁爷熬这么久就是等着封后大典呢。”说着又有些担心:“不会折腾的太狠吧。”

    梁妈妈:“放心吧,娘娘没你想的那么不济,而且,皇上也舍不得。”

    真是好久没喝这么醉过了,完全断片了啊,被梁妈妈唤起来沐浴的时候,五娘都想不起昨儿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记得跟柴景之胖子几个在画舫里喝酒,那些小子学精了,也不行令了,就是一味拼酒,自己的酒量其实也不算差,可跟那些小子却不能比,尤其胖子本来酒量就大,还在西山大营里操练了一圈,更能喝了,也就张怀瑾还能跟他拼一拼,别人门儿都没有,死胖子还专门找自己拼酒,想不喝醉都不可能。

    早知道就喝葡萄酿了,金风玉露酒喝的时候没什么,但后劲儿大,以至于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就算断片,可从自己这一身惨不忍睹的印记也知道昨晚上那男人干了什么,果然男人都是禽兽,自己都喝的那么醉了,还不消停。

    不,应该说折腾的更狠了,得亏梁妈妈把伺候的人遣了出去,不然自己这样子,那些嬷嬷还不知会怎么想呢,梁妈妈倒无妨,反正已经习惯了。

    五娘泡在温水里,让梁妈妈用洗发膏给自己搓头发,这是香皂坊研发的新品,五娘的本意想要洗发液,秦嬷嬷大概会错了意,弄成了洗发膏,洗发膏也好总比香皂强。

    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在那男人没完没了的折腾下,好像催熟了,不像之前那么平,说好听点儿叫雌雄莫辨,说难听的就是发育不良,如今这具身体才有了少女的形态。

    陆大人跟冬儿都说五娘随了月姨娘,自己试图在记忆力搜寻过月姨娘的样子,只有个模糊的影儿,却看不清,即便模糊影儿,也能感觉出是个美人,想也是,若月姨娘长得不美,自己那便宜爹怎会从人牙子手里买过来收房,她那便宜爹虽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土财主,找女人的眼光却不差,不说府里几个姨娘,就是白氏的姿色都属上乘。

    要说最差的便是梅姨娘了,梅姨娘是白氏的陪嫁丫鬟,自然不能选姿色太出挑的,安分老实就好,不过老实也只是表象,要知道当初在万府的时候,四娘就是她们几个庶里最得宠的那个,一个是因梅姨娘是白氏的丫鬟,再一个便是四娘最傻,如今看来,最傻的是最聪明的,而看上去聪明伶俐的二娘三娘,才是傻的,固然四娘身边的丫鬟柳儿功不可没,但若梅姨娘跟四娘若是糊涂人,也没用。

    四娘长得随了她娘,在万府四位庶女里,算是最差的一个,五娘虽然发育不良,但五官还是比四娘好看很多,底子好,营养一跟上加之被动不停催熟,如今的五娘已经脱胎换骨,尤其这具身体,肉眼可见的凹凸有致起来。

    个头一窜高,腿也长了,还笔直笔直的,比例实在好,皮肤细致的如最好的白瓷,细粉的几乎看不见毛孔,摸上去手感极佳,五娘完全能理解那男人为什么这样,就是自己摸着都常感叹那种滑腻的触感更何况男人。

    不过这样细粉的肉皮儿也有缺点,就是容易留下痕迹,却更令那男人爱不释手,或许雄性的动物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所有权,只不过自己的身体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好在露出的地方还好,不然真不能见人了。

    沐浴后,梁妈妈拿了药膏过来要给她擦,五娘摆摆手:“这个还是算了吧,反正擦了也没用。”

    梁妈妈:“皇上是稀罕娘娘。”

    五娘翻了白眼,没好气的道:“我看他是馋肉了,要吃人呢。”

    梁妈妈忍不住笑了出来:“皇上天天这么忍着也不易的。”

    五娘脸一红嘟囔了一句:“谁让他忍着了?”

    先头以为楚越是找不到避孕的好方法才没做到最后一步,但那天听梁妈妈说除了自己知道那些不怎么人道的避孕之法,还有个相对安全的,就是用羊肠,医书上倒是有羊肠做成线缝合伤口的,用这个避孕倒没听过。

    梁妈妈说,这个法子一直有只不过没人用罢了,因为用之前需要先在温牛乳中泡一夜,五娘目瞪口呆,原来古人还有这种操作,这法子的确太奢了,毕竟老百姓人家,牛奶喝都舍不得,更别提泡这个东西了,而那些勋贵人家,恨不能多子多孙呢,根本不会避孕,便是未娶正妻,屋里有通房不能有孩子,也不会用这么奢侈的法子,直接避子汤更简单,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伤害。

    提起这些,五娘忽然就想起昨儿自己出宫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太监担着一大桶牛奶进甘露殿,虽说自己有喝奶的习惯,也就一小盏,用不了那么多啊,不是为了今儿做准备吧。

    难道那男人始终忍着是等着封后大典真正洞房花烛,那自己怎么办,五娘忽有些怕了,主要那男人的尺寸属实有些吓人。

    梁妈妈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忙问:“是不是头痛?”

    五娘摇摇头:“还好。”好酒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喝的再多即便断片了转天也不会头疼。

    梁妈妈低声透露:“今儿皇上给娘娘准备了惊喜呢。”

    五娘更紧张了,惊喜?不会就是自己想的那件事吧,这算什么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

    其实封后大典完全就是受罪,沐浴后开始梳妆,一层一层的衣裳,五娘都记不得到底穿了多少层,感觉好像套了一层厚厚的壳,头上属于皇后的凤冠比上回成亲的时候更重了不知多少倍,五娘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撑不住了,忽然就明白那些大典上的皇后为什么看上去威严端庄肃穆,脖子挺的直直,高昂着头,是因为根本不能低头。

    之前五娘见过最大盛大的仪式是崇慧公主和亲,公主的仪仗从御街迤逦而过,前面有宫女且歌且舞,后面有百官相送,鼓乐齐鸣热闹非常。

    但那天公主和亲的仪仗跟今日的封后大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祭天地承宗庙,流程极为繁琐,舞娘觉得自己就像个走流程的机器人,若真是机器人就好了,至少不会这么累。

    累的五娘一度想逃跑,当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都到这会儿了,跑得了吗,更何况往哪儿跑,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折腾了溜溜一天,到掌灯时候终于换了一身衣裳,虽然也不是很舒服但比起层叠叠的大礼服强太多了,而且身边有楚越扶着自己,可以把大部分重量交给他轻松了不少。

    上了摘星楼,五娘不免有些感慨,记得还上次来这儿,还是站在下面,如今却已经坐在了最高处,这次也没有北国使臣捣乱,不过一年光景,仿佛一切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自己身边还是那个男人

    第586章好歹撑下来了

    不过,梁妈妈说的惊喜是什么,不会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吧,想到两个小太监抬进甘露殿的那一大桶牛乳,五娘忍不住胡思乱想。

    正想着忽听身边男人低声道:“来。”执了五娘的手站了起来,走了下去,一直走到正前方的围栏边儿方道:“皇后,朕今日亦有贺礼相赠,看。”说着抬手一指。

    五娘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他所指之处忽然一溜火光窜了上去,嘭嘭嘭炸响,盛开,一朵朵巨大又绚丽的烟花,瞬间点亮了京城沉寂的夜空。

    五娘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的神情取悦了身边的男人:“皇后可喜欢朕送的这份贺礼?”即便已经贵为九五之尊,但语气中却仍透出一丝明显的炫耀,像是恋爱中的小男生,精心准备的礼物出其不意的送到心上人面前,期盼着心上人能体会他的心意一般。

    虽然烟花对五娘来说并不多稀罕,但这份心意却弥足珍贵,尤其身边男人如今已是这个世界绝对的主宰,却还能费尽心思给自己准备惊喜,怎能不感动。

    五娘点头:“喜欢。”却觉着仅仅一句喜欢远远不够,侧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很喜欢。”

    男人满意了,用力握住了五娘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烟花仍在继续,点亮了京城的夜空,也照见了摘星楼携手而立的帝后,接着便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从摘星楼传了出去,最后汇聚成山呼海啸响彻整个京城。

    护城河边儿姚秀一边指挥着放烟花,一边儿望着远处的摘星楼,在这里自然看不见什么,但,不重要,只要摘星楼上的皇后娘娘能看见,自己这差事就办成了。

    西郊别业在院子里吃酒的几位老爷子,此时不约而同望向摘星楼的方向举杯:“为我大唐贺。”

    花市街一个独院里,罗老二猛的灌了一杯酒下去郁闷的道:“大哥,万五郎都封皇后了,我们到底要在这儿躲到什么时候,宫里那些暗卫可不是吃素的,若被他们找到,到时想跑都跑不了了。”

    罗老大哼了一声:“你还有脸抱怨,不留下来,你那一身杨梅大疮早烂死了。”

    罗老二:“大哥又不是就因为我才留在京城的,你还不是想把老头子弄出来吗。”

    罗老大:“他是我们的父亲,况,若不把老头子弄出来,怎么去北国,就凭我们哥俩能行吗。”

    罗老二没话了,半晌儿方道:“可如今这形势,咱们哥俩出个门都得偷偷摸摸,怎么救老头子。”

    罗老大:“若没有父亲就没有当年的白城之盟,北国也不可能靠着白城六州的粮食休养生息,在大唐父亲是奸细,可在北国父亲却是功臣,大单于是明君,断不会让有功之臣没了下场。”

    罗老二:“大哥是说,大单于会救老头子,怎么可能,大单于如今远在北国,鞭长莫及啊。”

    罗老大:“即便再远只要大单于想救也能救的出来,只不过时机未到。”

    罗老二:“什么时机啊,我可听说大单于不大好,万一没了,到时候太子继位哪还记得起老头子啊。”

    罗老大:“不会,当年败在定北侯手上,一直被大单于视作平生之辱,即便是死,在死之前也会一雪前耻,更何况,你莫不是忘了,北国的太子妃是谁?”

    罗老二:“可是,七娘一直跟我们兄弟不亲,当初去北国和亲也是老头子逼得,况还有她姐姐的事儿,心里不定怎么怨恨老头子呢,你还指望她念着父女之情不成。”

    罗老大:“再怎么说她也是罗家的女儿,身上流着父亲的血。”

    罗老二:“大哥你是不是太乐观了,那丫头心心念念的都是万五郎,老三传回来的消息说,柳青如今是太子府执事,柳青可是万五郎的人,那丫头如此重用柳青,必然是心里还想着万五郎呢。”

    罗老大:“你能不能用用脑子,以前还能说她惦记着万五郎,如今万五郎都封皇后了,她还惦记什么,柳青先头就是万五郎手下的掌柜,若七娘许他高官厚禄,你觉得他还会忠于万五郎吗?”

    罗老二:“这倒是,不过,大哥你说万五郎真是女的吗,我总觉着不对劲儿,一个女的哪可能这么厉害,先头外面可就传定北侯有龙阳之好,会不会定北侯想双宿双飞,所以让万五郎扮成女的了,其实他就是个男的。”

    罗老大懒得搭理他:“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想什么呢,从来没有万五郎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万五娘假扮的,这几天你少往外面跑,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官府的人抓去,就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罗老二呐呐的道:“知道了,其实大哥也不用这么风声鹤唳,老头子是北国奸细的事儿一曝露,肯定都以为咱们跑北国去了,哪可能还留在京城。”

    罗老大:“你以为定北侯是吃素的吗,就算能瞒过定北侯也瞒不过万五郎,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我把老头子留在罗府,估摸她就猜到是为了给老头子治病,必然也会猜到我还在京城。”

    罗老二:“你看,大哥你也以为她不是女的对不对。”

    罗老大愣了一下:“她的手段的确厉害,不过也的确是女的。”

    罗老二:“咱们罗家经营多年的铺子生意,如今几乎都落在了她手里,还有商队,清水镇别院里那么多金银如今也都没了,若不是大哥帮老三想了一招金蝉脱壳,老三也折里面了,咱们罗家如今可是什么都没了。”说着忍不住有些垂头丧气。

    罗老大冷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银子再挣就是,当初父亲来大唐的时候就是个贩皮子的,不一样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吗。”

    罗老二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不服,老头子来大唐的时候,贩皮子不假可那是幌子,后面有北国撑着呢,不然就靠着走街串巷贩皮子怎么可能那么快发财,成了有名有姓的富商。

    罗老大知道他心里不服,叹了口气道:“你且忍忍,等老头子出来我们就回北国,到时候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罗老二:“知道了。”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觉着大哥太想当然了,就算老头子出来,大单于也命不久矣,到时太子继位,就算七娘是罗家人又如何,女生外向,嫁了人还指望她顾念娘家不成,当初她姐进宫得宠何曾为罗家打算过,做的那些事儿不都是为了庆王吗,若不是她给仁德帝下毒,就凭仁德帝对她的宠爱,三皇子肯定是太子,等仁德帝一死,三皇子继位,罗家在大唐谁还敢惹。

    当年在白城跟那些又脏又臭的番邦人打交道,真是够够的了,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去北国啊,大唐的繁华富庶,哪是北国能比的,更何况,老头子本来也不是北国人,了不得有一半北人的血统,可另一半还是唐人,而自己的母亲也是唐人,他们兄弟也该算唐人才对,既是唐人就该在大唐生活,去北国做什么?

    罗老二心里对父亲大哥的想法并不认同,只不过,到了如今的境地,不认同也没辙,琢磨着回头找机会去后街刘寡妇家里痛快痛快,那刘寡妇别看半老徐娘,模样也寻常,可到了炕上却比那花楼的粉头还放得开,稍微给点好处,什么花样儿都能玩,天生的浪货。

    罗老大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琢磨什么呢,冷声警告:“后街的刘寡妇哪儿也不许去。”

    罗老二一听就急了:“那寡妇不知道我是谁,就是去松快松快又不打紧,哪儿都不让去难不成要憋死啊。”

    罗老大知道则罗老二是个色胚,离不开女人,想了想道:“明儿我去人牙子哪儿给你买个丫头。”

    不说罗家兄弟且说五娘,这一晚上过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太监会抬那么一大桶牛奶进甘露殿了,因为饿了多年的男人,一旦开荤是根本刹不住车的,五娘也切身体会到了从女孩到女人的必然要吃的苦楚。

    好在这男人经验十足,而前面这男人玩命折腾的好处也在今晚显现了出来,因为折腾的多,彼此格外熟悉,大大缩短了苦尽甘来的过程,加之五娘本来也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更何况前面练了那么久,纵然不像这男人一样食髓知味乐此不彼,到底是撑下来了。

    就是如果天天都这么折腾的话,五娘怀疑很快宫里就得专门弄一块儿地儿来养牛,毕竟以这男人的频率,每天一桶真不一定够。

    好在,男人还算知道节制,不节制也不行,折腾的实在太狠,转过天五娘接见命妇都是被人搀着去的,好在身为皇后,只坐着接受命妇们朝拜,不然非露馅不可。

    好容易缓过来一些,那男人又开始折腾起来,最后逼得五娘不得不跟他约定,四天一次,男人自然不答应,一番软硬兼施的讨价还价加之许了无数个甜头后,终于商定好两天一次,不过这个次却要打引号,五娘好歹缓了口气,也给宫里省点儿不少牛乳,终于有精神去琉璃坊了。

    至于去琉璃坊做什么,就得从摘星楼说起了,摘星楼那晚的烟花让五娘想起了在这冷兵器时代的大杀器,火药。

    第587章新婚也需节制

    姚秀看见五娘愣了一下便要大礼参拜,五娘摆手:“行了,我来可不是受你跪拜的,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姚秀倒是从善如流,立马直起身子道:“公子不是又要盖暖房吧。”

    这家伙倒是会看风向,称呼公子的确听着舒服多了,五娘:“先农殿的暖房够用了,暂时不用盖,我今儿来想问你烟花是怎么做出来的。”

    姚秀:“原来公子是来问这个的啊,这是主子给您的惊喜,从公子在江南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是主子翻了不少古籍才找到的配方。“

    古籍?五娘挑眉:“什么古籍?”

    姚秀:“说起来还是因为公子您,当初公子跟属下说从一本古籍中看过砂子能烧出玻璃,果然就烧出来了,主子得了灵感,便去藏书楼翻了翻,在一本修道炼丹的古籍中找到了黑火药的法子,交给属下,研究了大半年终于在封后大典前成功做出了烟花。”

    说着还得意的道:“封后大典那天的烟花可是把文武百官跟整个京城的百姓都震住了,主子放了赏,赐了属下一东市大街附近的一栋宅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可见心里多美。

    也难怪,东市大街附近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可谓寸土寸金,而且还在不断升值,在那边有栋宅子比开铺子做买卖都赚,能不美吗。

    五娘:“那我可要恭喜你了,回头再娶个媳妇儿就齐活了。”姚秀嘿嘿傻乐。

    五娘没好气的道:“我今儿可不是来看你傻乐的,是有正事。”

    姚秀挠挠头:“什么正事?”这位还真是跟别的女子不一样,要是别人收到这么大的惊喜,不得高兴死啊,这位也太淡定了。

    五娘:“你们既然都鼓捣出了黑火药,就没想过做点儿别的?”

    姚秀愣了愣:“公子是说炮仗?”

    五娘:“你怎么老在这儿上面打转,不会往大事上想想吗?”

    大事?姚秀:“封后大典还不是大事吗?”

    五娘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道:“你就没想过用黑火药做火器?”

    火器?姚秀忽然灵机一动:“公子是说可以用来打仗。”说着一拍大腿:“对啊,可以做成大炮仗,到了战场上直接往北人那边丢,就算炸不死人也能把北人的马吓惊了。”

    说完发现五娘想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挠挠头:“公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五娘没好气的道:“我说既然都能做大炮仗了,就不会干脆做些杀伤力强的吗?”

    姚秀眨巴眨巴眼:“杀伤力强的?”

    五娘叹了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本子炭笔,飞快画了个记忆中手榴弹的样式递给他:“可以做成这样的,这里面装黑火药,下面是引信,用的时候,拉开引信投掷出去……”五娘把自己知道的给姚秀讲了一遍。

    姚秀听完眼睛直勾勾盯着五娘画的那张图,整个人都好像僵住了,半天没动,五娘说完看他一动不动,奇怪的道:“姚掌柜,姚掌柜。”连着叫了两声,才有反应。

    只不过有了反应后的姚秀目光有些吓人,那是一种狂热:“公,公子,这个太,太有用了,您坐着。”撂下话扭头就走了直接把五娘晾这儿不管了。

    五娘摸了摸鼻子,对于姚秀这种研究狂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新发明更有吸引力的了,尤其还是火器,姚秀既然能鼓捣出烟花,自然也能弄出手榴弹,五娘对他非常有信心,若是姚秀弄出手榴弹地雷还会远吗,就算弄不出手榴弹地雷,炸药包总不难吧,有火药就有一切。

    五娘从琉璃坊出来直接去了暖房,进了八月凉快了不少,几位老爷子便开始在暖房收拾自己的自留地,每人一块,喜欢种什么种什么,充分感受了田园之乐。

    老道种的自然是药材,方老爷子种菜,谢公不知道种的什么,反正拿着锄头正在哪儿除草,呵护刚长出来的嫩苗儿,至于老师,封后大典转天就回清水镇了,毕竟书院那边一大摊子事儿呢,还有自己那些同窗也都回去上学了,不过个个精神十足,因为有了底气,而底气就是银子。

    那天在私房炖菜馆说过之后,转天这些小子就弄了银子去找张怀瑾,投资到黄金屋的商队里了,张怀瑾丑话说到了前头,赚了自然按照份额分红,若是赔了本钱也就没了,愿意的就签契约,不愿的就把本钱拿回去,自然没一个拿回去的。

    这些小子看见柴景之跟刘方如今的滋润日子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五娘开书铺子的时候也投一股就好了,这会儿都能躺着吃了,说话还硬气,看看柴景之刘方就知道了,这些小子没一个傻的,都明白,这时候五郎还能带他们玩,冲的是他们的同窗之谊,就是纯帮忙,不然就如今五郎的地位,手下的产业,这点儿投资,岂会看在眼里。

    五娘喜欢跟这些小子在一处,也是因为他们虽出身世家,却都是难得的明白人且知道感恩,要是他们跟白承运一样,谁稀得搭理他们。

    封后大典后白承运两口子带着白家的大夫人回安乐县去了,不是她们自己要走,是被舅老爷赶走的,舅老爷深知大儿子什么德行,自己要回清水镇,自然不能把白承运放在京城,倒不是怕他给五娘找麻烦,五娘如今已经是皇后,就算给白承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胡来,舅老爷是怕白承运仗着五娘的名头,在外面坑蒙拐骗,胡作非为,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毕竟外面的人并不知底细,一听白承运是皇后娘娘的表哥,有的是上赶着巴结的,还是就早回老家安生。

    不光把白承运他们赶回了安乐县,还特意派了人过去盯着,听冬儿说舅老爷在安乐县白家老宅又给白承运纳了两房妾室,白承运以后的任务就是播种,为白家繁衍后代。

    五娘听了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舅老爷还真是厉害,先打折了白承运的腿,成了瘸子,如今还拼命给他纳妾,这是把白承运当成种猪使唤了。

    不过,这一招治白承运的确管用,腿瘸了不能到处跑,可不就剩下在家播种了吗,至于二娘,别说五娘连四娘的面儿都没见着,本想继续留在承恩公府,却被公公冷着脸数落了一顿,直接赶回老家去了,这才明白,只要五娘不理会,自己这个万府的二小姐便跟承恩公府没一文钱干系,而即便五娘不计较当年万府的事,但皇上计较,识相的赶紧回安乐县猫着别露头,不然小命都难保,看明白了忙灰溜溜的走了,毕竟还想要命。

    这些五娘是从冬儿哪儿知道的,冬儿也跟季先生回清水镇去了,走之前进宫跟五娘辞行,令五娘欣慰的是,冬儿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了皇后便谨言慎行,絮絮叨叨跟自己说了好些话,最后还不忘嘱咐自己,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扮成男人往外跑,以前冬儿说这些五娘都当成耳旁风,如今听来却倍感温馨,于五娘来说,冬儿是姐姐一样的存在,是她在这个世上真正的娘家人。

    除了冬儿,五娘还见了季先生跟陆巡,自从陆巡知道月姨娘便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之后,看五娘的目光就不一样了,以前就是对后辈的欣赏,现在是一种亲人发自内心的关切。

    以陆巡如今的身份地位,却还能为了月姨娘终身不娶,月姨娘若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吧,因为忘不掉月姨娘,对自己也爱屋及乌,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好亲近,只能默默关切。

    正想着忽听谢公道:“你不是又跟皇上吵架了吧。”

    五娘回神:“哪里吵架了,您老可别瞎说。”

    旁边的方老爷子道:“没吵架怎么一大早就跑西郊来了,按说你们小两口刚新婚,这会儿不是正热乎吗,该时刻粘着离不开才是。”

    五娘脸一红:“您老可是真老了,记性都差了,哪里新婚了。”

    方老爷子呵呵笑:“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你说说一大早来这儿做什么?”

    五娘:“我就不能是想您几位了吗。”

    方老爷子指着她问旁边的谢公:“这丫头的话你信不?”

    谢公非常不给面子的摇头:“不信,不过,即便瞎话好歹也能哄哄我们,也算是个孝顺孩子。”

    老道却直接抓了五娘的手腕号了号脉皱眉道:“即便新婚也需节制些,若是掏空了身子,以后想怀孩子都难了。”

    老道的话说的五娘一个大红脸,忍不住嘟囔:“您老这话可不该跟我说。”

    老道:“不跟你说难道让老道去宫里跟皇上说不成,况,谁不知道皇上也听你的,你不若不答应,我就不信他还能强迫你。”

    五娘脸更红了,老道真是,那种时候自己倒是想不答应了,可人都迷糊了,哪还想得起别的,而且,那男人平时是听自己的,可唯独这件事上,绝不会都听自己的,折腾起来就没完,要不是自己威逼利诱跟他约法三章,估摸这会儿还躺在炕上起不来呢。

    第588章止戈为武

    方老爷子笑着打趣:“难得你这丫头还有害臊的时候,就别打趣她了,快说说,你来西郊做什么来了?。”

    五娘知道瞒不过这几位,遂跟三位大致说了说自己来做什么,三人都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她,良久,谢公道:“你打算在打仗的时候放烟花?”

    五娘无奈:“火器跟烟花虽然都用的是黑火药,但达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样,烟花是为了好看,火器却是大杀器。”

    方老爷子认真的问:“何为大杀器?”

    五娘:“所谓大杀器便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三个老头都镇住了,谢公忍不住问:“能杀多少人?”

    五娘:“这要看是什么样儿的火器了?”

    老道:“火器难道不是一种?”

    五娘:“当然不是,火器就是个统称,就如箭,有弓箭,火箭,毒箭,弓弩,而弓弩又分臂弩,腕弩,短弩,长弩,车弩,床弩,还有用来攻坚的八牛弩等等,这些都算箭的范畴,但功能不同,杀伤力也相差巨大。”

    谢公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工兵铲:“这个东西是你想出来的?”

    五娘并不是头一次看见工兵铲,她画出来后没几天兵器坊便做出了样品,卫中特意拿到宫里让自己看,样子看着大差不差,只不过钢口远远达不到现代的标准,这无可厚非,毕竟这里是古代,别说什么科技发展了,就连科技这个两个字都没人知道,即便那些所谓削铁如泥的宝剑宝刀,也远不能跟现代比,受基础材质所限,不可能做出真正的工兵铲,不过也够用了,毕竟这里还处在冷兵器时代,刀箭都不是每个兵能配给的。

    尤其北国,物资匮乏,马匹是不缺但刀剑却不能跟大唐比,五娘因为担心特意问过付七当年打仗的事儿,是想了解一些具体境况,问了才明白为什么当年在断粮的前提下,大唐还能打赢的北人,除了大唐将士勇猛不畏死的拼杀,起决定作用的就是武器。

    大唐富庶,兵部设有专门的兵器坊,即便大唐的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配上完整的装备,但每人手上一把刀还是有的,而北人是部落制,一个部落的刀剑极为有限,打仗的时候,很多都是拿着木棒子就上了,因武器上占了优势,才能在那种境况下赢了北人。

    五娘不懂战争也不知怎么打仗,仅有的一点儿认知是从电视电影上来的,但她却知道只要武器够先进,就能直接碾压,根本不会有两败俱伤这回事儿。

    对于这时候来说,火器的威力对于北人来说丝毫不亚于原子弹,到时候只要一亮出来,北人必然一溃千里,毕竟再勇猛也是血肉之躯,在火器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而且能把北人的斗志打下去,至少几十年间再兴不起跟大唐对阵的勇气,亦能震慑其他外邦。

    五娘的灵魂来自现代的和平盛世,从未经过战争,但她知道战争对老百姓来说最为残酷,死在战场的每一将士背后都是一家人,谁愿意自己的家人战死呢。

    更何况,五娘很了解自己的男人,即便坐上了皇位已是九五之尊,却更是大唐的无敌战神,那个男人在大唐百姓心里已经成了一种信仰,甚至比高高在上皇帝更有威信,故此,只要打仗必会亲征。

    他是勇猛无畏但五娘却怕的要死,之前是不爱所以能淡定能理智,爱了就怕了,怕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怕自己得到之后却又失去。

    这种恐惧驱使下五娘绞尽脑汁的想出了工兵铲,工兵铲远远不能平息她内心的恐惧,但火器可以,故此无论如何都要做出火器来,这一回就得把北人跟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邦打的彻底丧失斗志,自己的男人才不会有战死的危险。

    老道点点头:“你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倒是好用,如今老道锄地都不用锄头了。”

    五娘哭笑不得:“这工兵铲可不是锄头。”

    老道白了她一眼:“老道当然知道不是锄头,锄头哪有这么好使。”

    方老爷子:“你刚说的火器跟这些工兵铲比起来如何?”

    五娘心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好不好,想了想道:“非要比的话,就相当于小孩子用的木剑跟八牛弩。”

    三个老头子愕然看着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许久,谢公方道:“你说的那个火器真的如此厉害吗?”

    五娘点头:“比我说的更要厉害的多,只要能做出来,跟北国的这一仗都不用打,只要亮出来,北人只有投降的份。”

    方老爷子看向老道:“原来去年你给皇上的那些书是干这个用的吗。”

    老道摇头:“那些是青云观的藏书,是道门典籍,皇上拿走的几本都是炼丹的法门,当初皇上找我要那些书的时候,我还疑心,皇上是不是开始痴迷长生之道,打算炼丹了,不想竟是为了给这丫头准备贺礼。”

    方老爷子点头:“五娘当日说用砂子烧玻璃就是从一本炼丹的古籍中看的,所以皇上才找老道要炼丹的书。”

    五娘眨眨眼,黑火药最初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炼丹其实就是把各种东西放到一起高温灼烧炼制,原理上说相当于最原始的化学实验,所以才有玻璃跟火药,就算成功炼出丹药,也不亚于毒药,真不明白那些道士为什么会觉得用这样的丹药能长生不老。

    正想着,老道忽然问她:“你看的那本炼丹的古籍在何处?书名是什么?”

    五娘目光闪了闪:“这个,当时还在万府,我没事儿就去二哥书房里看书,随便翻到的,具体什么书名却记不得了。”

    老道:“这么说那些书如今在承恩公府喽。”

    五娘只能硬着头皮道:“应该是吧。”

    五娘刚说完,老道忽然道:“说起来有些日子没给承恩公施针了,也不知他的病好了没有,今儿左右无事去走一趟好了。”说着站起来也不理会五娘,直接走了。

    五娘愕然,心道老道这借口也太不走心了,傻子都知道他是冲什么去的,自己那个便宜爹上回在这里被自己气得厥了过去,虽然救的及时,却落下了病根儿,到如今左边脸都不能动,需的隔三差五行针,不过,这种行针的小事根本用不着老道出马吧,清风明月就去就行了。

    老道忽然跑过去就是想要自己看的那本所谓古籍,可那都是自己瞎编出来的,老道去了也白搭,五娘自然不会说出真相,毕竟一旦说了就没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砂子能烧出玻璃了。

    还有自己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也不好解释,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是自己编的,老道愿意去承恩公府找就找呗,找不着也不能怪自己,毕竟万府可是从安平县搬到京城的,就算老道追根究底跑去安平县也没用,反正自己记不得是在哪本书里看的了。

    为了避免老道回来问自己,五娘跟两位老爷子说了几句,忙着走了,她一走,方老爷子不禁道:“你觉不觉得这丫头今儿不对劲儿?”

    谢公捋着胡子笑道:“估摸是忽悠老道心虚了,怕老道回来抓着她问,赶紧跑了。”

    方老爷子挑眉:“这么说,你不信她那些话。”

    谢公:“倒也不是不信,只不过她说在万府看的那些古籍却绝无可能,万府虽说有些家资,可要说藏书岂非笑话,不是老头子吹牛,在大唐若论藏书之丰,我谢家当属第一,我谢家藏书楼里的典籍,虽我不敢说都读过,却也读过大半,而这丫头知道的那些,老夫却听都没听过,或许这丫头有什么奇遇吧,你看她在清水镇盖的房子叫武陵源,她的书铺叫黄金屋,还有她的大观园,都有出处,可出处却也是从她这儿来的。”

    方老爷子:“别的出处无法考证,但武陵源应该出自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听说这丫头当初卖房子的时候,就是拿桃花源记做的噱头。”

    谢公点头:“或许她也去过那样一个桃花源,她说的那些古籍也是在那个桃花源里看的,故此,即便我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也算博览群书,却从没见过她说的这些,哪怕一个小孩子玩具都如此新奇。”

    说着叹了口气:“若我也能去那个桃花源看看,便此生无憾了,或者这就是书里说的仙缘吧。”

    方老爷子:“既是仙缘哪是谁都有的,你看这丫头一路干的这些事儿,就知道她是个有大运的,运既是缘。”说着却又有些担忧:“只不过她如此泄露天机,不知道会不会……”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谢公:“你是说火器。”

    方老爷子点头:“若照她说的,这个火器有如此威势,一旦使出来,不知要死多少人,杀生太过,就怕会折了她福泽。”

    谢公:“不会的,她弄这个火器出来就是想快速结束战事,伤亡的也必是北人,当年北疆一战,我们与北人势均力敌,才让那位大单于觉得还可一战,若势力悬殊,直接震慑住北人再不敢起进犯之心,我大唐方能真正太平,止戈为武,这才是她的目的。”

    第589章天选之子

    却说万木春这会儿正在内宅跟白氏商量四娘的婚事,以万府的门第,之前二娘嫁给白承运都是高攀,虽说两家当时门当户对,可白承运却是嫡子,当时谁敢想五娘能嫁给了侯爷,如今又做了皇后啊,他这个安平县的土财主也封了承恩公,虽说没什么实权,却是正经的一等公爵,二郎便不考科举也能袭爵,即便降等都是侯爵,万府一下就成了大唐一等一的显贵门庭,待字闺中的四娘也成了香饽饽,各府争着遣媒人上门,还都是有爵位的人家,不是长子也是嫡出的次子,这要是嫁过去,自己这个老丈人得多风光。

    而且除了来给四娘说亲的,还有来求娶三娘的,三娘干的那些事不好往外说,便只说身子不好,在庄子上养身子,虽说这个理由有些说不通,可三娘的确是万府的千金,皇后娘娘的姐姐,若能娶到家,也等于跟皇上攀上了亲戚,身子不好怕什么,要就是个名头,有那投机取巧的便也上门求娶。

    万木春也活了心思,跟白氏道:“要不把三娘也接过来。”

    白氏:“你莫不是忘了当初三娘是怎么欺负皇后娘娘的了吧。”

    万木春:“哎呀,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姊妹之间哪里会记仇吗,当初四娘也没少欺负啊,娘娘不也没追究吗,还赐了两套头面首饰,可见心里并不在意。”

    白氏:“你是真不知道吗,皇后娘娘之所以不追究四娘,是因知道四娘当初干的事儿都是三娘在后面撺掇的,当初侯爷去万府迎亲的时候,也是四娘拖住了二娘,才没出乱子,念着这些才没追究,可也并不亲近,你看皇后娘娘对冬儿什么样儿,就算对季先生都比对你这个亲爹强,她不是不追究只是不屑跟万府计较,上回在别院没让你长教训,还要把三娘接过来,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自己找不自在呢。”

    万木春:“你这是什么话,就算她贵为皇后,我也是她亲爹。”

    白氏嗤一声笑了:“我劝你还是消停些吧,她认你,你才是爹,不认你,你就是街上的臭狗屎,你不会以为做了承恩公,就真能在这承恩公府做主了吧,便是四娘的婚事,我们也不能做主,得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万木春憋屈:“我自己的女儿的婚事,我这个亲爹都不能做主了。”

    白氏:“你想做主行啊,舍了这承恩公的爵位,回安平县接着做你的土财主去,想怎么作主怎么作主。”

    万木春没话了,若是没享受过这人上人滋味也就罢了,享受过再让他回去做小小安平县的土财主,怎么可能,而且,真要舍了爵位回安平县,这些京城里的勋贵人家又怎会求娶四娘,之所以嫡出的子孙愿意娶四娘一个庶女,不就是因为四娘是皇后的姐姐吗。

    白氏:“三娘当初做过什么,你真当能瞒过去啊,就算娘娘不跟她计较,皇上也断容不得她,让她在庄子待着好歹能保住小命,也不会牵连万府,对谁都好。”

    正说着外面的管事嬷嬷进来道:“西郊别业的老神仙来了,说来给老爷行针。”

    万木春愣了愣不禁道:“还没到行针的日子啊。”更何况,这种小事哪敢劳动老神仙,一般都是清风或明月来,怎么老神仙亲自登门了。

    白氏:“你管到没到日子呢,老神仙既然来了,可不能怠慢,赶紧去吧。”

    万木春忙着去了,到了前头才知道,还真是来给他行针的,只不过行过针后,老神仙问万府的藏书可一并搬到京城了?一句话把万木春问愣了,万府的藏书?万府什么时候有藏书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老道见他一脸莫名,有些不耐:“就是你家二郎书房里的藏书。”

    万木春这才明白过来:“哦,二郎书房的书啊,搬过来了,搬过来了,不过因二郎去了祁州书院,有不少带去了清水镇搁在花溪巷了,搬过来的是留在府里那些。”

    老道:“可否容老道一观。”

    万木春忙道:“当然,我带老神仙过去。”

    万木春非常热情的帮老道引路,去了二郎的院子,虽说二郎如今还在祁州书院上学,却也是承恩公府的少爷,院子早已收拾妥当,他留在安平县万府的东西也原封不动的挪了过来,院子有专门的仆从打理,即便主人不常住,该有的却一样不少。

    进了书房,看见那一架子书老道眼睛一亮跟万老爷道:“公爷请自便吧。”万木春一愣,怎么个意思,老神仙这是要待在这儿,让自己走。

    心里虽疑惑,却不敢问,只能从书房出来,问身边的管家:“老神仙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咳嗽了一声:“大概老神仙是想找什么书吧。”

    万老爷低声道:“西郊别业里可是有个老大的藏书楼,老神仙用得着上咱们府来找书吗?”

    管家:“这个就不知道了。”正说着,不想老道却一脸失望的走了出来,万老爷忙问:“老神仙这是不找了?”

    老神仙皱着眉,都是些寻常典籍,根本就没有自己想找的,难道在清水镇花溪巷?不行得回去底细问问那丫头,想着随便应付几句,匆匆回西郊别业了。

    回来却不见五娘,老道皱着眉问:“那丫头人呢?”

    方老爷子跟谢公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方老爷子道:“你还真以为万府有那丫头说的书啊?”

    老道:“不是她自己说的吗。”

    谢公:“万府是什么人家,我谢家都没有的书,万府怎可能有,不过是那丫头哄你的托词罢了,不然怎么解释她知道的那些,刚我跟方老头还说,想来她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机缘,得以一窥天机,不然,哪本书里有她知道的这些。”

    方老爷子:“当初她用青霉素给花少爷治杨梅大疮的时候,还没用药便知道会出现什么症状,果然跟她说的一般无二,那时我就知道,她所谓从书里看来的说不通,玻璃跟黑火药能从炼丹的道家典籍里看出来,用过青霉素的症状,却不可能,你看过那么多医书,在她之前可听说过青霉素吗,还有琉璃坊做出的那个用来输血的东西,我仔细想过,她说的输血之法,若是可行,的确可以救命,这不就是仙人的起死回生之术吗。”

    仙人?老道:“这么说她有过仙缘?”

    谢公:“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最好也别问,能一窥天机是她的机缘,但天机不可泄,她如今已经做了很多。”

    老道神情凝重:“若果真如此,泄露这么多天机,对她只怕没好处。”

    谢公:“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许正是老天让她用所知的天机,使天下承平,再无战事,纵观史书,每一朝的盛世皆有一个行大运的人,也许五娘就是这个天选之子。”

    方老爷子:“既然盛世可期,何必纠结太多,这丫头曾自己写了一幅字挂在屋子里,难得糊涂,当时觉着好笑,如今想来倒颇有道理。”

    真说着忽听一声巨响从琉璃坊那边传了出来,三位老爷子俱是一惊忙着过去看出了什么事儿,刚进了琉璃坊,就见一个黑黢黢的人跑了出来,要不是福伯飞快挡在了前面,非撞上几位老爷子不可。

    吓了三位老爷子一跳,仔细一看才看出来是姚秀,方老爷子忍不住道:“姚掌柜你这是烧炭去了,怎么人都黑了。”

    姚秀有些不好意思呲着大白牙牙道:“没烧炭,是公子画的哪个火器做出来了,我试了一下。”

    谢公打量他一遭:“你没伤着吧。”

    姚秀忙摇脑袋:“没有,没有,就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威力,跟公子说的不一样,看起来做的不对,您几位待着啊,我再去琢磨琢磨。”说着又一头扎了进去。

    三位老人家面面相觑,看起来,那丫头算是给姚秀找着事儿了,估摸这几天都看不见姚秀在别业里晃荡了。

    却说五娘从别业回宫,刚到宫门就看见了刘方:“你小子在这儿蹲着做什么?”

    刘方:“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方家的两个小子,你别看方知府是个大老粗,大龙小虎可聪明呢,年纪小却懂事,而且文武双全,性格也好,跟那些眼睛长在脑瓜顶的混账小子不一样,和子美朗儿也投缘。”

    五娘挑眉:闹半天你是来我这儿走后门的啊。”

    刘方嘿嘿一乐:“这不是明儿就考试了吗,我扫听过了,考试的小子里有不少都是各家族学里的尖子,大龙小虎跟他们一块儿考,够呛能考上,可咱们武将门儿里就出了这么俩小子,要是考不上,好事儿岂不都让文官占了。”

    五娘:“是你家老爷子让你来的。”

    语气异常肯定,刘方挠了挠脑袋:“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当年在北疆打仗的时候,方大可救过我家老爷子的命,我家老爷子一直惦记着呢,这才让大龙小虎进京考试,要是考不上,岂不白折腾了一趟吗。”

    五娘想了想:“当初我教给你的公式不都让他们背熟了吗?”

    刘方一愣,陡然明白过来:“这么说背熟了那些公式就能考上。”

    五娘:“我可没说,考试自然要公平。”撂下话,再也不理会刘方,径自回宫了。

    第590章本事都在嘴上

    刘方一下马就看见柴家的马车,眉头蹙了蹙,把缰绳甩给后面的刘七大步进了大门,管家急忙迎了上来低声道:“小姐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老爷书房里说事儿呢。”

    刘方哼了一声:“她能有什么正经事儿。”

    管家:“柴家那位老太爷想把柴家两位孙少爷送进宫去伴读,让小姐回来跟老爷说项。”

    刘方:“想进宫伴读明儿去考试不就得了,来跟老爷子闹腾什么,难道老爷子还能去替他们去考试不成,就算能替,也考不上啊。”

    管家咳嗽了一声:“前些日子就来过一回,让老爷搪塞了回去,不知听谁说少爷您为了帮两位方家少爷去找了皇后娘娘,才又来了。”

    刘方:“笑话,我乐意帮谁帮谁,她管得着吗,老头子就是脾气太好,我去看看。”说着大步去了书房。

    管家急忙跟了过去,刘又菱上回在刑部大牢关了半个月,出来后倒是收敛了不少,不敢再撒泼,但柴家却再不把她这个尚书千金看在眼里,尤其柴景元,有事儿没事儿就指着她骂她是丧门星,要不是她逼死李寡妇吃了官司玷污了柴家的门风,柴家也不会被皇上这么瞧不上,骂了之后就出去花天酒地,公婆也睁只眼闭只眼。

    刘又菱回娘家来跟她娘诉苦,可她娘却中风了,嘴弯眼斜话都说不利落,门也出不了就别说帮她去婆家撑腰了,大哥更是个没用的,娘没病的时候都争不过刘方更何况如今,刘又菱在娘家这边找不到人撑腰,只能灰溜溜的回了柴家。

    柴景元一开始见她回娘家还有些怕,毕竟他那个丈母娘可不是好惹的,正忐忑呢,却见刘又菱灰溜溜的回来了,也不闹腾,心里拿不准,找人去尚书府扫停了才知道他那母夜叉的丈母娘中风了,立马有了底气。

    心里知道,别看刘又菱是尚书府千金,可真给她撑腰的只有那个老母夜叉,自己那个老丈人大义灭亲把亲女儿直接丢到刑部的事儿,满京城谁不知道,都能舍了这个女儿,哪还会管她在婆家过的怎样,至于自己那两个舅哥,大舅哥是刘又菱的亲哥,却是个废物,没人把他当回事儿,二舅哥刘方是个厉害的,偏偏刘又菱早早就得罪了,别说帮她撑腰,不踩一脚都是好的。

    没了她娘那个老母夜叉,刘又菱就是个面团儿,想怎么捏怎么捏,想明白了,哪还会怵她,骂都是好的,动不动就是一顿打,专往身上招呼,如此就算她回去告状,又不能把身子给老丈人看,加之她之前母夜叉的名声,说挨打都没人信,只能吃闷亏,一来二去,刘又菱竟然怕死了柴景元。

    柴景元说什么是什么,柴景元拿住了她的怕,更变本加厉,把她的首饰嫁妆拿出去送给花楼的粉头,刘又菱都忍了,这次因两个侄子进宫伴读的事儿,让她回娘家来闹。

    别看刘又菱在柴景元跟前儿挨打挨骂,回了娘家却依旧趾高气昂,尤其对上她爹,更是蛮横不讲理。

    刘成再怎么不待见也是他亲闺女,而且当日把她丢到刑部受了不少罪,心里难免愧疚,便多有容忍,刘又菱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刘成越忍她越来劲儿,又哭又闹撒泼打滚,把她娘那套本事学了个十足十。

    刘方来的时候,刘又菱正撞到他爹怀来,哭闹不休,周围的下人连书房的门都不敢进,只能在外面干看着,一看刘方松了口气,他们这位二少爷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刘方直接进了书房,一伸手抓住刘又菱的脖领子,一甩就把她甩了出去,刘方多大的力气,这一下又没收着力气,刘又菱直接撞到了那边儿的屏风上,把屏风都撞倒了。

    刘又菱爬起来一看是刘方,新仇旧恨袭上心头,指着刘方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这一句话却惹恼了对女儿心怀愧疚的刘成。

    刘成神色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刘又菱这会儿都气疯了,哪还有理智,加之心中委屈,便什么都顾不得了,指着刘方道:“他娘是贱人,他是杂种,有我娘在一天,你个杂种都别想……”刘又菱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是刘成打的,刘又菱的脸立马就肿了起来,血顺着鼻子嘴角流了下来,可见这一巴掌打的多狠。

    不过这一巴掌倒是把刘又菱打怕了,对上满是戾气的父亲,刘又菱吓得往后缩了缩,再不敢开口。

    刘方拉住怒气勃发的父亲,对外面的婆子道:“还不进来,把她弄走。”婆子忙着进来就要架了刘又菱出去,刘方想起什么道:“且慢。”婆子哆嗦了一下忙停下脚。

    刘方:“给她收拾收拾再回柴家,好歹她姓刘,不能丢了我们刘家的脸面,再有,你回去跟柴景元说,若再敢撺掇她回娘家闹腾,老子打上门去揍的他亲爹都认不得,去吧。”婆子这才架着刘又菱去了。

    刘方扶着他爹坐下,叫人进来收拾,刘成怒意未消恨恨的道:“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窝里横的混账女儿。”说着又叹了口气:“多亏你心胸大,不跟她计较,还帮她撑腰。”

    刘方:“您别误会,我可不是给她撑腰,只是再怎么着她也是刘家的女儿,柴景元这么欺负她就是打刘府的脸,这刘府早晚是我的,名声自然得维护好了。”

    刘成没好气的道:“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把刘府交给你。”

    刘方:“您要是不给我更好,我自己去外面立府更自在。”

    刘成:“你少气我,你大哥那个德行,刘府交给他就败了,咱们刘府好歹是簪缨世家,万不能断送在他手里,爹知道,你是最出息的,还有心胸,爹就指望你了,还有,你想名正言顺的娶那个翠儿,爹不拦着,可也不能这么就娶进来,爹不是嫌弃她的出身,而是你若做了刘家的家主,你的妻子就是刘氏一族的宗妇,作为宗妇,必须得名正言顺娶进门才行,这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她,毕竟她嫁过来以后是要掌家的。”

    刘方嘟囔:“您娶妻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刘成一怒,抬手就要打,却半截又放下了:“她虽刁蛮不识大体但出身却不差,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容得我想娶谁就娶谁。”

    说着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子去青云堂,看见你那翠儿指挥医疗小组做这儿干哪儿的,像是将军点兵一般,颇有气势,举手投足竟有几分英武之气,跟那些软趴趴的女子不一样,到底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儿出来的,而且,一旦咱们跟北人打仗,你势必要去,她那个医疗小组也要随军,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些,只是,你们切记别乱来,待得胜归来,用你的军功求皇上赐婚,到时她进咱们刘家,便谁也不敢再提她的出身了。”

    刘方沉默良久小声道:“老爷子,您年纪也还不大,现在就交代遗言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刘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不孝子,这是咒你老子早死呢。”

    刘方嘿嘿乐:“人说祸害遗千年,您这样的祸害,怎么也得长命百岁不是。”

    刘成给他气乐了:“跟五郎混了这么久,本事没见学多少,倒是就学会了他的贫嘴。”

    刘方:“这个您老就不知道了吧,五郎的本事都在嘴上,只要动动嘴,就把别人指挥的昏天黑地。”

    刘成:“她可不光会动嘴,是有大本事,你也在西山大营待过不少日子,想必知道她画的哪个工兵铲多有用吧。”

    刘方点头:“工兵铲是好使,若能每个兵都能配上,堪比神器,难为她怎么想出来的。”

    刘成:“就算日夜不停的赶着做,也做不出太多,只怕来不及。”

    刘方心里一跳:“北人那边儿动了。”

    刘成:“前几日白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库莫奚已过了白城进了我大唐地界,估摸再过不久便到京了。”

    刘方:“又是库莫奚,他不是北国主和的一派吗。”

    刘成:“他是主和的一派,但大单于要战,他也只能遵从,而且,他此来十有八九是为了罗焕。”

    罗焕?刘方皱眉:“他还想劫狱不成。”

    刘成瞪了他一眼:“凡事多动动脑子,别张口就来,若是北人想劫狱,用得着他一个国师出马吗,库莫奚自然是来商谈的。”

    刘方:“罗焕当年断了大军粮草,害了我大唐多少将士的性命,千刀万剐都不能赎其罪,有什么可商谈的。”

    刘成:“他若用冰河畔将士的骸骨交换,皇上能不答应吗?”

    刘方大怒:“混账,区区一个罗焕怎能跟我大唐那些战死的将士相提并论。”

    刘成:“大单于这个人虽然好战,却是个知人善任的,也算一代枭雄了,罗焕之于我大唐是害死十万将士的罪人,但对于北国来说却是大大的功臣,大单于此举就是为了鼓舞北人的士气,罗焕回归北国之日便是我们两国交战之时,你要有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