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吾有唐诗三百首 > 460-470
    第461章龙寝之地

    五娘醒过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坐起来拉开自己松垮的领口看了看,真是惨不忍堵,就说那男人不会因为醉酒就放过她,应该说每次自己醉了男人都会做的更过分,果然男人都是色胚,对着自己这种豆芽菜都性致勃勃。

    梁妈妈拢了帐子道:“这一觉倒睡的好。”

    五娘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起来去洗了个澡,才算精神了,早上是菌菇白菜馅儿的包子小米粥,再搭几样小菜,既好吃又营养。

    吃了早饭五娘出去,见老道跟老爷子一边一个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话,袖子挽着,袍角塞在裤腰上,露出了绑腿布鞋,布鞋上还有泥巴,旁边立着锄头,瞧着跟下过地的农家老汉一般。

    看见五娘,两位同时皱眉,老爷子:“年纪轻轻,不知早起读书,却睡到日头高起,岂不荒废大好光阴。”

    老道:“跟你说多少回了,立秋后阳收阴长,起卧有时方是养生之道。”

    五娘:“我也想起卧有时啊,这不是昨儿喝醉了起不来吗。”

    听她这惫懒的话,老爷子摇头失笑:“真亏你好意思说,吃醉酒是多光彩的事不成。”

    五娘嘿嘿乐:“不光彩但也是事实,说起来还不是您老的菊花酿劲儿大吗。”

    老爷子:“昨儿你喝一杯就跟思诚跑了,醉酒跟老头子的菊花酿有何干系。”

    老道:“就是,我可听说姚掌柜的金风玉露酒都让你们俩喝没了。”

    五娘:“怎么可能,我跟思诚就喝了一坛。”

    老道:“看吧,这不就招了。”

    五娘嘿嘿笑:“您老可是出家人,诱供不合适吧。”

    老道:“对付你这狡猾的小子,不诱供能老实的招吗,对了,清风说昨儿你去罗府了,你小子倒是长情,罗家的小丫头都嫁到北国去了,你还给她爹治病。”

    五娘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才道:“您老当我想啊,罗家以罗尚书生病唯为由,扣压了将士们的饷银,刘侍郎找了几回都没用,只能去罗家,罗老大开出条件,要不您去要不我去,给罗老爷治病才下拨饷银,您肯定不能去,就只能我走一趟了呗。”

    老爷子一拍桌子:“姓罗的竟敢克扣将士们的饷银,简直胆大包天。”

    五娘:“如今罗贵嫔失宠,罗家都算收敛了,搁以前克扣饷银又算什么。”

    老道:“什么病非得让你去。”

    五娘:“还能是什么病,跟花少爷一样的病呗。”

    老爷子愕然:“你是说罗尚书得的是脏病吗,怎么可能?”

    五娘:“怎么不可能,您老是不知道,别看罗尚书位高权重,在外面装的多正经似的,私底下玩得花着呢,府里小妾十几个都不消停,还从清水镇把春柳弄了来收房。”

    春柳?老道:“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五娘:“就是清水镇梨香院哪个号称诗画双绝的头牌花魁。”

    老道:“我想起来了,是设计了一出仙人跳,想讹你那个,她不是跟了罗三儿吗,怎么又成罗老头的小妾了。”

    五娘笑了:“您老倒是什么都知道。”

    老道道:“你们都闹到衙门里去打官司了,谁还不知。”

    老爷子:“这个春柳先是跟儿子有染后又跟了老子,简直罔顾人伦。”

    五娘:“何止啊,罗老二可是也染上了脏病,而这脏病的源头便是春柳,这罗府就是粪坑,除了七娘都是畜生。”

    老道:“你还答应给罗老二治了?”

    老爷子:“这小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必然得了大好处,不然她才不会给罗老二治呢。”

    五娘:“还是您老了解小子。”

    老道没好气的道:“罗家倒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五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京城的罗家店。”

    两位老人彼此看了一眼,无语了,这还没什么,罗家店可是京城头一份的客店,老道琢磨着自己的药庐是不是可以再扩建一下,毕竟这丫头刚捞了这么一大笔,不过想想南边,便歇了心思,这丫头虽说能捞钱可也能花,自己还是帮她省着点儿吧。

    老爷子道:“这么说你今儿还得去罗府了?”

    五娘点头:“罗老头的病耽搁了些时候,三针可治不好,怎么也得去个六七趟,不过,昨儿刚打了针,怎么也得看看,明儿再去。”

    老道皱眉:“那明儿让清风去吧。”

    五娘摇头:“其实青云堂清风明月轮流坐堂看诊,只要对症,青霉素也是常用药了,罗府没个不知道,却非要绕这么大弯子来找我,就是不想此事传出去,毕竟是朝廷大员,总得要脸,还是我去吧。”

    老道点头:“那个神仙堂你打算怎么办,清风说已收拾的差不多了,招牌挂上就能开张营业,那神仙堂打着医馆的幌子干的什么勾当,你是知道的,若由着他们开张营业,不知要祸害多少人了。”

    五娘:“这个事儿我跟侯爷商议过,只要那个胡僧不露面,神仙堂硬说卖的是神仙膏,谁也没辙,官府衙门一听是福宁殿大总管吕贵儿开的,也只会装聋作哑。”

    老道看向老爷子:“方大人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文官之首,不如让他上奏弹劾。”

    老爷子摇头叹息:“皇上已多日不朝,如何弹劾?”

    五娘:“就算皇上上朝,方伯伯弹劾也没用,吕贵儿既然敢公然开神仙堂,纵不是皇上授意,也必是默许了的,不然他一个内官怎敢如此,更何况,要制作神仙膏便需罂粟,若只供皇上一人用,在宫里随便找个地儿种些就够了,若是以此谋利,在宫里种是不成的,需的大批种植才能供得上。”

    大批种植?老道皱眉:“上回花家花圃的那些,不是让你烧了吗。”

    五娘:“所以,除了花家花圃的那些,别处必然还有,而且不会太远,已经让人去周围的花圃探查了。”

    老爷子:“只探查花圃恐怕不行,你不是说这罂粟也是药材吗。”

    五娘敲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不知道京城四周有没有种药材的地儿?”

    老爷子:“我大唐出药材的地儿总共有四处,南北各两处,南边是岭南跟蜀地,北边是祁州跟冀州,祁州你自是熟悉,你那个什么药材基地不就在祁州吗,至于冀州距离京城不过百里,风水极佳,乃是龙寝之地。”

    五娘愣了愣:“什么是龙寝之地?”

    老爷子指着她跟老道道:“你看看,还才子呢,连龙寝之地都不知道。”

    五娘:“才子可不是我自己说的,是别人非这么说。”

    老道:“龙寝之地便是黄陵。”

    五娘一震,好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忙问:“当真?”

    老爷子:“皇陵重地,岂能有假。”

    五娘:“我知道那些罂粟在哪儿了,您二位等着我的消息吧。”说着不等两人说什么,风风火火的跑了。

    老道:“这小子聪明是够聪明,可有时候却也莽撞,若是那些罂粟真种在皇陵,必然是庆王所为,她这么去了,只怕不妥。”

    老爷子:“不用担心,有付七跟着呢,而且,这么大的事儿,付七必然也会知会侯爷。”

    老道:“看起来庆王当初自请守陵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段啊。”

    老爷子:“他隐忍多年,谋划多年,怎会轻易放弃,还真是亲兄弟,一个比一个混账,南边连月阴雨,水患一触即发,他们一个皇上一个王爷,不思如何赈灾,却一个数月不朝,一个躲在皇陵捣鼓这些,真该让慕容氏的列祖列宗看看,有这样混账的子孙后代,大唐江山危矣。”

    却说五娘,出了别业上了自己的桃花骢,带着付七往冀州去了,皇陵虽属冀州,但相比冀州城反而离京城更近,从西郊走的话,不过八十里,且为了方便每年大祭,有直通的官道,故此,快马疾驰,不过半天就到了,但到是到了,却进不去,每道关卡都有重兵把守,对过往的行人一一盘查。

    五娘问付七:“以前也这样吗?”

    付七:“皇陵重地,的确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但这里距离皇陵还有一段距离,前面还有个镇子,在此处设卡有些早,若此处都设了关卡,前面只会更严。”

    五娘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这庆王还真是守的严实,殊不知越是如此越引人怀疑,想一探究竟吗,五娘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那边的一座山:“如果站在那座山上用望远镜能不能看见皇陵。”

    付七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点点头:“应该可以。”

    五娘:“那我们绕过去上山。”两人上马兜了一圈,到了那座山脚下,把马拴在山下,上山。

    这是座没开发的野山,并无可行的山道,好在有付七开路,这时候就看出身手的重要了,即便没有道,付七手里的砍刀一路挥过去,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道,还细心的留了一些可以抓的小树,让五娘这个弱鸡能爬的快些。

    即便如此到了山顶,五娘也差点儿累趴下,手上磨了血泡,两条腿都好像灌了铅,坐下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了望远镜出来,举到眼前看过去。

    只不过还没看清楚呢,就听嗖嗖破空之声,五娘一惊下意识回头,却见付七已经挡在自己身前,旁边落了数支弩箭,胸前却也插了一支,人倒了下去。

    第462章因果轮回吗

    人都站不住了却依旧用刀撑着地挡在五娘身前,五娘急忙扶住他,付七吐出几个字:“是庆王。”接着就不动了,五娘忙要去看他的伤,就见庆王从对面的林子中走了出来:“放心,要迷药不是毒,他只是暂时晕过去,死不了。”

    五娘稍微松了口气:“还真是你。”

    庆王:“就知道以你的聪明瞒不了太久,不过这么快,倒也令本王颇为意外,五郎你还真是处处令人惊喜呢,不,或者我该叫你五娘。”

    五娘:“庆王殿下不愧是开戏园子的,演起戏来简直以假乱真。”

    庆王:“好说好说,比起五小姐,本王还差了一些。”

    五娘:“殿下是打算在这儿跟我交流演戏心得吗?”

    庆王笑了:“五郎还是这么有趣,本王来此守陵有半年了,从没人来看过本王,五郎既是第一个客人,自然不能慢待,虽说这皇陵荒僻,山泉却不缺,正可品茗,五郎若不嫌弃,不若去寒舍小坐。”

    五娘:“我有别的选择吗?”

    庆王:“显然是没有。”

    五娘:“那还问什么?”

    庆王:“此是礼数。”

    五娘:“你让人把付七一并抬回去,我要给他治伤。”

    庆王:“你对付七倒是不错。”

    五娘:“他为我挡的箭,等于救了我的命。”

    庆王:“我若想伤你性命,这弩箭上抹的便不会是迷药了。”

    五娘可不想跟他在这儿废话:“不说去你的寒舍小坐吗,走吧。”

    下了山,上了庆王的马车,五娘打量一遭道:“殿下这一来守陵,还真是低调了不少。”

    庆王:“不低调不行啊,我那个皇兄可不是善于之辈。”

    五娘:“不还是让你算计了。”

    庆王:“皇家哪有不算计的,若不算计,当年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太子,如何能继承大位,要知道当年后宫最受宠的可不是皇后而是淑妃,淑妃宠冠后宫,她所出的皇子,也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聪明伶俐的紧,颇得父皇偏爱,若论才智亦是上上之选,只可惜棋差一着,让皇后下毒弄死了,不然,如今坐在龙椅上可就是我这位皇弟了,对了,你可知道皇后下的什么毒,连父皇都查不出来吗?”

    五娘后脊梁发凉:“是藜芦甘草汤。”

    庆王笑了起来:“果然是五郎。”

    五娘:“淑妃之子难道也有湿痹之症?”

    庆王:“五郎是大夫,精通药理,想必知道,这藜芦甘草汤并非只可用于寒湿痹症亦有清热解毒,润肺止咳之效,当时皇弟并无寒湿痹症,却是喉痹不通以至咳疾难愈,藜芦甘草汤也算对症,那位太医的方子并无错处,却被丧子的父皇迁怒,问罪斩首了,实在有些冤枉。”说着还叹息了一声,似是惋惜。

    五娘冷笑:“想来若只有这位太医的藜芦甘草汤,淑妃之子也不至于丧命吧。”

    庆王:“当然,藜芦甘草汤是常用的经方,怎可能吃死人,当然要配合参汤方能成毒,而淑妃娘娘爱子心切,生怕我那皇弟身子虚,天天踅摸好东西给皇弟补身子,我母妃手里有根百年老参,被淑妃知道,想方设法要了去,每日都要亲手熬了参汤送去,还要亲眼看着皇弟喝下才罢休,摊上这么蠢的亲娘,你说我这皇弟死的冤是不冤。”

    五娘:“太妃娘娘手里的百年老参,却正在令弟闹喉痹的时候被淑妃知道,可真是巧呢。”

    庆王:“这件事可不是母妃散出去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来给我母妃送东西,偶然看见回去跟宫女说闲话的时候被淑妃的人听了去,这才找上门来要,淑妃深得父皇宠爱,亲自上门,母妃岂敢不给,只能忍痛割爱。”

    五娘点头:“这么说来,淑妃母子是自作自受了。”

    庆王:“不,是他们母子过的顺遂了,失了该有的戒心,淑妃得父皇独宠多年,皇后都成了摆设,若非太傅支持,把太子弄去了祁州书院,他这太子之位早已不保,清水镇的确是世外桃源,可以避开一切烦恼,那时我也想去,父皇却不准,是母妃求了皇后娘娘许久,才让老侯爷出面帮忙说项,父皇允了我去清水镇皇兄的伴读,可我这个伴读跟思齐却不一样,思齐自小就跟皇兄在一处,无论练武还是念书从没分开过,那时候我只能在后面偷偷看着他们,是不是很可悲,我堂堂皇子竟然只能鬼鬼祟祟的偷看。”

    五娘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这样的庆王褪去了温和浪荡的样子,极为陌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庆王,一个在宫里备受冷落,不被看重的皇子,需要自己母妃用尽一切手段去巴结,去算计,方能勉强保住性命的皇子,五娘完全能想象出,他的童年过的何等悲催,不受宠的皇子,有时还不如生在百姓家,毕竟百姓家里不会有人总想弄死你。

    皇子即便不受宠也是威胁,死了自然最好,所以,先帝明明有好几位皇子,最后剩下的只有他们兄弟俩,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庆王能保住一条命,也是他母妃早早傍上了皇后,又让皇后母子觉着他并无威胁。

    只不过,皇后娘娘算计了一辈子大概也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儿子也跟淑妃之子是一样的结果,这难道就是因果轮回?

    五娘:“你想篡位。”

    庆王:“五郎是读书人,更是才子,当知天下之君,仁德为先,他虽称仁德帝,却哪里有半点仁德之心,当年若非他暗中授意,就凭罗胜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敢断了大军粮草,笑话,思齐血战北疆几乎全军覆没,方保住了白城六州,却被他一纸白城之盟,拱手送与北人,作为大唐皇帝,先失军心又失民意,有何资格为君。”

    五娘:“他没资格,你便有资格了吗?你精通药理,自然知道那东西的害处,若是为了百姓好,就该销毁,可你却以守陵为由,偷着种植,并授意吕贵儿开医馆以此谋利,莫非这是就是你说的仁德。”

    庆王笑了低声道:“神仙膏可是好东西,用了如入梦境,让人忘却烦恼,痛苦,便如得道成仙一般,此等好东西只少数人享用岂不可惜,让更多的人也感受一下,才知此膏的美妙之处。”

    五娘皱眉看着他:“你也用了。”五娘语气十分肯定。

    庆王:“自然。”

    五娘:“你疯了。”

    庆王哈哈笑了起来:“别紧张,我只用过两次罢了,我又不是皇兄,需要用神仙膏续命,我只是想试试当神仙是个什么滋味。”

    一个人从小不受待见,被忽视被欺负,时时都可能没命,为了保住命,不得不装孙子演戏,一演就是这么多年的人,能做到这样,必然心有执念,而庆王的执念便是皇位,为了皇位,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就是个疯子,即便现在还没疯也相去不远。

    他现在的逻辑便已经不能自洽了,一边说仁德帝没有资格做皇上,一边却干着比仁德帝更混账的事儿,仁德帝好歹祸害的是他自己,庆王却打算祸害大唐百姓,没人比五娘更清楚鸦片的危害,这东西摧毁的是人的尊严跟斗志,而这两样是一个民族的生存之本。

    庆王道:“可惜如今天气转冷,等这一批神仙膏收了之后,便只能等明年开春了,五郎你既如此清楚神仙膏,自然知道神仙膏乃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不如你我合伙,多盖几个你那样的暖房,只要暖房盖起来,无冬历夏都可种神仙草,到时,神仙堂的分号便可以开遍大唐,甚至外邦。”

    五娘震惊的看着他,原来他竟然打的这个主意:“你既然知道暖房,自然也知道搭建暖房的用料出自琉璃坊。”

    庆王:“五郎,事到如今,就不用遮掩了,在你没来京城之前,琉璃坊已经开了几十年,可从没见盖过什么暖房,至于你说的搭建暖房的用料,也不是琉璃而是玻璃,琉璃是用琉璃母烧制而成,根本烧不出如此清透的琉璃,而且成本太高,即便能烧出来,也不能用于搭建暖房,玻璃就不一样了,玻璃是用沙子烧的,几乎没什么成本,不然你也不会在西郊别业搭暖房种菜。”

    说着叹息一声:“五郎,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在清水镇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就是个会作诗的才子呢,不,应该说才女,殊不知却有这么多本事,不止能用沙子烧出玻璃,还能制出青霉素那样的神仙药,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懂这么多,应该不是在万府学的吧。”

    五娘:“玻璃跟青霉素都是我偶然在书里看到的,也只知道大概,具体研究制作出来的是琉璃坊跟老道,我可烧不出玻璃,更制不出青霉素,而且,你既然都知道了,必然在琉璃安插了眼线,既如此,何必找我,自己盖个作坊烧呗,想烧多少烧多少。”

    庆王:“琉璃坊是侯府的产业,里面从掌柜到工匠都是思齐的人,即便安插眼线也是打杂的小工,只能了解大概,具体烧制流程却不知。”

    五娘暗松了口气,真要让庆王把烧玻璃的法子弄出来,运到白城琉璃坊分号的那些玻璃器就不能等了,得尽快出手,好在,姚秀保密功夫到位,庆王尚不知具体的烧制流程。

    第463章庆王的目的

    五娘:“在万府虽不得嫡母喜欢,到底还有父亲在,父亲虽没读过什么书却有些见识,特意请了西席让我们姐妹跟着二哥一起进学,二哥哪儿书籍众多,便常在二哥哪儿看书,后来在清水镇见到姚掌柜,知道他是琉璃坊的大掌柜,便想起曾看过的一本古籍里的记载,便问他琉璃可是砂子烧出的,本是随口一提,不想姚掌柜却当了真,回去一试竟真烧了出来,方知,古人诚不欺我,举凡记在书中的皆不是凭空杜撰,殿下手下能人众多,既然已经知道砂子能烧出琉璃,便像姚掌柜那样去试试不就好了,一次不成,二次,三次或许就成了,当日姚掌柜也是试了许久方才成功。”

    庆王:“你怎么知道本王没试?”

    原来试过了,不用想肯定失败了,不然庆王也不会找自己扫听烧制玻璃的流程了,想到此五娘开口道:“我在书里看的就是砂子能烧出琉璃,具体如何烧制却不知。”

    庆王:“烧制琉璃的流程五郎不知,那么如何从神仙草上收割神仙膏,五郎总知道吧。”

    五娘目光一闪:“殿下说笑呢,花市街的神仙堂都要开张了,那里卖的就是神仙膏,殿下却问我如何收割神仙膏?”

    庆王:“想必你也知道,这神仙草是胡僧从外邦带过来的,他手里原先的神仙膏也就是回春膏亦是,一开始胡僧只是想多换些银钱,便把神仙膏分开兑了些别的药一起熬制成了止痒膏,在他寄居的喇嘛庙里对香客兜售,赶上我陪母妃上香,母妃看他可怜,买了一些止痒膏,不想却有奇效,不止如此还能致幻,我与母妃先头以为是传说中的曼陀罗,问了胡僧,方知是神仙草,且,他手里不止有神仙膏,还有神仙草的种子,那时这胡僧不老实,亵渎了去上香的女客,被喇嘛庙的主持赶了出来,便住进了如意楼。”

    五娘:“这如意楼想必是殿下安排住的吧。”

    庆王点头:“自然,毕竟如意楼是苏家开的,苏贵妃把神仙膏进献给皇兄,皇兄才不会疑心。”

    五娘:“你确定?”

    庆王:“应该说,皇兄不会疑心到本王身上。”

    这才是重点,五娘心道,庆王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实际就为了撇清他自己,毕竟仁德帝已经知道他跟罗贵嫔的私情,以仁德帝多疑的性格,若有人献药,哪怕跟庆王并无关系,也难免疑心,唯有苏贵妃不可能。

    苏贵妃跟罗贵嫔斗了多年,罗家跟苏家亦是对头,苏贵妃还跟皇上一起读过书,算是青梅竹马,那时候庆王根本靠不上前儿,苏贵妃自然也瞧不上庆王,所以,这两人绝不会有牵扯,进献个药都如此机关算尽,可知庆王的心机城府。

    五娘:“苏贵妃果然依着你的算计把回春膏献给了皇上,还把胡僧弄进了宫里,然后又利用皇上,一把火烧了生辉楼,进而让胡僧金蝉脱壳二次进宫,皇上以为胡僧彻底为他所用,实际却正中你的下怀,殿下真是好算计。”

    庆王:“便我再如何算计,五郎不还是勘破了吗,可见五郎的真是聪明。”

    五娘:“殿下还是别夸了,五郎若是聪明,今日便不会坐在你的马车上了。”

    庆王笑了:“这倒不是你不够聪明,是我一早便有了防备,神仙堂一开,以你的聪明,必会猜到除了花家花圃的那些神仙草外,还有大量种植此草之地,而你既然已经知道那胡僧跟本王的牵连,便会想到本王所在的这龙寝之地,必会过来一探究竟,只不过,你来的比本王预想的快了些,而且,我以为你会乔装进到皇陵镇,不想你却绕到这边山上,若非那些兵士认出了你,本王还不知五郎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说着翻手把五娘的单筒望远镜拿了出来,放到眼前,撩开车窗对着外面望了望问:“这玩意竟然能把五里之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本王先头还纳闷,你既来一探究竟,为何不入皇陵镇,却跑到这边山上,原来有这个宝贝,这是什么,也是你在书里看的?”

    五娘咳嗽了一声:“这个可跟我没关系,是兵器坊做的,说是打仗用的,我哪懂这些,觉着好玩便要了一个,听说西山大营的将领们人手一个,对了,付七也有。”

    五娘可不想庆王觉着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这家伙就是个疯子,野心膨胀到无数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一旦觉着自己什么都会,更不会放过自己了。

    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这东西的确是兵器坊做出来的。

    庆王又拿出一个望远镜,显然是付七那个,点点头道:“本王倒不知,兵器坊原来这么厉害,这样的宝贝都能做出来。”

    五娘:“兵器坊属兵部管辖,殿下不带兵,想来也不知道兵器坊每天都做什么。”

    庆王点头:“这倒是,本王虽博览群书,典籍药理无所不通,兵事却并不擅长。”

    五娘都快吐了,心道,真是长见识了,原来有人这么夸自己,太恶心了。

    庆王看她脸色有些不对不禁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本王给你瞧瞧。”说着伸手便要给五娘诊脉,五娘下意识避开他的手。

    庆王眉头轻蹙:“怎么,五郎这是信不过本王。”

    五娘:“殿下莫不是忘了,五郎也是会些医术的,虽远不如殿下医术高明,自己有没有病还是知道的,况,殿下既已知五娘的身份,这礼法多少还是要的吧。”

    庆王哈哈笑了:“是了,倒是本王的不是,唐突佳人,实在不该,本王只是担心你不舒服。”

    唐突佳人,真亏这厮说的出口,这时候的庆王又恢复成往日那个风流浪荡的逍遥丸了,这家伙还真是变脸如变天。

    五娘不想跟他在自己的身份上纠缠,便道:“胡僧既已是你的人,神仙草也种了,神仙堂马上也要开张,此时殿下还要问我神仙膏如何收割,岂不可笑。”

    庆王:“神仙草是种出来了,也照着胡僧说的法子,把神仙草结的果子捣碎了炼制,但炼制出来的却并不是神仙膏,即便看着像,效果也远远不能比,胡僧方交了底,原来他手里的神仙膏是从比人手里买的,具体如何收割炼制却不清楚。”

    五娘:“这东西本就是胡僧从外邦带到大唐来的,胡僧都不知,我一个都没去过外邦的人如何能知道。”

    庆王:“不,你知道,你若不知,绝不会只看了花少爷用的止痒膏便如临大敌,不禁让思齐去查了止痒膏的来历,让老道提炼出了回春膏,还一把火烧了花家花圃的那些神仙草,可见你对神仙草的了解,远胜那胡僧。”

    五娘:“你派人监视我?”

    庆王笑了:“派人监视你万五郎的又岂止本王,你以为思齐为何让付七跟着你,你可知付七是我大唐一等一的高手。”

    五娘:“又如何,不一样让你射了一箭吗。”

    庆王:“若只他一人,便是万箭齐发,也伤不到他分毫。”

    五娘:“这么说是我害了他呗。”

    庆王:“不,作为护卫,他忠心护主是应该的。”

    五娘:“所以,刚你那些弩箭对准的是我。”

    庆王:“当然,若给付七机会,哪还有机会请五郎公子到寒舍一叙。”

    五娘点点头:“我的确知道如何收割回春膏,就是你说的神仙膏,而且,我不止知道如何收割,还知道如何吸食才能真正体会到做神仙的快活。”

    庆王愣了一下:“吸食?难道不是服用吗?”

    五娘自然早知道,这些人是用吞的,毕竟大唐还没有烟草,更没人吸烟,故此,即便发现了回春膏也并不知道这东西是吸食而非服用。

    本来五娘永远都不想说出这些的,但对付庆王,这一招貌似最有用,他已经服用过回春膏,并且对那种感觉念念不忘,也就是说已经有了瘾,但还远远不够,或许自己可以帮他一把,仁德帝只是昏庸,庆王却是疯子,既然他喜欢做神仙的感觉,那就一直做下去好了。

    五娘从自己的书包里拿了纸笔出来,画了一支烟枪递给庆王:“让你的人照着这个做出来,杆用木料,嘴可以用陶瓷。”

    庆王接过仔细看了看:“这就是你说的吸食神仙膏的东西?”

    五娘:“你不会觉着我是胡乱画来糊弄殿下的吧。”

    庆王:“怎么会,五郎画的如此清楚,怎会是糊弄本王的,只不过,本王一向自诩博览群书,但对五郎所看之书却一无所知,不知这些五郎是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五娘:“家父虽没读过什么书,我大哥二哥却都是读书的种子,家父望子成龙,便喜欢收集古籍,我在家无事的时候,便翻着看看,看的太多名儿也就记不得了,待我好好想想,想出来再告知殿下。”

    庆王:“如此,本王可等着了。”

    第464章庆王的神仙境

    马车停了下来,庆王道:“你黄金屋那些修仙的话本子里,有仙人所居的蓬莱岛,殊不知有了神仙草,这荒僻的龙寝之地亦是神仙境,五郎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王一手打造的这神仙境。”

    五娘:“世上哪来的什么仙人,那些话本子都是编的,蓬莱岛就是一座最普通不过的海岛,上面也没有仙人。”

    庆王不跟她打嘴仗:“那五郎就来看看本王的神仙境好了。”

    五娘跳下车,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四面环山,依着山是一座座陵寝,里面放着大唐历代皇帝的棺椁,五娘现代时候曾去过几个皇陵,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开阔荒凉,毕竟坟地嘛,但这里除了那几座陵寝,却还有满山满谷的花,红的,紫的,白的,开的绚烂而妖冶。

    庆王竟然把整个山谷都种上了罂粟,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是最适宜种罂粟的地方,虽四面环山,却日照充足,且还有一处由山泉落下而形成的小湖,明明谷外已是秋寒瑟瑟,此处却仍温暖如春,这是一个天然而成的小盆地。

    庆王道:“怎么样,此处可称得上神仙境。”

    五娘点点头:“殿下好本事,竟然能寻得这样一块儿宝地。”

    庆王:“这可不是本王寻的,是本王为了自保不得不自请守陵,这里本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我便试着撒了些神仙草的种子下去,谁知这些种子便生根发芽长了起来,索性让我手下的人把剩下的种子也都种上了,数月间便成了这样一片花海,想来神仙之境也不过如此了吧。”

    五娘:“我以为殿下想要的是金銮殿上的那把龙椅。”

    庆王笑了:“若能飞升成仙怎还会眷恋俗世的帝王之位。”

    五娘:“殿下真是贪心。”

    庆王:“这世上何人没有贪心,莫不是有了金银要贤妻,有了贤妻要美妾,入了仕途的也是五品想四品,四品想三品,永远不会满足。”

    五娘:“便如殿下。”

    庆王:“若五郎是我,难道甘心做一辈子胸无大志的闲散宗室吗。”

    五娘点头:“不用为国事公务烦心,有身份,有地位,有尊荣,还有花不完的银子,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庆王摇头:“你终究是个女子,男人立于世,若有机会自然要坐上那个最尊贵的位子,坐拥天下,万人朝拜。”

    五娘:“你刚可是说,若能成仙便不会眷恋俗世帝王之位的。”

    庆王:“这也没错,仙人能腾云驾雾长生不老,岂是俗世帝王能比的,若能成仙自然更好。”

    五娘:“殿下还真是贪心,难道就不怕过于贪心,最后却一无所获吗。”

    庆王却不恼:“便最后当真一无所获,本王也不悔。”

    这是个钻了牛角尖出不来的,这种人本身性格就有缺陷,加之幼年那样的成长环境,久而久之变成了个偏执的人,这种人说白了就不是正常人,是疯子。

    庆王道:“虽这谷里暖和,但这些花也开不太久,花落了便是神仙果,你看那正在采摘的便是。”

    五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几十个粗手笨脚的侍卫,正在哪儿采摘所谓的神仙果,动作异常粗暴,有直接用手揪的,也有用刀的,却是一把一把的割,一看就是干过庄家活的,这完全是割麦子的架势。

    五娘叹了口气:“让他们住手吧。”

    庆王:“为什么?”

    五娘:“这东西不是这么收割的。”

    说着抬脚进了花田之中,找了个已经成熟的罂粟果,从自己书包里拿出小刀,这是上回去兵器坊让卫中给她做那个腕弩时,卫中送她的,比一般匕首小巧很多,琉璃手柄还有个皮套,五娘颇为喜欢,一直当成水果刀使唤,今儿倒是有了别的用处。

    庆王看着她轻轻划开神仙果的果皮,就看见果皮内缓缓渗出乳白的汁液,庆王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这就是神仙膏?”

    五娘:“要过一段时间这些汁液变色之后,再用刀子刮下来,熬制了方是神仙膏。”

    庆王:“这个也是你在书上看的?”

    五娘:“我又没去过外邦,自然是从书上看来的。”

    庆王招了身边的侍卫近前道:“看清楚了,还不去告诉那些蠢货。”侍卫震惊的看了看五娘,忙着去了。

    五娘道:“如何收割神仙膏,我也告诉你了,现在是不是让我看看付七,他中了你的弩箭,我得帮他治伤。”

    庆王:“这些小事哪用劳烦五郎,怜香惜玉已经把付七胸前的弩箭取了出来,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并喂了药,应该会睡一阵子。”

    不用想,喂的必然是迷药,不然付七一旦醒过来,肯定会反抗,以付七的身手,除非再用弩箭,若是纯动手的话,这些侍卫只怕都不是个儿。

    显然,庆王并不行弄死付七,不然刚才的弩箭上便不会涂迷药而是毒药了。

    不过,怜香惜玉,这名儿听着耳熟,大概知道她想的什么,庆王道:“就是之前马车上那两个奉茶的婢子。”

    五娘恍然:“殿下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庆王:“她们本是王府的暗卫,因烹的一手好茶,便留在我身边做了了奉茶的婢子。”

    五娘心道,只怕不是茶烹的好,伺候的更好,不过,既然是暗卫身手必然不差,不然,庆王也不会派她们去看着付七了。

    庆王:“这边日头大,去屋里坐吧。”

    陵寝边儿上有木屋,应是给守陵人住的,五娘倒是没想到,庆王会住在如此简陋的木屋里,屋里陈设也极是简单,只有床跟桌凳,桌子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具,床帐被褥也都是青布,质地很是一般,这还是那个崇尚奢华马车上都得有两个奉茶美婢伺候的庆王殿下吗。

    庆王道:“此处简陋,五郎莫要嫌弃,龙寝之地不能大兴土木,好在有此木屋,还能为五郎烹一壶粗茶。”说着点了桌上的碳炉,把一把提梁壶放在上面烧水。

    对于他这种说辞,五娘一个字儿都不信,龙寝之地不能大兴土木,却能种满山曼谷的罂粟,不,这里叫神仙草,若是慕容氏的祖宗有灵,都能从棺椁里爬出来,掐死这个不肖子孙。

    一时水滚冲如粗陶碗碗中,顿时茶香四溢,五娘喝了一口点头:“好茶。”

    庆王:“茶倒寻常,能让五郎赞一声好茶,应是这龙寝之地的山泉之功。”说着顿了顿道:“在这里住的久了,才发现,倒是比西郊的别院更好,若在此修建一座行宫,时不时来住些日子,倒也不错。”

    五娘心道,刚还说龙寝之地不能大兴土木呢,这就打算盖行宫了,他是觉得皇位已是他的囊中物了吗,是不是太想的太美了,难道他以为控制住宫里的仁德帝,皇位就是他的,他把满朝文武都当成摆设了不成。

    一碗茶喝下去,刚那个护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五娘刚画在纸上的烟枪,庆王随手递给五娘:“你看看,做的可对?”

    五娘接过看了看道:“没想到殿下这里还有如此能工巧匠。”

    庆王:“侯府有楚记工坊,我庆王府难道就不能有几个能干的工匠吗?”

    这话说的没错,不过侯府那些工坊创立之初,是老侯爷为了安置伤兵残将而设,但发展到如今却已经不是简单的工坊了,那是足以支撑楚越造反的利器。

    庆王既然想谋权篡位,他手里自然也不会只是简单几个工匠,想必工坊也不少,不然,也不会这么迅速就把自己画的烟枪做出来,这效率都赶上兵器坊了。

    庆王明显有些激动:“五郎画的可是做出来了,是不是也该让本王见识一下,这东西如何使唤。”

    五娘:“使唤倒是不难,不过需的有神仙膏才行。”

    庆王:“这个简单。”说着从他腰上的荷包里摸出一块黑褐色的块状物出来,跟老道提炼出的鸦片一模一样。”

    庆王道:“把这个用火熔了便是神仙膏。”

    五娘接在手里问:“取些晒干的神仙果来。”侍卫忙着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篮子进来,五娘捏了一个看看,的确晒干了便吩咐侍卫:“把这些捣几下,不用捣太碎。”

    那侍卫又提了出去,不会儿提了回来,先头篮子里的罂粟果已经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五娘是用这些碎的罂粟果代替烟丝,她也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却只能试试。

    五娘用刀子切了一小块鸦片,跟那些捣碎的罂粟果掺在一起塞到了烟枪内,拿出火折子晃着把塞在烟枪里的罂粟果点着,递给庆王。

    旁边的侍卫见庆王接了过去,忙道:“殿下。”这个万五郎可是侯府的人,还是侯夫人,就算殿下跟侯爷素来交好,可都到这时候了,再论交情岂不可笑,更何况,这个万五郎别看年纪不大却诡计多端,谁知道她弄出的这玩意是不是要毒害殿下。

    庆王略沉吟道:“五郎可曾试过?”

    五娘:“我就是一俗人,从没想过当神仙,也不想体会殿下说的那种如登仙境的感觉。”意思是自己根本没必要试。

    那侍卫道:“你自己都没试过怎么敢让殿下试?”

    五娘道:“这本就是我在书中看过的法子,是殿下要问的,我说了,至于试不试就是殿下的事儿了,与我什么相干。”

    第465章形同造反

    侍卫眼中厉色一闪低声呵道:“万五郎。”

    五娘并不理会他而是跟庆王道:“茶喝的多了,得去茅厕一趟,不知殿下这神仙境里可有茅厕。”

    侍卫的手已经抓住了腰上刀柄,那样子,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就五娘的脑袋砍下来。

    庆王却笑了:“五郎果然是五郎。”跟那侍卫道:“叫赵嬷嬷过来。”

    侍卫只得去了,不多时带了个老嬷嬷进来,看着这老嬷嬷五娘愣了愣,这个嬷嬷可有些眼熟,遂多打量了几眼,忽然想起,这嬷嬷不就是跟着上次在福宁殿拒婚,跟在罗贵嫔后面的哪位吗。

    仁德帝发现了罗贵嫔跟庆王的私情,一怒之下把承泰殿上下的宫女太监都下到了刑部大牢,这些嬷嬷自然也不能幸免,不想却还有个漏网之鱼。

    庆王见她盯着赵嬷嬷打量,笑道:“赵嬷嬷原是在承泰殿当值,看起来五郎见过嬷嬷。”

    五娘心道装什么,当初自己在福宁殿拒婚的时候,明明他也在,而且这嬷嬷既然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必然是他庆王的手笔。

    五娘道:“我以为承泰殿的除了贵嫔娘娘都死绝了。”五娘这话可是信口胡言,那些被拿到刑部大牢的宫女太监嬷嬷,在那两个大宫女招供之后,便送到了慎刑司发落,仁德帝遭逢背叛,哪还能留着这些人,进了慎刑司就是一个死,没想到庆王这儿却有个活口。

    庆王:“是死绝了,不过赵嬷嬷之前因病送到了养善堂,方侥幸得了一条活命。”

    这话傻子都不信,整个承泰殿的奴才有多少,怎么就这个赵嬷嬷活了,必然是庆王用的手段,却足以见得,这个赵嬷嬷对庆王来说并不寻常。

    庆王道:“赵嬷嬷好生服侍五郎公子。”

    赵嬷嬷应了一声是:“公子请随老奴来。”

    五娘目光扫过庆王手里的烟枪,跟着赵嬷嬷去了净房,净房离着木屋不远,本来赵嬷嬷要跟着进去的,五娘道:“这四周可都是庆王殿下的侍卫,嬷嬷还怕我跑了不成。”

    赵嬷嬷:“老奴在外面侯着公子。”

    五娘松了口气,这老婆子要非要跟着自己进去,还真有些麻烦,五娘:“那你等着吧。”

    五娘进了净房,不一会儿出来,一边跟赵嬷嬷往回走一边道:“嬷嬷在宫里的年头长,不知可认得长寿宫的秦嬷嬷。”

    赵嬷嬷道:“秦嬷嬷善治香膏,贵嫔娘娘最是喜欢,常遣老奴去长寿宫,自然认得,后来听说出宫回老家了。”

    五娘:“凭秦嬷嬷的好手艺,回老家岂不可惜,如今她可是西郊香皂坊里的大掌柜,做出的香皂供不应求。”

    赵嬷嬷:“秦嬷嬷本就是个能干的。”

    五娘:“赵嬷嬷一直在承泰殿当差?”

    赵嬷嬷:“不,老奴原先太妃身边伺候的。”

    五娘明白了,难怪庆王谁都不救,却把这个老嬷嬷弄了出来,原来是他母妃的人,五娘指了指那边一道小溪道:“那就是殿下说的山泉水。”

    赵嬷嬷点头:“从山壁那边下来,经此会流到前面的湖中。”

    五娘道:“湖边哪里的营帐是侍卫住的?”

    赵嬷嬷不说话了,五娘:“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嬷嬷若不能说就不说。”

    赵嬷嬷不搭理五娘了,只是引着五娘回了木屋,一进木屋见庆王还在摆弄手里的烟枪,却并未点着,可见这庆王仍再犹豫。

    果然是亲兄弟,一个比一个多疑,见五娘回来笑道:“这东西本王活这么大,竟从未见过,真难为五郎怎么想出来的。”

    五娘:“这个我可想不出来,都说了是书里看的。”

    庆王:“既然五郎说是在书里看的,那书里只怕不会只记载吸食神仙膏的法子吧。”

    五娘:“自然,用砂子烧制琉璃也是那本古籍里看的。”

    庆王:“哦,却不知这是何等古籍?”

    五娘:“去了一趟净房,倒想起了一些,好像是□□士修仙炼丹的古籍。”

    修仙炼丹?庆王眼里掩饰不住的狂喜,五娘忽然疑惑了,他难道不想篡位,改修仙了,不过想想历史上的确有很多帝王迷恋长生之术进而想修道成仙,这也是当初老爷子为什么会误会老道,因古往今来蛊惑皇帝修仙的妖道不胜枚举,都能让醉心权力之人,甘心放弃皇位,可见这修道成仙有多大的诱惑。

    庆王:“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例如如何炼丹?”

    五娘:“上面记载,砂子能烧出琉璃便是因炼丹之故,至于其他我并不感兴趣也就没看了。”

    庆王:“你不是说这吸食神仙膏的法子也是记载在这本古籍中的吗?那么也有神仙草了。”

    五娘:“有啊,不然,我怎会知道神仙果如何收割。”

    庆王点头:“这书可还在安平县万府?”

    五娘心中一跳,自己随口瞎编的话,这庆王可当了真,而且这家伙是个疯子,看情形,明显对修道成仙比皇位的兴趣更大,若知道万府有什么修仙的古籍,万府只怕会鸡犬不留,别看他笑眯眯和善的跟个弥勒佛似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虽说,便宜爹跟白氏对自己不怎么样,但自己也不想他们受此等无妄之灾,更何况,万府上下那么多人,难道就因为自己胡编的一句话丢了性命吗。

    五娘道:“知道我喜欢看书,家父便把府中藏书送去了清水镇。”

    庆王:“你是说,这本古籍如今在清水镇的侯府别院。”

    五娘点头:“是。”

    庆王忽然笑了:“听闻万老爷对你这位五小姐,并不待见,你那个嫡母更是把你丢在万府小院中多年不理不问,本王让人去安平县万府,岂不正好给你出口恶气。”

    五娘:“外面的传言如何能当真,更何况,那些书的确已不再万府。”

    庆王看了她好一会儿道:“五郎以为思齐会来救你?”

    五娘:“不会吗?”

    庆王:“五郎啊五郎你可知这是何处,这是我大唐的龙寝之地,易守难攻,他若想救你,除非带兵攻进来,可他作为臣子若带兵闯入龙寝之地,形同造反。”

    第466章?知子莫若母

    五娘:“殿下如此笃定?”

    庆王:“本王与思齐幼年相识,后在清水镇一起进学,在这世上最知思齐之人,除了皇兄便是本王,思齐出身定北侯府,定北侯府世代忠良,思齐既为忠良之后又怎会造反落个乱臣贼子之名,如此怎对得住楚家的列祖列宗。”

    五娘嗤一声笑了:“乱臣贼子,殿下勾结罗贵嫔给皇上下毒,操纵胡僧用神仙膏控制皇上,又在此龙寝之地种了这满谷的神仙草,可对得住你们慕容氏的列祖列宗吗。”

    庆王:“芸儿本与我情投意合,母妃当日已经答应我,过些时候寻个合适的时机,求太后为我们赐婚,不想他却在御花园见了芸儿一面后,当日芸儿便成了他后宫里的美人,他已然有了皇位却还要来抢我的心上人,让我如何能不恨。”

    五娘愣了愣,听庆王这话头倒不像是设计好的,难道冯太妃传授罗贵嫔医术不是为了谋夺皇位?不,不可能,冯太妃出身江南医道世家之事,若非老爷子提醒,自己可不会知道,甚至如今太医院的院正刘太医都不知晓冯太妃精通医术,可见冯太妃隐藏的实在太好,若非别有居心,绝无可能,更何况,冯太妃不仅自己的医术不为人所知,庆王也是一样。

    隐藏的目的自然是,万一罗贵嫔失手也没人会往她们母子身上想,可见一早就把后路都想好了,既然想让罗贵嫔替他们母子去冲锋陷阵,仁德帝在御花园遇到罗贵嫔自然也是冯太妃一手安排,不然那么多宫女,怎么就偏偏罗贵嫔碰上了避雨的仁德帝,罗贵嫔丽色无双,仁德帝又是风流天子,两下里遇上,不用想都知道结果。

    故此,安排推动这一切的人是冯太妃,而冯太妃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帮他儿子坐上皇位,可为什么庆王又说太妃曾答应求太后为他们赐婚呢?这说不通啊。

    想到此,五娘道:“冯太妃亲口说的求太后给你们二人赐婚?”

    庆王:“这种事本王还能骗你不成,我与芸儿心意相通,母妃早看在眼里,她又极喜欢芸儿,自然会想法子成全我们,虽芸儿是宫女,但若太后赐婚,也不算有违宫规,此是两全之策。”

    五娘:“因罗贵嫔被皇上抢走,所以你们母子便让罗贵嫔给皇上下毒,并且隐藏了自己的医术,如此一来,即便事情败露,你们母子也能撇清干系。”

    庆王:“不,起初我并不知晓此事,后来是芸儿跟我说,她不想做皇兄的嫔妃,她心里只有我一个,我心中感动,便跟她,跟她……后来她便有了身孕。”

    五娘心中暗惊,听庆王的意思,他跟罗贵嫔是在罗贵嫔成了宫妃之后有的奸情,而且还有了孩子,要知道,罗贵嫔当时可刚得宠,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想揪她的错呢,她竟然能跟庆王私会,不止私会还干了实事儿,并且怀上了孩子,这简直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给皇上戴绿帽子啊,在后宫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此事的,唯有太妃。

    太妃跟太后交好,楚越说过,太后薨逝之后,皇上对太妃娘娘一直以母待之,可见在宫里的时候,皇上对太妃也是格外敬重,因为这份敬重,故此罗贵嫔去太妃宫里请安也顺理成章,而庆王身为人子,纵不能晨昏定省,隔三差五进宫看看自己的母妃,更在情理之中,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可想而知,庆王跟罗贵嫔的每一次私会都是太妃有意安排,五娘可不认为这两人只私会过一回,奸情只要开了头,便不可能只有一次。

    而且,当时罗贵嫔正得宠,又跟庆王有了奸情,还怀了身孕,不用说肯定就是如今的三皇子呗,在摘星楼的时候,曾见过三皇子,长相随了罗贵嫔,但那双眼睛却像极了仁德帝。

    五娘忍不住道:“你觉得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庆王:“当然,你可见过珏儿?”

    五娘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庆王说的珏儿是三皇子,还真是当成儿子了,点点头:“摘星楼的时候曾见过一次。”

    庆王:“你难道不觉他跟本王很像吗?”

    五娘心道,真没觉得,三皇子明明随了罗贵嫔好吧,显然庆王觉着像:“我母妃说,珏儿跟我小时候简直是一刻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眼睛。”

    五娘真想说,你们兄弟俩的眼睛本来也长得差不多,可是说了估摸庆王也不会信,这明显是被冯太妃洗脑了,五娘如今真是愈发佩服哪位冯太妃了,当初在庆王府,太妃寿诞之日,她就那么死了,自己还惋惜来着,如今想来,或许她正是利用自己的死来保住庆王,也刺激庆王下决心谋夺皇位。

    若照着庆王所说的时间线,从一开始算计的便是冯太妃,她把刚进宫,无依无靠的罗贵嫔要到自己身边,教她医术并疼爱有加,而生在那样势利的罗家又在宫里备受欺负的罗芸儿,遇到慈爱又疼她的冯太妃,怎能不感动,而庆王又常去太妃宫中,两人年纪相仿,郎才女貌,加之冯太妃有意撮合,还能不成吗,就在两人情热之时,太妃却又安排了罗贵嫔跟皇上在御花园相遇,即便罗贵嫔已心有所属,面对帝王的宠爱,她一个小宫女如何反抗,如此便成了仁德帝的宫妃。

    让正抱着热火罐,盼着能跟心上人双宿双飞的庆王落了空,以此来挑起儿子的争位之心,若果如自己所猜,太妃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小时候懦弱无比,甚至都不敢靠前儿的庆王,会变成这样了,知子莫若母,儿子是自己生的,什么秉性冯太妃最清楚,而冯太妃看着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实则却能在当时淑妃宠冠后宫,皇后都要避其锋芒之时,保住自己的儿子,并在仁德帝登基后,成为唯一一位得享尊荣的太妃,心机城府可见一斑。

    难怪,庆王对自己胡编的什么修仙的古籍,这么有兴趣呢,本质上,这位就不是个有野心的,他没有野心,但太妃有,罗贵嫔也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硬逼得他也有了野心,三皇子是不是庆王的孩子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不是,冯太妃跟罗贵嫔都会让庆王相信是。

    她们会不停跟他说三皇子跟你小时候多像多像,纵庆王一开始拿不定,日子长了也会觉着是了,这就相当于洗脑包,不停的重复,假的也成了真的,更何况,冯太妃跟罗贵嫔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爱人,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怎能不信。

    这么一想,或许就连庆王跟罗贵嫔的奸情没准儿都是冯太妃故意透出风声的,毕竟从清水镇回京之后,庆王日日留恋花楼,逍遥的很,没有半点儿要谋权篡位的意思,要说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总也该有些苗头吧。

    冯太妃深知儿子的秉性,便下了一剂猛药,目的还是刺激庆王,母妃跟心爱之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在宫里,到了这时候,除了篡位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走,想必那个胡僧跟自请守陵亦是太妃一早就安排好的,只不过,太妃机关算尽大概没算到,她儿子对修仙的兴趣更大于皇位。

    其实这才符合庆王自小的成长轨迹,他本就是个懦弱之人,懦弱之人最喜欢逃避,即便太妃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自己却仍旧迷茫,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捉到这儿来了。

    若是冯太妃在的话,刚在山上的时候,估计自己已经没命了,若自己跟付七死在山上,挖个洞埋起来,纵然楚越找过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能如何。

    说到底这庆王从没想过要弄死自己,是因为楚越吗,男人间的友情,有时真有些莫名其妙,在五娘看来,庆王对楚越可比对仁德帝亲近的多。

    想到此,五娘问他:“殿下真想做皇帝吗?”

    庆王愣了愣:“不然,我做这些是为什么?”

    五娘:“或许殿下只是因为你母妃的遗愿,也或许殿下是觉得心爱之人被夺,心中不忿,又或者殿下觉着退无可退,想放手一搏,可不管是哪种,想必殿下心里都清楚,不会成功。”

    庆王神色阴沉的看着五娘良久方道:“为什么不会成功,这里有满谷的神仙草,你又告诉了我神仙膏的收割方法,如此一来,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神仙膏,想来五郎也知道,这神仙草能控制人心,待神仙堂开张,便对外说这东西不仅能治百病更能得道成仙,五郎,你说咱们凡俗中人,哪个不想当神仙,到时别管朝廷大臣还是市井小民,岂非都要为本王所用,这大唐的江山不也就是本王的了吗哈哈哈……”

    笑着笑着忽然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他手里的烟枪,放到嘴边猛的吸了两口,然后缓缓靠在了椅子上,神情呆滞,目光迷离,一副瘾君子的德行。

    五娘心中一惊,忽然意识到,庆王或许早就用过多次回春膏,并且已经成瘾,难怪,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有些颠三倒四,一会儿想篡位,一会儿又想修仙,或许他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想做什么,唯有这回春膏是他目前最放不下的。

    第467章?两股势力

    五娘瞄了屋里的侍卫一眼,那侍卫神色并无意外,可见自己的猜不错,不过侍卫看见庆王的样子之后,对自己的态度倒恭敬了不少,不像刚才动不动就要砍自己的脑袋,还让赵嬷嬷把自己带到了湖边的一个营帐里待着。

    这个营帐在中间,里面有个赵婆婆,外面还有侍卫守着,时不时还能听见外面兵士巡逻时的甲胄声,五娘本来不懂大唐这些勋爵的规制,但在楚越身边待得久了,还有个什么都知道的梁妈妈时时给她科普,便大致了解了一些,好像庆王身边能有的亲卫护卫加在一起最多不能超过六十人,多了就是逾制,这湖边的营帐可都不止一百个了。

    还有那些兵士,巡逻的,守卫的,去田里收割神仙膏的,至少有上千人,而且,自己绘制了烟枪的图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做了出来,这样的效率,工坊必然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可是刚才自己去净房的时候特意看过,除了湖边这些营帐外,并未看见工坊,难道庆王把工坊放到了皇陵镇?

    不可能,五娘立刻便否决了这个猜测,如果工坊在皇陵镇,烟枪不会这么快就送过来,所以,庆王的那些工坊必然也在这山谷之中,却怎么会没有呢?

    五娘忽然想起琉璃坊,心中一动,难道也在地下,可这里又不是西郊,这里是皇陵,下面是放着大唐历代帝后棺椁的地宫,庆王不会真在他家先祖的棺椁旁边开工坊吧,这也太疯狂了,不过想想庆王如今的状态,本就不大正常。

    若庆王是个正常人的话,便不会把自己弄来,就为了想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而且更可笑的是,他还妄想这点儿人马来抵挡楚越,他是真的不懂兵事,以为手里有这一千多人马就能守住这里吗,简直是笑话,还笃定楚越不会带着兵来救自己,因为带兵闯入龙寝之地形同造反,难道他不知道,楚越早就想造反了吗,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罢了,庆王把自己弄到这儿来,说不准正好是个机会。

    所以,楚越一定会来救自己,这一点儿五娘从不怀疑,她能做的就是在他来救自己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毕竟庆王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而他手下这些兵除了他那些亲卫,看着更是一群乌合之众,估计是临时招募的,能被庆王招募来这儿的,能是什么好人,十有八九是哪些江湖上人,之所以跟着庆王一是图财再一个便是押宝,万一庆王真登上了皇位,他们这群人便有从龙之功,从此高官厚禄就不用愁了。

    而这些江湖人大多是亡命徒,什么都干得出来,自己的目标太大了,想保住命,就得先把这些人放倒,五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书包,得感谢庆王是个体面人,虽然捉了自己过来,却并未拿走自己的书包,所以,除了那个单筒望远镜之外,自己的宝贝都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五娘听见外面有锣鼓喧闹声,遂问赵嬷嬷:“外面是什么声音?”

    赵嬷嬷:“是几个西域的舞娘,正在跳舞。”

    五娘:“这里还有西域的舞娘?”

    赵嬷嬷:“是跟着商队过来的,途径皇陵镇。”后面的话赵嬷嬷不用说也知道了,这里这么多人,人吃马喂,自然得靠着皇陵镇供给,这群人既是江湖人,哪会守什么规矩,打家劫舍是家庭便饭,看见一群西域的商队,简直就是饿狼看见了羔羊,不光劫货还要劫人,这些西域的舞娘必然就成了这些人取乐的工具。

    五娘琢磨着自己若说出去看看,这个赵嬷嬷会不会答应,或者说外面的侍卫能不能让自己出去?正想着,庆王身边那个亲卫却走了进来躬身道:“殿下请公子出去用饭。”

    用饭?五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意识到饿,也难怪,就早上吃了几个包子跟一碗小米粥,这会儿天都黑了,能不饿吗。

    看起来庆王清醒了,五娘跟着侍卫走了出去,才发现湖边的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四周摆了桌案,已经坐满了人,应该是庆王的手下,一个个光瞧面相就不是善类,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五娘微微皱眉。

    庆王高坐主位,看见五娘过来笑道:“虽这里不能跟京城比,却也有些野趣,尤其有这些西域舞娘的舞姿倒是比生辉楼的更地道些,五郎是行家,正可来品评一番。”

    五娘脸都抽了,行家,这种行家谁愿意当谁当,还品评,当自己是评委吗。

    赵嬷嬷引着五娘坐到了庆王下首,对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却忽然站起来道:“殿下,这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是什么人?怎么有资格坐在首席?”

    庆王瞥了那汉子一眼道:“他是万五郎。”

    这一句话,对面的汉子道:“这小子就是万五郎,开黄金屋大观园的那个万五郎?”说着不停打量自己,眼中的贪婪之色毫不遮掩:“殿下,若果真是万五郎,这小子可有的是钱,不如……”

    汉子话没说完就被庆王打断:“邱虎,你现在是本王麾下的将军,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再若胡言莫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个叫邱虎的悻悻然坐了下去,目光却仍不时看向五娘,打得什么主意,傻子都知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庆王的确不通军务,更不会带兵,军队必须令行禁止,哪还能讲情面。

    而且这个邱虎既然坐在自己对面,可见其地位,五娘不好痕迹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在座的十几个所谓的将士里,除了庆王的亲卫,其余大都是看这个邱虎的眼色行事,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邱虎的人。

    而这些人明显没有规矩,庆王还在呢,就一个个对着那些西域的五娘流哈喇子,若不是还有庆王的亲卫在,估计这些人已经扑上去了。

    庆王道:“五郎可不止会做生意,更知道如何收割神仙膏。”

    邱虎愣了愣:“殿下是说今儿那个收割神仙膏的法子是这小子教的。”

    庆王点头:“是五郎从一本古籍中看到了方法。”

    邱虎这回有兴趣了,听说殿下已经在京里开了神仙堂,只要神仙堂一开张,这满谷的神仙草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本来一开始他带着兄弟们投奔庆王,是想跟着庆王造反顺便捞个从龙之功,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谁知道,来了都几个月了,除了在这里收拾这些神仙草,至多就是去皇陵镇弄点儿补给,这跟他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邱虎倒知道神仙膏是好东西,只不过,庆王虽然种了这满山谷的神仙草却不知怎么收割神仙膏,若是弄不出神仙膏,他们这几个月在这儿不白忙活了,还不如带着兄弟们去劫道呢。

    今儿早上还琢磨着是不是找机会捞一笔走人,不想下午就弄出了神仙膏,自然就不想走了,还说怎么庆王忽然就知道收割神仙膏的法子了,原来是这个万五郎说的。

    邱虎举起手里的酒盏道:“我邱虎就是个粗人,蒙殿下不弃,得以追随殿下左右,实是我邱虎的造化,刚不知万才子是能制出神仙膏的高人,多有得罪,邱虎自罚三杯,就当赔罪了。”说着连干了三碗酒下去。

    庆王跟五娘道:“邱虎既然已经自罚三杯,五郎就莫与他计较了。”

    五娘:“邱将军也是一心为了殿下。”

    邱虎哈哈哈笑道:“爽快,若万才子当真不与我邱虎计较,便也干他三碗酒。”

    五娘微微皱眉,看了眼桌上的酒碗,这可不是自己平时去花楼用的酒盏,是真的碗,酒也不是葡萄酿,若是葡萄酿,加上冰块,或许自己还能勉对付一碗,这种酒自己喝下去,别说三碗,就是一碗也得直接交代了。

    可要是不喝的话,这个邱虎已经把话说到这儿了,自己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这里明显已经分成两股势力,一个是庆王跟他那些侍卫,再一个便是邱虎,而且邱虎这边因为人多,明显占了上风,若不是想捞个从龙之功,又岂会对庆王言听计从。

    而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简直就是养虎为患,即便庆王篡位成功,这个邱虎也不会甘心只做个什么将军,这种人从骨子里就没有忠心这两个字,他要的就是利益好处,高官厚禄,谁能满足他,谁就是他的主子,而且这种人尤其贪财。

    贪财?五娘忽然有了个主意,笑道:“五郎不善饮酒。”五娘一句话,邱虎的脸色便阴了下去,正要发难,五娘却又开口道:“五郎虽不善饮酒,却不能辜负了邱将军的一番好意,不如这样,用别的代替如何?”

    邱虎愣了愣,心道,这喝酒还有代替的吗?不过既然万五郎说了,就听听他用什么代替好了,想到此,便道:“那邱某便要看万才子的诚意了。”

    五娘伸手从书包里摸出一颗鸡蛋大的玻璃珠子道:“这颗珠子够不够诚意,能不能抵上邱将军的三碗酒。”

    第468章?当然是烧了

    邱虎盯着五娘的手,都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五娘手里的琉璃珠子就没了,这些年带着几百号兄弟,打家劫舍,论说好东西也见过不少,可这么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却真是头一回见,这颗珠子拿出去不知得值多少银子。

    身后他的小弟,生怕大哥一抽风非让万五郎喝酒,忙凑上前道:“大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邱虎瞪了他一眼,心道,自己还不知道是宝贝吗,遂哈哈一笑:“其实喝不喝酒的也不打紧,意思到了就成,既然万才子如此有诚意,我邱虎就交下万才子这个朋友了。”

    五娘:“好。”一扬手把手里的珠子丢了过去,便是邱虎都没想到她就这么随便丢了过来,忙伸手去接,抓在手里,才松了口气,不禁道:“让人送过来便是,这么丢过来,万一掉下去摔碎了,岂不可惜了这样的宝贝。”

    五娘摆手:“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邱将军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筐都不是问题。”

    邱虎大惊,忍不住道:“这,这样的琉璃珠子,你要送我一筐。”这样的宝贝一颗都值不少钱,这位出手就是一筐,当这是大白菜呢。

    五娘笑了:“都说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哪儿多的是。”

    邱虎目光一闪明白了,万五郎这是跟自己谈价呢,意思是只要她能平安从这儿出去,就给自己一筐琉璃珠子,或者说相当于一筐琉璃珠子的财物。

    邱虎下意识扫了庆王一眼,见庆王神情迷离,心知殿下又用了那神仙膏,那东西,说是神仙膏,但刚来的时候,邱虎撞见过庆王用神仙膏,那样子简直就不是正常人,邱虎便觉这东西太邪门,遂下了严令,禁止自己的手下碰这东西,他带着兄弟们是来建功立业的,可不是来修仙的,更何况,他根本不信这世上有神佛,仙人,那些和尚老道宣扬的因果报应,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信,真有报应,自己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顿顿有酒有肉,过的比谁都滋润呢。

    所以,修仙就是瞎扯淡,也就庆王这样的人会信,说起来,邱虎对这位庆王真是越来越失望,先头来的时候,是想着跟他造反,捞个从龙之功,说不得能混个开国将军什么的,谁知这位竟一心鼓捣什么神仙膏,一开始说弄这个神仙膏是为了控制宫里的皇帝,顺带挣银子,谁知道,这神仙膏还没鼓捣明白呢,庆王自己却先用上了,这特么还控制谁啊。

    谷里都是神仙草,即便他下了严令也有不听话的兄弟偷着用,这玩意刚用的时候,倒没什么,可几次过后就上瘾了,不用的话就软塌塌又是鼻涕又是哈喇子,整个人就跟抽了脊梁骨一样,真是邪门的很,所以庆王用了这东西之后,哪还有造反的心思,把万五郎弄来也是为了收神仙膏。

    邱虎来这儿之前还以为庆王手下怎么也得有个万把人,来了才知道,不过几百人,这几百人里还有一大半是工匠,后来虽然又招了一些,却不是吃不上饭的乞丐就是背着人命案走投无路的,说白了比他手底下这些兄弟还不如呢,就这些人想造反,简直笑话,碰上正规军,都不用打就散了。

    所以,想跟着这个庆王建功立业,纯属做梦,倒不如捞一笔大的,一走了之,本来邱虎是想着从庆王这儿捞一笔走人,在他想来,庆王既然打算造反,必然有不少金银财物,藏在这边,可他暗里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到藏宝之地,便疑心藏到了别处,只能指望着神仙膏能换银子,今儿已经让兄弟们藏了一些,打算出去卖了换银子,不想却来了个万五郎。

    这小子随便一出手就是个鸡蛋大的琉璃珠子,还暗里许了自己一筐,舍得下这么大血本,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把他弄出去呗,这个简单,不过,把他弄出去只一筐琉璃珠子就不成了,这小子手里可有大观园跟黄金屋,对了,听说那个天合园如今也是他的,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还有个什么才子的名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财主,更是一条大鱼。

    只要把这条大鱼捏在手里,别说一筐琉璃珠子了,就是要他的大观园也得拱手送上,不然就要了他的命。

    想到此,邱虎眼里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假模假式的道:“万才子真是大方,邱虎敬万才子,邱虎干了,万才子随意。”说着又干了一碗下去。

    五娘也端起酒碗举了举,象征性的碰了碰嘴唇,毕竟两人也不是为了喝酒,是达成协议,如果五娘所料不错了,今天晚上,邱虎便会来救自己出去。

    庆王这人的确不是做大事得,这一千多人都让他管的这么乱七八遭,若是真坐上皇位,还不天下大乱了,虽然仁德帝不仁无德,但从能力来说,的确比庆王强太多了,仁德帝是昏庸不作为,庆王却是糊涂。

    这么看来,胡僧跟宫里都是太妃跟罗贵嫔帮他布的局,所以才能成事,而太妃死后,庆王走的每一步都是荤招,尤其召了邱虎这些乌合之众,意图造反,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邱虎这种人一看就是背信弃义之徒,留这种人在身边是生怕死的不够快啊,不过却也给了自己机会,刚过来看见邱虎跟他后面那些人,五娘就知道,自己先头打算放到这些人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这可不是拍电视剧,随便就能放倒一片,就算放倒了席上这些人,外面还有呢,所以,在这席上逃跑是绝无可能的,等回了营帐或有机会。

    庆王显然是被五娘制出的烟枪迷住了,都没心思吃席,没多久就便挥手让散了席,搁以前邱虎他们肯定会埋怨几句,毕竟席散了也就没乐子了,但今儿邱虎却什么都没说,他不说话,他那些兄弟便心有不满也只能闭嘴。

    五娘让跟着赵嬷嬷回了先头的营帐,营帐里床褥都是现成的,虽简陋却也能睡,五娘一回营帐便躺下了,赵嬷嬷却不睡,就在旁边坐着,看来是打算一宿不睡,看着自己,营帐里点了一盏油灯,把赵嬷嬷的影子映在地上拉了老长。

    五娘忽道:“嬷嬷出来后可又回过宫里吗?”

    赵嬷嬷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不曾。”

    五娘:“嬷嬷是太妃一早就安置在贵嫔身边吧。”

    赵嬷嬷不说话,五娘又道:“嬷嬷既然在贵嫔娘娘身边多年,想必三皇子也是嬷嬷看着长起来的,嬷嬷真觉三皇子是庆王的骨肉吗。”

    赵嬷嬷仍不吭声,五娘道:“庆王殿下说,三皇子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可我瞧着庆王殿下跟皇上的眼睛更像,光凭眼睛像就断定三皇子就是自己的骨肉,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赵嬷嬷这回终于说话了:“公子想说什么?”

    五娘:“我只是好奇,太妃娘娘绞尽脑汁算计了一辈子,不惜用这种弥天大谎来刺激庆王,是真为了庆王好还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

    赵嬷嬷:“太妃娘娘能有什么私心?”

    五娘:“这可说不准,或许太妃娘娘想做太后呢,若想做太后,唯有让庆王登上皇位,才可能追封,不然她永远是太妃,便葬入了皇陵,也没资格跟先帝合葬,有的女人一旦为男人疯起来,真能什么都不顾,甚至过高的估计自己儿子的能力,嬷嬷不会真觉得庆王能篡位成功吧。”

    正说着,忽听外面两声闷哼,五娘蹭的坐了起来,五娘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显然有人比她更快,五娘刚坐起来,脖子上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之前的营帐中,四周燃了小臂粗的明烛,以至于五娘一睁眼以为已经是白天了,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点了明烛之故,而且这里显然不是庆王之前的木屋。

    五娘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住了,难怪这么难受呢,正琢磨这是哪儿,就听庆王道:“五郎真是聪明,一颗玻璃珠子就让邱虎答应帮你,只可惜他太蠢了,以为就凭他手下那几块料,就能从赵嬷嬷手里把你救出去,简直自不量力,不妨跟你说,若论身手,能跟赵嬷嬷一战的唯有付七,嬷嬷把她手上的绳子解了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挑开了五娘手腕上的绳子,五娘两个胳膊这才得了自由,动了动,坐了起来,这一坐起来,才看清楚这里是哪儿,不禁道:“这是地宫?”

    庆王:“五娘真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了,这里是地宫,我父皇的地宫,里面墓室的棺椁里是我父皇跟母妃,能跟父皇在一起,想来母妃应该能瞑目了。”

    五娘:“你把你母妃的遗骸弄到这里跟你父皇合葬了,那皇后呢?”

    皇后??庆王冷声道:“当然是烧了。”

    五娘愕然:“你把皇后的尸骨烧了?”

    庆王:“不光烧了,本王还把烧了之后的骨灰扬了,五郎你可知道扬在了何处吗?”说着又呵呵笑了几声,笑的格外渗人:“就扬在了外面的花田里,就像她以前在宫里经常做的那样,把父皇喜欢的宫女弄死,然后埋在她最喜欢的牡丹园里,宫里种了那么多牡丹,唯有皇后宫里的牡丹开的最艳,别人都以为是皇后精心打理,殊不知那牡丹下面都是宫女的血肉,你说,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第469章?永生永世

    庆王说起皇后来目光阴鸷疯狂,仿佛地狱里索命的使者,令人不寒而栗,五娘忽觉着这家伙或许早就疯了,这种扭曲的性格必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可见皇后跟太妃情逾姊妹的那些传言有多假,皇后能在淑妃宠冠后宫的前提下,转败为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冯太妃在这样恶劣的竞争中存活下来,经历过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五娘不想再听这些,开口道:“邱虎那些人呢?”

    提及邱虎,庆王又笑了起来,笑的更为阴沉:“背主之人自当万死。”

    五娘:“你别处还有人马?”

    庆王笑了:“就这一千多人想篡位,五郎,在你眼里本王这么蠢吗。”

    五娘汗颜,是啊,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庆王怎会不知,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跳:“你故意只在这里放了这么少的人,还拿了我来是为了引君入瓮,你要对付的是定北侯。”

    庆王拍手:“五郎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那皇兄如今已是废人,纵没废也活不了几天了,我那几个皇侄儿也不成气候,苏罗两家本王从未看在眼里,唯有思齐,才是本王最大的阻碍,不除了他,本王如何能坐上皇位,不过你放心,只要他肯臣服,奉我为君,我便给他封王,你要知道,我大唐立国数百年,从无一个异姓封王之人,不止如此,我还准他世袭罔替,只要大唐不灭,楚家便代代为王。”

    五娘:“殿下这些话该跟定北侯去说。”

    庆王摇头:“不,不,本王就是要跟你说,你是思齐的心爱之人,我与他自小便相识,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喜欢,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原来不是思齐不好女色,而是那些女色不是你。”

    五娘:“多谢殿下夸赞,不过五郎虽爱听奉承话,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这点儿姿色,应还算不上美人吧。”

    庆王:“美人在骨不在皮,到了我与思齐这个位置,长得美的女子有什么稀罕,只有五郎这种别具一格的方能入心。”

    别具一格?五娘:“殿下是想说不男不女吧。”

    庆王笑了起来:“你看这就是你跟别人不一样之处,别的女子若落到这种境地,只怕就会哭了,哪还能如五郎这般与本王侃侃而谈。”

    五娘:“这倒不一定,想来冯太妃跟贵嫔娘娘也是不会哭。”

    提起太妃跟罗贵嫔,庆王神色柔和起来:“是啊,她们也不会哭,你们都是这世上的奇女子,可是为什么她们都没好下场。”

    说到后来目光陡然变得阴沉,甚至咬牙切齿:“他逼死了我母妃,把芸儿关在承泰殿让那些阉人糟蹋,因为疑心珏儿并非他的骨肉,便把珏儿跟狗拴在一起,我让人把珏儿救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没一块好肉,命是保住了,却失了魂,珏儿纵然不是他的骨肉,也是他侄子吧,他竟然下这样的黑手,你说他该不该死。”

    五娘听着都浑身发凉,她知道以仁德帝的心胸,必然不会善待罗贵嫔母子,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让阉人糟蹋自己的嫔妃,即便罗贵嫔背叛了他,好歹跟他同床共枕多年,还有三皇子,还只是个孩子。

    五娘忽想起了四皇子,不禁道:“你不会也这么对待四皇子了吧。”

    四皇子?庆王目光一闪:“本王又不是他。”见五娘松了口气,庆王忽道:“你倒是心善。”

    五娘:“他只是个孩子罢了。”

    庆王恨声道:“是啊,只是个孩子罢了,但我的珏儿难道就不是孩子吗。”

    五娘不想再跟说这些,反正已经乱了,这次虽是庆王挑起来的,却也大好机会,遂道:“殿下跟楚越既是好友,想必知道,即便你另有援军,若跟他对阵,也毫无胜算。”

    庆王点头:“楚越是我大唐的无敌战神,当年在北疆内忧外患之下,都能惨胜,谁能是他的对手,不过,今时今日却不同,他的心爱之人在本王手里,五郎你一人可顶上千军万马。”

    五娘嗤一声笑了。

    庆王:“你笑什么?”

    五娘摇头:“我笑殿下天真,你与楚越幼年相识,对他比我更为了解,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缴械投降吗?”

    庆王:“别人不可能,若是五郎你却说不定。”

    五娘:“既然是说不定,就说明你没有把握。”

    庆王:“那我们不妨一试。”

    五娘:“不用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无可能,我跟楚越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其实是互惠互利,他那时需要一个侯夫人搪塞皇上,我想脱离万府自由自在的做生意挣银子,故此,我们一拍即合,他带我来京也是为了方便我开铺子,想必殿下也知道,他是我黄金屋的股东,我生意做得好,赚得越多,侯府也能获利,如此双赢的婚事何乐而不为,若他真如你说的那样喜欢我,我跟他怎会如今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名义上的夫妻?庆王狐疑的看向赵嬷嬷,赵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庆王愣了愣盯着五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五郎啊五郎,你这张嘴真是太能说了,险些就被你糊弄过去。”

    五娘:“信不信随你,反正我话已经说……”五娘话未说完,就被庆王伸过来的手指打断,五娘着实吓了一跳,自从被他捉到这儿来,都是很客气的,从没动过手,而且,庆王身边美人众多,他是多想不开会对自己动手。

    好在,他只是伸了过来,却并未碰触自己,而是道:“五郎,本王可不是那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你这里不会是蚊子咬的吧。”

    五娘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脖子下面的点点红痕,也不知那男人是什么毛病,就喜欢亲她的脖子,而且每次都能精准的把握在领口之下,不,应该说,除了露出来的地方,她身上所有的地方,这男人都极有兴趣,那男人最喜欢的事就是在自己身上印上一个又一个专属他的痕迹,就像盖章,每每弄得他自己□□攻心,只能去洗冷水澡,好在身体壮如牛,不然这么折腾早病了。

    这本是夫妻二人床上的私密事,却被别人当面说出来,饶是五娘也有些窘迫,只能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

    庆王笑的不行:“五郎,这话你自己信吗,那可是思齐,何曾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过,你前面那两位侯夫人,他可是连碰都没碰过一下,若他直接要了你,或许还不是太在意,正是因为你与他成婚日久却仍是处子之身,又有这些亲密之行,才更说明他多在乎,五郎,你莫不是忘了,本王亦通医术,你一个姑娘扮成男人这么久不被发现,除了你自己扮的像之外,还有便是你有胎里带的不足之症,你比寻常女子发育的晚,故此,明明到了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纪,却仍能如少年一般雌雄莫辨,你这样的症候,若贸然行房,便一时无事,日后怀孕,只怕也会一尸两命,刚我给你诊过脉,倒是气血充盈,想来是老道的本事,虽然老道医术高明,但若思齐不配合,只怕也没有这样的效果,你可知,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有多难,若非心中挚爱,如何能做到。”

    五娘:“便如殿下所想又如何,你觉着以他的性子会为了我便臣服与你,帮着你篡位,然后等你登上皇位,他去做那个被口诛笔伐的异姓王吗。”

    庆王:“五郎啊,你虽是他的心爱之人,却并不真的了解他,思齐何时在乎过别人说什么。”

    这一点五娘是认同的,那个男人一贯我行我素,别人说什么只当放屁,正因如此,才会造反,既然一样会被唾骂,被口诛笔伐,干嘛还做什么异姓王,直接倾覆天下做那个至高的位置不是更好。

    所以说,其实庆王并不真正了解那个男人,不然也不会觉着封个世袭罔替的异姓王便能让那男人臣服。

    庆王道:“他宁可自己忍着也不动你,你说他会舍得看着你死吗,你死了他去哪儿再去找第二个万五郎,五郎,你是个聪明人,不如帮我说服他,你不是一直想办女子书院吗,待我登上皇位即刻下旨,让你做祁州书院的山长,到时你便想招多少女子进学都不是问题,还有你喜欢开铺子做生意,我可以把各州府最好的地段都给你,让你的黄金屋大观园青云堂开遍大唐,我一登基便封珏儿为太子,你跟思齐生的第一个女儿便是太子妃,待我百年之后,你们女儿便是大唐的皇后,如此,这大唐的江山,永生永世都是我们两家的。”

    永生永世?五娘嗤笑:“殿下想什么好事儿呢,纵观历史,哪朝哪待能永生永世了,长的也不过数百年,短的甚至几年就完了。”

    庆王神色沉了沉:“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我了?”

    五娘:“殿下若真想争霸天下便跟他真刀实枪的去干一场,拿一个女人做质算什么男人。”

    第470章?不会真要完了吧

    庆王笑了:“五郎你若想用这些话激怒我,却是白费唇舌了,就如你说,本王亦有自知之明,打仗能征善战的北人都不是思齐的对手,更遑论本王,不过,我也说了,此处乃龙寝之地,若带兵进来形同造反。”

    庆王话音刚落,侍卫便跑了进来:“殿下,外面定北侯攻进来了。”

    庆王脸色一变:“不可能,这里四面环山唯有谷口能进出,且有重兵把守,他如何能攻的进来?”

    侍卫:“他们用八牛弩开道,我们的人抵挡不住。”

    八牛弩?庆王:“八牛弩只有西山大营有,他即便接任了兵部尚书,若想调用西山大营,也需有皇上的圣旨,而皇上是绝不会下这道圣旨的。”

    侍卫:“的确是八牛弩,还不止一架,看那万箭齐发的架势,至少有十架之多。”

    十架?庆王呆了呆,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五娘:“倒是本王眼拙了,竟没看出思齐的野心,难怪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五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还是说你跟你思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说……”说着伸手掐着五娘的脖子。

    被人掐住脖子,五娘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却对上他有些狂乱的目光,五娘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疯子,遇上个疯子自己今天只怕在劫难逃了。

    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这回是真要完了吧,临死前,五娘想着自己好容易挣了那么多钱,还没过几天有钱人的好日子,就一命呜呼了,真特么憋屈啊。

    再睁开眼的时候,五娘看见了老道的脸,五娘眨眨眼:“老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死了都不放过我,我不欠你钱吧。”

    老道翻了白眼:“想死下回吧,这回就甭想了。”

    五娘眨眨眼:“这么说我没死。”

    老道:“没死,好着呢。”

    五娘:“可是我脑袋怎么晕乎乎的。”

    楚越道:“灌了那么多迷药,又被人抱了三天,不晕才怪。”

    舞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怎么都长胡子了。”

    老道:“你昏迷了三天,他就这么抱了你三天,他又不是太监能不长胡子吗。”

    三天?五娘一惊:“已经过了三天吗,那庆王呢?”

    楚越:“他点了把火,把那谷中的神仙草都烧了,他自己就坐在那些神仙草里一起烧死了,如今那谷里除了焦炭什么都没了。”

    五娘:“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道:“庆王把你跟付七,留在了地宫方才保住了你二人的命。”

    五娘:“我还以为他疯了。”

    老道:“或许即便是疯子,心中也有珍视的东西吧。”

    五娘忽然想起什么:“那些神仙草即便烧过也需挖深坑掩埋。”

    楚越:“你放心,我已经让刘方带着人,照着你上次在花家花圃那样去处理了。”

    刘方?五娘有些意外:“他不是个小兵吗。”

    桂儿道:“他呀这次立了功,如今已经是陪戎校尉了,是正儿八经的从九品武散官,翠儿高兴地天天念佛拜菩萨呢。”

    五娘:“桂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桂儿抿着嘴不说话,梁妈妈道:“您这昏迷不醒的,可是把人吓的不轻,桂儿一听见信儿就跑来了,怎么劝都不肯走。”

    五娘:“倒是我的不是,让桂儿担心了。”

    桂儿眼圈一红:“以后公子还是少往外跑吧。”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五娘忙道:“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有哭的功夫不如赶紧让人给我预备热水,好几天没洗澡没换衣裳,我自己都能闻见味儿了。”

    桂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就让人去。”说着转身出去了。

    老道跟梁妈妈识趣的走了,一时间屋里就剩下了她跟楚越,五娘问:“外面现在是什么形势?”

    楚越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方道:“他其实知道,唯一的胜算就是能说服我,我去皇陵之前,他应该很有把握。”

    五娘:“他说只要你奉他为君,他便封你大唐有史以来第一个异姓王,还说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他儿子,以后就是大唐的皇后,你说他是不是傻,跟你混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还天真的以为封个王就能把你打发了。”

    楚越失笑:“狼子野心是这么用的吗,还有,我们的女儿为什么要嫁给他儿子,他哪来的儿子?”

    五娘:“三皇子啊,虽然我先头也怀疑过,毕竟三皇子的嘴长得有些像冯太妃,可后来想想其实更像罗贵嫔,他说眼睛像他,可他跟仁德帝的眼睛明明也长得差不多,所以三皇子到底是他的还是皇上的,大概只有罗贵嫔知道了。”

    楚越:“罗贵嫔疯了。”

    五娘一惊:怎么疯的?”忽然想起庆王跟她仁德帝让一群阉人糟蹋罗贵嫔的话,一个女人被这样糟蹋,怎可能不疯,尤其仁德帝还那么虐待三皇子。

    五娘:“仁德帝呢?”

    楚越:“死了,写下传位诏书后就被勒死了。”

    五娘:“那罗家呢?”

    楚越:“罗家商队出事的消息一传到京城的时候,罗老大就跑了,如今罗府就剩下卧床不起的罗老爷,罗老二跟罗老三都不知所踪。”

    五娘待要再问,就听外面梁妈妈道:“热水备好了。”

    楚越:“你先去沐浴,想知道什么,回头再说。”说着把她抱了起来,五娘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

    楚越垂眸看她:“怎么怕了?”

    五娘:“谁,谁怕了?”

    楚越轻笑出声:“我只是抱你过去罢了。”

    果然把自己抱进浴间,楚越便走了,五娘本来不习惯被人伺候沐浴的,但现在浑身没劲儿,只能让桂儿帮忙了,桂儿见她那别别扭扭的样儿忍不住笑道:“都是女的,还怕看不成。”

    五娘:“我就是不习惯吗。”

    桂儿:“早晚得习惯,现在就我一个伺候都不习惯,往后要是做了皇后,听说得有十几个人伺候沐浴,到时候怎么办?”

    皇后?五娘:“胡说什么?”

    桂儿一边儿给她搓头发一边儿道:“这三天你昏睡着不知道外面的事儿,有人揭发了罗尚书,原来他是北人的细作,凭着他女儿从一个商贾成了侍郎,后来又做上尚书之位,当年咱们大唐与北人那场血战,之所以打的那么惨烈,就是当时的罗侍郎跟北人勾结断了大军粮草所致,已经从罗家找到了与北人来往的书信,铁证如山呢,还有,当年断了大军粮草其实也有仁德帝暗中授意,他忌讳定北侯府的战功,便想借着与北人征战,想除了这个心腹大患,总之仁德帝是个昏君,死了也活该,如今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苏家为首推举四皇子继位,侯爷为摄政王,另外一派说天下当有德者居之,拥立侯爷,这一派占了朝堂大多数,如果侯爷做了皇帝,你不就是皇后了吗。”

    五娘:“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桂儿:“我不懂什么朝堂大事,但那些戏文话本里不都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吗,侯爷为了我大唐百姓,血战北疆,立下赫赫战功,仁德帝却把将士们血战保住的白城六州,拱手送给了北人,仁德帝这样的都能当皇帝,为什么侯爷不行。”

    五娘:“若是人人都如你这样想就好了,对了,你来了我这儿,天合园怎么办。”

    桂儿:“你就别担心这些了,有翠儿跟吴掌柜呢,说起来,也真是,都出这么大的事,却一点儿不耽误人们看戏,天合园依旧天天爆满。”

    五娘:“其实对老百姓来说,不管谁当皇帝,他们还是该种地种地,该摆摊摆摊,只要天下太平,就能一直过他们的小日子。”

    桂儿:“哪里天下太平了,听说南边的河绝了口子,淹死了好些人呢,那些大臣从昨儿就来了别业,一直在外面等着要见侯爷呢,只是公子一直没醒,侯爷抱着您不动,也不理会那些大臣,方家的老爷子为此还大骂了侯爷一顿呢。”

    说着把舀了水冲洗五娘的头发:“公子是不知道,侯爷那天抱着您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可吓人呢,后来老神仙来了,给公子诊过脉,说只是被灌多了迷药,公子年纪小身子弱,才一时间醒不过来,侯爷的脸色才好些,问老神仙几天能醒,老神仙说三天,然后侯爷就这么抱了公子整整三天,不许别人动公子一下,参汤都是侯爷亲自喂的。”

    参汤?五娘:“我都昏迷了还能喝参汤?”

    桂儿俏脸一红:“公子可是睡了三天,要是没参汤哪撑得住,至于侯爷是怎么喂的,我可不知道。”

    五娘看她脸都红了,明显是知道不好意思说,想想还能怎么喂,肯定是嘴对嘴呗,心道,这个色胚,倒是让他趁机占了不少便宜。

    不过,大臣们既然都跑到这别业来了,想必是打算好站楚越这边了,也是,这些大臣一个个最会看风向,楚越既然带兵进了皇陵,什么心思还用说吗,用庆王的话说,带兵进入皇陵形同造反,而且,楚越带的还是西山大营的兵,西山大营历来是护卫京城的主力军,护卫京城的都成了楚越的嫡系,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道是枪杆子里出政权,无论什么朝代,手里有军队,倾覆天下便只在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