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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老弱病残

    承远笑,他真是很喜欢外舍的同学,现在天天都恨不能上学才好,当然这是他的想法,刘方几个只怕不是这么想的。

    五娘坐下喝了口茶看承远有些欲言又止的,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便道:“舅舅让你来的?”

    承远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爹让我来找你明天去家里吃饭,但我爹不是为了请你吃饭,是想跟你合伙做生意。”

    五娘:“做生意就做生意呗,有钱大家赚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承远颇为意外:“你怎么知道的,我爹跟你说了?”

    五娘:“舅舅没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安乐县的开河工程,如今正干的热火朝天,你们白家就是从安乐县发迹的,祖产田地大都在安乐县,舅舅本来就是生意人,哪里能看不出这里的商机,尤其石东家如今正在安乐县那边整地,过几日叶叔也要过去,就为了弄药材基地,舅舅手里那么多地,想跟着发财是人之常情。”

    承远:“既是想做生意,直接去找石东家说着叶掌柜就好了,干嘛非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让我来请你家去吃饭。”

    五娘倒是理解承远,这孩子在二夫人的保护下,心思过于纯善,是那种我对你好就是好,我请你吃饭就是单纯吃饭的那种,因为知道舅老爷别有所图,便觉着亵渎了自己跟他的情义,所以才不好意思,若不是孝顺,估计这小子都不会来。

    五娘想了想道:“我们只要活在世上便免不得要人际来往,有来往便有人情,一回生两回熟,熟悉了便有了人情,认识的人多了,便自然形成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里的人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资源,举凡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可以资源共享,你我舅舅石东家叶叔等等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圈子里,也就是说可以资源共享,也正是因为处在一个圈子里,所以舅舅会知道药材基地是门好生意,想掺合进来,找我最直接有用,而且他还是我舅舅,

    外人我都能帮一帮,更何况自家亲戚,这并不妨碍你我的情谊,就好比我让刘方跟柴景之帮着我在京城找铺面一样,难道因为他们帮我找了铺子,就不是同窗不是好友了不成。”

    承远:“对不住,是我想多了。”

    五娘:“有什么可对不住的,这样才是承远呢,你回去跟舅舅说,明儿我一早就过去,对了,我有好吃的给你。”说着让付九去装了十几个红薯过来,递给他:“这个拿回去放到炉灶里烤熟了,可好吃了。”

    承远看了看:“这是什么?”

    五娘叹息还真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啊,红薯的都不认识:“这是番薯。”承远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拿着红薯走了,看的付九脸上直抽抽。

    五娘瞥他:“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不对吗?”

    付九哼了一声:“番薯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至于巴巴的送人吗。”

    五娘倒是来了兴致:“这么说你吃过?在哪儿吃的?侯府里好像没有吧,莫非是在京城?”

    付九:“这东西本就是些农人家里粮食不够吃,才吃这个,这东西好种收成多,耐储存,北地那边种的最多,家家户户的地窖里都存了一堆,你要是去了北地,能吃到你不想吃,谁拿这个当宝。”

    五娘打量了他一遭道:“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当年侯爷在北地的打仗的时候,你也还是个小屁孩呢,肯定不会让你跟着去,怎么说的跟你去过似的。”

    付九:“我,我是没去过,但我听人说过。”

    五娘:“听谁说的,付七还是付六?”

    付九:“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我就是听人说过。”

    五娘:“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听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得亲眼见过才算。”

    付九气结:“等下次打仗的时候,我就能去了。”

    五娘:“那我等着你给我捎北地的红薯回来,我尝尝比清水镇的如何?”两人斗着嘴回了内院,进了屋,楚越问她:“白承远找你去他家吃饭?”五娘洗了手坐了过去:“奇了,你又没跟我去,怎么知道的?”

    楚越:“今儿在花溪巷,你们家舅老爷不是说了吗?怎么,他也想种药材?”

    五娘:“应该是这个打算吧,你觉得不妥?”

    楚越:“并非不妥,只是安乐县的开河工程可不是一年能成的,便银钱充足,工人干的快,这么大的工程,少说也得两年,这两年里应该都种不了药材,况且,祁州虽种药材的不少,却也是我大唐的产粮要地。”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怕舅老爷一动,别人纷纷跟着效仿,都不种粮食了改种药材,到时候粮食产量大减,会影响朝廷屯粮,而朝廷的屯粮又关乎打仗的军粮,你怕屯粮减少,一旦两国交兵,你带兵出征的时候,没有充足的军粮供给。”

    楚越点头:“我的确有此顾虑,你大约不知,之前我大唐主要的产粮之地分别是豫州,江南,祁州跟白城六州,其中白城六州主产番薯跟小麦,当年若是没有番薯,大军不知饿死多少,也不会有后来的惨胜。”

    他说到惨胜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当年与北人那场惨烈的战争,他不止失去了双亲还有众多同袍战友,这对一个带兵的将帅来说,是毕生难忘之痛。

    当今的仁德帝也不知道是蠢还是糊涂,在大唐战胜的前提下竟然还割让了六个州给北人,且个六个州还是大唐的产粮要地,五娘不禁怀疑,这北国的细作不是罗家而是仁德帝本人吧,这简直是自断后路啊,六个州的粮食就这么送了敌国至今整整七年,七年六个州的产粮有多少,五娘都不敢想,北人尝到了这个巨大的甜头之后,怎么可能就此休兵,野心是越喂越大的,绝不会因为你给的多了,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吃到了嘴里的肉越香,只会更惦记你的肉是不是更解馋。

    仁德帝不蠢也不糊涂,他就是个昏君,图的就是当时能稳住帝位,根本不理会白城那六个州百姓的死活,以北人的残虐,不用想都知道白城那六个州的百姓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便如今儿叶叔所说,就连卖到那边的妓女都生不如死,老百姓怎可能安居乐业。

    五娘看着对面的男人:“你觉得那些北人会种地吗?”

    楚越:“他们除了放牧宰杀牛羊就是抢夺,在那里种地仍是我大唐子民,如今北人囤积的粮食也都是我大唐子民的血汗。”

    五娘:“既如此,便那六个州再给北人多少年,他们一样不会种地,那我们只要把那六个州收回来就好了。”

    楚越:“哪有这么容易,当年那样的局面下,皇上都立主议和,更何况现在。”

    五娘:“现在如何?”

    楚越:“他既知自己命不长久,更不会又征战之心,其实他自小就不喜政务,当年在书院的时候,几乎天天在府中饮宴,老师便曾言他胸无大志。”

    五娘笑了:“老师这看人的眼光可不怎么准,以我看这位可不是胸无大志,他是有登位之心却无配位之能,若只是无能也还罢了,为君者无能,若能胸怀大度,内用贤臣,外用武将,内外相和,便不能成为名垂千史的明君,至少能保现世安稳,若无德百姓就遭难了。”

    楚越:“何止百姓。”

    五娘:“是啊,还有那些为了大唐英勇奋战尸埋沙场的将士们,他们魂魄散落在边陲之地至今不能归家,都是无德君王作的虐。”

    楚越沉默良久道:“你明日打算让白家也入股你的药材基地?”

    五娘:“一旦打起仗来,粮食自然不可或缺但药品同样重要,况且如你所说,安乐县开河至少要两年才能竣工,药材基地也是两年后才能开始种药,若是舅舅愿意用白家的地入股,那么今年就可以种了,至于之前收过来的地,除了能种一些耐旱的药材,还可以种草。”

    楚越立刻就明白了五娘的意思点头:“种草的确是个好主意,若草料足够,祁州大营便可多养战马,只不过忽然增加大批的战马,却不好遮掩。”

    五娘:“你带兵多年,手下有没有老弱病残的?”

    楚越看着她:“老弱病残?”

    五娘点头:“就是年纪大的,身体弱的,有病的,少了胳膊断了腿儿的等等。”

    楚越:“当兵打仗都是搏命,自然少不了伤亡,少条胳膊断个腿都是常事儿,年纪大的身体弱的老兵更多,朝廷虽有抚恤的银两到底有限,即便这点银子,依旧免不了被地方官员盘剥,都说当兵苦,其实老兵更苦,那些伤残的老兵能有口吃喝有个暖和的窝棚就满足了,可即便如此微薄的愿望却仍不可得。”

    五娘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如此明显愤慨的情绪,有些意外却又是意料之中,一个带兵的将帅若是对自己的兵都不能感同身受,哪里能打胜仗,军心是什么,就是所有将士兵丁从上到下一条心,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是一个将帅的必须掌握的用兵之道,而军心亦是人心。

    第312章曲线救国

    五娘道:“连同那些地一起收过来的还有农庄,算下来有几十个庄子,种牧草自然要养牲口,正缺人手,你手下要是有人的话,倒是可以过来,那庄子周围都是咱们自己的地,随便盖房子,便是拖家带口也住的下。”

    楚越心中一动:“你是说在那些庄子上养战马。”

    五娘挠挠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想当然了。”

    楚越:“不,你这个主意很好。”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在战场上战马的重要性,尤其跟别人作战,骑兵的多寡往往能决定一场仗的胜败,但皇上不喜欢打仗,更不喜欢养兵,甚至觉着当兵的都是白拿朝廷军饷,即便有自己的威势在,粮饷被截留克扣依旧不能杜绝,兵部如今已经是大唐最穷的衙门,祁州大营算是粮响最充足,战力最强的,战马却不过三千,只有三千匹战马,就算日以继夜教授骑射,能教出多少能上阵杀敌的,并非自己手下的能人少,是战马不够多。

    五娘这个提议不止能帮着那些衣食无着的老兵,还能给兵营不间断的输送战马,这个主意简直两全其美,谁能想到这个个小丫头几句话就解决了纠缠自己数年的难题,或许自己之前还是小看这丫头了。

    五娘道:“养马倒是不难,但这马从哪儿来却是大问题,你们大营里的战马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楚越:“白城有榷场,用来交易骡马牲口皮子等物。”

    五娘:“那白城的榷场是属于大唐还是北人?”

    楚越:“当年的白城之盟是把白城外六个州借于北人,但并不包括白城,按说白城仍属我大唐疆域,但朝廷只派过去了一个知府却并无驻军,最近的一处驻军大营距离白城八十里。”

    八十里啊,那不就是几乎百里之遥了,真要是需要用兵的时候,等赶过来黄瓜菜都凉了,这就相当于也把白城拱手送给了北人,若不是怕引起众怒,估计当年仁德帝早就把白城也送给北人了,仁德帝还真是人才,只要朕这皇位坐的安稳,哪管他洪水滔天。

    五娘:“不用说这位知府就是摆设了。”

    楚越:“在白城势力最大的是白通。”

    白通?五娘眨眨眼,这个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忽然记了起来:“就是上次在老道哪儿,老道请我们喝茶,用的什么冰河之水的时候,说有个找老道卜卦战事的那个白半城。”

    楚越:“是他。”

    五娘:“那他是北人还是唐人?”

    楚越:“他父亲是唐人,一直在白城做生意,母亲是一位胡姬。”

    五娘:“混血,那他是怎么混成白半城的。”

    楚越:“他杀了自己的父亲跟兄弟们,接手了家里的生意,靠着北人逐渐做大,成了如今的白半城。”说着顿了顿道:“他恨大唐也恨大唐的人。”

    五娘:“这样,那从他手里买马肯定没戏了,除了他谁还能弄来战马?”

    楚越:“罗家。”

    五娘翻了白眼:“这个比从白半城手里买更没戏好不好。”

    楚越:“也不尽然,罗家并非铁板一块,白城的罗家商号是罗家老二坐镇,这罗家老二比罗三儿聪明能力强,却也更贪。”

    五娘:“这么说只要给罗老二足够的好处,就能弄来战马。”

    楚越:“只要不是卖给大唐。”

    五娘叹息,估计这是罗老爷的硬性规定,毕竟是北人的奸细吗,若是把北地的好马都卖给了大唐,练出的骑兵以后打赢了北人,他这个奸细是哪边的就不好说了。

    五娘想了想:“那就拐个弯曲线救国,扮成别国的人,例如胡人去买,再分批运过来,这样是不是可行?”

    曲线救国?楚越挑眉:“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让付七去办。”

    五娘点点头,说起付七,有日子不见了,也知道查没查到罗贵嫔背后的高人,五娘也好奇是谁这么大本事,用药几乎要颠覆了大唐的皇权。

    想起什么道:“不过这件事是瞒不过石东家的,毕竟药材基地是跟他合伙的生意,你说我跟他直接说好,还是循序渐进更好?”

    楚越:“石大富能把一个石记药行做到大唐第一,绝不是简单人物,有些事不用多说,点一句他就明白了,若是不想掺和进来,自然会寻由头撤股,若不撤便是默许了。”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让石东家自己衡量选择,上不上他这条船,这个五娘还真拿不准,毕竟以石东家的聪明阅历,只要自己一提,肯定就会想到是为什么做准备,这不是小事,干系一家子的性命,还有他费劲巴拉打拼下来的事业,不是能勉强的事儿。

    这件事自己直接跟石东家说不合适,更何况他现在也不在清水镇,还是得通过叶叔,叶叔跟石东家走的近,感情好,有些话也好出口,那明儿自己从花溪巷吃了晌午饭出来,就再去一趟黄金屋好了,毕竟后儿叶叔就要动身去安乐县了。

    大概今天谈的话题有些沉重,睡下的时候,男人没像之前那么戏弄她,只是那么躺着,五娘却睡不着了,翻了两次身,旁边的男人道:“睡不着吗?”

    五娘侧过头朝里看着他道:“付九说白城那边都种番薯,家家户户地窖里堆的满满的,真的吗?”

    楚越:“北地苦寒,白城那边与北地比邻,冬长夏短,番薯这东西长得快产量高,正好接着麦子种,一般那边的百姓五六月间收了麦子便种番薯,上冻前收起来放到地窖里,冬天要是粮食不够吃了,可以用来果腹,你是吃的少,觉着好吃,若是顿顿当饭吃也就不稀罕了。”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别说番薯就是山珍海味顿顿吃也腻了,却道:“难怪刚才你就吃了一口就不吃了,原来是在北地的时候吃腻了,你们也真是,吃腻了不会换个做法吗。”

    楚越:“番薯除了蒸煮烤还能有什么别的做法?”

    五娘:“这个你就是孤陋寡闻了,怎么没有,我已经写了做法给招弟,说不准这会儿已经做出来了,她答应做出来就给我送过来尝尝的。”

    楚越:“招弟?那个桃源上的小丫头?”

    五娘点头:“就是她,你可别小看她,当初我在桃源住的时候,教她认了几天字,她不光记住还会写了,拿着我留给她的书,去问住在桃源的夫子,竟然给我写了一封信,你说她聪不聪明。”

    楚越:“认字倒不奇怪,不过能写信,必是有人教她。”

    五娘撑起半边身子道:“你怎么知道的,是杜老头教她写的,那老头儿一听要给我写信,让我去看看她家的茶棚子,竟然手把手的教了她,这老头儿就是见不得我闲一会儿。”

    她这么趴着撑起半个身子说话,头发便散了下来,加上她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脑袋还动来动去的,发梢不时便会扫在楚越脸上,痒痒的,香香的,像是有只小猫在他胸口里抓啊抓的,抓的他想把小猫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自然不可能,小猫还是个猫崽子,这会儿若是下了嘴以后便没的吃了,楚越伸手去抓她的头发,不想发丝顺滑,从他指缝里滑了过去,竟抓空了。

    不过五娘却意识到了两人这样有些不妥,伸手把自己头发拢在耳后道:“时辰晚了,该睡了。”翻身躺好,脸还朝向了外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些热。

    转天一早五娘洗漱用了早饭便出门了,后面跟着黑着脸的付九,五娘决定走过去,毕竟侯府的马车太招摇,坐着有压力,而且从小道过去近的很,如今又是初春,风和日丽,走路比坐车更舒服。

    而且还能逗着付九玩,有意思的很,五娘就喜欢看付九别扭,明明很关心自己,嘴上却从没有一句好听的话,不过,他还是斗不过自己,因为不管他说什么,自己从来都当成耳旁风,但自己几句话却能气的他七窍生烟。五娘今儿穿的书院的襕衫,跟那些路上的学子一模一样,也就没人特意注视她了,比昨天可自在多了。

    到了花溪巷从白家这边进去,万老爷两口子昨儿下午就动身走了,走的很是匆忙,估计是万府出了什么事儿,毕竟从送亲那天开始,就没见过二娘四娘,三娘送去了庄子上,她知道,但二娘跟四娘应该在万府,来清水镇观礼可是难得露脸的事儿,二娘四娘不可能不来,没来只能说明来不了。

    若之前自己还是怀疑,那自己便宜爹跟白氏这么匆忙赶回去,就基本坐实了,至于出了什么事儿,肯定不是好事儿。

    五娘一进院门,舅老爷跟二夫人带着承远就迎了上来,经过自己昨儿天的一通大道理,承远倒是自然多了,不然现在肯定因为舅老爷跟二夫人对自己的热络觉得羞愧,这孩子就是太实在。

    五娘拿过付九手里的桃子递给二夫人当伴手礼,二夫人笑道:“不过就是来吃顿家常饭,怎么还带了礼过来。”

    五娘:“这水蜜桃,侯府别院多的是,便顺手拿了几个。”

    二夫人:“侯府的水蜜桃外面可买不着。”

    舅老爷:“行了,五郎既然拿过来了,你就收着好了,又不是外人,我托人弄了点儿好茶,说是什么蒙顶甘露,也不知真假,就等着五郎来品品了。”

    五娘:“那今儿我可来着了。”

    第313章没得选了

    进了堂屋落座,下人上了茶,五娘抿了一口点头:“清香悠远,如甘如露,真是好茶。”

    舅老爷高兴了:“五郎说好就是真的好,舅舅别人不信,就信五郎。”

    五娘笑了:“咱们自家人,不用客套,舅舅若有事,尽管开口。”

    舅老爷等的就是这句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闻黄金屋跟石记先头在安乐县那边收的地打算种药材,五郎也知道,我们白家的田都在安乐县,除了几个是白府的人种,其他都是别人种,每年交租子,虽说一年到头也有不少进项,可如果能多些总是好事,你说是不是?”

    五娘点头:“舅舅若是想用您手里的地入股黄金屋跟石记合伙的药材基地,还不简单。”

    舅老爷没想到五娘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眉开眼笑道:“跟五郎说话就是痛快,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不过,石东家那边会不会不愿意。”

    五娘:“种药材就得越种的多越好,先头我们收到那些地大都是旱田,等河开通了,怎么也得两年后,这两年是种不了药材的,只能先随便种些耐旱的,若是有舅舅的地,今年便能落种,若种些长的快的,入冬前就有药可收,石东家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不愿。”

    舅老爷一拍大腿:“这就太好了,那我回头就去找叶掌柜。”

    五娘:“叶叔现在手头上的事儿有点多,一时半会儿只怕忙不过来,舅舅稍待几日,等叶叔那边忙过了,我让叶叔来找舅舅商谈具体事宜。”

    舅老爷知道,这入股说是容易,可是具体做起来却是简单一两句话的事儿,自己手里要入股的田契都得一一核对,还要去实地看了,再有,怎么入股,如何分成,什么时候分成,两边的下面管事也都得认识对接等等,若是不入股倒简单,入了股后续琐碎的事才多,不是一两天的事儿,遂点点头:“那我就在家等着了。”

    正事说完,就该吃饭了,白家现在的厨娘是香儿帮着找的,厨艺极好,二夫人又特意吩咐了,做的都是五娘喜欢吃的菜,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本来二夫人还请付九坐下一块儿吃,谁知付九说了句不用,一纵身窜上房没影儿了,吓了二夫人一跳,拍着胸口问五娘他不吃饭的吗,五娘莞尔。

    在白家吃了饭,便去找叶叔,因明儿就要动身去安乐县,瑞姑正帮着收拾衣裳行李,虽说安乐县离着清水镇不远,可也不是随便就能回来的,住的地方有的是,衣裳鞋袜得多带些,毕竟得下地,衣裳鞋子脏的快。

    五娘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出了一个大箱子,还在收拾第二个,都搁在堂屋,五娘见了笑道:“这是要搬家?”

    叶掌柜摇头:“她就是瞎操心,给我待这么多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相亲呢。”

    瑞姑:“你去地头上跟谁相亲去。”

    叶掌柜:“既然知道得下地还带这么多衣裳,岂不糟蹋了,就穿以前的便好了。”

    瑞姑拉着五娘道:“你是不知道,你叶叔之前在武陵源的时候,就穿的他那件青布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做工的呢,哪里有大管事的样儿,况且,现如今还跟石东家在一处,人石东家的衣裳不是绸就是缎,你叶叔要是穿个青布衫子不成跟班儿了。”

    五娘笑着点头:“说的是。”

    叶掌柜:“好,好,你不用唠叨,这次去了我也天天穿绸裹缎的,保管别人不会把我当成老石的跟班儿总行了吧。”说着把五娘让到了屋里。

    刚坐下进来个小胖子提着茶壶,倒了茶便出去了,五娘道:“刚那个小胖子昨儿我见过,倒是个机灵的,叶叔准备带他去安乐县。”

    叶掌柜点头:“这小子叫长生,是李大虎家的大小子。”

    李大虎?这个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叶掌柜:“就是年会时中了头等奖的那个。”

    五娘这才想起来:“我说怎么听着耳熟呢,原来是他,李大虎不是把武陵源的房子两倍的价卖给了石东家吗,那些银子足够买房置地,便开个铺子都够了,怎么,他家小子还当伙计。”

    叶掌柜:“岂止他家小子当伙计,李大虎自己也还在黄金屋做厨子呢。”

    五娘愕然:“这是为什么?”

    叶掌柜:“先头得了银子,也在家待了些日子,谁知却病了,说浑身没劲儿,饭都吃不下去,去了青云堂看了,大夫说他没病,吃不饭是因为动的少,让他多动动,李大虎回家一琢磨大夫的话不就是说他闲的吗,便又回来找我,死活非要接着干厨子,还说不要工钱,就为了治病,硬是磨了我好几天,只能答应他,别说一抄起马勺来还真就生龙活虎了,什么病都没了,这下好,不光他自己回来做饭,还把他家大小子弄来做了小伙计,就是刚那个小胖子,李长生。”

    五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叶叔既让这个小胖子跟着,自然是看中了他。”

    叶掌柜点头:“我观察一阵子了,这些新来的小伙计里数他最有心路,人也机灵,一点就透,也不爱张扬,正好我身边缺个人,就带在身边再看看,若是个可造之材,历练历练说不准也能挑大梁,现如今咱们这生意倒是不用愁了,可就是缺人啊,纵然新来的伙计大都识字,大多看着像个人才,真到了事儿上就露怯了,说到底还是念的书少。”说着长叹了口气。

    五娘道:“叶叔莫不是忘了咱们清水镇可是以书院出的名,守着书院还能却人才吗?”

    叶掌柜:“祁州学堂里那些酒囊饭袋我可瞧不上。”

    五郎:“不是还有祁州书院吗。”

    叶掌柜愕然:“祁州书院里面的学生怎么可能来咱们这儿做管事。”

    五娘:“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儿,祁州书院纵然之前也不都是世家子弟,不然叶叔在方家书铺的时候,那些扇面子是谁写的,更何况现在扩招之后,学生更多数倍不止,难道这些人都能去考科举不成,有家业的能回去继承家业,那些没家业的不得找个事儿干吗,大唐每年这么多学子,金榜题名的能有几个,大多还是要寻别的门路谋生。”

    叶掌柜:“可咱怎么招揽书院的学生?”

    五郎:“这种事儿强求不来,得他们自己主动想来才行,今年书院招生,来考试报名的比去年多的多,其中寒门学子几乎占了一半,这些寒门学子赶来考祁州书院,必然有真才实学,故此,不管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咱们都可以招进来,这些人便不愿意当伙计,也可以帮着做些誊抄校对的活儿,人在一个地方待久做熟了,便会认同,认同了便可能留下来,即便不留,咱们也没损失。”

    叶掌柜刚要说话,瑞姑已经进来道:“那我们瑞香斋也招,香儿去了祁州城,这边就剩下我一个,又的算账又得盯着铺子,还得顾着菜园那边,实在有些忙不过来,若是能招个书院的学生,哪怕就帮着拢拢账也是好的。”

    提起菜园五娘道:“是了,不说今儿去凝香楼赎人吗?”

    叶掌柜:“她哪等的到今儿啊,昨儿你走了我跟她一说,欢喜的不行,忙忙的拿着银票就去了凝香楼,把她那些姐妹都赎了送到菜园去安置,忙活到半夜才家来。”

    五娘道:“那凝香楼的老鸨子这么痛快吗?”

    瑞姑:“怎么可能痛快,那老鸨子最不是个东西,见我要把那些姑娘们都买下来,立马就改了口,想坐地起价,我就跟她说,识相的赶紧放了姐妹们的身契,不然我让五郎公子来跟她说,五郎公子若是来了,你这凝香楼只怕就留不住了。”

    五娘汗颜,自己这什么时候成恶霸了,忍不住道:“管用?”

    瑞姑笑了:“你弄垮了梨香院的时候,清水镇谁不知道,更何况这些花楼的老鸨子了,一个个门清着呢,现如今都怕你登门呢,一个是怕你买人家的姑娘,再一个就是怕你万大才子一个不顺心,就给人家整关门了。”

    五娘:“这是胡说,梨香院可不是我弄垮的。”

    瑞姑:“反正外面都说是你。”

    五娘:“回头把青云堂的秦嬷嬷请过去给她们看看,待遇什么的就跟天香戏楼一样,你也不用两处跑,回头让谭掌柜派个管事过去便是。”

    瑞姑点头,出去接着收拾行李去了,五娘看向叶掌柜:“叶叔我今儿来是跟您商量一件事。”五娘把昨儿跟楚越说的收容老兵,在庄子上种牧草养马的事儿说了。

    叶掌柜听得心惊肉跳,把李长生叫进来,让他去院子门哪儿收着,不许人进来,交代瑞姑也随喜娘屋里待着,这次道:“你当真决定这么做了?”

    五娘知道叶叔的意思:“叶叔,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得选了。”

    叶掌柜默了默,他算是最清楚五娘底细的人,从五娘来清水镇一步步走到现在,几乎每一步叶掌柜都看的明白,不说现在,便从侯爷入股黄金屋开始,他们就没退路了,更何况如今五娘还嫁给了侯爷,成了侯夫人,夫妻一体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不过,叶掌柜先头并未想的太远太深,也不敢想太远太深,但今天五娘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不想也得想了。

    第314章屈才了啊

    虽说旱田里能种的庄稼有限,但也不一定非种牧草,更何况还养马,农人养牛养羊都不新鲜,养马的却极少,那些大户人家需要用马车的也至多就养个几匹,外面的车马行能有十几匹马都算做的很大的,黄金屋也才有两匹马,预备着有个急事,让小子们骑着送信儿,自己出行都是去外面雇车,故此,在庄子上养马不用想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侯爷的心到底多大,叶掌柜真拿不准,却知道不管侯爷的心多大,他们都得跟着,他们跟的不是侯爷而是五娘。

    想到此,叶掌柜道:“当日黄金屋那场大火的时候,文胜便发了誓言,此一生都追随少爷,少爷怎么做,文胜都跟着,只不过石东家哪儿不知是怎么个想法。”

    五娘:“我此来正是为此,石东家是个聪明人,叶叔只略透个一两句便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之后就由他选吧,若跟咱们干就继续干,若想撤股,石记出的那些本钱如数还给他,咱们这边拿不出的你拢个数告诉我,我去想法子。”

    叶掌柜点头:“不过,若石记果真撤股的话,所需银子可不是个小数。”

    五娘:“帮谁养马,找谁借呗,总不能让他白得了便宜。”

    叶掌柜知道她是要找侯爷借,忍不住道:“可是之前少爷借的五十万两还没还呢。”

    五娘:“怕什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既然已经欠了债,再多欠些也没什么。”

    说着顿了顿道:“当然,若石东家不撤股的话,便可商量我舅舅入股的事。”

    叶掌柜:“白家老爷要入股咱们的药材基地。”

    五娘点头:“白家是安乐县的大地主,除了咱们收上来的地,剩下的有一半都在舅舅手里,且他手里都是安乐县最好的田,若是商谈好,今年就能种上药材,入冬前便有第一批收成,这对咱们药材基地来说可是开门红,不过你跟石叔说,也别都种药,分出一百亩来种番薯。”

    叶掌柜愕然:“番薯不是粮食不是药,收成虽好可没什么用,一百亩的番薯,咱们所有的伙计都算上,当饭顿顿吃,一年都吃不完。”

    五娘:“不当饭吃,我有别的用处,尽管先种下,等到时候叶叔就知道了。”

    叶掌柜虽想不明白,但五娘自来想法多,且随便一个想法说不得就是一门好生意,前面这么多成功例子摆着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遂点头应了,心里却也安稳了不少,五娘既然这么说了,估计石东家便不会撤股。

    想也是,现如今朝廷的形势,生意想做大没有靠山能行吗,有靠山就得站队,站队就有风险,这世上就没有能赚大钱还没有风险的买卖,有风险也意味着有回报,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这个道理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石东家没个不明白的。

    更何况,现如今朝廷几派里,唯有侯爷最靠谱,他不靠侯爷难不成去投奔罗家,罗家能把他得石记都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剩。

    这边刚交代妥当就听见外面刘方的大嗓门:“你小子新来的吧,不认识我吗,我是刘方,是这黄金屋的东家,我来找我五郎的,你一边去别挡着我。”

    然后就是小胖子的声音:“小的认识刘公子,也知道您是我们黄金屋的东家,但这会儿少爷正跟叶掌柜商量事儿呢,交代小子守着院门不许人进去,公子要不先去前面茶室喝茶,等少爷这边谈完了,小的去请您。”

    小胖子不卑不亢,客气的很,说的刘方也不好难为他,只能扯着脖子冲里面一个劲儿喊:“五郎,五郎”

    五娘无奈起身走了出来,没好气的道:“我又没死,你在这儿叫魂呢。”

    刘方急忙呸呸两声,双手合十祝祷了一番,他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神佛莫怪云云,才道:“你这嘴真是没个把门的,这大过年的,怎么胡说八道的。”

    五娘:“这都二月了,还过年呢,你这日子是过糊涂了不成。”

    刘方:“我就当二月过年怎么了。”

    五娘:“没怎么,你就是月月过年也没人管你,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刘方嘿嘿一乐:“有新鲜事儿,而且这新鲜事儿还是你惹出来的,不找你找谁?”

    五娘疑惑:“什么新鲜事儿?”

    刘方:“有人给咱们书院外舍下了帖子,请咱们全体外舍的学生吃饭,你说新不新鲜?”

    五娘:“这倒新鲜,谁这么大手笔?”

    刘方拿出帖子来递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五娘接过一看笑了:“是招弟。”

    刘方点头:“这小丫头片子,前儿在她家茶棚子真没瞧出来,是个这么有主意的,竟然请我们外舍同学去她那茶棚子里吃鱼,你说这样的事能少的了你吗。”

    五娘:“不能。”

    刘方乐了:“那走吧。”

    五娘:“可是这帖子上写的是明儿,又不是今儿。”

    刘方:“哎呀,明儿去吃鱼,今儿咱们可以去景之哪儿,他家老头子跟我家老爷子都走了,大伙正好松快松快,今儿去他哪儿吃烤肉,明儿再去柳叶湖吃鱼撑伐子,我可都在兄弟们跟前儿立下军令状了,你可不能不去。”说着硬是把五娘拖去了柴家别院。

    也别说,侯爷大婚的这些日子,这些小子真是一个赛一个老实,尤其上回去梨香院险些被抓包后,就更安份了,如今那些大佬走了,这些小子才又精神了。

    五娘跟刘方到的时候,柴府的池塘边已经是热火朝天,碳炉子都点上了,串好了准备烤的食材堆了老高,葡萄酿用老大一个琉璃缸装着,里面放了冰鱼儿,用同样琉璃制的酒舀子一舀冰鱼儿混着红通通的葡萄酿,撞在一起,异常悦耳。

    酒盏亦是琉璃的,刘方拉着五娘跑回来,出了一身汗,一进亭子便过去舀了一盏葡萄酿,咚咚的灌了下去,喊了声痛快,痛快。

    众人嫌弃的让他一边儿灌去,免得喷到自己身上,承远舀了一盏递给五娘告诉五娘这葡萄酿好喝,五娘接过喝了一口,见承远脸红红的,便知喝了不少,笑道:“刚在你家的时候,怎没说来这儿?”

    承远:“是二哥带我过来的,说临时起意,我还说可惜你刚走,不然一块儿来就好了,二哥说不用管你,刘方自会把你拖过来。”

    五娘见他又去舀葡萄酿,忙拦住道:“这葡萄酿别看甜丝丝的,却有后劲儿,你身子弱少喝。”

    二郎过来道:“你还好意思说承远,我看你少喝点儿吧,免得喝醉了付九又把你扛回去。”

    五娘:“扛回去正好,免得走路费腿脚了。”说着拉了二郎去亭子外问他:“安平县那边儿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二郎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去,便跟五娘大略说了说,五娘很是震惊,虽说知道二娘肯定会作妖,也没想到,她竟然想弄掉肚子里的孩子,二娘这是疯了不成,知不知道,如果她真摔下去,孩子是可能掉了,但她的小命也悬了,这都五个多月了,即便在医疗水平发达的现代,也得做引产,是随便摔一跤就能摔掉的吗,这也太天真了,连基本上常识都不懂。

    不过,四娘倒是真出乎自己意料,竟然跟柳儿死命的拉着二娘,为此还差点儿厮打起来,这还是过去那个胡搅蛮缠的四娘吗。

    二郎道:“送亲那天,爹就让刘总管把二娘送回白府老宅去了,林姨娘也跟了过去,听说昨儿舅舅勒令大表哥回安乐县去守着二娘了,估摸怎么也能消停些日子。”

    五娘心道,白承运会这么听话?让回去就回去,那安乐县哪能跟清水镇比,指不定舅老爷许了好处给了银子,也或许捏住了白承远的错处,让他不得不听话。

    柴景之过来道:“你们兄弟俩这是说什么体己话呢,非得躲在这儿说不可,也说给我听听如何。”

    二郎:“不过是家里的一些琐碎事罢了。”

    柴景之知道肯定是万府里那几位小姐的事儿,毕竟谁也不傻,那天送亲万府一个小姐都没见,亲妹子出嫁,哪有姐姐连面儿都不露的,况且,万府里除了五小姐,其他那几位真是一言难尽,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问太清楚不妥,便道:“那咱们去吃酒,羊肉可是烤熟了。”

    三人回了亭子里,哪里还有,桌上的盘子里就剩下签子了,旁边的刘方手里抓着一把肉串正在哪儿大嚼呢,柴景之摇头,只能让人接着烤,赶上这么一群饿狼,也无法子。

    填饱了肚子才有空坐下说话,刘方打了饱嗝灌了一口葡萄酿才道:“五郎,我可听说你又从罗家店赎了两个清倌人出来,真的假的?”

    五娘:“真的假的你去天香戏楼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方:“天香戏楼?那就是真的了,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

    旁边的同学道:“我说胖子你是不是傻,五郎可是跟庆王殿下侯爷一块儿去的罗家店,歪瓜裂枣,老鸨子赶往上送吗,肯定是罗家点儿里拔了尖儿的,不然,五郎能一眼就瞄上还把人赎出来吗,肯定是美人,至少不会比那个春香差。”

    五娘真想说,自己这不弄个选美的评委当当,属实屈才了啊。

    第315章哪闹腾了

    刘方:“你倒是消息灵通,我可是今儿才听说。”

    另一个同学道:“这算什么,我听说五郎买下了梨香院,昨儿还从凝香楼买了二十几个大姑娘弄到梨香院去了。”

    众人一听立马来神了纷纷凑了过来,这个说:“五郎,你不是吃花酒不过瘾,干脆打算自己开花楼吧。”那个道:“五郎你们黄金屋跟戏楼都有月卡年卡,你要是开了花楼,是不是也给哥几个弄几张月卡年卡的,咱自己人,怎么也得有点儿优惠吧”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二郎倒是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侯爷知道吗?”

    柴景之道:“你们真是听风就是雨,也不想想,五郎怎么可能开花楼,就算她想开,山长侯爷也不能答应啊。”

    刘方却道:“这话可不一定,侯爷还跟五郎一块儿吃花酒呢,还不止一回,梨香院那回,你祖父不还在呢吗,保不齐侯爷为了方便,便答应五郎开一个,以后两人再吃花酒就不用去外面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娘心里无比佩服胖子,这脑洞太厉害了,原来肥水不流外人田还能这么解释的。

    二郎也拿不定了看着五娘:“真是侯爷同意你开的?”

    五娘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要开花楼了。”

    刘方:“梨香院是不是你买的吧?”五娘点头。

    刘方:“这不就是了,都买了梨香院不开花楼难道开书铺吗?”

    五娘:“我买梨香院是因为它后面的暖房,我打算种菜不行吗。”

    柴景之:“若真是为了种菜,又买那么多凝香楼的姑娘做什么?”

    刘方点头:“就是,你可别说买下那些姑娘帮你种菜,我可不信。”

    五娘:“凝香楼的老鸨子不干了,要往外卖,买主嫌弃楼里的姑娘年纪大,只要楼不要姑娘,老鸨子便要把那些姑娘卖个牙人,若是落到牙人手里,只会被卖到北地去。”

    刘方:“北人最不是东西,若卖到北地只怕就活不成了。”

    柴景之:“所以你又发了善心,把那些姑娘都买下来了。”

    五娘:“这次可不是我发善心,是瑞姑,你们也知道,瑞姑先头便是凝香楼出来的,那些姑娘或多或少的都帮过瑞姑,哪能眼见她们没活路呢,本就打算买下的,正好我梨香院要用人,就安置到梨香院了,还有,以后别张口闭口就梨香院,听着晦气。”

    刘方:“不叫梨香院叫什么?”

    五娘:“种菜的地儿当然叫菜园,过几天杜老头儿写的牌匾就挂上去了。”

    柴景之笑了起来:“你竟然请杜夫子给梨香院写匾额。”

    五娘:“这你就错了,现如今书院我都不去,根本见不着杜老头儿,是随喜儿的面子。”

    刘方:“随喜儿这面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柴景之:“说起书院,你是怎么打算的,真不上了吗?”

    五娘:“我本来就是旁听生,况且又不考科举,上不上都一样。”

    柴景之:“这么说,以后你就不上书院,一心做你的生意了。”

    五娘:“做生意多好,能赚多多的银子,而且,我打算去京城看看。”

    刘方:“你是想去看你那大观园有多红火吗?”

    五娘点头:“这是一个,还有庆王殿下请翠儿桂儿去京城演歌舞戏为太妃贺寿,既然都去了索性就在京里巡演呗,谭掌柜这边有天香阁还有戏楼,腾不出空来,正好我闲的没事儿,就跟着去一趟好了。”

    刘方脸色立马就变了:“翠儿要去京城,什么时候走?去多久?几时回来?”一连串的问话,问的五娘都不知道回答他那个好。

    五娘想了想道:“这些事你该去问翠儿。”

    刘方:“我现在就去。”丢开酒盏便冲了出去。众人都知刘方跟翠儿的牵扯,没人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吗,两人身份门第便注定了没有结果。

    本来就是纨绔子弟跟花楼姑娘的一段露水姻缘,热乎一阵便丢开手各过各的日子去了,偏偏刘方动了真心,翠儿又从倚翠坊出来脱了乐籍,成了远近闻名的角儿,现如今提起翠儿,便那些京里的达官贵人都得称呼一声姑娘,可即便如此,跟刘方依旧不匹配,若做个妾室许还勉强说的过去,正妻绝无可能,翠儿又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曾亲口说过,宁可一辈子不嫁也绝不与人做妾,刘方又不能娶,又丢不开手,翠儿那边也是一时好一时坏,若即若离,两人就这么纠缠到了现在。

    柴景之微微叹了口气道:“世上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不是你的请求也求不来。”这话听着,不是又想起他的初恋了吧。

    这柴景之有事儿没事儿就怀念一下他的初恋倒没什么,问题是他的初恋是自己,就让人不那么舒爽了,每次听他在哪儿感怀叹息,五娘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看看差不多,忙寻个由头撤了,再待下去,一会儿柴景之喝多,不定又拉着自己开始诉说他早逝的初恋了,男人有时候唠叨起来更可怕,尤其一喝多了之后,明明都过去的事儿了,非得翻来覆去的叨叨个没完。

    好像楚越没这个毛病,话说回来,自己也没见他喝醉后是什么状态,每次都是自己喝醉,让他看笑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男人也醉一回,美男的醉态,想必很值得观赏。

    五娘回来的时候,见楚越还歪在炕上看书,早上自己走的时候便是这样,这都快晚上了,依旧如此,姿势都没变一下。

    五娘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不妨被他伸手抓住了手腕问:“出去了一天玩得可高兴?”语气没什么起伏,难道嫌弃自己回来的晚,生气了?

    五娘抽回手道:“我可不是出去玩,我是替侯爷办事去了。”说着去洗手换了衣裳出来,见他拿着自己刚放到桌子上招弟的帖子看,不仅道:“写的如何?”

    楚越:“是个有天赋的。”

    五娘:“所以说,这个世界对女子真是不公,招弟这样聪明若能进书院,必然能学有所成,却因是女子,便只能帮着家里摆摊挣钱,供弟弟上好一些的学馆,若是能开个女子书院就好了,就算不能跟男的一样考科举,至少能学些本事,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楚越看着她,这丫头的想法按照大唐的标准,是非常离经叛道的,在她眼里好像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她对待权贵跟那些花楼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她有城府有算计也有手段,能识破梨香院的仙人跳,并顺势把方家这个黄金屋的竞争对手整垮,让幺娘在清水镇再不能立足,但对那些花楼里的姑娘,却又不惜重金救她们于水火,也不会挟恩求报,在那些姑娘眼里,这丫头大概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她很冷漠,对她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从不假以辞色,却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却视如亲姐,便是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陈招娣,也想方设法的帮她,一个小小的茶棚子,竟然让她这个连自己的铺子都不大管的大才子,又是出主意又是写配方,还要帮着召揽客人,便如此,还为那个小姑娘不能上书院可惜。

    她的小脑袋里总是有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如果她高兴,自己倒是愿意帮她实现,想到此便道:“如果你想话,我答应你,以后在清水镇开个女子书院。”

    五娘愣了一下,凑了过去:“真的?”

    男人:“真的。”

    五娘高兴起来,却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到时再说吧。”她不是不信他,是不信那些老古板,不说别人即便老师这样开明的,都不认同女子能跟男子一样上书院读书,自己是个意外,毕竟一开始老师可不知道自己是女的,后来知道了又赶上书院经费紧张,入不敷出,急需一个解决之法,

    自己正好帮了忙,加之白嫖的那几首诗让自己得了才子的名声,还有算学,总之众多因素汇在一起,老师才收了自己这么个女弟子,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正想着忽听男人道:“明儿我同你去?”

    五娘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

    楚越眸色略沉:“怎么,你这是不想让我去吗?”这是不高兴了。

    五娘忙道:“你别误会啊,不是不想你去,是明儿柴景之刘方他们都在,我怕他们太闹腾搅合了你的好兴致。”

    楚越:“还能比你闹腾不成。”

    五娘:“我哪闹腾了?”

    楚越:“今儿酒吃的不多,想来晚上不会闹腾了。”饶是五娘脸皮厚也有些抗不住,红的看不得。

    转天换衣裳的时候五娘还问:“你真去啊?”

    楚越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裳:“左右无事,去湖边走走也好。”

    五娘心道,你是去走走,别人不得吓坏了啊,好在他今儿没穿那件大红的,而是换成了件天青的,虽不是襕衫,但乍一看却差不多,头上也戴了一样的巾帽,五娘衷心希望,她那些同窗们今儿还能吃得下去。

    第316章这位怎么来了

    夜里下了场小雨,经过一场春雨,柳叶湖畔的陈家桃园,本刚打了骨朵的桃树,一夜间开了好几棵,招弟一早上起来,便钻到桃林里挑那开的最好的桃枝折下来,插到桌上的粗陶罐子里,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去看灶火上烧的水,滚了就倒进旁边的大茶壶里,茶壶里已经放好了茶包,是那天她爹拿着五郎公子开的方子去青云堂抓药茶的时候,掌柜说不用买,直接送了她爹一口袋,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以后没了就去青云堂拿。

    她爹回来说那掌柜的还问抓药茶做什么,知道是要卖吃食,又问了在哪儿,说等回头得空带着铺子里的伙计来光顾,客气的很,她爹高兴的一回来就盘了新灶,在原来的棚子旁边又搭了两个棚子,今儿更是起了个大早,去湖边网了两大桶鱼回来,一个劲儿的问自己够不够,嘴里叨念着,那些书院的学生都是贵人,来咱们这儿吃饭,可不能怠慢了,还问她真的会来吗?人家会理会你一个小丫头的帖子吗?别管来不来,咱都的预备着……

    对于她爹的叨念,招弟一点儿不觉着烦,她快活极了,自从那天五郎公子来过之后,她便有了主心骨,在她心里,五郎公子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比书院那些夫子们都厉害,只要照着五郎公子的话做,肯定能赚到银子,把弟弟送到好的馆里去。

    给书院外舍下帖子其实是无奈之举,五郎公子留下的炖鱼方法倒是不难,她们母女俩照着法子一做便成功了,跟上次梁婆婆做的一样好吃,她弟都吃撑了,爹娘也欢喜的不行,公子写的那个柳树芽子,也试着做了,真的没了苦味儿,娘还照着那个法子做了别的野菜,也很好吃,他爹于是带着弟弟又去地里挖了许多野菜回来。

    这些都成功了,只有公子写的那个粉条有些拿不准,做是做出来,但这样一坨的东西就是粉条吗?五郎公子那天说可以放到锅里跟鱼一块儿炖,但这样的一大坨怎么放进锅里,就算切成小块儿也炖不透啊。

    她娘让招弟不行去问问五郎公子,招弟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就知道五郎公子在桃源的小院,出了桃源住在哪儿却不知道,她爹说五郎公子不是书院的学生吗,要不去书院找找看,她爹的话倒是提醒了招弟,不如请了那些书院的学生们来吃鱼,就像去年他们陈家的桃园一样,因为那些学生,家里有了最大的一笔进项,不然想都不敢想把弟弟送去上学的事儿。

    若是那些学生也觉着她家的鱼好吃,那就肯定好吃,也就不愁客人了,而且,五郎公子也会来,正好问问粉条的事。

    打定了主意,小姑娘便写了帖子,还怕自己若送去书院不收,去求了桃源的杜老夫子帮忙,杜老夫子呵呵笑着说一定帮她转交。

    茶壶都灌满了,摆在了桌子上,又挨个检查了一遍桌上的碗,都是干净的才放心,跑出去往那边道上望了望,她娘道:“别望了,时辰还早呢。”

    她爹担心的道:“那些学生们不会不来吧?”

    招弟:“不可能,杜爷爷亲口答应的,帮我把帖子递到书院外舍的,肯定会来。”说着忽然望见远处一群人走了过来,眼睛一亮指了指那边:“来了。”

    她爹娘忙着看过去,见那边道上的确来了一群少年,陈老二道:“倒是都穿着书院的学子服,可也不一定就是外舍的吧,现如今书院的学生多,个个都穿的差不多。”

    招弟:“打头的那两个,左边那个有些壮的就是前儿跟着五郎公子一块儿来的刘公子,我记着呢。”

    她娘道:“是啊,右边那个我也记得,去年跟着五郎公子他们一块儿来摘桃子的,好像是柴府的公子,真是好体面的一位大家公子,说话跟五郎公子一样温和有礼,不过怎么没看见五郎公子。”

    她爹道:“想是在后面吧。”说着一群人便到了跟前儿。

    他们昨儿便说好,今儿早上在柴府别院打旗,一块儿走路过来,毕竟也不多远,又是如此大好春景,坐车岂不煞风景,溜达着过来刚好。

    照着昨儿约定的时间,本还能早些,却因刘方昨儿喝醉了,睡过了头,要不是柴景之找人去叫他,估摸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了,一路上柴景之都说可惜可惜,错过了柳叶湖的晨光。

    刘方打了哈气无精打采的道:“柳叶湖又不会忽然没了,晨光天天都有,今儿错过怕什么,明儿你起个大早不就看见了。”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明儿的晨光跟今儿能一样吗,你不知道昨儿夜里下了雨?”

    刘方:“下雨就下雨呗,天暖和了不下雨难不成还下雪啊。”

    柴景之摇头:“夏虫不可语冰。”

    刘方:“什么不可与冰语,你们就是矫情,还是五郎实在,对了,你们就知道数落我迟到了,怎么没人说五郎,他可是到这会儿都没影儿呢。”

    承远道:“五郎如今住在侯府别院,侯府别院离这边近,她昨儿说自己过来,让我们不用等她。”

    刘方:“离得近还来这么晚,一会儿必须罚酒。”

    二郎:“还喝啊,你昨儿的酒还没醒透呢。”

    刘方:“谁说的,我还能喝。”

    柴景之:“今儿是吃鱼不是喝酒。”

    温良道:“那个梳着辫子的娘就是给你们下帖子的小姑娘吗。”

    刘方点头:“是她,她是老陈头的孙女叫招弟,五郎在桃源住的时候认识的,给五郎写了信,让五郎来看看她家的茶棚子,五郎帮着出了主意,让他们别卖茶了改卖农家炖鱼,咱们今儿才能过来吃鱼。”

    温良:“原来如此,我还说,怎么好端端的跑这儿吃鱼来了,不过,这小姑娘竟然能写信,去年咱们来摘桃子的时候,陈家一家子好像都没有一个认字的。”

    柴景之:“这个还用问,肯定是五郎在桃源上住的时候教的,不过这小姑娘倒真聪明,想必五郎也就插空教了教,不想都能写信了。”

    刘方:“五郎给她留了书,有不认识的,小姑娘就去问住在桃源的夫子们,杜老头儿就住在桃源,最喜欢这种勤奋好学的,肯定喜欢教,一来二去不就会了,不然,你以为她一个小姑娘能把帖子递到咱们跟前儿吗,还不是杜老头儿,她给五郎的信都是杜老头儿手把手教的。”

    温良笑了起来:“老夫子真是见不得五郎闲着,变着法儿都得给她找点儿事干。”

    到了桃园,刘方笑眯眯跟招弟打招呼:“我们来吃鱼了,不过,这会儿有没有能吃的,先给我弄点儿,我着急来给你捧场,早上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小姑娘一听有些为难:“鱼是晌午才吃的,这会儿还没下锅呢,不过有野菜馅儿的包子,就是昨儿剩的,今儿的还没蒸呢。”

    刘方:“只要不是上回的糖糕就成。”

    小姑娘:“那你们先坐下喝口茶,我去拿包子。”众人坐了,温良看了看桌上的茶壶茶碗,倒是干净,倒了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点点头道:“是青云堂的药茶,五郎公子还真是用心帮这家人呢。”

    柴景之道:“她哪是帮老陈家,她是帮这小姑娘。”

    旁边的同学道:“你说五郎不会看上这小姑娘了吧,不然怎么这么帮人家,连青云堂的药茶都送了。”

    刘方:“不是送的,那天我亲眼看见五郎开的方子,招弟说回头让她爹去青云堂抓。”

    那个同学道:“你是不是傻,就凭青云堂的跟五郎的关系,只招弟爹拿着五郎写的方子去了,肯定不会要钱,必然是白送,不信一会儿你问问。”

    招弟直接端了浅子过来,刘方正饿呢,掀开上面的屉布拿了包子先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接着就开始狼吞虎咽,怕他噎着,招弟急忙倒了一碗茶给他,看着刘方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放心。

    温良见他吃的香,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不禁道:“倒是跟上回在柳树庄吃的差不多。”问小姑娘:“这是你做的?”

    招弟:“是我娘照着五郎公子的法子做的,不过现在的柳树芽子有些老了,这是我爹跟我弟弟去地里挖的野菜,五郎公子说,野菜也一样。”

    温良:“其实不用炖鱼,就照着这个法子做几样野菜便好。”

    招弟:“五郎公子说,柳树芽子跟野菜都是有时令的,春天才有,过去就没了,若是想做长久生意,得找个能一直卖的才好,这里守着湖,鱼什么时候都有,便打算以炖鱼为主,赶上时令做些野菜什么的,五郎公子说,贵人们吃惯了山珍海味就喜欢吃些不一样的农家饭。”

    温良忍不住笑了:“这倒真是他说的话。”

    招弟也跟着笑,然后忍不住问:“五郎公子没跟你们一起来吗?”小姑娘话音刚落,就听大家惊呼:“那是五郎吧,他旁边那个穿着天青袍子的也是书院的?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我说你瞎啊,那是书院的吗,那不是那个谁吗……”

    “我的妈啊,五郎怎么把这尊大佛弄来了,不是,这位就这么闲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一个点出侯爷身份的,都知道,侯爷既然这个打扮那就是不想别人认出来,他们非要说出来,是找不自在。

    第317章不和谐

    招弟小姑娘望了望道:“那人我记得,好像是你们书院教骑射的夫子,上次在桃源,五郎公子请他吃过饭的。”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不说话了,心道这位要只是教骑射的夫子就好了。

    旁边的同学小声道:“我说二郎,这位怎么天天跟五郎在一块儿,前儿还一起去罗家店吃花酒,你妹子都不说管管的,你这大舅哥就在旁边干看着?”

    二郎心道,我妹子不都一块儿去了吗,还管什么管,吃花酒都带着媳妇,这样的夫君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自己这个大舅哥不看着还能说什么。

    招弟小姑娘倒是高兴了,毕竟来的人越多越好,她可是对自家的炖鱼很有信心,只要尝过以后肯定会再来,所以尝的人越多,以后来吃鱼的客人也就越多。

    五娘虽然很理解同窗们的心情,不过也不至于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吧,其实这男人除了喜欢冷着一张脸有些煞风景之外,人还是不错的。

    招弟热情的打招呼:“五郎公子终于来了,我还怕公子不来了呢。”

    五娘:“招弟姑娘下帖相邀,岂能不来光顾。”

    招弟笑的更开心了:“那公子先坐下喝茶,我去帮着我娘收拾鱼。”

    五娘道:“这会儿就收拾有些早吧,炖的时候太长了就不鲜了。”

    刘方:“就是,一会儿再做,我们先去撑筏子。”

    招弟:“那让我爹找人把筏子撑过来。”

    柳叶湖的筏子都是桃源上村民自己扎的,开春一化冻就能下水,陈老大过去招呼一声,不一会儿便撑过来十几个,筏子一来,大家争先恐后便下去了,跟下饺子似的,不一会儿茶棚子就剩下五娘跟楚越了,就连二郎跟承远都去撑筏子了。

    五娘侧头看了楚越一眼,心道,这可是你自己非要来的,怨不得我。

    楚越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口道:“你也想撑筏子?”

    五娘立刻便道:“不想。”开玩笑,她这些同窗就是为了避开他才下去撑筏子的,自己要是也下去,过后这些小子不得找自己算账啊。

    楚越提起茶壶倒了碗茶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她道:“不烫。”旁边的付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侯爷用不用这么体贴啊,这位又不是小孩子,喝个茶还得侯爷先帮着试试烫不烫。更何况,就算要试也得她给侯爷试吧,怎么反过来了。

    五娘也不满意,心道,你都喝了一口的怎么还能递给别人,可他都递过来,自己不接好像很不给面子,只得接过来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多谢。”

    招弟倒是周到,见她没下去撑筏子,便拿了一些桃子干过来,让五娘当零嘴解闷,招弟家的桃子品种不是很好,桃子干自然也好吃不到哪儿去,已经被水蜜桃养叼了嘴的五娘,吃了两块就放下了,问招弟粉条做的如何。

    招弟正想跟五娘说这事儿,忙道:“照着公子写的法子倒是做成了,就是那么一大坨子,不知道怎么煮来吃。”

    五娘愣了愣:“一大坨子?”

    招弟:“公子等着,我去端过来。”

    很快小姑娘就端来了,真是一坨,用块木板子托着,五娘松了口气,这不就是粉条吗,只不过还没弄成条罢了,便道:“把这个切成条就好了,晒干了能存很久,炖肉炖鱼炖菜都可以放。”

    小姑娘:“那我这就切些一会儿放到炖鱼的锅里。”又把那一坨子端走了。

    楚越:“刚那就是你说的粉条,用番薯做的?”

    五娘点头:“当然,番薯可是好东西,我让叶叔在安乐县那边单独分出一百亩地来种番薯,秋天有了收成可以在那边的庄子上盖个作坊专门用来做粉条,等菜园那边的菜种出来,还可以放到一块儿卖。”

    楚越:“有人买?”

    五娘:“一会儿你尝过就知道了,不过我忘了跟招弟说,最好选白瓤的番薯,做出来的更透亮,她用了红瓤的看上去有些乌突,但不妨碍口感。”

    筏子上柴景之见二郎悠闲的欣赏湖上的风景,忍不住道:“你不担心?”

    二郎:“担心什么?”

    柴景之:“侯爷可是你妹夫,又刚成婚,感情正是最好的时候,按常理不该在府里陪你妹子吗?”

    二郎:“感情好也不用天天都在一处吧,总有正经事儿要做。”

    温良:“可是跟五郎来这儿吃鱼不算正经事吧,而且,刚成婚才几天,又在清水镇,有什么正经事值得丢下新婚妻子去做的。”

    旁边刘方的筏子也靠了过来,探着脑袋问:“二郎,你这几天见没见着你五妹妹啊?不是两口子闹别扭了吧,不然,好端端的侯爷来这儿做什么?”

    承远道:“应该没闹别扭,回门宴那天侯爷也去了花溪巷,吃了饭才回侯府别院。”

    刘方:“陪着回门能看出什么来,而且成婚转天侯爷就去了罗家店,这肯定是两口子感情不好了,不然新婚夫妻正热乎呢,干嘛去吃花酒啊,二郎不行等这边散了,赶紧去侯府别院问问你妹子,是不是他们那方面不和谐。”

    刘方几句话说的大家都尴尬了,承远脸都红了,二郎也有些不自在,刘方道:“我跟你说,这两口子房里的事可要紧呢,若不和谐可就糟糕了。”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倒是说的轻巧,即便二郎是大舅子,还能开口问妹妹妹夫房里的事儿不成。”

    刘方挠挠头:“二郎问是有些不妥,按理说娘家妈妈问最合适,可你爹娘已经回安平县去了,要不让承远娘问问好了。”

    承远:“可是我娘都没见过五妹妹,贸然问这些不妥吧。”

    刘方:“没见过,怎么可能?”

    二郎道:“五妹妹一贯身子不大好,从不出门的,亲戚们也见得极少。”

    刘方:“去年端午也是因为你五妹妹身子不好,才没来清水镇,可见我猜的不错,肯定跟侯爷那方面不和谐了,你们想想侯爷可是带兵的将军,那一身功夫比侯府那个付七都不差什么,那方面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厉害,你妹子本就年纪小,身子还弱,哪里禁得住吗,真要和谐了才怪呢。”

    柴景之:“你还是少管别人,想想你自己吧,昨儿不是跑去找翠儿了吗,怎么样了?”

    提起翠儿刘方脸色一沉:“我昨天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的的独木桥,谁也碍不着谁。”说着顿了顿道:“我跟她根本也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硬往一起凑也没意思。”

    柴景之:“真想开了?”

    刘方:“想开了,不就是个女的吗,哪儿没有啊,我昨儿出了天香戏楼就去吃花酒了,叫了四个花魁娘子陪我,没一个敢给我摆脸色的,小嘴还甜,伺候的别提多熨帖了。”刘方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听着不像吃花酒倒像去打架的。

    众人没一个信他的,这分明是没想开吗,真想开了便看淡了,哪里还能这么咬牙切齿的。

    刘方的事儿倒是把五娘的事儿岔过去了,二郎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同窗是出于跟自己的情谊,才问侯爷跟五娘的事儿,他们是一片好意,可这好意自己没法接茬儿啊,毕竟以自己看,侯爷跟五娘的感情就没这么好的了,见过那个丈夫新婚转天就陪着妻子去吃花酒的,还眼看着妻子买了两个姑娘回来,今儿来吃鱼都跟着,这分明就是想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啊,不然侯爷干嘛跑这儿来。

    好在,过几天五娘就跟侯爷便去京城,自己也就不用应付这些八卦的同窗了,正想着,忽然刘方道:“对了,五郎要带着歌舞戏团去京城,好像是跟侯爷一块儿走,你五妹妹是不是也得去啊。”

    温良道:“就是因为五小姐身子不好,侯爷才特意请了恩典,皇上才准许把大礼放在了清水镇,那些朝中大臣,庆王殿下可都是大老远跑清水镇观礼吃喜酒的,若五小姐能去京城,何必这么折腾。”

    二郎点头:“五妹妹身子的确禁不得长途远行,应该不会去京里。”

    刘方:“那可麻烦了,在清水镇还好说,横竖没有侯爷能看上眼的,京城可就不一样了。”

    承远好奇的问:“怎么不一样?”

    刘方:“京城有生辉楼啊,生辉楼的京城第一美人可是侯爷的红颜知己,侯爷跟你妹子本就不和谐,回了京肯定会去找那个第一美人,这干茶烈火的烧起来,哪还想得起清水镇的新婚夫人呢。”

    柴景之皱眉:“你闭嘴吧,二郎你别听他胡说。”

    二郎却一点儿不担心:“无妨,有五郎呢。”

    柴景之:“对啊,有五郎呢。”

    刘方:“你们可真是,五郎纵然是大舅子,还能拦着妹夫去找相好的不成,再说以五郎的性子,说不准跟侯爷一块儿去生辉楼见识呢,还有那个庆王也是生辉楼的常客。”柴景之没吭声,毕竟他也觉着五郎大概率会一块儿去。

    承远忽然道:“那边好像是庆王殿下的马车。”

    几人一惊忙看过去,果见一辆翠羽华盖停在了陈家桃园边上,得亏因为武陵源施工,这边拓宽了路,不然这么宽大的马车,真进不来。

    第318章情绪价值

    五娘也没想到庆王会找到这儿来,不过也好,他那骚包的马车一停,估计明儿整个清水镇都知道老陈家桃园开了农家乐,加上今儿书院的学生们也都来了,就算出于跟风心理,那些有钱人也会来光顾一下,尝尝到底是什么山珍海味,值得这些挑嘴的世家子弟跟庆王殿下都跑来吃。

    庆王身边带着惜香怜玉服侍,两个美人往棚子里一站,怎么看怎么违和,把招弟爹娘吓得脸都白了,五娘他们是因为去年摘桃子的时候打过交道,而且五娘又常去桃源,已经熟了,故此,并不觉着什么,但庆王殿下却是头一回见,且这架势一看就是权贵,只要平头百姓谁能不怕,尤其招弟爹陈家老二,先头还能过来跟五娘说两句话,庆王一来,连棚子都不敢进了。

    倒是招弟年纪虽小胆子却大,照常进来添水,五娘指着招弟道:“殿下不是奇怪我们怎么都跑这儿来了吗,是她给书院外舍下了帖子,邀我们过来吃鱼的。”

    庆王颇为意外的看了看招弟:“你识字?还能写帖子?”语气很是讶异。

    招弟:“字是五郎公子教我认得,帖子是杜爷爷教我写的。”

    庆王看了五娘一眼:“她说的杜爷爷不会是写石头记的那位杜夫子吧。”

    五娘心道,看起来,杜夫子是石头记作者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招弟家在桃源,跟杜夫子住的不远,后面这片桃园也是她家的,便在这儿搭了棚子卖吃食。”

    庆王:“不说吃鱼吗?”

    五娘:“鱼不算吃食吗。”

    庆王笑了:“这么说的话的确算。”怜香惜玉明显非常嫌弃桌上的茶壶茶碗,便要去马车上取自己的茶具,庆王道:“不用麻烦,入乡随俗,既然来了这儿,就尝尝这农家茶好了。”大概也觉着怜香惜玉在这儿有点儿不合适,便道:“这不用你们伺候了,下去吧。”

    怜香惜玉蹲身应了是,回了马车上,庆王自己提壶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道:“这是青云堂的药茶。”

    招弟:“是青云堂的掌柜送的,说春天喝最好。”

    五娘:“鱼是不是快炖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招弟:“再贴上卷子就差不多了。”

    五娘:“那我去叫他们吃鱼。”说着起身出了棚子喊人去了。

    五娘一走,招弟可不敢留,忙着跟了出去,庆王看了眼外面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不禁道:“这小丫头不会是五郎的亲戚吧。”

    楚越:“非亲非故。”

    庆王:“那五郎干嘛这么下心思帮她,不光把书院的小子们弄来了,连你这堂堂侯爷都来了,你不会告诉我说真是跑这儿吃鱼的吧。”

    楚越:“殿下不是也来了。”

    庆王:“我是去侯府别院没找见你们,问了管事才知道你们在这儿,不过鱼好不好吃且不说,景儿着实不错,尤其后面这片桃园,等桃花都开了,映着湖水,比旁边的武陵源也不差什么了,就冲这景致,本王都想在武陵源弄套宅子呢,可惜,前些日子预售的时候,本王没赶上,再想买只能等三期,真没想到,清水镇的房子比京城的还紧俏,当年咱们在这儿上学那会儿,这边还是荒地,谁在这儿置房产啊。”

    楚越:“你住的别院可比武陵源地段更好。”

    庆王:“那别院是皇兄的又不是本王的。”说完顿了顿道:“不瞒你说,这次来清水镇,本王倒是起了田园之心,若是能在这边置个宅子倒不错。”

    楚越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道:“你何时回京?”

    庆王打开手里的扇子摇了两下:“本王今儿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谭掌柜说这次是五郎带着歌舞戏团进京,想必是跟你一道走,既如此,索性本王也凑个热闹如何。”

    楚越看了他一眼:“随你。”

    庆王高兴了:“那咱们就说定了,不过这农家炖鱼闻着倒是真香。”

    幸亏陈老二多盘了两个新灶,不然一下来这么多人吃鱼,真做不出来,好在锅够大,三大锅炖鱼应该足够这些人吃了。

    香味从大锅边儿上飘出来,令人食指大动,农家饭最香,撑筏子的小子们闻着味上了岸,给庆王殿下见过礼,便坐下等着了,有馋的格外心急的,譬如刘方几个,干脆直接跑到炖鱼的灶边儿上看着,一边儿看还一边吞口水,还不停的问什么时候能出锅。

    招弟娘一边儿往灶眼里添柴火,一边道:“刚贴上卷子,等卷子熟了就能出锅了。”刘方只能接着等。

    五娘怕他们七嘴八舌的影响招弟娘发挥,把他们叫回了棚子,本来书院的学生是分成三桌坐的,五郎跟侯爷是单独一桌,现在庆王殿下来了,自然就是侯爷庆王一桌,五娘本想跟同学们一桌,却被庆王殿下叫了过去,于是就变成五娘侯爷庆王一桌,其他人三桌,统共坐了四桌。

    农家菜没那么多讲究,就是直接上大盆,盆跟茶壶茶碗一样都是最便宜的粗陶,够大,五娘他们这桌就三个人,一盆就够了,其他三桌每桌都是两大盆,还有贴在锅边的卷子,起了一层金黄的咯吱,一桌上了一浅子。

    鱼上来了,却没有一个动筷子的,都眼巴巴看着五娘,其他三桌也是,外舍这些小子可学乖了,这种没吃过的农家饭绝对不能贸然伸手,虽说闻着是挺香,万一跟上回柳树庄吃野菜似的呢,除了五娘吃的那几样,别的野菜可是没法入口。

    五娘岂会不知他们的心思,心道,还世家子弟呢,根本就是一帮土老帽,大锅炖鱼都没吃过,岂不是白活了,想着夹了一个卷子,沾了沾陶盆里的鱼汤放进嘴里,那久违熟悉的味道,五娘差点儿感动到飙泪,以前哪能想到吃口大锅炖鱼都这么难呢。

    五娘一动,旁边桌的饿狼也都动了,不过一瞬,浅子里的卷子就没了,接着就是陶盆里的鱼,鱼就是柳叶湖的鲫鱼,这时节最为鲜美,配上豆腐,农家晒得瓜条茄子干还有宽宽的粉条子,还用最天然的柴火锅炖出来,实在太香了。

    尤其炖透的宽粉条,晶莹剔透浸透了鱼汤的香味儿口感还劲道,更是大受欢迎,庆王最喜欢,桌上这盆里的粉条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没了还意犹未尽叹道:“想不到在这乡野农家竟然能吃到鱼翅,可见我大唐盛世,百姓的日子都过的跟达官贵人差不多了。”

    五娘差点儿翻白眼,这什么跟什么啊:“殿下,这可不是鱼翅,这是粉条子。”

    庆王愣了愣:“粉条是鱼翅的一种吗?”

    招弟续了茶水端上来,听了庆王的话脆生生的道:“粉条是用我就家自己种的番薯做的,是五郎公子教的做法。”说着指了指那边道:“那些都是。”

    庆王这才看见,桃树间拴着绳子晾晒的东西,跟自己刚吃的差不多,就是看着乌漆漆的不像盆里的透亮,忍不住过去仔细看了看回来问五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法子的?”

    五娘没说话呢,旁边的招弟道:“五郎公子看的书多,懂得就多,什么都知道,杜爷爷说,五郎公子是他教过最聪明的学生,就是,就是……”说着看了五娘一眼。

    五娘道:“就是不走正道对不对。”

    招弟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忙找补了一句:“不过,杜爷爷说,五郎公子贪财好色,若是当了官,也不一定是好事。”

    五娘一口茶差点儿喷了,指着自己:“杜老头说我贪财好色?”

    招弟忙道:“杜爷爷应该是听了外面的传言误会五郎公子了。”

    旁边桌子上的刘方道:“误会什么,五郎可不就是贪财好色吗,不然风流才子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你小子再去吃几趟花酒,估摸花楼的姑娘都让你买回家了。”

    五娘不以为意展开扇子摇了两下开口道:“胖子,我姑且认为你是嫉妒本公子。”

    刘方撇嘴:“本少爷身经百战,会嫉妒你个没开过荤的小子,笑话。”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问:“胖子你怎么知道五郎没开过荤,你又没跟她去吃花酒。”

    刘方:“你是不是傻,他要是开过荤至于赎了人就往天香戏楼送吗。”

    庆王听得笑了看向五娘打趣道:“五郎莫着急,等到了京城本王给你找个知情识意的美人伺候。”

    五娘:“多谢殿下了。”

    庆王:“不用客气,这清水镇虽说美人不少,可比起京城还是差了那么点儿意思,要论知情识意还得是京城的生辉楼啊。”

    他这一句话煞了风景,谁不知道生辉楼的楼主顾盼儿是侯爷的红颜知己,庆王殿下在这儿提起来,属实有些不合适,就连刘方都不敢接茬儿了。

    不过五娘倒是笑了:“早听说京城生辉楼里有位第一美人,这次去了京城,有机会一定的得去见识见识这位第一美人的风采。”

    庆王:“这个容易,本王就不说了,思齐跟盼儿那可是老交情,只他说句话,五郎不用去生辉楼,就能见着。”

    五娘心道,什么老交情,分明就是老相好,不过旁边男人倒是心宽,从庆王这个花花大少嘴里提起老相好都没反应,就不怕被庆王撬了墙角吗,毕竟虽说皮相上他稍稍占了些上风,可要论温柔体贴他可差远了,有时候对于女人来说最在乎的反而不是皮相而是情绪价值。

    第319章渣男的套路

    楚越看了她一眼问:“吃饱了?”

    五娘点头:“饱了。”

    楚越站了起来:“那回吧。”

    五娘愣了愣心道这么走了,前面不白铺垫了,尤其庆王都来了,总不能让他白吃一顿吧,想到此开口道:“饭钱还没给呢。”

    招弟听了急忙摆手:“说好是请你们来吃鱼的,怎么能要钱。”

    五娘:“你下帖子请的可是书院外舍的学生,又没请别人。”这话明摆着是说楚越跟庆王殿下。

    庆王倒是个颇有眼色的,听了五娘的明涵也不恼而是笑着让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摘下来放到桌子上跟招弟道:“你家的鱼做的极好吃,本王吃的很是畅快,这是饭钱。”

    招弟哪里敢要忙道:“不,不,说好了,请大家吃怎么能要钱。”更何况这位一口一个本王,再加上旁边那辆招摇的马车,招弟哪敢要他的钱。

    庆王看向五娘,五娘道:“既然招弟不要,不如庆王殿下给她家写个招牌好了,就当抵了饭钱。”

    庆王倒是很给面子,点头:“这样也好。”让随从去车里取了笔墨来,招弟高兴的不行,忙着收拾了桌子,随从铺好了纸,庆王提笔润磨侧头问招弟:“你家的招牌叫什么?”

    这一问招弟才想起来,她家就是随便搭了棚子,哪有招牌啊,求救的看向五娘,五娘道:“就叫农家乐好了。”

    庆王:“农家乐,这招牌倒是新鲜。”说着提笔写了下去。

    庆王殿下的字相当有水准,事实上,这些达官贵人的字就没一个不好的,拿到自己那个世界,个个都是书法家级别。

    庆王不仅写了招牌还用了自己的印,就冲这枚印章,招牌只要挂出去,绝对没人赶来为难。

    五娘嘱咐招弟收起来,去找人比着刻招牌,这张裱糊了挂起来,招弟一一点头应了。

    送着这些贵人公子们走了,陈老二两口子才算松了口气,拉着招弟问:“刚那个就是庆王殿下吗,倒是听人说过因侯爷大婚庆王殿下来了清水镇,不想却来了咱们这儿吃鱼,可真是没想到,对了五郎旁边那位公子是谁?看他跟庆王殿下很是相熟。”

    招弟:“那位便是咱们大唐的定北侯。”

    陈老二两口子吓了一跳:“那,那位就是侯爷,不能吧,侯爷不是刚成亲吗,怎么不在府里陪着侯夫人,来咱们这儿做什么,对了,侯夫人好像是五郎公子的妹子,也不对,没听过妹夫跟着大舅哥出来吃饭的,而且,不说五郎公子只是万府亲戚家的吗,今儿旁边坐的那个二郎公子按理说才是侯爷正经的大舅子,不光没跟侯爷坐一会儿,连个招呼都没打。”

    招弟挠挠头:“我也不知道,算了,想这些做什么,爹快去刻招牌挂上吧,还得再盘两个灶,鱼也要多网些,还有豆腐,粉条也得赶着做些,明儿只怕来吃鱼的客人更多呢,不行让大伯大伯母一起帮忙吧。”

    陈老二点头:“我这就去找大哥大嫂。”先头陈老大两口子不来,是觉着根本挣不了钱,现在可不一样了,有了庆王殿下亲手写的招牌,往后只会发愁客人太多,招弟娘一个劲儿道:“五郎公子真是咱家的贵人。”又跟招娣商量怎么谢五郎。

    招弟道:“回头多做些粉条送去好了。”

    招弟娘:“胡说,粉条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招弟:“娘,五郎公子什么没有,帮咱家也不是为了要咱家的谢,只要能表达心意就成。”

    招弟娘点头:“这倒是,去年他们来摘桃子的时候,娘就瞧出来了,五郎公子是个大善人,等回头得了空娘去青云观好好烧香磕头,让神仙们保佑五郎公子长命百岁一生平安富贵。”

    不久柳叶湖畔便多了一家专门卖大锅炖鱼叫农家乐的馆子,天天人满为患,不到半年陈家便起了宅子,成了桃源上有名的富户。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且说五娘从柳叶湖回来,便开始着实安排去京城的事宜,老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给她写了一溜书单,要求她在京城期间都要背会吃透,回来要考的,若到时未达标准,便得接着回外舍上课。

    对于老师这种强迫填鸭式的教育方法,五娘有种回到高考时的感觉,正因为有过经验,所以五娘并不担心,不就是背诵外加归纳总结吗,这个她熟得很。

    至于其他的有梁妈妈跟柳红根本不用五娘操心,肯定打理的妥妥帖帖,反倒是天香戏楼那边有点儿忙乱,那些歌舞戏团的姑娘们几乎都是头一次出远门,又是去京城,既兴奋又忐忑,恨不能把枕头被子都带去,五娘来的时候,看见堆的满满的姓李愕然,不禁道:“怎么还有锅盆碗碟。”

    翠儿道:“姐妹们说万一道上错过宿头,可以直接就地烧火做饭,也免得饿肚子。”

    五娘:“从清水镇到京城走的是官道,一路上都有驿站客店,便真的错过了还有茶棚子,茶水吃食都有,要是怕饿着可以买些点心带着道上吃,锅盆碗灶的就算了吧。”

    翠儿:“到了京城烧饭也得用啊。”

    五娘:“偌大的京城莫非连锅盆碟都没有,还得你们大老远从清水镇带过去,况且谭掌柜已经写信跟那边天合园的吴掌柜说好了,你们去了就住在天合园,有专门做饭的厨娘,用不着自己动手,你们只管演歌舞戏便好,还有这些被褥枕头都不能带,放不下,每个人就戴自己换洗的衣裳就好,其实衣裳也没必要多带,京城的成衣铺子可都是最新鲜的料子最时兴的样式,好容易去一趟,还不买几身回来。”

    翠儿:“这么说带银子就行了呗。”

    五娘:“银子都不用多带,到了那边你们演歌舞戏是有分成的,谭掌柜已经跟天合园的吴掌柜说好,按场次现结,且客人们给的赏钱并不算在分成里,都给你们,到时候还怕没银子使吗。”

    姑娘们听了更激动了,便开始研究到了京城买什么,有想买衣裳裙子的,有想买首饰胭脂水粉的,还有想去逛东市大街的,一时间嘻嘻哈哈热闹的不行。

    翠儿道:“不管想买东西还是逛大街,都得等到了京城才行,这会儿先把这些被子枕头,锅盆碗碟的放回去。”

    姑娘们这才笑嘻嘻的去了,一时间院子了终于清净了,五娘问:“桂儿呢?”

    翠儿:“今儿春香头一回登台,她不放心,去前面盯场子了。”说着让五娘坐下,小丫头端了茶上来,翠儿叫住那丫头道:“还不给公子磕头,不是公子你们俩这会儿还在罗家店受罪呢。”

    那小丫头忙着跪下磕了头,五娘这才认出正是那天自己在罗家店买的两个小姑娘之一,好像叫如翠,让她站起来道:“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了。”

    那小丫头道:“如桂跟着桂儿姐姐去了前面。”

    翠儿让小丫头下去,才跟五娘道:“已经问过了她们都是小时候便被人牙子卖到罗家店的,不记得家在哪儿,也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人,自己叫什么,没地儿可去,都愿意留下学歌舞戏,虽说不如春香,倒也是可造之材,名字也叫原来的好了,我跟桂儿商量了,这次去京里就让她们俩跟着去,我跟桂儿得空正好教教她们,等从京里回来说不准就能登台了。”

    五娘笑了:“看起来你跟桂儿想收她们俩作你们亲传弟子了,她们俩资质这么好吗。”

    翠儿叹道:“也不是因为资质,大概是她们俩的遭遇与我跟桂儿像吧,心里觉着亲近。”

    原来如此,难怪要带去京城一对一的教呢,舞娘点点头,想起刘方道:“你跟胖子怎么回事儿?”

    提起刘方,翠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那天忽然跑来跟我说,要纳我做他的妾,还赌咒发誓的说,即便以后不得不娶妻,也会挑个出身寻常且贤良淑德没脾气的,还说之前他若娶个寻常门第的,他爹肯定不会答应,但侯爷不是娶了你们万府的小姐吗,他将来有样学样,也娶个寻常门第的,他家老爷子哪儿也能交代的过去,实在不行,也娶了你们万府的小姐,不是还有两个没嫁人的吗,保管不敢欺负我。”

    五娘手里的茶碗差点儿掉地上,怎么都没想到刘方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万府的确有两个未嫁的小姐,可是三娘因为作妖已经送到庄子上了,四娘虽说现在安生了,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初可是把五娘欺负的不善。

    忍不住道:“你怎么说的?”

    翠儿哼了一声:“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老娘就是剪了头发去当姑子也给他刘方做妾,他说我没良心,从此后就当没认识过我,然后就滚了,到今儿也没见他的影儿,听说那天从这儿做了就去吃花酒了,估摸是想开找别人去了,也好,从此一拍两散,大家清净。”

    五娘虽说跟刘方交情好,但这件事儿上却支持翠儿,刘方想的那招儿完全就是渣男的套路,纳翠儿做妾,找个没脾气不会欺负翠儿的正妻当摆设,然后他跟翠儿双宿双飞,狗屁,自己就不信他娶了家去能不碰,碰了就是对翠儿不忠,不碰更渣,伤害的是两个人,说白了就是想先套路翠儿跟了他,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得亏翠儿是个明白人,不然以后哭都找不到地儿。

    第320章龙精虎猛

    五娘从天香戏楼回来,便接到了叶叔那边的信儿,石东家已经让人去弄草籽儿了,打算趁着那边刚下了场小雨撒上,估摸不到一个月就能长起来,还有种番薯的地也分了出来,石东家一听说是五娘要求的便多分了一百亩,那些旱田上的庄子虽有些破旧,稍微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信是黄金屋的伙计送过来的,写的较为隐晦,从这一点儿便能看出叶叔的谨慎,虽隐晦意思却明白,就是石东家也上了他们的船,另外庄子能住人,老兵可以过去了,马也要安排,毕竟一个月地里的草就长起来。

    五娘放下信看向对面的楚越道:“你那些老兵可以过去了。”

    楚越伸手,五娘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了过去,对于她的犹豫,男人瞟了她一眼似有不满,五娘在心里翻白眼班,这是自己的信好不好,他伸手拿合适吗。

    楚越看过信递还给她,叫了付六进来让他去一趟祁州大营,让那边得老兵先过去,付六应着去了,五娘好奇的问:“你早就断定石东家不会撤股?”

    楚越:“他没得选。”

    五娘不得不说,他说的对,的确没得选,石东家之前因往宫里送药的事儿,跟罗家多有来往,但自己提醒了他后,宁可赔上一大笔银子也跟罗家切断了关系,就是不想跟罗家沾边,也就是说石东家并不看好罗家。

    现如今大唐能勉强称得上势均力敌的势力就两股,一股是罗家,一股便是定北侯,石记作为大唐第一药行,想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站队是早晚的事,既然不选罗家就得选定北侯,也不能说他看好,而是已经牵连在一起了,再想摘出去绝无可能。

    从他跟黄金屋合伙收地打算弄药材基地的时候,或者更早,他捐了一百万两银子帮着方大可修路开始,石家已经站到了定北侯这边,谁都知道方大可是定北侯的人,都到这时候了,再想摘出去怎么可能,而且,说不准这正是石东家留在清水镇的目的。

    他说是因为小石上祁州书院,才把家也搬过来,这话也糊弄糊弄别人罢了,石春发又不是在书院上一辈子学,书院的学制是三年,是有来陪读的,却没见过一家子都跟着搬过来的,还又置宅子置地做生意,这就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接触罗三儿。

    想到此不禁道:“或许他不是没得选,而是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

    楚越挑眉:“你是说方大可。”

    五娘点头:“应该没人不知道方知府是你的人吧,若不是为了你,那次在罗府石东家直接捐了一百万两银子帮着方知府修路,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冲动了,再有,他一来清水镇就住进了青云观,又是捐银子又是送药材,跟老道打好了关系,然后罗府那次之后,他女儿便跟冬儿温良搭上了,没几天就去冬儿家串门了,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

    楚越:“怎么,觉着被欺骗了,有些失落。”

    五娘叹了口气:“也不是失落,就是觉着人心难测,你说他是不是正等着上你这条船呢,叶叔正好递了梯子过去。”

    楚越:“石大富一个并无背景也没念过多少书的白丁,却把石记药行经营成大唐第一药行,又岂是等闲之辈。”

    五娘点点头:“是我自作聪明了。”整个人都蔫了似的。

    楚越伸手过去揉了揉她有些毛茸茸的额发:“你很聪明了。”,

    五娘不满:“你哄孩子呢。”

    楚越:“你不是孩子吗?”

    五娘:“当然不是,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侯夫人。”

    楚越:“那夫人,时辰不早,我们是不是该安置了。”这话说的当真暧昧,五娘有些脸热低声抗议:“不是说好不这么称呼了吗。”

    男人倒是知错能改立刻改口:“那楚楚,该安置了。”这语气说的五娘不光脸热,浑身都热了,丢下一句我去沐浴,忙着跑了。

    五娘是后来才想明白,他为什么给自己起了楚楚这样的小名,是因楚是他的姓,本来她还觉着起个小名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一旦冠上了他的姓,每次他这么叫的时候,便觉好像自己连名儿都是他的。

    去京城的大队人马在二月十六这天终于顺利启程了,因与庆王同行,五娘开始了她来大唐的超级豪华马车之旅,且是长途,反正下个月才是太妃生辰,只要在太妃生辰之前到京就成,所以不用着急赶路,慢慢走便好,当然,庆王殿下的超豪华马车,也走不快。

    而且,庆王喜欢看风景,几乎隔一会儿就会停下看看风景,到了官驿也不闲着,必然要摆宴吃酒,陪席歌舞的也都是现成的,因为幺娘也在,不止幺娘还有梨香院的姑娘,一共有七八个,都是长得好看且吹拉弹唱样样都能的。

    正好路上陪着庆王取乐,一开始抹不开面子,还被庆王拉着作陪,后来五娘实在不喜欢这种吃花酒的氛围,直接不去了,主要是不想看幺娘跟庆王两人你侬我侬的黏糊,从出了清水镇,幺娘几乎每晚都是宿在庆王房里的,因为庆王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加之官驿的房间隔音效果极差,几乎每天夜里都是一场活春宫,只不过不是看的,而是听得。

    最尴尬的是五娘跟楚越住一间房,这件事五娘曾经强烈反对,可惜反对无效,因为人太多,官驿里房间根本不够住,侯府跟庆王的侍卫都是外面搭了帐篷睡的,五娘想要自己住一间,简直是妄想,而且他这侯爷舅子的身份属实有些尴尬,既不能跟侍卫们一起住帐篷,也不能翠儿桂儿他们住,只能跟楚越一间屋,也就是庆王的隔壁。

    然后每天被迫欣赏庆王殿下跟幺娘的床戏,那两个人真是一个淫一个贱,棋逢对手且还花样百出,几天下来五娘都怀疑这两人是故意的,不然做就做呗,哪来的那么多话,还是你来我往,比十八摸都刺激,而且这两个人精力极其旺盛,几乎每天晚上都得折腾三回才罢休。

    也就是说,每天晚上都得等他们俩折腾完了,五娘这边才能睡,不然幺娘那一声声叫的比外面的猫儿都烦人。最要命的是她不是一个人睡的,旁边还有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尤其男人的身份还是她的丈夫,这就更尴尬了。

    不过,男人的定力倒是真好,好几天了也没见有什么反应,甚至都没像在侯府别院那样搂着她,逗弄她,每天晚上躺下就不动了,这让五娘放心了不少。

    人的习惯很可怕,几天过来五娘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等隔壁折腾过三回,睡觉,但当五娘渐渐习惯了这种作息之后,不想隔壁忽然改了,就折腾了两回,五娘本来还竖着耳朵等着

    第三回呢,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于是转过天一宿没睡的五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上了马车。

    庆王看了不禁道:“五郎昨儿没睡好吗,怎么眼圈都黑了。”

    亏他好意思问,五娘没好气的道:“殿下,五郎略通些岐黄之术,不若今日给殿下请个脉如何?”

    庆王笑了:“听闻刘太医曾想收五郎作弟子,将一身医术悉数相授,奈何五郎已被山长收做弟子,只能作罢,看起来五郎在医道上果然颇有天赋,既如此,那就劳烦五郎帮本王看看好了。”说着伸出手让五娘诊脉。

    旁边的怜香已经在他手腕上垫上了软枕,五娘伸手搭脉,半晌抬起手,神色凝重,庆王没觉得,旁边的怜香惜玉倒是紧张起来,虽不敢开口问却都看着五娘。

    庆王道:“如何?”

    五娘神色凝重的道:“尺脉细弱、虚浮,重按无力,此是肾虚指之症。”

    庆王:“那该如何医治?”

    五娘道:“需的作息规律,避免熬夜劳累,再辅以金匮肾气丸,河车大造丸,方能有救。”

    庆王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他:“五郎我看你是羡慕本王身体强健,龙精虎猛吧,不用羡慕,你年纪还小,等再大些尝过滋味之后,方知那榻上之欢,实乃这世上至乐,你若不信本王,可问思齐。”

    问他不是更尴尬,五娘咳嗽一声:“殿下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庆王:“也不是只有昨儿一晚上,怎么之前不见你劝本王保重啊,莫非昨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五娘委婉的道:“官驿不过是路过歇脚之处,比不得您的庆王府,隔音效果尤其不好。”

    庆王愣了愣才明白过来,笑道:“五郎是嫌本王声音太大吵到你睡觉了,还是昨晚上本王折腾的少了,你不习惯。”

    五娘翻了白眼:“床事不继,正是肾虚之症的表现,殿下多多保重为上。”

    只要是男人最不能听的就是自己不行,五娘这床事不继简直就是捅在了庆王的腰眼上,立刻便道:“昨儿晚上可不是本王不行,是幺娘不慎扭了腰,求着本王才放过她。”说着还感叹:“幺娘终究不是过去的幺娘了,虽说容貌还是很美,体力却不如当年,想当年……”

    他话没说完就被楚越一声咳嗽打断,庆王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大妥当,呵呵笑了两声道:“总之本王身体好着呢,不用吃你说的金匮肾气丸,也一样龙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