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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抽奖了

    五娘很有些惊喜,因为梁祝的故事并未写成话本,自己只是去戏楼的时候给桂儿她们当故事讲过,毕竟女孩子吗都喜欢这种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没想到竟然排成了歌舞戏,虽然只是其中一段,但在台上的两人真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两人演完,爆发了激烈的掌声,叫好声都要把戏楼的房顶儿掀了,直到两人谢幕下去仍不见停歇,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盼着桂儿翠儿再出来演一段,以至于看见出来的是小六时,纷纷失望哀嚎,这反应明显是嫌弃自己啊,得亏不是真的演戏,底下也不是买票进来的观众,不然,估计这会儿都往台上扔臭鸡蛋了。

    小六儿哭笑不得:“看起来大家不怎么欢迎我啊。”今儿是年会,叶大管事说了,让他们放开了乐,所以也可以没大没小,别说上面站的是路小六,就是叶掌柜,下面这些胆大包天的小子们也不怕。

    听小六儿这么说,下面有个小子喊道:“路管事您要是会演歌舞戏,我们保准欢迎。”

    小六乐了:“对不住,歌舞戏我是不会,不过,我保证一会儿的抽奖你们更期待。”

    小六话音一落,下面又热闹起来,谁不知道今儿抽奖啊,而且奖品那么值钱,就算抽到个三等奖,也赚大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抽奖。

    谁知台上的小六儿却道:“不过呢,在抽奖之前还有件大喜事得宣布,那就是咱们黄金屋自开张起,连着三个月业绩突飞猛进,除了书铺的王牌石头记之外,新书的销量也相当喜人,大家别忘了,咱们的常大掌柜可还在试用期呢,当初是立下了军令状干出成绩来才当咱们书铺的大掌柜,今儿也该转正了,那么下面就让咱们黄金屋的常大掌柜,上来说几句话。”

    下面的小子们嗷嗷叫着附和,鼓掌,随喜儿上了台,随喜儿今儿分外激动,尤其现在站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这些目光都是热烈,是崇拜,还有尊重,没有轻视,没有看不起,在这样的目光下,随喜儿忽然觉得自己是个人了,是个顶天立地能干一番的人,不再是被人呼来喝去,眼角都不夹一下的小伙计,从今天起他是黄金屋的大掌柜。

    作为黄金屋的大掌柜,他总该说点儿什么,想到此极力稳住了胸膛里翻涌的情绪,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我常随喜儿以前就是个打杂的,我爹没得早,我娘为了养活我,没日没夜的给人针线,眼睛都做瞎了,家里头穷的叮当响,别说念书,能不饿死冻死都是运气,后来来清水镇做零工,遇上了我师傅,我师傅手把手教我认字,教我本事,教我为人处世,没有师傅就没有我常随喜儿的今天,而今天我能站在这儿,就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天爷是公平的,即便出身不好,即便没念过书,只要肯努力,肯干,肯用脑子,不怕苦,不怕累,我今年站在这儿,明年站在这儿的就是你们。”

    随喜儿说完,没有叫好声但掌声却热烈了,陆大人都拍着手跟叶掌柜道:“你这徒弟今儿出师了。”

    叶掌柜欣慰的点头:“是啊,还成,还成。”

    石大户:“行了老叶你就别谦虚了,这叫还成啊,你要是不满意,让你这徒弟来我这儿,我让他做我石记药材行的大管事,可比你书铺的掌柜强多了。”

    叶掌柜:“今儿可是我们黄金屋的年会,石东家在我们的地盘儿上挖墙角,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

    石大户哈哈笑:“这样的人才能挖过来的话,谁还管厚不厚道啊。”

    方知府:“常掌柜可是叶大管事的徒弟,石东家你想挖人家的徒弟可不易。”

    陆大人:“师徒如父子,石东家想挖人家的儿子,难啊。”

    吴知县道:“我看石东家与其想着挖黄金屋的墙角倒不如招个上门女婿,令公子已进了祁州书院就读,往后必然要走举仕之路,你石家偌大的生意便只能指望你家女婿了。”

    这话正说到石大户心坎儿里:“那就借吴大人吉言了。”这话音儿竟是认同了吴知县,桌上众人颇感意外,谁都知道举凡招上门女婿都是家里没儿子的,不想家产旁落,才会招个女婿上门,继承家业,石大户可是有亲儿子,就算以后走举仕的路,也不妨碍继承家业吧,人哪个世家大族没有生意铺子的,谁家让主子劳心劳力了,下面那些管事又不是吃干饭的。

    吴知县刚的话根本是随口说的,也没准儿是不安好心,毕竟谁都知道,吴知县最是贪财,眼瞅着石家这么快大肥肉,不能上去咬一口,夜里还不知怎么扒心挠肝儿呢。

    本来大家都以为石大户不会接他这茬儿,谁知不光接了,竟是真要招个上门女婿,这可是新鲜事,而且看意思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是谁呢?谁能让石大户看中要招回家当女婿,要知道,只要做了石家女婿,就等于继承了石家的万贯家财啊,这都不是天上掉馅饼儿了,这是天上下了座金山。

    这边桌上的话,旁边女眷那桌听得一清二楚,亲爹当着这么多人说要招女婿,把石家大小姐给羞的,一张脸红的,恨不能赶紧躲出去才好,却又舍不得下面的抽奖,虽说她身为石家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可那跟抽奖得来能一样吗,尤其一等奖二等奖是什么好东西,还没公布呢,不过从三等奖的奖品来看,一等奖二等奖更让人期待。

    自己若走了,岂不就错过了,故此只能低着脑袋,当没听见,桌上其他女眷看着她笑,只有冬儿看着她忧心忡忡,这事儿真得早点儿解决,越拖越麻烦。

    而五娘这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石大户说完话后,眼睛若有若无往五娘身上瞄,这意思谁还看不出来啊,心里都明白过来,闹半天石大户看上了五郎。

    除了知道五娘身份的叶叔,其他人都开始凑趣的给五娘敬酒,就连方知府也凑热闹道:“不如趁着今儿的好日子,本官就作个大媒如何?”

    方知府话一出口,五娘都想一锤子把这不会看眼色的武夫砸晕了,你说你不会看眼色就住嘴呗,瞎跟着掺和什么,真当自己是乔太守,跑这儿来乱点鸳鸯谱了。

    如果让他说出口,这件事可就没法收拾了,毕竟他是祁州知府,真要做媒,谁能不给面子,更何况,本就正中石大户下怀,石大户肯定不会反对,而五娘就算想给方知府这个面子,也做不到啊,毕竟她也是女的,难道跟石小姐弄一出假凤虚凰不成。

    但,如果自己站出来反对,不止落了方知府的面子,石大户脸上也不好看,最要紧,旁边女眷席上还坐着石家大小姐呢,本人站出来就是看不上不想娶,往后石家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五娘在心里把多事的方知府来回鞭挞,琢磨着等见了楚越是不是递两句小话儿,毕竟这个不会看门眼高低的方知府,可是他的人。

    好在还有叶叔,叶掌柜开口道:“要抽奖了。”

    叶掌柜一句话,便引得所有人齐齐看向前面的戏台,也没人再理会方知府做媒的事儿了,等台上标着二等奖桌上的红布揭开,清楚看见二等奖是什么的时候,方知府也忘了自己要做媒的事儿,因为他也想要这个二等奖。

    黄金屋年会的二等奖是天香戏楼三十场的通票,也就是只要抽到这张通票,可以白看三十场歌舞戏,并不限时间,不限场次,不止如此,还免费供应一套戏楼的茶水小食,更何况,通票还特意注明,是翠儿姑娘桂儿姑娘主演的。

    如今戏楼的歌舞戏,平常日子桂儿翠儿每天就演一场,赶上过节也许会加场,其他场次都是两人带出的徒弟演,其实演的也不差,但桂儿翠儿毕竟是台柱子,所以,桂儿翠儿演的场次,那真叫一票难求,天天都排着长队买,毕竟买到手倒卖出去,立马就能赚不少,可想而知这三十场通票的含金量。

    方知府忙跟叶掌柜扫听:“是不是今儿来的都在抽奖之列?”

    叶掌柜愣了一下,心道他一个知府大人难道也想要台上的奖品不成,看意思是想要的,遂点头:“的确是按照今儿的名牌抽奖。”

    方知府看了看桌子上自己的名牌放心了,谭掌柜忍不住问:“方知府想要歌舞戏的通票?”

    陆大人看着旁边的方知府,也很疑惑,就算歌舞戏再好看,可他们平常都在祁州衙门办公,偶尔才来一趟清水镇,就算抽到通票还能来看三十场不成。

    方知府是个直性子,也不藏着掖着,道:“不是我要看,我想送给侯爷,侯爷平日里操练兵马,劳心费力,我若是能抽到这歌舞戏的通票,便送到侯府去,下回侯爷来清水镇的时候,也好有个消遣。

    众人愕然,怎么也没想到方知府是这个打算。

    五娘勉强咽下嘴里的茶,瞄了谭掌柜一眼,闹半天这个方知府根本不知道天香阁是谁开的啊,这整个大戏楼都是侯爷的,他想看歌舞戏,把桂儿翠儿直接叫到别院去,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哪用得着通票啊。

    第212章与有荣焉

    谭掌柜咳嗽了一声:“知府大人有所不知,这次年会主要为了表彰铺子里的员工,激励大伙来年更有干劲儿,故此,五郎公子先前已经说了,若是掌柜之上包括掌柜管事中了奖的话,便作废,需得重新抽,也算是给大家辛苦一年的福利。”

    谭掌柜这句话的意思,相当于是说,今儿的奖都是给下面伙计们的,掌柜管事都没份儿,这些坐在贵宾席的客人,哪好意思拿,即便中了,也得大度的让出去。

    不过这个可不是五娘说的,是他谭掌柜提议的,这老滑头,不想得罪方知府便直接把锅扣在了五娘头上,吃准了这些贵宾都得卖五娘面子。

    果然,方知府听后并未着恼,而是道:“就冲你们黄金屋伙计拼命卖书的劲头子,这奖的确该给他们,得了,回头卖一套你们这个通票给我便是。”

    谭掌柜话音一转:“其实,这通票就是个彩头,让大家乐乐,不算什么稀罕东西,方大人若喜欢,在下便可做主送大人一张天香戏楼的年卡,只要拿着年卡,随时都能来,也不限时间,不限场次。”

    方知府一听顿时来精神了,这年卡明显比那三十场的通票更稀缺啊,真没想到这次来清水镇还有这样的收获,遂道:“那我可不跟谭掌柜客气,这年卡我就收了。”

    谭掌柜吩咐人去拿,不大会儿功夫,伙计便捧了个锦盒过来,谭掌柜双手奉给了方知府,方知府接在手里,看了看忍不住道:“一张年卡罢了,至于还弄这么个盒子装吗。”

    石大户急道:“知府大人你能不能先打开盒子,让俺们瞅瞅啥叫年卡。”

    方知府这才打开盒子,见里面垫的黑丝绒上,放着一张金灿灿的卡片,上面镂空刻着一座楼阁,正是天香戏楼,这张卡瞅着就这么值钱,吴知县眼珠子盯在盒子里金卡都不舍得移开目光,半晌儿才道:“谭掌柜,你们天香戏楼送人的年卡竟然用金子做啊,且不说这一年白看那么多场歌舞戏,就是这张卡也值不少银子吧,这都往外白送,不是亏大了。”

    谭掌柜:“一张卡片罢了,不值什么。”谭掌柜说的云淡风轻。

    石大户忽然道:“我说你们这个年卡对不对外卖?”

    五娘心里都乐开花了,还得是谭掌柜,这可是只老狐狸,狡猾程度跟叶叔不相上下。

    五娘是知道这些的,关于月卡季卡,年卡的理念是自己跟他们提的,不过也就提了一嘴,具体怎么运作就没参与了,都是谭掌柜跟随喜儿几个捣鼓的,五娘隐约能猜到,会在这次年会中推出,倒没想到谭掌柜会选这样一个时机。

    卖卡这件事,得润物细无声方是高手,谭掌柜这一张年卡送出去,看似好像亏了,实则赚大了,毕竟方知府刚可说了,他要送到侯府去,也就是说,这年卡最终会落到侯爷手里,侯爷都有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这不,立马就有上道的了,谭掌柜目光闪了闪笑道:“卖是卖,就是有点儿贵,而且这年卡数目有限,天香戏楼一年统共就发售十张。”

    石大户一听就发售十张,方知府这已经弄走了一张,不就剩下九张了,大手一挥:“剩下的九张我全买了,回头我让管事找你来拿。”石大户买东西,从不问价儿。

    得,目的达成,谭掌柜笑眯眯的道:“那我这就让伙计把剩下的九张年卡给石东家包起来了。”

    石大户:“包起来,包起来。”

    那豪爽的姿态,女眷席上的冬儿忍不住问旁边的石家小姐:“南星,你爹买这么多戏楼的年卡回去干啥,你要是想看歌舞戏,跟我说就好了,我去跟我家公子要票,多少张都不叫事儿,干嘛花这么多银子买年卡啊,还买这么多,熬着吃啊。”

    瑞姑道:“石东家买这些年卡想来不是为了看歌舞戏,是送人吧。”

    冬儿:“送这么个卡片子?”

    石南星道:“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卡片,是天香戏楼的年卡,现如今这歌舞戏场场爆满,赶上桂儿跟翠儿姑娘两个的场次,更是一票难求,外省,京里的好些贵人来清水镇可都是为了看歌舞戏,若是有张年卡,岂不方便多了。”

    冬儿点点头:“倒是方便。”

    石南星:“我家生意做的大,少不得上下打点,一到逢年过节,我爹就为送礼发愁,有些干系大的,惹眼的礼人家根本不收,可不惹眼的送什么又成了问题,这年卡倒正合适。”

    冬儿:“原来做生意这么麻烦,送个礼还这么多讲究,不过,南星,平常也不见你管家里的生意,没想到懂这么多?”

    瑞姑:“你当谁都有你的福气啊,没嫁人前有五郎什么都帮你打点好,嫁了人又有季先生当闺女一样宠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愁只管着过你的熨帖小日子就行,你这丫头的命是真真儿的不差。”

    南星:“岂止不差,冬儿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好命的人。”

    冬儿侧头看看旁边桌上虽不说话,只管吃菜,却仍是大家瞩目焦点的自家小姐,还有跟陆大人侃侃而谈的丈夫,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了,是啊,自己的命真好呢。

    却听瑞姑道:“二等奖这么厉害了,真不知一等奖能是什么?”

    南星后面的小桃掰着手指头道:“三等奖是黄金屋出的收藏限量版石头记,二等奖是戏楼的金卡,照着这个路数,一等奖难不成是武陵源的房子?”

    小桃一句话别说女眷席,周围只要听见的,都精神了,老天爷,这要是真的,不发大财了,如今谁不知道武陵源的房子多金贵啊,一期就甭想了,便是二期,也都是摩拳擦掌等着呢,只要一开盘一准儿抢购一空,如果这一等奖是一期的,那可是有钱都没买不着的。

    旁边的石大户,都听得动心了,问旁边的叶掌柜:“老叶,咱是自己人,你给哥哥透个底儿,一等奖不会真是武陵源的房子吧。”

    叶掌柜:“不用我透底,马上就知道了。”

    叶掌柜话音刚落,台上小六儿便把一等奖桌上的红布扯开了,几乎下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探着脑袋往台上看。

    小六儿倒是知道大家的心意,把一等奖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抖开,亮了亮,下面一片抽气声,石大户一把抓住了旁边叶掌柜的胳膊摇:“老,老叶,这奖能不能别抽了,不管你们打算卖多少钱,我都出双倍,直接卖给我怎么样?”

    叶掌柜:“不是不卖,实在是这年会的规定,奖就是奖,只能抽中,不能卖。”石东家蔫了。

    陆大人看着摇头道:“石东家既愿意出双倍的银子,一会儿等哪个伙计抽中了,直接买过来不就好了。”

    石东家愣了一下,顿时回过味来,是啊,奖不能卖,自己从抽中的伙计手上买不就得了,想着又问叶掌柜:“你们没规定中了奖的不能卖吧。”

    叶掌柜:“这个倒没规定。”

    石东家松了口气,扭过身对着下面大声道:“一会儿你们谁中了这房子,我直接出双倍银子买。”

    石东家这句话好比油锅里投进开水,直接炸了,虽说不一定能中,可万一呢,毕竟叶大管事一开始就说了,那些掌柜管事就算中了也作废,这么一来,他们中奖的几率又高了不少,也就是说,谁都有机会,而且如果中了便能直接双倍卖给石东家,那可是武陵源的房子,照原价卖都能卖个大价钱,更何况双倍了。

    个个眼睛冒光,冲着台上的小六儿大喊,路管事,咱就别说有的没得了,直接抽奖吧,是啊,路管事,快抽奖吧,一会儿抽了奖路管事您随便说。

    把台上的小六儿给气乐了,现在都嫌自己啰嗦了,等抽了奖谁还耐烦听自己说,遂道:“知道你们急,可再急也得等我说完了规则,不然,急死也没用。”

    下面的小子们道:“那快说快说。”

    小六儿这才继续,伸手拍了拍当中桌子上的大箱子:“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今日来的所有人的名牌,分别设了三等奖十人,二等奖五人,至于一等奖吗。”

    小六儿说到这儿停住了话头,溜了下面一圈,等吊足了胃口才道:“一等奖一人。”把下面小子们急的嗷嗷直叫,这要不是贵宾席上那么多贵客,都直接开骂了。

    陆大人忍不住笑道:“这个路小六的一张嘴可真是能吊胃口,不过,年纪不大便能撑住这样的场面,日后必然大有可为。”说着跟叶掌柜道:“想必这个路小六也是叶管事的徒弟吧。”

    叶掌柜摇头:“小六儿可不是在下的徒弟,先头是跟着季先生的,虽没正经上过学,但书缺没少读,说句实话,随喜儿他们几个里,我最看好的便是他。”

    陆大人一愣:“原来是季先生教出来的,那就难怪了。”

    季先生道:“我其实没教他什么,就是平常跟着我认认字看看书,他能当上管事,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与有荣焉。”

    第213章一等奖

    是啊,与有荣焉,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小六儿,季先生不禁想起那年在草窝子里冻得奄奄一息的小乞丐,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样的大雪天都没冻死,才有今日的福气吧。

    路小六儿介绍完抽奖规则,方道:“下面有请我们常大掌柜上来抽奖。”随喜儿站到了台上,看了台下一圈,手伸到了盒子里,他的手一伸进去,整个戏楼都安静了,虽然安静却仿佛听见一颗颗躁动的心跳。

    先抽的是三等奖,随喜儿一连抽出了十个名牌,箱子里的名牌跟桌上摆的一模一样,区别只是箱子里名牌上的名字被暂时糊了起来。

    十个名牌依次排开放到一边儿的托盘里,然后挨个撕开上面糊的纸,念名字:“王拴,刘二狗,赵青山,冯大,邱小四……”随喜儿念一个,下面就欢呼一声,直到十个中奖的名字念完,才重新安静下来。

    旁边的小六道:“这十个中奖的,一会儿等二等奖一等奖抽完,一起上来领奖,下面抽二等奖……”

    有了三等奖做铺垫,二等奖大家好像不那么激动了,即便二等奖比三等奖大也感觉气氛也相对平和。

    方知府道:“你们黄金屋这些伙计真是见过大世面啊,这么大的奖,一个个竟然面不改色的,我这看热闹的都比他们着急。”

    石大户一直惦记着武陵源的房子,虽说房契就在前面摆着呢,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遂探过半个身子过去问对面的五娘:“五郎,你真舍得拿出武陵源的房子抽奖啊,你可别忽悠你石叔,害我白高兴一场。”

    五娘:“房契不是都在前面摆着呢吗,还能有假,石叔要是不放心,陆大人方知府,吴大人你们帮着作个见证,若这奖是假的,过后我赔给石叔两套,如何。”石大户这才放心。

    而台上二等奖抽完该抽最后的一等奖了,随喜儿搓了搓手,才伸进名牌箱里,一通摸,因为会场过于安静,名牌哗啦啦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所有人都不错眼珠的盯着台上的随喜儿,确切的说是盯着他伸进箱子里的那只手,毕竟他摸的可是一套房子。

    五娘却有些出神,这种场景让她想起了上一世公司的年会,也是这样的抽奖环节,奖品五花八门,不过自己运气奇差,一次都没中过,就连最后百分之九十都有的安慰奖,自己也从没中过,每次她都是那落下的百分之十,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五娘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已经认命,但还是相当眷恋前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还原记忆中的生活,比如扩建书院,武陵源,歌舞戏,还有现在的年会。

    她下意识的一点点儿的打造还原,虽然弄得有些四不像,但结果却让她相当满意,毕竟不可能还原,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惊喜了,这还得多亏了叶叔谭掌柜,随喜儿小六等等,这些牛人。

    真是莫欺少年穷啊,自己刚来清水镇的那会儿,哪能想到,随喜儿,小六儿,来顺儿这些小子这么快就成长起来,到今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前世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还背着书包上学呢,别说做生意了,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正想着,被旁边的陆大人轻拍了一下,五娘回神,才发现桌上人都看着自己,不止她们这桌,好像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五娘愣了愣:“你们不看抽奖看我做什么?”

    方知府道:“最后的一等奖抽完了。”

    五娘:“谁中了?”

    众人仍看着她,小石公子小声道:“你中了。”

    五娘没听清:“你说谁?”

    陆大人摇头:“一等奖抽中的就是你万五郎。”

    五娘愕然,心道这可新鲜,自己前世运气那么差,从没中过,怎么一穿了直接就中了个最大的,莫非穿越能帮自己改运。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遂道:“既是我中了,那重新再抽一回吧。”五娘话音一落,感觉整个戏楼的人好像都松了口气似的。

    五娘失笑:“不是规定好的吗,掌柜以上的中了都作废。”

    石大户竖起个大拇指:“好,不亏是我石大富看中的人,咱做买卖的就得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儿。”这句话说的可有些暧昧了,尤其前头还铺垫过招女婿的事儿,这前后一连起来,还有谁不知道石大户心里想的什么。

    女眷席上的石家小姐,这会儿脑袋又低了下去,旁边的冬儿看着她直发愁,却瞥见对面桂儿掩着嘴笑,不禁道:“你笑什么?”

    桂儿知道冬儿的脾气,口快心直但心思良善,最见不得别人难过,也因此有些优柔寡断,真是一点儿不像她家小姐。

    不过,五娘也真是爱招桃花,那边罗七小姐还不知怎么着呢,这又把石家大小姐招惹来了,也不知石东家是什么眼神,就算要招女婿,满大街那么多男的不招,偏偏相中了个女扮男装的。

    桂儿道:“冬儿姐姐愁什么我就笑什么?”

    冬儿一愣:“谁愁了?”

    桂儿从自己腰上的小包里掏出个小镜子递给她:“你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一脸的愁容。”

    冬儿真接过镜子照了照:“还真是一脸愁容。”把镜子递还给桂儿,旁边的南星忽然道:“这镜子是哪儿买的?”

    桂儿把镜子接在手里,却没放回去,而是拿在手上把玩了几下道:“是五郎公子送我的,别看是小东西,咱们大唐可没有,是海上过来的,不光照的比咱们这儿的铜镜清楚,还能随身带着,可方便呢,公子说我平时演歌舞戏忙,没功夫正经坐在妆台前,就送了我这面小镜子,让我平时带着,公子是不是很好很贴心。”

    桂儿说一句,石南星的脸色白一分,说道最后,脸色已经白的没了血色,瞧着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儿,甚是可怜。

    冬儿看着心疼瞪了桂儿一眼道:“就你话多,不过就是一面镜子罢了,又不光给你了,我也有,还不止一面,公子可是送了我两面,除了你这样的小镜子,还有一面大的,就放在我屋里的妆台上呢,南星,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给你。”

    石家小姐低声说了句,不用了,脸色更不好看了,对面的翠儿咯咯的笑:“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你这不是上赶着往人伤口上扎刀子吗。”

    冬儿恼了:“你管我。”

    桂儿看向石南星道:“我们戏楼放了年假,这些日子我在屋里待的闷了,便想明儿去青云观走走,听说石小姐就住在青云观,若我去了,不知可否讨杯茶喝。”

    冬儿口快心直,没什么心眼子,石家小姐却是心有七窍,听话听音儿,岂会听不出桂儿这是主动示好,本来石南星就想跟桂儿好好相处的,如此岂不正好,脸色红润了一些道:“姐姐若是肯来,南星必然好生招待。”

    冬儿还要说什么,旁边的瑞姑拉了她一把道:“开奖了。”

    瑞姑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引到了台上,因刚才第一次抽是五娘中了,所以又重新抽了一回,这回随喜儿没卖关子,直接伸手进去抽了个名牌出来,撕开上面糊的纸大声道:“一等奖,李大虎。”

    随喜儿一连念了几遍都没人答应,不禁道:“怎么,李大虎难道没来,咱们事先可说了规定,没来的不算抽奖之列,中了也得作废?”

    随喜儿话音一落,一个瘦小枯干的小子站了起来道:“李大虎来了,但是刚一听掌柜念他的名字,一激动晕过去了。”接着一阵掐人中,揉胸口,折腾了一溜够终于把李大虎弄醒了,谁想这家伙睁开眼喊了句:“老天爷,俺发财了。”便又晕过去了,可见多激动,众人哄堂大笑。

    五娘问旁边的叶掌柜:“李大虎也是黄金屋的伙计?怎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叶掌柜道:“李大虎不是伙计,是在书铺做饭的厨子,才刚来两个月,还没过试用期呢,不过手艺不错,手脚也勤快。”

    五娘点点头:“原来是厨子。”

    陆大人笑道:“难怪晕了,这个李大虎真是走了大运,一个做饭的厨子竟然中了武陵源的房子,真是发财了,难怪晕了。”

    吴知县忍不住道:“真给房子啊,他不过就是个厨子罢了,便给他也住不进去。”

    五娘:“既然说好了,别说他是厨子,就是净房掏大粪的,这奖也得发给人家。”说着跟叶掌柜道:“叶叔,回头你去问问李大虎,打算怎么料理,若想卖就找石叔,若不想卖也别难为他,看他想怎么办,咱帮着他办,中了大奖本是好事,别反倒给他招了灾祸。”

    陆大人点头:“五郎想的周到,有道是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忽然掉下来这么大一笔横财,肯定有眼红的惦记,财帛动人心,眼红了什么干不出来,一旦起了歹心,说不准就害了他的性命,吴大人你是清水镇的知县,若有这样贪财害命的万万不能纵容?”

    吴知县目光闪了闪忙道:“大人说的是,大人说的是。”

    第214章最妥当的

    抽完奖送走了陆大人方知府吴知县石大户等人,五娘叶掌柜谭掌柜也该撤了,但年会并未结束,五娘先头便发了话,只要有精神今儿随着他们怎么闹腾都行,有五娘这句话,这些小子们哪里肯散,五娘这些大脑袋走了,才更得劲儿呢。

    随喜儿小六儿来顺儿送着五娘他们刚出来,几乎立刻就听见里面的沸腾嚎叫,五娘笑了,却没说什么,叶掌柜跟谭掌柜怕他们闹腾的太过了,不得不嘱咐几句。

    随喜儿嘿嘿一乐:“您二位就放心吧,有我们仨在,里面那些混小子翻不了天。”

    叶掌柜瞪了他一眼:“看把你小子能的,可还记得我说的话。”

    随喜儿:“记得,记得,师傅说得意不能忘形。”

    叶掌柜:“光记在脑子里不成,得入心。”

    随喜儿:“师傅放心吧,徒弟不会给您丢人的。”

    五娘道:“叶叔您今儿就别管了,一年也就这么一回,只要不把房盖儿挑了,随他们折腾去,我们啊也别啰嗦了,麻溜儿的赶紧撤,省的在这儿碍他们的眼。”

    小六儿道:“少爷可不碍眼,我们巴不得您能留下来呢。”

    来顺儿也道:“是啊,要不少爷先别走,天儿还早呢,跟我们回去一块儿热闹热闹。”

    季先生笑道:“看起来五郎很得他们的心啊。”

    谭掌柜道:“我看啊,他们心里想留的不是公子,是翠儿桂儿才是。”

    被谭掌柜道破心思,他们也不觉得丢人,就是嘿嘿乐,随喜儿还不要脸的道:“谁让桂儿翠儿姑娘最好看吗,好看想多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五娘笑了:“里面那么多姑娘呢,还不够你们看的啊,仔细回头看花了眼,想娶媳妇可就难了。”

    说了几句笑话儿,便各自上车去了。

    马车上,冬儿见身边的季先生皱着眉一脸发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遂问:“大过年的,怎么这个脸色,是有什么心事儿了?”

    这丫头!五娘无奈的道:“我可还在车上呢,你两口子要说心里话,是不是回家关上门再说。”

    冬儿理所当然的道:“小姐又不是外人。”

    五娘实在不知冬儿这句话自己该说什么,只能道:“就算我不是外人,有些话也不能当着我说懂不懂?”

    冬儿眨眼:“为什么?”

    五娘没辙了,早上自己还感叹这丫头有心眼了,谁想打脸来的这么快,这哪是有心眼了,分明更傻了,莫非真是一孕傻三年,那可完了,再傻下去,这丫头就真成傻白甜了。

    旁边的季先生却不以为意,伸手给冬儿拢了拢斗篷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小六儿。”

    冬儿:“好端端的担心小六儿做什么,我看他好着呢,今儿在台上多风光,我瞧着都替先生高兴呢。”

    季先生:“他做事我倒不担心,我是担心他胡闹,你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没少去花楼,就算他如今升了管事,手里攒了几个银子,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冬儿:“这还不好办,给她娶个媳妇儿不就得了,有了媳妇,自然就收心了。”

    季先生点头:“我也是这个主意。”说着看向对面的五娘:“桃源那边你经常去,有没有合适小六儿的姑娘?”

    五娘:“小六儿今年才十五吧,十五娶媳妇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季先生:“都能往花楼跑,不早了。”

    要说也是,那小子现在没事儿就往花楼跑,可见早就开荤了,忽想起胖子来,胖子开荤的还早,果然男人不能有钱,有了钱就瞎折腾,不过,桃源?

    五娘:“为什么非在桃源找?”

    季先生:“这清水镇我瞧着也就桃源的姑娘最安稳,朴实,勤快,能干,娶回家能正经过日子。”

    五娘心道,听话音儿先生不是想给小六儿娶个干农活的乡下姑娘吧,是勤快,能干,朴实,别说现在小六儿都见过市面了,就算之前还在先生跟前儿伺候的时候,估摸也看不上干农活的,毕竟万府随便拉出来个丫头,就算长得一般,肉皮儿也是细粉儿白的,不像桃源的姑娘,一个赛着一个黑,毕竟得下地干活儿,大日头底下晒着,白的也晒成了黑的。

    小六儿那么喜欢漂亮的,完全就是个颜控,哪可能看得上,就算勉强娶回家也挡不住他去花楼,想到此便劝道:“虽说小六儿自小跟着先生,先生也能管他的婚姻大事,但过日子的终究是他自己,这娶媳妇最是勉强不来,相不中的,怎么看都不会顺眼,都看不顺眼怎么过一辈子,若成了怨偶,先生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五娘的话,冬儿从来都深信不疑,一个劲儿点头:“小姐说的对,是小六儿娶媳妇又不是先生娶媳妇,得小六儿喜欢才行,您帮着做什么主。”

    五娘看了冬儿一眼,心里颇感欣慰,到底是自己的丫头啊,虽然嫁了人,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小姐的。

    正欣慰呢,便听冬儿道:“小六儿年纪又不大,过个一两年再找媳妇也不晚,先生与其操心小六儿倒不如先帮小姐想想,怎么让石东家歇了招小姐当女婿的心思,我瞧着南星可是真喜欢小姐了,一心想嫁呢,还有桂儿那死丫头,我瞧着没安什么好心。”

    五娘收回刚的欣慰,这丫头还是心里没自己更好,免得天天听风就是雨,却听她提起桂儿不禁道:“又干桂儿什么事儿?”

    冬儿撇嘴:“可是说呢,干她什么事儿,偏要跟着裹乱,刚在席上桂儿说在屋子里待的闷了,明儿想去青云观走走,问南星,能不能上门讨杯茶喝,小姐说好端端桂儿去找南星做什么,是不是没安好心。”

    季先生:“桂儿姑娘应该不至于去找石家小姐的麻烦吧。”

    冬儿不乐意了:“不找麻烦,干嘛去青云观,还非找南星讨茶喝。”

    五娘却明白桂儿要做什么了,上次来戏楼提过石家小姐,桂儿就说干脆就告诉石小姐自己的底好了,自己当时说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总不能直接去说自己是女的吧,看起来桂儿是想帮自己,如果桂儿去说的确妥当,而且桂儿虽性子温柔可不是没有主意的,心也细,其实冬儿去说也行,但这丫头口快心直,有时候说话说不到点儿上,容易好心办坏事。

    遂道:“石小姐本就在青云观住着,桂儿去了,作为主家招待一杯茶也没什么吧。”

    冬儿眼睛都瞪大了:“可万一她是去找南星示威的怎么办?”

    季先生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冬儿的手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桂儿早就知道五郎便是五娘了。”

    这下冬儿可不满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知道的,小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的我瞎担心了半天。”

    五娘:“这还用说,你看桂儿对我的态度还看不出来吗?”

    冬儿想了想道:“还真是,以前桂儿看见小姐那两只眼睛,都不错眼珠的盯着,那样子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后来好像就正常了,不对啊,既然桂儿都知道了,干嘛还去找南星啊。”

    五娘有些头疼,这丫头简直是榆木疙瘩脑袋,自己可跟她说不清,好在侯府别院到了,五娘忙着跳下车跑了,冬儿本还想说句话儿的,掀开窗帘,却只看见侯府别院门前的大红灯笼,哪还有自家小姐的影儿。

    忍不住噘嘴:“走这么快做什么?”

    季先生交代车夫往家走,伸手把冬儿那边的窗帘掩好才抓着她的手问:“冷不冷?”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大手抓住自己的小手,轻轻揉搓。

    揉的冬儿脸一红:“不冷。”

    先生又道:“那累不累?”

    冬儿摇头:“也不累。”

    先生:“那就好,你现在肚子里怀了我们的孩子,得处处小心着才行,万不能有闪失?”

    冬儿想起先生都三十多了,膝下还没个子嗣,实在荒凉,心里酸酸软软的,靠近先生怀里低声道:“老神仙说我这胎十有八九是男孩儿,等生下来,先生便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大些了也让他进书院念书。”

    先生笑了:“刚生下来哪里能读书写字,怎么也得六七岁才能开蒙。”

    冬儿:“六七岁也不晚,有先生这个有学问的爹什么时候开蒙都成。”

    先生摸了摸她的肚子:“恩,都听你的。”

    两口子温存起来,哪还记得桂儿明儿去找石家小姐的事儿。

    一直到转过天都快晌午了,冬儿起来才想起来,忙着换上衣裳便要去青云观,季先生倒是没拦她,只嘱咐婆子好生伺候着,看着冬儿坐着马车走了,季先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阴了这么多天,本来还说要下雪的,谁知却放晴了,这一放晴,日头就出来了,照的身上暖融融,季先生暗道,都这个时辰了,想必桂儿那边已经说好了吧。

    冬儿赶着来了青云观,生怕桂儿欺负南星,谁知刚到南星屋子外面,便听见里面的笑声,别提多高兴了,哪是自己担心的那样,愣了一下。

    小桃已经打起了帘子:“夫人快进去吧,我们小姐刚还念叨呢。”

    第215章举手之劳

    冬儿一进屋,就见南星正跟桂儿坐在炕上说话儿,那个亲热劲儿不知道还以为是亲姐妹儿呢,看见冬儿进来,石南星站了起来:“冬儿姐姐快来炕上坐,这边暖和,今儿虽说天晴了,也冷的紧。”

    说着亲手接了冬儿的斗篷递给小桃,拉着她坐到炕上,又叫婆子上了热茶,冬儿一脸疑惑端详了南星的脸色,见这丫头红光满面,不像受了委屈,才算放心,瞪着桂儿道:“你来这么早干嘛?”

    桂儿瞟了眼旁边博古架上的漏刻,笑道:“哎呦,瞧我只管拉着石小姐说话儿了,都忘了时辰,原来快晌午了,可该回去了。”说着站了起来。

    石南星忙道:“戏楼不是放了年假吗,又没什么事儿,着急走什么,正好冬儿姐姐来了,小桃说厨房早上新宰了羊,索性让他们点个火锅上来,咱们三个涮羊肉吃,岂不好。”

    桂儿道:“戏楼是放了年假,可昨儿那些小子们可是溜溜儿闹了一宿,早上我出来的时候过去瞄了一眼,还乱着呢,得赶紧回去盯着,免得下面的小子们偷懒,收拾干净了才好过年,还得剪窗花,写对子,可有的忙了,今儿可都腊月二十六了呢。”

    石南星道:“吃了晌午饭再回去也不晚。”

    桂儿:“昨儿就是翠儿盯着的,今儿要是还让那丫头盯着,不定要耍脾气了,我早些回去,也让她歇歇。”

    南星遗憾道:“可惜姐姐吃不着今儿的羊肉了。”

    桂儿:“我今儿算是认识路了,以后免不得来你这儿蹭饭,到时候你家里这些好吃的可别舍不得往上端。”说着顿了顿瞄了冬儿一眼:“况,冬儿姐姐怀着孩子呢,只怕吃不得羊肉。”

    南星:“是了,瞧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倒是可惜了今儿的新鲜羊肉。”

    旁边的小桃出主意:“不如让厨子切一块儿给桂儿姑娘带回去。”

    南星眼睛一亮,忙让小桃去厨房切个羊后腿让桂儿捎了回去。

    等桂儿一走,冬儿急忙拉着南星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南星道:“还能做什么,不就是吃茶说话儿呗。”

    冬儿不信:“不是来跟你示威的?”

    南星看了冬儿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冬儿姐姐可是瞒的我好苦啊。”

    冬儿一愣:“我瞒你什么了?”

    南星:“桂儿姐姐刚都跟我说了,五郎公子其实就是你们万府的五小姐,本是陪着你们二少爷来清水镇陪读的,阴差阳错进了书院,先头我还纳闷呢,冬儿姐姐既是跟着五小姐的,怎么好端端又跟着五郎公子来清水镇了,而且,你们又那么熟悉亲近,原来竟是一个人,若不是桂儿姐姐今儿过来点破,我还蒙在鼓里呢”

    冬儿:“不对啊,桂儿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家小姐告诉她的?”

    南星:“我猜你家小姐是怕桂儿非要跟了她,才跟桂儿说的。”就像我一样,后面这句南星是在心里说的,到底这桩事儿,说出来有些丢脸,自己竟为了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昨儿伤心了整整一个晚上。

    冬儿这才恍然道:“我说怎么桂儿前几个月忽然就不缠着我家小姐了呢,原来知道了底细。”说着想起什么忙道:“对了,这件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你爹你哥哥哪儿也不能说。”

    南星:“这可不用冬儿姐姐特意嘱咐,如今五郎公子正跟我爹合伙收地打算种药材呢。”

    冬儿:“你爹可是相中了我们家小姐,要招他当你石家的上门女婿呢。”

    说起这个南星便觉好笑,爹这是什么眼神啊,挑来选去的竟然相中了个女扮男装的,怪不得昨儿在席上,方知府说要做媒,五郎公子是哪个表情呢,得亏叉过去了,不然,方知府要是真开口做媒,岂不麻烦。

    遂道:“冬儿姐姐放心,我会去跟爹说清楚的。”

    冬儿好奇:“怎么说?”

    南星:“就说我不喜欢呗。”

    冬儿愕然:“这么简单?”

    南星点头:“就这么简单。”

    冬儿在青云观吃了晌午饭便家去了,一进家便跟先生把经过说了一遍,感叹道:“这些日子可把我愁坏了,不想,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季先生:“石东家可是最疼女儿的,婚姻大事更会依着女儿的意思,女儿不喜欢,纵然再看好五郎也不会招他为婿。”

    冬儿忽然想到什么,气鼓鼓的道:“你是不是昨儿就知道桂儿找南星是为了说这件事。”

    这个可不能承认,先生咳嗽了一声:“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哪知道桂儿跟石家小姐说什么?”

    冬儿:“当真?”

    先生点点头岔开话题:“今儿晚上吃什么?”

    冬儿立刻就忘了质问昨儿的事,兴高采烈的道:“南星让她家厨子割了条羊后腿给我,让我捎回来给你涮锅子吃。”

    先生:“这样的大冷天儿,倒正好吃锅子。”

    五娘也正吃涮锅子,不过涮的却不是羊肉,而是毛肚儿,是谭掌柜一早让伙计送过来的,已经照着五娘说的收拾干净了,前些日子五娘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谭掌柜还真给她弄来了,除了毛肚还有辣椒,牛油……送了全套。

    因此,五娘今儿终于吃上想了很久的毛肚火锅,因为太好吃,以至于都吃撑了,这还是梁妈妈一个劲儿拦着,不然夜里就甭想睡了。

    吃撑了就得消食,大冷天也不想出去,就在别院里溜达,走着走着便到了枕戈楼,凭着记忆绕到后面,想上楼看看,不想却锁着门,遂问后面的付七:“这里不能进?”

    付七叫了管事来把锁打开,还把里面的灯都点了起来,顿时便亮堂起来,五娘道:“不用跟着了,我自己上去便好。”说着迈脚上了二楼,东摸摸西看看,逛了一圈,便在屏风前的软塌上坐了下来,一坐下来才发现,屁股底下竟是热的,遂撩开上面铺的垫子观察了一番,原来不是软塌是暖炕,下面藏着灶堂是能烧的,难怪一进来就扑脸儿的热。

    坐了一会儿身上有些汗津津的,索性把外面的斗篷脱了,丢在一边儿,去那边书架上找了本书靠在软塌的大迎枕上打算翻翻书,顺便歇一会儿,毕竟溜达了半天,腿儿有点儿累。

    可这里没别的都是兵书,五娘翻了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到后来直接睡了过去,这一觉便睡到了半夜,觉得口干舌燥,闭着眼伸手去摸床柜上的茶壶,怕五娘夜里要喝水,梁妈妈每天都会把茶壶放到床柜上,夜里五娘渴了,抓过来便能喝。

    谁知今儿抓了几下都没抓到,偏偏又渴的很,便伸手又去划拉,感觉茶壶塞到手里,五娘以为是梁妈妈,便拿了过来对着壶嘴一通猛灌,喝了大半壶下去,又闭着眼递了回去,茶壶被拿走了,说了声谢谢,翻个身想继续睡,却伸手去摸自己平时抱的枕头,谁知没摸着,索性又翻了回来,伸手再摸,这次终于摸到了,却怎么有点儿硬邦邦的,硬就硬吧,把枕头往怀里一抱睡了。

    这回倒是一觉到了天亮,五娘一睁开眼就感觉不对了,这场景,这味道,这氛围,简直不要太熟悉,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床,既然不是自己的床,那自己怀里抱着的自然也不是自己的枕头了,那是什么?

    刚想摸摸,就听头上一个更熟悉的声音道:“都抱一晚上了,还没抱够吗?”

    五娘几乎弹簧一样放开怀里的枕头,不,胳膊,她抱了一晚上的哪是自己的枕头,分明是男人的胳膊,难怪硬邦邦的呢。

    五娘蹭的坐了起来,瞪着他:“我怎么在这儿?”

    男人勾起唇角笑了:“这好像是我的床?”

    五娘:“可是昨儿我明明在枕戈楼睡着的,怎么会跑到你床上来了。”

    男人这次倒痛快:“自然是我抱你回来的,总不能让你在枕戈楼里睡一宿吧,哪里的暖炕可顶不了一宿,若放你在哪儿睡上一宿,今儿只怕就起不来了。”

    五娘:“你可真是好心,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

    男人:“举手之劳,不用谢。”

    五娘一口气差点儿上不了,这男人绝对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潜质,五娘深吸了口气:“即便如此,你就不能把我送回我住的屋子吗?”

    男人:“我倒是想,可你一直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我总不能把你扒拉下去吧。”语气颇为无奈。

    五娘气结,刚要再跟他理论,忽听外面管事的声音传了进来:“石东家使人传了话过来,请五郎公子今儿务必去趟青云观,石东家有要紧事跟公子商议。”

    五娘愣了愣,忍不住嘟囔:“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要紧事?”

    楚越:“大约是想招你做他家的上门女婿吧。”

    五娘摇头:“不可能。”

    楚越挑眉:“你怎如此肯定。”

    五娘心道,就是不告诉你,怎么着吧,哪知,楚越却道:“是你让人找了石家小姐。”

    五娘愕然:“你怎么知道。”

    第216章一起去

    楚越点头:“那看起来是了,你找的谁,冬儿还是桂儿?”

    五娘瞪他:“你在石家安插了人?”说完便知道不可能,石家再有钱也不过一介商贾,还入不了定北候的眼,怎会派人盯梢。

    遂道:“算我没说。”继而道:“是桂儿昨儿去青云观找了石家小姐,想是年会的时候,听见方知府说要做媒的话,怕拖着不好收场,才去透了底。”

    楚越微微蹙眉:“方知府?”

    提起方知府五娘就来气:“可不就是方知府,这人忒不会看眼色,前儿在黄金屋年会的席上,非要给石家小姐做大媒,要不是叶叔岔开了话儿,岂不麻烦。”

    楚越:“大可虽性子有些直,却是个有恩必报的,大约是因石大富捐银子帮他修路,心怀感激,才想帮石小姐保媒,他并不知你的底细,你气他却没道理。”

    五娘:“侯爷还真是护着自己的属下,难怪他一片孝心,给侯爷弄了一张天香戏楼的年卡,让侯爷来清水镇的时候,能去戏楼看看戏消遣消遣,毕竟侯爷整日操练兵马劳心劳力。”最后这操练兵马劳心劳力,五娘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谁都能听出她的讽刺。

    楚越:“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侯爷当的太闲了吗。”

    五娘:“我可没这么说,对了,你不是回京有急事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越:“听起来,你好像不想我回来?”

    五娘:“没有的事。”

    楚越:“说也是,你可是答应要陪我过年的,还不起来,不是要去青云观吗。”说着顿了顿道:“还是说舍不得起来。”

    谁不舍得了,五娘跟被蝎子蛰了屁股一样,直接跳了下去,风一样的跑回西屋去了。

    梁妈妈端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换衣裳,收拾好了,五娘往对面瞄了一眼压低的声音问:“我记得昨儿晚上不是在枕戈楼吗,怎么回来了?”

    梁妈妈:“公子在楼上睡着了,侯爷怕公子夜里着了风寒,便把公子送了回来。”

    五娘:“那怎么会在他屋里?”

    梁妈妈脸色有些为难。五娘:“尽管说实话,我不怪责你的。”

    梁妈妈:“公子抓着侯爷不放,这才……”到底没敢说下去。

    五娘:“我知道了,妈妈去吧。”梁妈妈如蒙大赦一般,忙着下去。

    用了早膳,五娘披上斗篷去了青云观,不是一个人,旁边还跟了一个闲的无聊的男人,说去找老道儿下棋,所以正好跟五娘一道。

    两人走到青云观的台阶下面,五娘站下问旁边的男人:“师兄不说找老道儿下棋吗,怎么不去。”

    楚越道:“从侧门走近些。”

    五娘本来是为他着想,毕竟他堂堂定北候忽然出现在石家,说是抄近道,也得有人信啊,上回他忽然跟老道儿出现,过后石大户可是旁敲侧击问了自己好几天,上回好歹还有老道儿陪着,这次怎么说?

    果然,石家父子听见信儿迎出来的时候,看见定北候站在五娘旁边,吓的父子俩脸都白了,愣在门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五娘不等父子俩问便道:“师兄来找老神仙下棋的,走你家这边近。”

    石东家又怔了一下忙道:“那侯爷请,请……”一连说了几个请,把两人请了进去。

    说是抄近道,可都进了院,眼瞅就到待客的花厅了,这位爷也没提去找老神仙下棋的事儿,他不提,石家父子自然也不敢提,不然,岂不有赶人之嫌。

    五娘却不客气:“师兄不说去找老神仙下棋吗,从那边的月洞门过去便是青云观。”说着还帮他指了指道儿,意思是让他赶紧去。

    后面的石家父子一脸震惊,却不敢说话。

    楚越瞟了那月洞门一眼道:“孙婆婆让我带话给你,说你给她的哪个补身子的药快吃没了,让你再找老神仙配一些送过去,免得断了顿儿。”

    五娘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孙婆婆走的匆忙,倒把这件事忘的死死了:“我一会儿就去让老道儿配药,明儿就能送去京里。”

    楚越点头:“那等你办完这里的事儿,跟我一起过去吧。”说着看了后面石大富一眼,石大富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侯爷这是让自己赶紧说事儿,别耽搁了五郎过去配药。

    可明白归明白,事儿却不好说,毕竟干系自己闺女的婚事儿,当着外人怎好开口,只能另找机会了,忙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五郎商量商量,买白万两家地的事儿。”

    五娘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收地的事儿,便道:“最迟初六,舅舅便回来了,到时候,我先去探探他的意思。”

    石大富点头:“那就这么办。”

    五娘看他:“今儿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石大富瞄了定北候一眼,只能道:“就是这事儿。”

    旁边的楚越道:“既然办完了,走吧。”

    石家父子俩一直送到了月洞门,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石东家忽然蹦出了一句:“真般配。”

    小石吓了一跳:“爹,您胡说什么?”

    石东家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两个身影:“我没胡说啊,你瞅瞅,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不觉得般配吗。”

    小石想捂脑袋:“爹啊,他们都是男的。”

    石东家:“我知道都是男的,可般配就是般配吗。”

    小石:“他们不光是男的,其中一个还是定北候。”

    石东家:“什么意思?”

    小石压低了嗓门道:“若侯爷知道您说他是断袖,咱们一家子都得掉脑袋。”

    石东家脸色一白:“我,我没说侯爷是断袖啊,我就是……”

    石东家没说完,小石便忙道:“爹,咱还是回吧。”

    夫子俩回了书房,一进屋,石东家不敢胡说了,却道:“怎么侯爷会跟五郎一块儿过来。”

    小石摇头:“不知道。”

    石东家:“今儿本来想请五郎过来说说你妹妹的事儿,就算不当咱家女婿,还能合伙做买卖一块儿发财不是,总不能因为婚事不成,心里就存了疙瘩,谁知,侯爷却一块儿来了,便没法张嘴了,只能再找机会吧。”

    小石:“其实,我瞧五郎对妹妹没那意思,先头我还说妹妹如果喜欢五郎就试试,既然妹妹也对五郎无意,正好就此不提,父亲何必还非请五郎过来,跟他找补此事,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石东家:“你的意思,就这么装傻过去了。”

    小石:“也不算装傻,又没说出来,况,前儿在天香戏楼,我看五郎的神色,分明也是不想的。”

    石东家一听就怒了:“你是说,五郎瞧不上你妹妹,你妹妹温良贤淑聪明,长得又漂亮,女红针线也很拿的出手,哪里配不上他万五郎了?”越说越生气,瞪着儿子,仿佛只要儿子敢说一个配不上,立马一脚就踹过去。

    小石太知道他爹的暴脾气了,妹妹就是他爹的雷区,谁也碰不得,自己也一样,忙道:“俗话说姻缘天定,缘分没到,别人瞧着再般配彼此看不对眼也百搭,就像五郎跟我妹妹这样。”

    石东家神色略缓,叹口气:“怎么就没有缘分呢,先头我看你妹妹对五郎挺有意思的,怎么忽然就对不上眼了,要不再去问问你妹妹,五郎这样的青年才俊,可不好碰,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小石:“妹妹昨儿不是跟您说的很清楚了吗,她不喜欢五郎,等有喜欢的了会告诉您,到时您再给她做主。”

    石东家:“你妹妹都不怎么出门,往哪儿找喜欢的去,得了,回头还是我给她物色吧,开春书院便招新生了,你也帮你妹妹瞄着点儿,有好的就请了家来,我先过过眼。”

    小石心道,他爹当书院是他们石家的白菜园子不成,由着他想挑哪颗挑哪颗,心里想是想嘴上可不敢违逆,怕他爹暴躁起来,踹自己,在他爹眼里闺女是宝儿子是草,自己就是那颗没人待见的草儿。

    却忽然想起,昨儿在门外撞见一个戴着帷帽轻纱遮面的姑娘,马车停在自家大门外,莫非是来自己家串门的,想到此问他爹:“昨儿我在门外碰上了个姑娘,像是从咱家出去的。”

    石东家:“哦,你说的桂儿姑娘吧,她来找你妹妹的。”

    桂儿?哪个桂儿?

    石大富:“清水镇还有几个桂儿,自然是天香戏楼演歌舞戏的桂儿了,那天黄金屋年会,她跟翠儿不还上台演了一出十八相送吗,那么好看的歌舞戏,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小石想起那天台上穿着襕衫,手拿折扇,却风华绝代的女子,暗道,竟然是她。

    却说老道儿见五娘跟侯爷联袂而来,丝毫不觉奇怪,笑道:“我刚得了好茶,好水,你们就来了,真是有口福。”

    五娘打趣:“这都腊月二十七了,别的寺庙道观可是正热闹,你这老道倒清闲。”

    老道儿道:“他们热闹是忙着化缘,我青云观又不缺银子。”

    五娘笑了起来:“说的是。”

    三人到茶室落座,五娘年纪最小,只得烧水煮茶,执壶斟在茶盏里,顿时满室茶香,楚越看了看茶汤的颜色抿了一口赞道:“果然好茶。”

    老道儿笑了道:“不光茶好,水更好,侯爷可能尝出这水出自何处?”

    第217章冰河之水

    茶能喝出好来,水如何一口能喝出是哪儿的,那得多好的舌头?反正她是喝不出来,便不错眼珠的盯着楚越,想看他是怎么辨别出水的出处?

    谁知楚越轻啜了两口摇头:“倒要请教老神仙?”

    五娘很有些失望,却听老道儿道:“此是冰河之水。”

    老道儿这四个字吐出来,五娘觉得茶室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下来,而降温的源头便是楚越,这冰河难道是空调开关吗,怎么老道一说出来,这男人浑身便似凝了冰霜,突突的冒寒气儿。

    这样的他,令五娘想起了自己刚来清水镇,在罗家店第一次遇上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浑身冒着寒气儿,好像随时都会给自己一刀子似的,但那时是他夜探罗府别院被发现,怕自己喊叫曝露行迹,还说的过去,这会儿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冰河吗?

    冰河在哪儿?有什么故事?为什么他一听到这个名字,一直隐藏在骨子里的戾气便好像要迸发出来一样,这时候的他真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好像随时便会冲过去把敌人撕成碎片,既是敌人,难道这冰河在北地?

    正想着,便听冒寒气的男人道:“当真?”

    老道儿点点头:“前几日,一个北地来的香客,来青云观烧香,捐了一万两香火钱,不求道法亦不作法事,只求我为他卜上一卦?”

    楚越:“他问什么?”

    老道儿:“凡来寻我卜卦,问的大都是吉凶运势或姻缘,这位香客问的却是战事。”

    五娘眼睛瞪了老大,忍不住道:“为什么问战事?这香客莫非是军伍中人?”

    老道摇头:“此人生的头圆项短,颇为富态,且出手阔绰,应是商贾之流。”

    五娘:“商贾为何问战事?”

    楚越眼睛微眯:“他是北人?”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侯爷,白城可是北地?”

    五娘心里真是无比佩服老道儿,以前真没发现,这老道儿如此擅长扎心,自己虽不喜欢经史,奈何老师喜欢,且有事儿没事儿就跟自己叨叨,一边说自己是朽木,一边又非给自己科普,自己不想听都不行。

    故此,即便五娘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在书院旁听,依旧对这个大唐的历史人文甚至战事有了一些了解,当年的白城之盟,是当今皇上亲自签下的,说是丧权辱国的条约也毫不夸张,那时皇上登记不久,为了稳住自己的皇权,立主与北人议合,强令休战并下旨召回定北侯,把白城之外的六个州借与北人,说是借实则就是送,白送,以这六个州换取北人对大唐新皇的支持。

    老师那样的涵养,每每说起此事,都忍不住怒意,更何况身在其中的定北候,那么多将士马革裹尸,血战到底,是为了是什么,在新皇签下白城之盟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不过,这大过年的,老道抽什么风,这倒是喝茶还是添堵呢。

    楚越沉默良久问:“这个人可是叫白通。”

    老道儿:“正是,侯爷认得他?”

    楚越冷哼:“鼎鼎大名的白半城,本侯倒是想不认得。”

    五娘:“为什么叫白半城?“

    老道儿:“听说,白城有半个城的买卖都是他的,当地百姓便送了他这么个绰号。”

    楚越:“他的买卖铺子可不止半城,白城下面六个州里,他的买卖铺子更多。”

    从老道儿这儿出来的时候,五娘怀里抱了个老大一个布袋子,是找老道配的药,本来以为得现做,谁知老道有存货,说这东西容易做的很,就让下面配药的小道士索性多做了一大袋子出来,今儿正好让她拎走,省的自己有事没事儿就去烦他。

    当然,最后这句是五娘自己的理解,毕竟自己每次来找老道儿配药,老道儿都是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儿,五娘明明记得之前,老道儿可不是这个态度,逮着自己就问东问西,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大概是老道发现自己肚子里其实没几两存货开始吧,毕竟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医学知识,一开始或许还能糊弄一下,日子长了就不成了,这就是真行家跟只知道一点儿皮毛的区别。

    世态炎凉啊,老道儿这个出家人真是比石大户都现实,石大户好歹还知道做做表面功夫,老道儿直接掉脸子。

    这回去倒是没再打扰石大户,不过却抄了一条更近的道,原来青云观后面有个小门,只要迈过小门,就是侯府的别院。

    五娘跟着迈过去,往后看了看道:“上次你是不是就走的这个门儿。”见他点头,五娘这个气啊:“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楚越:“你没问。”

    五娘无语,的确,自己没问,人家凭什么主动告诉自己,自己又不是他侯府的人。

    楚越:“下次你可以走这边。”

    五娘没好气的道:“那我可得多谢师兄了,让我少走那么多道儿。”

    楚越:“不用谢。”又指了指她怀里的布袋子道:“这个药,为什么明天送?”

    五娘知道他想问什么,先头以为要现配所以才说明天送,如今有了现成的,应该立刻送走才对,但自己却要推到明天。

    五娘道:“婆婆以前一直跟着老师在京里多年,如今难得回去一趟,又赶上过年,免不得有些以前交好的老姐们要走动走动,既要走动总得带些伴手礼,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楚越指了指她怀里的布袋子:“你让孙婆婆拿这药丸子送人?”

    五娘点头:“怎么了,你别瞧着这药丸子不起眼,可着灵呢,专治老年人腰酸背痛,腿脚不好。”

    楚越:“既如此,那直接送过去便是,为何要等到明天?”

    五娘眨了眨眼:“送礼吗,自然得让收礼的觉着是好东西才行,所以得包装一下,反正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一回屋,五娘就让梁妈妈去黄金屋找随喜儿,让他去库房给自己拿些锦盒过来,不大会儿功夫,来顺儿带着两个小伙计来了,抬了个老大的箱子,给五娘见了礼道:“这里头是三十个锦盒,要是不够使,再回去拿。”

    五娘摆手:“够了。”说着看了他一眼问:“随喜儿不在?”

    来顺儿挠挠脑袋:“哪个,常掌柜昨儿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来顺儿是个老实性子,不像随喜儿小六儿那样滑溜,即便已经成了管事,依旧不大能说谎,就看他这样儿,用脚后跟都能猜到,随喜儿干什么去了,遂道:“是去了春华楼还是倚翠坊?”

    来顺儿尴尬:“常掌柜好像去了梨香院。”

    五娘微微蹙眉,不用说,肯定是年会那天,被美人迷了眼,才跑去梨香院,不过,梨香院那个春柳势利的很,他去了只怕见不着美人,而且,从那天的情形来看,春柳跟罗三儿关系匪浅,既然都带出来大喇喇的参加宴席了,就相当于是罗三儿的人,随喜儿要是去找别的姑娘也还罢了,若是去找春柳,只怕有麻烦,毕竟那天自己可是让付七当着那么多人把罗三儿丢了出去,这口气罗三儿能咽的下去吗。

    侧头看了看外面:“你刚说随喜儿什么时候去的梨香院?”

    来顺儿:“昨儿天一擦黑便去了。”

    昨儿去了,今儿还没回来,不用想肯定出事儿了,五娘蹭的站了起来,拿了斗篷便要往外走,却被进来的楚越拦下道:“让叶掌柜去。”

    五娘:“若遇上罗三儿怎么办”

    楚越:“不是去梨香院吗,先让叶掌柜去看看,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再出面也不晚。”

    五娘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的确叶叔去更妥当,一来,虽然不少人知道黄金屋跟自己有关系,可明面儿上却一直是刘方出头,具体事务也都是叶叔管,而且叶叔,既是大管事,又是随喜儿的师傅,他去正合适。

    来顺儿也知道不好,忙着去找他师傅了,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也没见有回信儿,五娘心有些沉,这么久没音儿,肯定是出事儿了,正想着,来顺儿回来了,脸色极其难看,五娘抓住他问:“随喜儿呢,有没有事儿?”

    来顺儿:“人倒是没事儿,就是让梨香院扣住了,说常掌柜吃醉了酒强了那位春柳姑娘,哪个老鸨子叫幺娘的说,说……”

    五娘神色冰冷:“她说什么?”

    来顺儿:“那个幺娘说,要是没个说法,她就一纸诉状告到官府衙门,让常掌柜下大狱。”

    五娘:“她还说了什么?”

    来顺儿:“幺娘说,我师傅做不了主,让找个管事儿的去。”

    五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开花楼的老鸨子想做什么?”说着披上斗篷走了出去,楚越这次倒没拦她,只是吩咐付七跟着。

    五娘到梨香院的时候,已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腊月里,落晚起了北风,把梨香院外面的大红灯笼刮的东摇西荡,五娘头上的狐狸毛风帽都挡不住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年下,梨香院外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门前放了一把太师椅,幺娘裹着一件火红的狐狸皮裘大喇喇的坐在哪儿,手上捧着一个鎏金的手炉,脚下也放了一个盖着铜篦子的炭火盆,也难怪她能坐得住。

    而叶叔站在她对面,两人都没说话,五娘到了跟前儿轻轻喊了声:“叶叔。”

    第218章误会误会

    叶掌柜羞愧的道:“公子,是文胜对不住你。”

    五娘拦住他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转身看向太师椅上的幺娘:“幺娘,有日子没见了。”

    看见五娘,幺娘愣了一下道:“五郎公子怎么来了?”

    五娘:“不是你幺娘发了话,让找个管事儿的来吗?”

    幺娘上下打量五娘一遭,忽然笑的花枝乱颤,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哎呦,上回倒是幺娘眼拙了,不知道公子竟是黄金屋的东家,还只当公子是书院那些整日里舞文弄墨吟诗作画的学生呢,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

    五娘:“幺娘,事儿都到这儿了,咱们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了,痛快点儿,想怎么样?”

    幺娘眸光闪了闪:“哎呦,瞧公子这话说的,哪是我想怎样,我梨香院可是无妄之灾啊,常掌柜酒后起了色心,把春柳的身子破了,春柳虽是梨香院的头牌清倌人,却自小养的身娇肉贵,说句实在话,便比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千金小姐也不差什么,这么多年,我只当她是亲闺女一样,不指望她给我赚多少银子,就想着给她找个合意的郎君嫁出去,也不枉我疼她一场。”

    说着还颇动情的,掏出帕子抹了抹并不存在眼泪:“谁知大过年的却飞来横祸,昨儿常掌柜来院里吃花酒,点名要春柳作陪,公子也知道我们春柳不陪客的,谁知常掌柜却拿出了,新出来还没对外卖的石头记图册,说只要春柳出来喝酒,那图册便送给春柳,春柳可是最稀罕那石头记,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就看,尤其图册,恨不能搁在枕头底下,哪里禁得住诱惑,便答应出来坐坐,谁想这一坐就坐出祸事儿来了,常掌柜借着酒劲儿就把春柳给强了,春柳回屋便栓绳子上了吊,不是救得快,这会儿身子都凉了。”说着又假模假式的抹眼泪。

    五娘懒得看她演戏,亏得上回来还觉得她不像花楼的老鸨子,原来不是不像,是会演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随喜儿呢。”

    幺娘一愣:“公子不是这么就想把随喜儿领走吧,不是幺娘不给公子面子,实在是我那苦命的闺女,遭此横祸,得有个说法。”

    五娘:“随喜儿强没强春柳,可不是凭你一张嘴说,就算随喜儿真做了什么,也是官府衙门羁拿审问,你梨香院凭什么扣人。”

    幺娘笑了:“我不把他扣住,回头要是跑了,到时候我去哪儿找人去。”

    五娘:“幺娘,我现在跟你商量,是给你留面子,你要是非不兜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幺娘:“怎么着,我不放人,你还能硬抢不成。”

    五娘点头:“幺娘真聪明。”五娘话音刚落,就听见梨香院里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接着,付七就提溜着随喜儿走了出来,到了门口,把随喜儿给了叶叔,叶叔一把想扶住随喜儿,谁知这小子竟好像全身没了骨头,堆在了地上。

    叶叔大惊,急忙伸手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气儿,付七冷声道:“他是被人灌了软骨散,软骨散的药力至少一天。”说完就站到了五娘身后。

    幺娘后面的龟奴打手,刚要上前,被幺娘喝住,幺娘的目光落在付七身上,看了一会儿,陡然想起什么,打了寒颤。

    后面的打手道:“那个黑脸的汉子可是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咱们梨香院以后还怎么在清水镇立……”

    打手话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正是幺娘打的:“找什么场子,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进去。”

    后面的龟奴打手们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折腾了一天一宿,眼瞅这黄金屋主事儿也来了,下面就该提要求讹银子了,怎么临门一脚却撤了,那前头不白折腾了。

    可是幺娘的话又不敢不听,便纷纷退了进去,幺娘也要走,五娘却叫住了她:“幺娘,不说得要说法吗,这说法还没要呢,走了哪成?”

    幺娘立马换上了个谄媚的笑:“哎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幺娘的话一出口梨香院的龟奴打手都傻了,心道,幺娘这是抽什么风,刚还死咬着要说法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成误会了。

    周围看热闹的忍不住道:“幺娘,你不是气糊涂了吧,不说你闺女被常掌柜破了身子,要把常掌柜送去衙门蹲大狱吗,怎么又成误会了。”

    幺娘:“我说误会就是误会,你们跟着瞎裹什么乱,有这闲工夫不如家去跟婆娘努力努力,多生几个孩子,不比在这儿看热闹强。”说完也不管人群里一片骂娘,径自走到五娘跟前儿道:“是幺娘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大人大量,千万莫跟幺娘计较。”

    五娘:“这么说,随喜儿并未对你闺女用强了。”

    幺娘摆手:“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五娘:“既如此,那就是你诬陷随喜儿了?”

    幺娘忙道:“我也是听春柳那死丫头说的,她回房就上了吊,救下来后,又哭又闹的非说常掌柜用了强,我不就信了吗。”

    五娘:“那怎么现在又说是误会了?”

    幺娘:“常掌柜喝的这么醉,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能用强啊,肯定是春柳那死丫头胡说的,总之是一场误会,公子就莫追究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儿揭过去成不成。”

    五娘冷笑了一声:“若这么稀里糊涂的翻了篇儿,随喜儿的名声怎么办?”

    幺娘一愣低声道:“这小子说到底不就是你黄金屋的伙计吗,谁在乎一个伙计的名声?”幺娘的声音虽是压低了说的,但叶叔抱着随喜儿,后面小六儿来顺儿就连柳青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有没回家过年的伙计也都听见了。

    一个个脸色都有些暗淡,是啊,谁会在乎一个伙计的名声呢,伙计天生就该被轻视,被打骂,被看不起,即便是黄金屋的伙计也一样吗?他们忍不住看向最前面穿着白狐狸披风的五郎公子,目光透着殷切,透着渴盼,透着希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渴盼什么,希望什么,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想。

    于是他们听见了东家少爷说出了三个字:“我在乎。”听见这三个字,他们顿时觉得心里热热的,然后好像有一股热血从身子里直窜到了脑瓜顶,浑身都热了起来。

    幺娘怎么也没想到五娘如此强硬,看起来今儿的事是不能善了了,她若有若无瞄了五娘身后铁塔一样的付七一眼,肠子都悔青了,她知道万五郎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跟侯爷算是同门师兄弟,可即便如此,以侯爷的性子,也就是个面儿上的事儿,但付七却站在了这儿,付七可是侯爷身边的护卫头子,平常是寸步不离侯爷左右的,怎么今儿跟着万五郎来了,不光来了,刚才还打伤了梨香院十几个人,把随喜儿提溜了出来,侯爷的护卫头子都亦步亦趋的跟着万五郎,那万五郎跟侯爷能是一般关系吗。

    换句话说,自己得罪的起这位吗,敢得罪这位吗?既然得罪不起,幺娘便想着说几句好话儿糊弄过去了事,谁知这位不依不饶,还非给常随喜儿正名,这小子现在虽是掌柜,之前不就是方家书铺里打杂的小伙计儿吗,一个伙计要什么名声啊,这万五郎今儿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较真儿了。

    幺娘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公子打算如何?”

    五娘:“不如何,既是误会,当然要还随喜儿的清白才行。”

    幺娘:“怎么还?”

    五娘:“让春柳出来,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儿,把事情说清楚。”

    幺娘脸色一变忽的凑近五娘小声道:“公子就拿准了随喜儿是冤枉的?昨儿他可就是冲着春柳来的。”

    五娘:“你闺女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当日若非你家闺女瞧不上我,说不准几个月前本公子就是你幺娘的乘龙快婿了,也轮不到随喜儿了。”

    五娘的话,真是妥妥是破了幺娘刚才的洗脑包啊,刚才幺娘可是一句一个我闺女,养的如何金贵,怎么用心,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什么千金小姐了,说到底不就是花楼的姑娘吗,清倌人那也是挂了牌的,不是良家女子。

    果然五娘的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便开始议论起来,就是说,明明是花楼的姑娘装什么千金小姐啊,这梨香院做的不就是皮肉生意吗,还上吊,演戏吧,也不知演给谁看呢,都挂盘接客了,谁上不是一样,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女了,人家可是黄金屋的大掌柜,听说黄金屋的除了每个月的月例银子,还有分红呢,打杂的年底都能分不少银子更何况大掌柜了,人常大掌柜辛苦一年,放假了上花楼吃个花酒找个姑娘松快松快怎么了,别说没睡,就算睡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的热火朝天,都是给随喜儿鸣不平的。

    第219章给我上啊

    幺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这梨香院之所以短时间能在清水镇站住脚并拔了头筹,靠的就是高端二字,跟其他花楼直接做皮肉生意不同,因为高端,来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有身份的,以至于才能短时间内把梨香院做起来,可今儿的事儿传出去,她梨香院跟别的花楼还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做皮肉生意的,那些有身份的贵人们还会登门吗?

    这都不是目前她能想的,现在是这万五郎咄咄逼人非让春柳下来说清楚,春柳要是一下来,岂不更坐实了这出仙人跳。

    幺娘现在恨不能恨恨甩春柳几个巴掌,干别的不行,招灾惹祸倒是第一名,不是她撺掇,自己又怎会配合他们演这么一出,本想着捏住随喜儿讹一笔大好处,谁想却踢到了铁板,好处没捞着还差点儿把梨香院搭进去,既是她惹出来的,就让她自己受着好了。

    想到此,叫了管事过来:“让春柳出来。”

    管事有些迟疑小声道:“要是春柳姑娘不听怎么办?”

    幺娘冷笑:“那就把她给我拖出来。”

    春柳来了,不是拖出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仍穿着前儿年会那身儿,看着都冷,一张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还带着明显的泪痕,捏着帕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管事后面,瞧着真是我见犹怜。

    不过现在谁也不会可怜她,尤其黄金屋的人,这女的可不可怜,这是个挖空了心思害人,黑了心肝的贱女人。

    春柳走到幺娘跟前儿行了礼,轻声问:“妈妈唤女儿出来可是有事儿?”那行礼的姿态,声音,动作,真是一朵无辜的小百花啊。

    五娘都从心里佩服,这春柳简直是天生的演员,这演技,这心理素质,绝了。

    且不说本就是她设的套,便是这一天一宿过来,谁不知道,梨香院发生了什么,她这个当事人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装无辜,不佩服都不行。

    幺娘道:“昨儿常掌柜来咱们梨香院吃酒,发生了些误会,五郎公子让你下来当着大伙儿说说清楚。”

    春柳听了俏脸一白,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妈妈说的什么,什么误会,昨儿……”

    只不过她话没说完就被幺娘直接打断:“我说了是误会,你没听明白吗,你若不说实话,那就别怪妈妈狠心,只能把你送到衙门里,让青天大老爷审你了。”语气虽轻,却透着狠辣。

    春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忽然就明白过来,幺娘这是有所畏惧,不敢得罪黄金屋,便想自己推出来,担了这害人的名头。

    这是把自己当傻子了不成,这样的名头,自己要是认了,别说富贵体面的好日子,只怕她这条命都保不住。

    更何况,出主意的又不是自己,自己不过就是配合演了一下而已,凭什么出了事儿,让自己顶在前头。

    咬了咬牙道:“柳儿不知道妈妈说的什么误会,常掌柜昨儿的确喝醉了,玷污了奴家的清白,奴家本想一死了之,不想却被救了下来,让奴家以后还怎么活…。”说着用帕子遮着脸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幺娘太阳穴一个劲儿的跳,这死丫头是觉着有罗三儿给她撑腰,就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了吗,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简直笑话。

    待要上去甩她两巴掌,五娘却道:“这么说你确定是随喜儿强了你?”

    春柳心里一跳,却仍道:“公子此话何意,干系女儿家的清白,岂能胡说。”

    五娘冷笑了一声:“若是良家女子,自不会胡说,你一个花楼里做皮肉生意的,跟我这儿谈清白,岂不可笑?”

    周围不知谁说了一句,就是,你一个花楼的,张口闭口清白,真真可笑,有了一个便有第二个,前儿黄金屋开年会你不还腻在罗三少爷身边带去陪席了吗,我可是亲眼看见,在马车里就亲上嘴了,私底下没人的时候,还不定怎么玩呢,又一个声音道,不能吧,不说罗家的三少爷好男风吗,以前可是有事没事儿就往像姑馆里钻,怎么又改了癖好,哎呀,这个你就不懂了,罗家三少爷是好男风,走后门,这后门姑娘也不是没有……

    这话真是越说越难听,春柳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却猛然抬头看着五娘道:“你让说清楚,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为何还要步步相逼,让这么多人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来辱我,你是想逼我想不开去死,就能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对不对,果然不愧是万大才子,不光诗作的好,对付起我一个弱女子来,也是智计百出,可惜,你白费了心机,我断不会再去寻死的,我就要活着,我要活的比你们谁都好。”春柳犹如疯了一般喃喃自语。

    五娘皱眉看着她:“春柳姑娘,事到如今,装疯卖傻可没用,随喜儿强没强你,也不是凭你一张嘴说是就是的,真的假不了,但假的也永远成不了真的,你说昨儿随喜儿醉酒玷污了你的清白,也就是说,你昨儿之前还是处子之身了。”

    春柳:“自然。”

    五娘点头:“如此倒好办,只要找人验过你的身子便什么都清楚了。”

    春柳:“我怎么知道你找来的不是你打点好的?”

    五娘笑了:“春柳姑娘尽管放心,你是花楼里讨生活的,自然知道,每个花楼都有验身的婆子,可以多找几个婆子来,帮你验,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春柳脸色变了,尖着嗓子道:“你黄金屋有的钱,若是都这些婆子都打点了呢?”

    五娘点点头:“那就把青云堂的秦嬷嬷也请过来好了,你不会说青云堂的秦嬷嬷被我收买打点了吧。”

    青云堂不光是清水镇最好的医馆,在整个大唐也颇有名声,对外说东家是太医院刘院判的同门师兄,实则谁都知道,就是刘院判跟青云观的老神仙合着开的,坐馆的大夫都是名医,还有专门为女子治病的医婆,这些医婆先头是宫里的医女,年纪大了放出宫,不想回家,或家里没了亲人的,便来了青云堂做医婆,不仅能为人医病,还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而且清水镇山清水秀,适应养老,故此,只要放出宫的医女,有不少都进了青云堂,其中医术最高最有名的便是这位秦嬷嬷。

    春柳面如死灰,秦嬷嬷医术高,医好了不少妇人的疑难杂症,名声极好,若春柳敢质疑秦嬷嬷收好处,不用等验身,立刻就能引的群情激愤,说不准冲过来便群殴她一顿。

    可是真要验身,不就全败露了,就冲万五郎这不依不饶的意思,能有自己的好儿吗?不行,不能验身。

    五娘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怕了,遂道:“怎么,不敢?”

    春柳刚要说什么,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哎呦,这大冷的天,不进去吃花酒,都在门口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春柳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冲着那边走过来的罗三儿喊了声:“三爷您要给奴家做主啊”声音真是又臊又委屈,就冲这句话,要说这俩人没有一腿,清水河里的鱼都不信。

    不过,罗三儿也不傻,没接春柳这茬儿,咳嗽了一声看向幺娘:“幺娘,你怎么也在大门口,生意不做了啊?”

    幺娘暗骂蠢货,这时候不知道躲远点儿,还往前凑,合着前儿在天香戏楼被扔出来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之前幺娘听说的时候还纳闷,究竟谁这么大胆子敢把罗家少爷丢出来,先头以为是哪位凑巧去天香阁的贵人,看不过他的张狂的行径,出手教训了一下,现在看来,这贵人说不准就是侯爷,毕竟付七可是侯爷身边儿的,既如此,难道侯爷也在清水镇。

    那么这个万五郎就更让人猜不透了,仅仅同门师弟,能使唤侯府的护卫头子吗?

    对上侯爷,别说他罗三儿就是他老子罗尚书见了侯爷也得卑躬屈膝,想到此,遂笑眯眯的道:“我们这儿正断案呢,三公子既然来了,正好作个见证。”

    罗三儿没听出来幺娘话里的讽刺,反倒开口道:“是什么冤案啊,说出来爷给你们断断。”说着一转头对上五娘,也就看见了五娘身后的付七,那天被付七丢出去的后,别的地儿倒没事儿,就是脖子歪了,青云堂哪个老不死的,也不知是什么蒙古大夫,治法就是直接用手掰,就这么硬生生掰了回来,正是正过来可疼的他嗷嗷叫,今儿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罗三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阴测测的道:“把爷丢出去还敢留在清水镇,好狗胆,今儿爷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知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罗虎给我上,弄死这小子,爷有重赏。”

    罗三儿吩咐完半天没动静儿,往身后的罗虎看去:“你聋了,没听见本少爷的话吗,上啊。”

    罗虎儿嘴角抽了抽,凑到少爷耳边嘀咕了几句,罗三儿脸色一变:“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府里还有急事要料理,得赶紧回去。”撂下话一溜烟跑了,比兔子都快。

    春柳急的忙喊:“三,爷,三爷……”

    五娘:“春柳姑娘还是省省吧,喊破了喉咙也没用。”说完忽然感觉这句话怎么这么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第220章信息量太大了

    罗三儿一走,春柳也终于明白过来,根本没人管自己,没出事还罢,出了事儿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雷的倒霉蛋儿,不管说了多少甜言蜜语,许下过什么山盟海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行,不给自己活路是吧,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想到此,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五娘,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这个万五郎到底什么来头儿,怎么人人都敬着他,人人都怕他,就算他拜了山长当老师,说到底不就是个书院的旁听生吗,连个功名都没有,方墨都比他体面,就算黄金屋开的再红火,不过就是个商贾,仕农工商,在大唐谁拿商贾当回事儿,便是石大富,那么有钱,幺娘不是眼角都不夹一下吗,更何况这万五郎。

    正因如此,不是才有今儿这场事儿吗,怎么,到了这会儿,一个个都怂了,撤了,想都甩给自己,没门儿,不是让自己说吗,行啊,自己就说给他们听。

    她看着五娘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万五郎,就如你刚说的,我春柳不过一个花楼里挂牌子的,是想害谁就能害谁的吗,罗家的三少爷,幺娘,这些打手龟奴,他们哪个听我春柳的,还不是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你想给你黄金屋的掌柜讨公道,要清白,那我春柳找谁讨公道去,就因为我身在贱籍,就活该被利用,被辱骂,被看不起吗,万五郎,我告诉你,今儿这事,你们谁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你要是真厉害,真有本事,那就别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找你该找的人去,才是真爷们,真汉子。”

    虽说场合不合适,但听到春柳说真爷们,真汉子的时候,五娘倒没什么,反而是身后一直黑着脸的付七,嘴角抽了抽,叶掌柜也不禁看了五娘一眼,心道,五娘这男人扮的真是得心应手,花楼的姑娘都一句一个真爷们真汉子的。

    不过也就付七跟叶叔,一个是侯府的护卫头子,见识多,一个是经的事儿多,还能在这时候想起五娘是女子的事儿,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比如路小六儿,明知道五娘的身份,可这时候,就是觉得前面的五郎少爷,是个真爷们真汉子,要不是五郎少爷,随喜儿这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更别说清白了。

    说起来真是没看出来,随喜儿这小子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平常自己叫他吃花酒,还假模假式的推脱,谁知转过头自己便偷摸来了梨香院,不过竟然看上了春柳,什么眼神啊,这女的那天在年会上一露面,自己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在花楼挂牌了还装哪门子清高,真清高会跟罗三儿裹一块儿去吗,整个清水镇谁不知道罗三儿是个什么货色,便是花楼的姑娘都不愿意沾他这块臭狗屎,偏偏这春柳一头扎进去舔的欢实,舔就舔吧,还他娘脏心眼子害人。

    随喜儿折在她手里一点儿都不冤枉,谁让你小子识人不清的,喜欢长得好看的姑娘无可厚非,可你好歹看看是什么人吧,心黑的长得再好看,也得躲的远远的,不然小命都得搭进去。

    不说小六儿这儿暗暗引以为戒,却说五娘听了春柳的长篇大论,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判断失误了,这不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断不会这时候把罗三儿跟幺娘拉出来,她再怎么说也是梨香院的姑娘,幺娘想收拾她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罗三儿就更不用说了,春柳敢攀扯他就是取死之道。

    五娘笑了,看向旁边脸色极其难看的幺娘:“幺娘你可听见了吧,你家女儿可是承认了常掌柜的清白,不光如此,还透露了重大信息,原来这件事儿还有幕后黑手,既如此,可得弄个清楚明白才好,免得冤枉了你女儿,到时候她若跑去衙门里敲鸣冤鼓告状,你梨香院就得关张了。”

    春柳这会儿已经慌不择路,早没主意了,就是想着自己不能背这个黑锅,但能有条道儿就得钻进去,一听五娘说去衙门告状,立马便道:“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明儿就去衙门敲鸣冤鼓?”

    明儿?幺娘给她的话蠢笑了,她以为她是谁,还告状,万五郎明摆着就是故意挑拨,拿准了自己不会眼看这件事翻出来,是有幕后黑手,可这幕后黑手是罗三儿,如果春柳敢把罗三儿招出来,那得罪的可就不止万五郎了,还有罗家,万五郎不好惹,罗家就好惹不成,也不看看罗三儿一个摆不上桌子的纨绔,为什么在清水镇蹦跶的这么高,不就是因为他后面罗家吗,不然,谁拿他当根儿葱。

    不过,春柳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看万五郎这意思,只把春柳推出去只怕不行,虽说实在不能理解为了个伙计如此大动干戈图什么,但这万五郎就这么干了,谁也没招儿,只能说这常随喜儿命好,有个愿意给收拾烂摊子的主家。

    既然一个春柳不解恨,那就只能再搭上一个方家了,方家,是了,幺娘忽然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什么,万五郎捏住了这件事,如此不依不饶的折腾,莫非是为了方家。

    之前不知道黄金屋后面是万五郎主事儿,自己也没往别处想,现在看起来可真是不简单啊,谁都能看得出,就凭罗三儿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想得出这样的连环套,即便那天在黄金屋年会上丢了脸,想找补回来,带着人直接去砸了黄金屋才是罗三儿的行事风格。

    可随喜儿这件事却是一环套着一环,要知道那天黄金屋年会,方家老爷也去了,而且也是方家老爷给自己画的大饼,说常随喜儿不过就是他铺子里一个打杂的小伙计,凭着他师傅才当上了黄金屋的掌柜,只要拿捏住随喜儿,轻轻松松就能讹一笔大的,到时候罗三儿解了气,自己得了好处,春柳不是处子的事儿也有了交代,毕竟之前一直挂的清倌人的牌子。

    说起这个,幺娘就恨,自己费劲巴拉才帮春柳打出了诗画双绝,风华绝代的名头,这肉得吊着卖才值钱,真要摊在板子上谁还看一眼,先头她倒是眼高于顶,连万五郎这样的大才子都没瞧上,还以为她眼光多高呢,谁知却跟方小六滚到了一块儿,那方小六除了嘴甜,会做两首诗,狗屁都不是,早知道她三两下就被方小六哄上了炕,还不如找个暴发户呢,至少能落下银子,方小六有什么,扣扣索索拿出来的银子还是他家柜上偷的,被他老子知道,活生生一顿板子打的,到今儿还在炕上躺着下不来。

    要不是破了身子,自己也不会让她跟罗三儿,要知道罗三儿可是好男风的,折腾起姑娘来,不用想都知道什么结果,春柳这个清倌人的牌子眼瞅就挂不住了,总得找个冤大头接盘不是,常随喜儿正合适。

    到今儿幺娘才明白,方老爷这么上蹿下跳的不是为了给他儿子收拾烂摊子,而是冲着黄金屋去的,也莫怪,同行是冤家,要知道黄金屋没开之前整整十年方家书铺都是清水镇第一书铺,黄金屋一开,确切的说,还没开张,方家书铺就歇菜了,谁让人家有石头记呢,。

    方家可是没少私底下扫听石头记的作者,只要扫听出来住哪儿,立马就会拿着银子登门,倾家荡产都得把人挖过来,只可惜到今儿也没扫听出来,就连黄金屋的伙计也不知道这位芹溪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眼瞅书铺干不下去了,方老爷一不做二不休,便想从常随喜儿下手,连环套是他想出来的,现在出事儿了,怎么着想躲在后头看乐呵,想得美。

    更何况,万五郎这么折腾,不就是冲着方家去的吗,毕竟当初黄金屋那把火,就是方家下的手,这前仇旧很,怎么不得了了吗。

    想到此,看向春柳露出个心疼的表情:“哎呦,瞧瞧,这哭的,小脸都花了,大冷的天儿快别哭了,回头这细粉的肉皮儿要是皴了,可就不好看了,妈妈知道不是你害的常掌柜,你心里冤得慌,虽说咱们人微言轻,可也不能给人背黑锅,罗三公子人家堂堂国舅爷,姐姐是娘娘,亲爹是尚书,两个哥哥也都在六部当职,人罗家可是满门朱紫,一家都是官儿,说人罗三公子害常掌柜不是笑话吗,人跟黄金屋又没冤没仇的,当初你清白的身子没了,罗三儿公子可没嫌弃,不是一样对你挺好,你不能为了个负心的男人,就把没影儿的事扣在罗三公子头上,这么着可没道理。”

    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越香艳的八卦人们越喜欢,闹半天春柳早就破了身子,还有个相好的男人,罗三儿接的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春柳是为了那个负心的男人才陷害常掌柜,眼看事情败露,便又想扣在罗三儿脑袋上,那这么说来,幕后主使的肯定就是春柳原先哪个相好呗,我的老天爷,幺娘这些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五娘对幺娘佩服的心服口服,这女人太厉害了,三两句话过来,不光把罗三儿摘了出去,还把她梨香院也撇清了,顺便还警告了春柳,想活命,就别咬着罗三儿不放,至于该咬谁,自然是方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