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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哪来的银子

    叶掌柜拿着地契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少爷真把这块地买回来了,不,不是买,要银子才是买呢,少爷这一个钱都没出,地契就到手了,这哪是买啊,这是空手套白狼,不,不,也不对,怎么能说少爷空手套白狼呢,少爷这也太能了,前不久,还为了买铺子的一千两银子发愁呢,现在别看书铺还没开张,已经有了进项,不过,就算如此,也不够盖房的吧,毕竟这么大一块儿地,得盖多少房子啊,不算人工,就砖石瓦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想到此,便道:“歌舞戏收益因为数目太大,谭掌柜便决定每十天对一回帐并分红,按照先头说好的,咱们黄金屋跟天香阁各占四成,春华楼跟倚翠坊每家占一成,目前已经分了两次红利,两次加在一起咱们黄金屋共分得四万六千七百二十四两,看歌舞戏的火爆程度,这样的进项应该还能持续下去,故此,咱们黄金屋虽未开张,却已经盈利,且极其丰厚。”

    五娘:“叶叔,这里也没外人,有什么话您直说便好。”

    叶掌柜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咱们书铺有如此丰厚且持续的盈利,但要盖这么大一片房子,也是远远不够的,且这盖房子跟开铺子还不一样,开工没有回头箭,只要动了土就得一直盖成才行,若盖到半截儿银子跟不上,只怕会血本无归,还望少爷三思。”

    五娘笑了:“叶叔,咱们书铺这点儿盈利,盖房子可差的远呢,更何况,咱这书铺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侯爷,胖子,承远跟叶叔您都有份,对了,正好说到这事儿,月底咱们书铺算算账,也给大家分一笔红利,胖子家的老爷子最近整肃家风,杜绝奢靡,胖子每月的份例少了一半,先给他分点儿,手头宽裕些,也免得三天两头跟我哭穷,还有叶叔您,也该置个院子,把喜事办了,纵然您不在意,总不能委屈了我婶子不是。”

    叶掌柜:“我跟瑞姑的喜事什么时候办都成,可要是把书铺的盈利都分了,这房子不是更盖不成了。”

    五娘:“叶叔不用担心,盖房子不用咱们书铺掏银子。”

    叶掌柜:“不用书铺掏银子?那从哪儿弄银子去?”

    五娘:“咱盖房子不就是为了卖吗,谁买谁掏银子呗。”

    叶掌柜愕然:“可是,房子还没盖成呢,怎么卖?”难不成就凭一张嘴说,这谁敢买啊,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谁这么卖房子的。

    五娘:“咱们这叫预售,把地圈出来,分批盖,分期卖,可以先画出来,让买主们看看效果,再根据条件地势优劣定价,买主如果认同,可先交一半订金,剩下的一半待盖成后付清,并签订契约,违约的一方双倍赔偿,如此一来,盖房子的银子不就有了。”

    叶掌柜听了五娘一席话,真如醍醐灌顶一般,是啊,如今清水镇的房价可是一天比一天高,而整个清水镇又数柳叶湖附近的地势最为优越,不仅靠山临湖景色极佳,离着书院又近,旁边还有青云观跟侯府别院,周围不是京里世家大族的别院就是富贵人家的私宅,对面隔着柳叶湖是桃源,现在,柳叶湖边儿的房子,别说涨了多少,是根本买不着,那些外省的土财主,一门心思往清水镇里头扎,就连河对面以前无人问津的地儿,如今都是一房难求,更遑论柳叶湖了,只要有房子卖,不得打破头啊,就算看不见实物只要有契约就有保障,总归打不了水漂。

    而他们黄金屋一个大子儿都不用掏,既解决了员工住宿问题,又赚的盆满钵满,叶掌柜都不敢想,这么大一片空地,要是都盖上房子,得赚多少银子啊,少爷莫不是财神爷转世投生的吧。不然,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弄了这么赚大银子的门路呢。

    五娘道:“还有一件事的跟叶叔商量,盖房子的事比较繁琐,我想让您负责,如此一来,黄金屋的掌柜就得另外找人,正好小六跟随喜儿要回来,叶叔觉得他们俩谁合适?”

    叶掌柜略沉吟片刻道:“小六跟随喜儿两个比的话,小六跟着季先生念的书多,学问上比随喜儿扎实,但随喜儿跟在我身边几年,对于书铺的经营管理比小六要熟悉一些,所以,如果是书铺掌柜,随喜儿更合适。”

    五娘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小六这些年一直跟着季先生,还需历练历练,等他回来也不用往外跑了,就让他跟着我好了,书院这边扩招之后,杂事也多,得有个人跑跑颠颠的,他正合适。

    叶掌柜:“我正打算跟少爷说这事儿呢,先头之所以让随喜儿小六去外面收话本子,是因咱们手里的话本子太少,怕撑不起一个书铺,可现在有了歌舞戏,整个大唐还有谁不知石头记,凭着石头记,咱们黄金屋的招牌已经立住了,另外书院的那几个跟我相熟的学子,也都来找过我,说想写话本子试试,问我收不收,我跟他们说,只要故事好,咱们书铺不仅收还会出高价儿,这么一来,也就不用大老远跑外头去收话本子了。”

    五娘听了激动的一拍桌子:“这个主意好,也不用都写完,先写个大纲开头就可以拿过来,如果有潜力,也可以先付一部分稿费。”

    叶掌柜:“这样就太好了,他们都是些出身贫寒的学子,接外活儿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能有份稳定的进项,肯定愿意,就是书院里这样出身的学子太少,如果能多些,咱们书铺以后就都不用愁了。”

    五娘:“叶叔是不是忘了,书院马上就扩招了,学生可比之前多了好些呢。”

    叶掌柜:“书院扩招需一年一万两银子的束脩,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的,岂会出身贫寒。”

    五娘:“不是所有人都交这么多束脩的,夫子们已然商议出一个极妥帖的招生章程,入学考试的试卷从难到易分为甲乙丙三等,最容易的丙字卷,最难的是甲字卷,考生可根据自己的水平自由选择,若是连最简单的丙字卷都考不过,便交多少银子书院也是不收的,若过了丙字卷需一年一万两束脩,过了乙卷束脩减半,每年五千两,若是考过了甲字卷,束脩再减一半,每年只需两千五百两银子的束脩即可。”

    叶掌柜:“即便如此,两千五百两银子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拿出来的吧。”

    五娘:“所以,在甲等上还有一个甲上卷,这个最难,但如果考过了,不仅不用交束脩,食宿衣裳还全免,待遇等同外舍的学生,除此之外每个月书院还会发十两银子作为助学补贴,只要有真才实学,即便出身贫寒,一样可以进书院就读,这些学生,以后或许可以发展成我们书铺的固定写手。”

    叶掌柜点头:“的确如此,不过,写手是什么?”

    五娘:“呃,就是帮我们书铺写话本子的。”

    这个招生的章程是书院几个老夫子用了三天时间商讨出来的,老师拿给五娘看的时候,五娘真是从心里佩服,由此也能看出,山长跟书院的夫子们的治学之心,即便起初书院建立是为了约束京中的那些纨绔子弟,但山长跟夫子们却从未放弃过为师者的初心,因为这份初心,给天下的贫寒子弟们开了一条通天大道,只要你真的有才,只要你足够优秀,那么即便大唐第一学府,祁州书院,也会为你敞开大门。

    其实,按照五娘之前所想,弄个差不多得的考卷就行了,凡是考过的交了束脩便可入学,如此,既简单又省事,显然山长跟夫子们不是这么想的,经过这件事,五娘也算明白了,自己的主意只是主意,具体怎么实施还得靠这些老夫子们。

    所以目前具体的招生事宜,都是老夫子们负责,毕竟五娘自己还只是书院的旁听生,有什么资格考别人,得等这边考完了,束脩银子入了书院的账,剩下的才能轮到五娘呢,毕竟不管是翻盖食堂还是寝舍,哪一样不得要银子,就现在书院账上那点儿钱,啥都干不了。

    书院扩招考试进行的如火如荼,五娘他们这些外舍的学生,反倒轻松了,毕竟一向严厉的老夫子们都盯着招考新生去了,没功夫理会他们。

    若是以前,这时候刘方早溜出去吃花酒了,可惜自从刘侍郎整肃家风之后,胖子的口袋比脸蛋都干净,根本没银子吃花酒,只能待在书院了,不过每天只要看见五娘,就哭穷卖惨。

    直到,书铺分了第一笔红利,这小子才算彻底活了,又赶上明儿休沐,夫子一走,便跳到桌子上大声嚷嚷:“今晚上去天香阁,我请客。”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哪来的银子?不会当了什么东西吧。”

    刘方:“这话说的,咱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当东西像话吗。”

    旁边一个同学道:“我怎么记得,前儿你小子还拉着五郎哭穷呢,怎么今儿就有银子了,莫非你家老爷子良心发现,补给你了。”

    刘方:“算了吧,我家老爷子现在就是铁公鸡,他自己都不去吃花酒了,能补给我什么银子啊。”

    柴景之:“那你这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刘方道:“当然是我自己赚的啊。”说着还冲五郎挤了挤眼。

    第142章责任跟义务

    柴景之看了五娘一眼道:“不会是你们开书铺赚的吧?”

    旁边的同学道:“不可能,他们那书铺还没开张呢,往哪儿赚银子去。”

    刘方得意道:“要不怎么说你没见识呢,谁告诉你不开张就不能赚银子了,我们黄金屋就是赚了,咋地吧,甭废话,就说今儿晚上天香阁去不去吧。”

    “去呀,你胖子请客当然得捧场,不过,最近因那歌舞戏,天香阁都不好约了,咱能进得去吗。”

    刘方更得意了:“你去当然约不上,本公子不用约想去就能去。”

    那同学不信:“吹吧你,就算是真的,肯定也沾了五郎的光,毕竟五郎有天香牌在手。”

    刘方:“现在,有天香牌也一样得提前预约,不信,你们问五郎。”

    众人看向五娘,五娘点点头:“的确如此。”

    刘方嘿嘿乐:“看吧,看吧,没骗你们。”

    柴景之道:“莫非因那歌舞戏的缘故。”

    刘方:“还是景之聪明,那歌舞戏是我们书铺跟天香阁合伙的生意,天天那些外省来的土财主,为了约上包场,恨不能打破头,要不是谭掌柜不想抬高价,本公子的分红更多。”

    柴景之道:“我可听说晚上包场需得四千两银子,这还不算高价吗?”

    众人齐齐抽了口凉气,二郎忍不住问五娘:“多,多少,四,四千两银子,真的假的?”

    五娘点点头:“本打算一天就演两场的,晚上让姑娘们休息,谁知来了个外省的财主,白天没看过瘾,晚上还要看,谭掌柜便说晚上演的话费用翻番,是想让那人知难而退,不想那人直接就拿了银子出来,包了整整三天的场,后面来包场的更是源源不断,也就这么着了。”

    刚那个同学凑过来道:“我说五郎,咱可都是好哥们,你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下次再有这样赚钱的好买卖,也让我们几个掺一股呗。”

    刘方一听急了:“一边儿去,我跟五郎可是比亲兄弟还亲,是你们能比的吗,所以五郎,下次有什么买卖还得咱哥俩合伙。”

    众人不干了,一下围上来,对刘方一通口诛笔伐。

    柴景之对二郎道:“刚见五郎的时候,真没想到她这样厉害,说起来,也才十二,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出去买东西都不知该给多少银子,更别提自己做生意挣银子了。”

    二郎道:“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但五郎不一样。”

    柴景之点头:“她虽年纪小,却不肯寄人篱下,依附亲戚,这份骨气,着实令人敬佩。”

    二郎也佩服五娘,但更多的还是心疼跟愧疚,心疼五娘小小年纪就得为生活筹谋奔波,愧疚自己这个当兄长的,不光不能护着妹妹,反而处处都要妹妹帮忙。

    胖子请客,众人嬉笑着出了书院,往天香阁去了,还没到呢,就都是人了,众人费了些力气才挤过去,不想天香阁门口人更多,胖子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来吃饭的?”

    旁边的同学道:“怎么可能,天香阁之前可是要提前预约才能进的,如今恐怕想提前预约都没戏了。”

    五娘道:“这些人都等着看歌舞戏的吧。”

    柴景之:“在这儿能看见什么?”

    二郎道:“这儿总比河边儿近,刚咱们过来的时候,河边儿可都挤满了看歌舞戏的呢,不过,今儿怎么天香阁外面站了这么多衙差捕快,莫非今儿是知县大人包场。”

    刘方哼了一声:“晚上歌舞戏得四千两银子,吴知县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若是敢公然过来包场,便坐实了贪官之名。”

    二郎:“那为什么这么衙差捕快?”

    柴景之:“一会儿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门前迎客的伙计看见五娘,忙着小跑过来行礼:“小的给五郎公子跟众位公子见礼,三楼的雅室已经收拾妥当,公子们请。”说着引着众人上了三楼,进了最大的那间。

    一进屋,刘方就乐了:“咱们今儿可是赚了,这间正对着画舫,一会儿让伙计把酒菜摆到外面的露台上,咱们一边儿吃一边看歌舞戏,岂不快哉。”

    众人纷纷附和,因有歌舞戏,也没叫陪酒的,倒是头一回这么肃静,弄得五娘都有点儿不习惯,尤其刘方也没闹着找姑娘,从进屋就站在露台上,两只眼盯着对面的画舫,望啊望的。

    五娘道:“这个时辰还没开演,大幕都拉着呢,你能望见什么,晚上演两场,时间不长,你若想见翠儿,可找伙计递个话儿过去。”

    刘方看了看周围的同学道:“算了吧,连着演这么多场,怪累的,还是让她歇歇吧。”

    就他那点儿心思,当谁看不出来呢,不就是今儿人太多,怕翠儿来了吃亏吗,不过也无可厚非,男的都喜欢吃独食儿。

    刘方望了一会儿忽然道:“咦,今儿包场的好像是女客,伺候的不是丫头就是婆子,刚下面还有县衙的差人捕快,不会是吴知县的夫人来包场看歌舞戏了吧。”

    柴景之摇头:“不会,上面的婆子丫头有七八个,下面还有护卫警戒,应该不是知县大人的女眷。”

    二郎忽道:“那些护卫好像是罗府的,那个方脸额头有疤的,我记得上回侯在府别院诗会的时候见过,就站在罗三儿身后。”

    柴景之道:“这人叫罗虎,是罗三儿身边的护卫头子,他既然在这儿,想必今儿今儿看歌舞戏的是罗府要紧的女眷。”

    刘方:“要紧的女眷?难道是罗三儿的媳妇儿,没听说罗三儿娶了媳妇啊,就他那癖好,谁不知道,哪家这么想不开,把好好的闺女嫁给他糟蹋。”正好伙计上菜,刘方扯住伙计问:“今儿包场的歌舞戏的可是罗府的女眷?”

    那伙计点头道:“是罗府的七小姐,自从来了清水镇上天天都是她包场,都连着包五天了,明儿还是她包场。”

    刘方:“这就不对了,不说预约看歌舞戏的都排到一个月后了吗,怎么她就能连着包场。”

    那伙计:“的确是排到一个月后了,但罗三公子加钱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罗三公子发了话,只要这位七小姐喜欢看,天天都包场,直到看腻了为止。”说完退了下去。

    伙计下去后,刘方诡异的看了柴景之一眼:“这位罗府七小姐不会是要跟你定亲的那位吧。”

    柴景之脸色变了变:“什么定亲,胡说八道。”

    刘方:“是没定呢,不过若贵嫔娘娘吹点儿枕边风,到时候皇上一开口,我就不信你还能违抗圣旨不成,到时候,罗三儿可就成你大舅哥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虽说罗三儿挺不是东西,可不代表他妹子不好,罗嫔娘娘姿色倾城,这位罗七小姐是贵嫔娘娘一母同胞的亲妹子,肯定差不了,你娶到家也不亏。”

    旁边的同学道:“胖子你当景之跟你一样肤浅呢,就看长得好不好看,景之喜欢的是能跟他谈文论诗的才女,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花瓶,不过,这位罗家的七小姐,在京里倒是听过她的名声,也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因年纪不大,家里又格外宠爱,才一直没定亲事,虽说罗三儿挺招人嫌的,可你娶的又不是罗三儿,咱们这种出身的,娶谁不娶谁,也不能自己做主的,娶谁都差不多。”

    柴景之看着前面楼船,神色有些迷茫,也不知道想什么,五娘倒是能理解他,其实也不是觉得罗七小姐不好,就是下意识想反抗,而且,五娘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每次罗三儿遇上柴景之都怂,大概知道柴景之极可能变成妹夫,得罪不起,不得不怂。

    据青云观的老道儿说,宫里那位贵嫔娘娘跟这位七小姐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而罗三儿是庶出,地位高低显而易见,所以柴景之这个未来妹夫,自然不敢得罪。

    五娘又想起那天在青云观照过面的粉衣小姑娘,即便知道是罗三儿的妹子,却也引不起恶感,因那小姑娘的眼睛透着那么干净天真。

    想到此开口道:“其实那姑娘挺好的,你娶了她也不亏。”

    柴景之侧头看她:“你有没见过她?”

    五娘自然不能说见过,便道:“你不是喜欢会作诗的吗,人这位罗七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都精,你若娶回家不是赚了吗,这个账难道算不过来。”

    柴景之:“婚姻大事又不是开铺子做买卖,怎么能用算账来衡量。”

    五娘:“纵然市井小民,娶媳妇都要娶差不多的,譬如种地的就娶种地的,做买卖的便娶商户女,这叫门当户对,更何况你们这样的世家大族,婚姻不过就是维系家族荣光的工具,家族利益当前,男女之间那点儿小情小爱又算得什么,这是你身为世家子弟的义务,你既享受了家族赋予你的富贵荣光,种种特权,责任跟义务自然也不能推卸。”

    柴景之:“都是为了家族,那我柴景之自己呢。”

    五娘道:“权利跟义务都是对等的,你享受了权利当然要付出义务,你不想履行义务的话也好办,撇开你的家族,跳出来作个普通人,就是你自己了,只不过从出生就是柴家少爷的你,能习惯做个普通人吗。”

    第143章丢花的是他

    柴景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五娘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一句五娘,五娘一口茶刚入嘴,差点儿喷出去,好容易咽下去才道:“你问她作甚?”

    柴景之道:“二郎说,五娘聪明敏慧诗才可跟你比肩,如此聪明有才的女子,真想一睹芳华。”

    五娘:“跟你说过了,在亲哥眼里,就算妹子是个丑八怪也能夸出花儿来,所以,二哥的话不可信。”

    柴景之:“既然二郎的话不可信,那你说五娘如何?”

    五娘:“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柴景之:“自然是真话。”

    五娘:“那好,咱们先说姿色,她今年不过才十二,又自小体弱多病,瘦的跟麻杆儿似的,就是个没长成的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姿色可言,再说诗才,或许比二娘三娘四娘强些,可要说好诗佳句,差的远呢。”

    柴景之:“你不是哄我的吧,就算二郎这个亲哥说话有偏颇之处,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么不……”到底觉得不合适,没把不堪两个字说出来。

    五娘:“你是不是傻,这女子但凡有点儿姿色的谁不夸长得好看,没有姿色的才从别处找补呢,什么才女啦,温柔贤惠啦,端庄识大体啦,等等,这么夸的就没一个长得好看的,而且,跟你们家还门不当户不对,退一步说,就算五娘生的天上有地上无,你喜欢的不得了,能如何,你又不能娶她回去作你的正头夫人,你千万别说什么纳妾啊,五娘虽说长得不多好看,性子却执拗的紧,她可发过誓的,宁做农夫妻不为豪门妾,所以,不管怎样,你跟她都是不可能的,既如此,干嘛还惦记,倒不如珍惜眼前人,我瞧着这位罗家的七小姐就不错,跟你很是般配。”

    柴景之:“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跟我般配的。”

    五娘:“我是没见过,不过你应该见过的吧。”

    柴景之:“前些年在宫里见过一回,但那时她年纪还小,就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五娘眨眨眼凑近他道:“你想见还不容易,她就在前面楼船上呢,等歌舞戏散了场,她总归要下船的,从咱们这儿个露台正好能看见,一会儿等她过来的时候,丢个什么东西下去,她肯定抬头,不就见着了。”

    刘方凑了过来:“五郎这法子好,在京里就听人说过,罗嫔娘娘生的倾国倾城,可惜罗嫔娘娘在深宫里住着,等闲见不着,今儿要是能瞧瞧这位一母同胞的妹子也算没白来。”

    柴景之:“滚一边儿去,人家未出阁的姑娘,你看什么?”

    刘方:“我说景之你还没跟人家定亲呢,怎么就吃上味儿了,以咱们兄弟的关系,看一眼怎么了,就算你将来真娶了家去,兄弟们去拜见嫂夫人,也不能避着不见面儿吧,五郎,我说的对不对?”

    五娘巴不得柴景之看上罗家七小姐呢,忙道:“是这个理儿,景之兄可不能太小气,不然,往后还怎么做兄弟。”

    柴景之没好气的道:“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当我听不出来呢,你们要不怕罗府的护卫打上来,随你们怎么折腾,了别往我身上扯。”这就是答应了。

    五娘跟刘方对视一眼,嘿嘿笑,凑到一块儿商量一会儿把什么丢下去,这里可是三楼,若丢个手绢帕子下去,只不定被河风吹哪儿去了,根本掉不到正主跟前儿,要是丢个有份量的下去,砸着人可就不好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出结果,五娘一抬头看见角上的紫檀花几上,定窑白瓷花盆里栽的那颗牡丹花,也不知是什么名品,花开的有碗大,且是大红镶着一圈圈金边儿,霎是好看。

    五娘指了指顶上开的最大的那朵跟刘方道:“你看哪个如何?”

    刘方眼睛一亮:“开这么大,份量正好,一会儿就丢这个下去。”

    两人刚商量好,歌舞戏的大幕就拉开了,还是上回看的那两幕,但演起来已经异常纯熟,毕竟演了也快一个月了。

    翠儿跟桂儿这一对虽然第二幕刚见面就结束的宝黛,看起来极有CP感,或许可以照着这个方向炒作一下,把石头记的热度炒的更高些,等书铺开张的时候,只凭借石头记,黄金屋说不准就能成为清水镇第一书铺了,至于怎么炒作得跟桂儿翠儿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炒作CP也得正主配合才行。

    正想着,刘方推了她一下:“对面可动了,估计马上就出来了,你看着点儿,我去拿花。”说着过去,犹豫都没犹豫就把最上面那朵牡丹花掐了下来,果然是辣手摧花。

    刘方刚把花拿过来,下面被婆子丫头护卫簇拥着的罗七小姐已经迈上了天香阁的码头,而且,因为是晚上也没戴帷帽,虽说才十二但发育良好,从上面看下去,已经能看出婀娜的身姿,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五娘瞄了眼柴景之,柴景之没好意思往下看,但那余光却明明白白是落在楼下的,可见他也好奇自己未来老婆的长相。

    刘方看准时机,手里的牡丹花嗖的丢了下去,那朵碗大的牡丹花不偏不倚,正落在小姑娘跟前儿,小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就见一张白生生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眼桃腮,眉目如画,在灯影里比那天在青云观还好看。

    五娘都看入迷了,还是下面的罗虎一声喝才回过神来,罗虎是罗三儿特意派来保护自己妹子的,他是罗府的护院头子,实力别人不知,五娘可清楚的很,毕竟自己亲眼见过那男人的箭伤,以那男人的身手都吃了亏,可见罗府高手如云,这罗虎必是其中之一。

    他一声中气足,刚才还喧闹不止的天香阁,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下面看热闹的,都大气不敢出,罗虎见没人应,更是恼怒又喊了一句:“哪个混账,往下面扔东西,趁早给我出来,若是等我揪出来,可没你小子什么好儿?”他认定了必是楼上哪个纨绔子弟,不然,这花也不会这么巧的砸在小姐跟前儿。

    刚他那一喊,天香阁露台上探出去的脑袋嗖一下都缩了回去,只有五娘因为贪着看小美女,动作慢了半拍,被罗虎抓个正着。

    这会儿想缩回去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对不住啊,刚在下对着这朵牡丹花,正思量着作诗呢,不想思量的太入神,一个不妨,花就掉了下去,属实是无心之过,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那罗虎眯着眼看了看,忽然道:“万五郎,竟然是你。”

    缩到里面去的刘方小声道:“这罗虎的语气听着可不怎么好啊,不会上来找咱算账吧。”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们真够意思啊,合着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不是,那行,一会儿等罗虎上来我就跟他说,花是你丢下去的,你不是一直吹自己身手好吗,今儿就让你跟他痛痛快快的干一架。”

    刘方:“别介,我虽说身手不错,可也干不过罗府的护院头子啊,再说,谁不够意思了,明明是你看人家姑娘看傻了,才被罗虎抓了现行。”

    二郎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说这些,快想想怎么办吧,今儿这事儿咱可不占理,要不就赔个不是好了。”

    刘方:“罗三儿跟咱们可是新仇旧恨,这罗虎清楚的很,能咱们赔个不是就过去吗。”

    二郎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另一个同学道:“什么怎么办,罗三儿跟咱们是有仇,可今儿下面又不是罗三儿,是罗家的七小姐,这位不是要跟景之要定亲吗,干脆就让景之出面说句话不就得了,再怎么着,罗虎一个下人对着未来姑老爷,也不敢造次吧。”

    众人看向柴景之,柴景之其实从刚才一直没动劲儿,不像胖子几个,一看不好立马缩了,确切的说,柴景之坐的位置好,既能看见下面的情景,又不会被下面的人看见,不像五娘大喇喇的坐在鹅颈椅上,想躲都来不及。

    柴景之倒是挺爷们的,听了大家的话,站起来对下面拱了拱手道:“在下柴景之,今日不慎唐突了小姐,是景之的不是。”

    柴景之这一自报家门,罗虎便只能偃旗息鼓了,毕竟他知道柴景之很可能是七小姐的夫婿,自家一个下人可不敢得罪,只得退后一步,让七小姐出面料理。

    本以为柴景之一出面,这事儿就了了,谁知,下面的七小姐却道:“刚丢花的又不是你,你赔什么不是。”声音清脆好听,有种独属于少女的娇憨,这性子明显也不属于贤良淑德那一挂,而且这丫头抬着脑袋,目光灼灼却没看柴景之,而是落在了五娘身上。

    这一番变故可真没想到,刚缩回去的脑袋又都探出来看热闹,刘方也看了看下面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丫头不会瞧上五郎了吧。”说完觉的不妥,忙捂住了嘴,贼美术院的瞟了瞟柴景之。

    五娘瞪了他一眼,死胖子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不过,柴景之应该不会吃味儿吧,想着也看了柴景之一眼,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才放心,自己的目的是让柴景之跟七小姐看对眼,可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想到此,一伸手把刘方提溜了过来,对下面的小姑娘嘻嘻一笑道:“其实,丢花的是他。”

    第144章罗七娘

    刘方只能对下面摆了摆手:“今儿这天香阁的牡丹陈酿喝的有点多,手不稳,花就掉了下去,惊到了小姐,实在对不住,小姐若觉在下诚意不够,要不我下去当面给小姐赔个不是吧。”

    旁边的小丫头听了,一插腰道:“谁稀罕你赔不是。”

    刘方嘿嘿笑:“既然不稀罕,那我就不下去了,小姐慢走。”说着一缩脑袋回了里面,顺手还把五娘拽了进去。

    进了里面五娘甩开他道:“你拽我进来做什么?”

    刘方:“平时你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这会儿犯起傻了,下面那位小姐可是景之没过门的媳妇儿,有什么话儿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说去呗,咱们在岂不碍眼,你看,大家早都进来了。”

    五娘看了看,果然,刚在露台上看热闹的同学都进了屋,还让伙计把酒菜也挪了进来,露台上这会儿就剩下一个柴景之。

    不过屋里人也没坐下吃酒,而是都挤在屏风哪儿,探着脑袋往外看,但很快柴景之也进来了,说了句,我下去一趟,便走了。

    众人又都呼啦啦跑出去看热闹,五娘又被刘方拖了过去,死胖子看什么热闹都习惯拖着五娘,好像她很八卦似的。

    当然,五娘绝不承认,自己的确也想看,毕竟门当户对才子佳人的真人版,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五娘扶着鹅颈椅的栏杆往下看,柴景之一露面,那些婆子丫头纷纷行礼退到了后面,可见两家这亲事虽没正式下定,也都默认了,不然,也不会如此。

    接着柴景之跟那七小姐彼此见过礼,说了几句什么,柴景之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虽只是简单一个手势,却显出了世家公子的仪态风姿,加之柴景之俊美的长相,对小姑娘来说简直是绝杀,所以说,他之前说什么不喜欢家里订的亲事,就是为了反抗而反抗,这不见着人家姑娘,立刻化身孔雀,就差开屏了。

    刘方道:“景之这不会跟人家走吧,虽说要定亲到底没定下,离着入洞房还远着呢,这会儿跟过去能干啥?”

    二郎道:“你就知道胡说八道,景之应该是要送罗家小姐。”

    旁边的同学道:“景之倒是想送,可惜人小姐拒绝了,这可是新鲜事儿,在京城的时候,哪个姑娘见了景之不得眼巴巴的往上凑,景之要说送谁回家,芳心不得扑腾扑腾的乱跳啊,这位罗家小姐竟然拒了,莫非没瞧上景之。”

    另一个同学也道:“所以说,这人啊不能嘴硬,景之前面儿可死活看不上人家,这不活活成了现世报。”

    众人七嘴八舌嘻嘻哈哈,都是看笑话的,没一个替柴景之担心的,除了二郎,二郎道:“不提亲事,景之送她也是出于礼数,她拒绝便有些不对了。”

    小姑娘还真挺有主见的,拒绝了柴景之的好意,自行出了天香阁,只不过临出去之前又抬头望了一眼,虽是匆匆一眼却眸光流转,霎时动人。

    刘方都楞了一会儿道:“难怪都说贵嫔娘娘有倾国之姿呢,从这位罗家七小姐身上便能窥见一二,可惜年纪小了些,等再过几年,说不得比她姐姐也不差什么,景之的运气属实不差,不过,刚她抬头看的好像是五郎,不会真让我说着了,这位罗家小姐瞧上五郎了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五郎,五娘咳嗽了一声:“瞎扯什么,天香阁一共三层呢,这会儿的客人大都在露台上,从我这往下都是脑袋,你怎么就知道她看的是我。”

    刘方:“看你还好,你又不会跟景之抢,就怕看的是别人,才麻烦呢。”正说着柴景之回来了,众人凑过去七嘴八舌的扫听两人说了什么。

    柴景之道:“就是陪了个礼,她说无妨,我要送她回去,她说马车就在外面,不用我送。”

    众人大失所望:“就说了这些?”

    柴景之一摊手:“不然呢,还能说什么?”

    刘方凑过去:“怎么样,是不是长得挺好看。”

    柴景之俊脸微红:“你不是看见了,还问什么?”

    刘方:“长得这么好看,又门当户对,可是千载难逢,景之你就甭跟家里别扭了,反正别扭也没用,早晚也得答应,与其别别扭扭的还不如高高兴兴的娶回家呢。”

    柴景之没说话,却看向五娘道:“她说上个月在青云观见过五郎。”

    五娘心道,这姑娘有毛病啊,跟自己未来的夫婿见面,提别的男人做什么,刚自己可说了没见过,这会儿再反把,显得自己多没信用,遂道:“青云观?哦,你一说,倒想起来了,上个月我是去了一趟青云观找老道儿,商量着想买他们观里一块地儿,当时正赶上有个找老道儿算命的小姐,匆匆打了个照面,没看清长得什么样儿就走了,莫非是这罗家的七小姐?”

    柴景之好像松了口气点点头:“正是她。”

    刘方却捕捉到了重点,凑过来揽着五娘的肩膀小声道:“五郎,咱是兄弟,有好买卖可不能丢下哥哥啊,快说说,你买青云观的地做什么?”

    五娘:“这事儿回头再跟你细说。”

    刘方眼睛一亮,这就是真有大买卖了,忙点头,在这儿说的确不合适。

    忽然想起什么道:“唉,刚丢下去的那朵牡丹花怎么没了,不是让谁捡走了吧。”

    五娘:“丢都丢下去了,你管谁捡了呢。”

    刘方:“你不知道,刚伙计说那是刚从京里送过来的名品牡丹,不止花开的大,纵然摘下来只要放在水里,能开十几日不败,早知道就不丢下去了,送人多好。”

    五娘:“翠儿现在天天演歌舞戏,你送给她也戴不了。”

    被五娘戳中心事,刘方还不承认:“谁说送她了,本公子的相好多了去了。”嘴里说着,却瞄了眼架子上那盆牡丹花。

    五娘暗笑,丢下去的那朵应该是那位小姑娘拿走了,刚自己明明看见她捡起来迅速塞到了袖筒里,她那衣裳的袖子大,正好遮住,不过,小姑娘爱花无可厚非。

    罗府别院的绣阁上,丫鬟六月端了宵夜进来,见小姐还拖着腮帮子盯着水盆里的花看,不仅道:“从回来小姐就看,都看多半天了,不就是一朵牡丹花吗,京里咱们府的后花园有一大片呢,比这个大,比这个好看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小姐这么看啊,小姐还是趁热把这碗鸡汤面云吞吃了吧,在画舫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呢。”说着把那荷花式样的瓷盅推了过去,揭开盖子,把勺子递在小姐手里。

    罗七娘舀了个小云吞放进嘴里微微蹙眉,便把勺子放了回去,六月道:“三少爷说,您若不喜欢这个厨娘的手艺,明儿再换一个。”

    罗七娘:“谁说我不喜欢了。”说着又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就是吃的有些慢。

    六月道:“要不咱明儿回京城吧,京里什么没有啊,小姐想吃什么就让府里的厨子做,若府里住的腻烦了,就去西郊的别院住几日,那边也有山有水,小姐想划船荡舟都成,咱们别院里那个湖比这清水河也不差什么,还没那么多乱糟糟看热闹的人,多清净。”

    罗七娘:“那我问你,京里可有歌舞戏?“

    六月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小姐要是想看戏,叫人来府里唱呗,只要小姐高兴,唱多少天都成。”

    罗七娘:“那些俗套子的戏,谁稀罕看,我要看石头记。”

    六月:“可是石头记统共就两幕,您都看好些天了,唱的那些词儿奴婢都学会了。”

    罗七娘来了兴致:“瞧把你能的,那你唱来我听听。”

    六月:“那小姐听着。”说着清了清嗓子唱道:“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唱完了见小姐眼泪汪汪的,无奈的道:“都听多少遍了,小姐不会又要哭吧,而且,宝玉黛玉都见面了,眼瞧就能成就好姻缘,您怎么每次都哭呢。”

    罗七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他们俩就想哭。”

    六月:“虽说这石头记没演完,但这戏文都一个样,最终的结果都是才子佳人大团圆,不过,这歌舞戏明明叫石头记,为什么这词儿里唱的是红楼梦呢,红楼梦是什么?”

    罗七娘:“这个可要问编这歌舞戏的人了?”

    六月:“奴婢问过那位桂儿姑娘了,桂儿姑娘说,歌舞戏是照着石头记的话本子编的,因为只写了前面的章回,故此只能先编两幕。”

    罗七娘:“话本子?那你可问了,哪里有卖这话本子的吗?”

    六月:“问了,桂儿姑娘说这话本子是一个叫黄金屋的书铺出的,只不过那个书铺正盖着,还得几个月才能开张呢,就是柳叶湖边儿上那个,咱们上次从青云观回来的时候,还路过来着。”

    罗七娘:“黄金屋?不是书铺子吗,怎么叫了这么个名儿。”话音刚落,罗三儿一脚迈了进来道:“妹妹若想去书铺,明儿哥哥陪你去逛方家书铺,方家书铺的话本子可是整个清水镇最多的,黄金屋就不要去了。”

    七娘起身见过礼道:“方家书铺可有石头记?”

    罗三儿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七娘:“这就是了,那三哥哥怎么不让我去黄金屋。”

    罗三儿:“整个,哥哥跟那开黄金屋的万五郎有点儿不对付。”

    七娘眼睛一亮:“那黄金屋是万五郎开的?”

    第145章西贝货

    那牡丹陈酿入口绵软,后劲儿却大,昨儿晚上在天香阁喝的有些多,今儿早上便有些起不来,反正今儿休沐,也用不去书院,五娘琢磨着要不干脆睡个懒觉得了。

    念头刚起,冬儿就把床帐撩开了,五娘颇不满的道:“怎么今儿不去收拾你那菜园子了?”

    冬儿:“前几日是翻地落籽,得天天去,现在都种上了,隔个一两日去浇浇水就好,更何况,小六儿已经回来了,他跟随喜儿这几天正粉刷屋里的墙,顺手就把水浇了,不用我天天跑。”

    五娘:“你不是还要养鸡吗,难道不搭鸡窝。”

    冬儿:“瑞姑说我们那院子后面不远有个水塘,养鸭子更适合,先生天天读书,怪累的,回头下了鸭蛋正好给先生补补。”

    五娘:“你这还没嫁呢,就心里眼里就都是先生了,你家小姐我也天天读书,怎么没说给我也补补的。”

    冬儿现在已经习惯五娘的酸话了,早不害臊了,笑道:“小姐哪还用奴婢给您补啊,孙婆婆不是天天变着花样儿给您做好吃的吗,您啊少说这些没用的吧,赶紧起来是正经,前面儿来了一位小公子找您,这会儿正在前厅吃茶呢。”

    小公子?五娘愣了愣,不应该啊,书院那些同学昨儿喝的可都不少,这一大早不可能跑来,又是休沐假期,谁不在家睡个懒觉:“是我书院的同学?”

    冬儿摇摇头:“不是,奴婢瞧着有些眼生,不过看穿着打扮,通身的气派应该是位世家公子,年纪跟您差不多,是不是您新近认识的哪位世家小公子,对了,他说姓罗。”也不怪冬儿这么想,自从五娘拜了山长作老师之后,只要从京里来的世家公子,不管是来考书院还是来清水镇游玩的,都跟她称兄道弟,故此,忽然来个生脸的小公子也不新鲜。

    五娘在脑子里把最近新认识的几个过了一遍,没有姓罗的啊,不管怎么样,人都来了,怎么也得出去看看,只能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匆匆洗漱后,换好衣裳去了前厅。

    刚迈进前厅就看见了那位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小公子,五娘抬起的脚都僵了一下,就说哪里来了个姓罗的小公子,原来是个西贝货,不过,这罗七小姐还真是大胆,不光扮成男装,还这么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来找自己,就不怕传出去有损她世家贵女的名声吗,而且,她不是柴景之要定亲的老婆吗,就算找也该去找柴景之啊,找自己做什么?

    看见五娘,七小姐不慌不乱的撂下茶碗,起身拱手:“万兄。”那轻车熟路的样儿一看就知道常扮男装,要不是之前在青云观还有昨晚上见过,说不准真被她忽悠过去了。

    五娘也只能拱手道:“我还说是谁一早来找我,原来说罗小公子。”五娘把罗小公子几个字,说的异常戏谑。

    谁知人家小公子却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妥,而是道:“听闻石头记是黄金屋的书,万兄又是黄金屋的东家,故此,在下才冒昧前来拜访,是想问问万兄,那石头记可否先卖给在下,让我一睹为快。”

    原来是为了石头记,这姑娘连着包场看了好几天歌舞戏,可见是入迷了,这就不难解释为何大早上跑来找自己了,而她所谓的听闻,不用想,肯定是从罗三儿那儿来的呗,毕竟,知道黄金屋是自己开的人,可不多。

    五娘道:“不是不卖,是真的没写完呢,要不然,歌舞戏也不会只排两幕了。”

    小姑娘神色颇为失望:“怎么会没写完呢。”却忽然又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写石头记的人。”这小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五娘为难的道:“这个,虽说石头记是我黄金屋的,但一开始就跟作者签订了契约,不能对外透露他的身份以及真实名姓。”

    小姑娘这次却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道:“你不会因为跟我三哥的龃龉,故意用这样的借口搪塞我吧。”

    小姑娘明显不是那种贤良淑德的类型,这性子也太直接了,五娘:“我跟令兄可不止龃龉这么简单。”

    小姑娘道:“知道,不就干过架吗,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了,你们把我三哥狠揍了一顿,后来赛龙舟我三哥也输给了你们书院,你们可真厉害,在京里的时候,我三哥可从没吃过亏的。”

    五娘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仇家呢。”不然怎么语气这么幸灾乐祸的。

    小姑娘道:“我三哥就喜欢胡作非为,早该有人教训他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五娘:“知道,你是来找我要石头记的,可惜对不住,我这儿也没有,你想看,等书铺开张吧。”

    小姑娘:“那你的书铺什么时候开张?”

    五娘:“估摸九月差不多。”

    后面的六月忍不住道:“什么?九月?那不是还有三个月呢吗,小,公,公子,您不会要在清水镇待到九月吧。”

    小姑娘道:“便待到九月也没什么,对了,这清水镇我还没怎么逛过呢,不如你今儿带我去逛逛好不好?”

    五娘愕然,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带你逛清水镇?”

    小姑娘:“怎么,不行吗。”

    五娘咳嗽了一声:“这不合适吧。”

    小姑娘:“哪里不合适了?”

    五娘心道,这不废话吗,你是要跟柴景之定亲的人,跟别的男人出去逛大街能合适吗,尤其还是跟自己,自己跟柴景之可是朋友,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这要是传出去,柴景之还不跟自己拼命啊。

    只不过,直接拒绝好像不妥,便道:“对不住啊,我今儿还有点儿别的事,立马就得出门,如果小公子想逛清水镇的话,在下可以帮你找个人,那个人特别熟悉清水镇,比在下强多了。”

    谁知小姑娘却道:“我知道你找的人肯定是柴景之对不对。”

    五娘有些尴尬:“景之兄一表人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懂的又多,性子还温柔体贴,有他带你逛清水镇,肯定有意思。”

    小姑娘:“我小时候就见过他,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什么样儿,我就是不想跟他逛,我要你带着我逛。”这霸道刁蛮的语气,不愧是罗家人,跟她三哥有异曲同工之妙。

    五娘:“我今儿真有事,现在就得走,你也赶紧回家吧。”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谁知五娘走,小姑娘也跟着走,一直跟着她出了花溪巷。

    五娘只能停下脚:“我没骗你,真有事,这样,要不改日,改日我得了空再带你逛清水镇如何。”

    小姑娘却道:“那我今儿也不逛清水镇了。”

    五娘:“好啊,既然不逛了,就回家吧。”

    小姑娘:“我说不逛清水镇了,又没说要回家。”

    五娘无奈的道:“那你想怎样?”

    小姑娘:“我来清水镇好些天了,除了青云观跟天香阁哪儿都没去过,好容易今儿溜了出来,才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呢,你别烦我好不好,我就跟着你,保证不打搅你办正事,我发誓。”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真举起了手要发誓。

    五娘心一软道:“行了,别发誓了,想跟就跟吧。”

    小姑娘立马眉开眼笑:“那行,我们去哪儿?”这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五娘实在抵挡不住小姑娘委屈扒拉的软磨硬泡,琢磨着怎么想个别的法子,让她知难而退。

    侧头看见旁边卖汤饼的摊子,灵机一动,问小姑娘:“你吃早饭了吗?”

    小姑娘身后的丫头刚要说话,被小姑娘瞪了一眼,只能闭上了嘴,小姑娘摇摇头:“没吃呢。”

    五娘:“那正好,我也没吃,咱们就在这儿吃好了。”说着过去就坐在了汤饼摊子跟前儿的板凳上。

    摆摊卖汤饼的是对老夫妻,年纪瞧着得有六七十了,腰都直不起来,摆个摊子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自然不会太讲究,就在街边儿摆了桌子板凳,见有客人来,老婆婆忙着招呼。

    五娘冲明显有些抵触的罗七小姐,笑眯眯的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罗七小姐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她后面的六月看了看破破烂烂还缺了角的桌子,再看看那便蓬头垢面的老夫妻,忍不住道:“前面不就有馆子吗,想吃早饭,干嘛不去馆子里吃。”

    五娘:“不瞒你们,我虽然叫万五郎,却不是万府的正经少爷,只是远房亲戚,来清水镇就是跟二哥陪读的,阴错阳差才进了书院旁听,手里原先的存项,也都开了书铺,所以,馆子是下不起的。”

    六月还要说什么,七小姐却道:“这里也很好。”

    不一会儿功夫,两碗热腾腾的汤饼就端了上来,本来五娘还说给六月也要一碗的,六月忙摆手说自己不饿,才算了。

    街上的摊子,自然不能跟罗府比,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滋味儿,七小姐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抬头却见五娘吃的格外香甜,只能又夹了几筷子,等五娘一碗汤饼连汤都喝光了,她的一碗还没怎么动呢。

    五娘道:“你怎么不吃。”

    七小姐道:“我,我不怎么饿。”

    五娘:“那也不能浪费啊,我帮你吃了吧。”说着把七小姐的汤饼挪了过来,西里呼噜吃了个精光,把主仆俩都看傻了。

    第146章两个项目

    见五娘吃完了,罗七娘吩咐六月结账。

    六月哦了一声,从腰上的荷包里摸出个银锭子递给收拾桌子的老妇人:“这是汤饼的钱。”

    老妇人一看银锭子吓的手里的碗筷险些摔了,忙放下道:“我们这小摊子,就算干一个月也挣不来这么些银子啊,您要是手头没带钱,回头再给也成,这银锭子可找不开。”

    七小姐把六月的手里的银锭子拿过来放在桌上:“不用找了。”谁知卖汤饼的老两口一听脸都白了,一叠声的摆手说不要,倒把七小姐弄得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了。”

    五娘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钱袋子数了十个铜钱放到桌子上,把先头的银锭子拿起来还给罗七娘,起身走了,罗七娘愣了一下,把银锭子丢给六月追了过去,追上一下拦住五娘道:“刚那卖汤饼的为什么不要我的银子,却要你的铜钱。”

    五娘无奈的道:“拜托,人家汤饼五文钱一碗,您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人家怎么收。”

    罗七娘:“可是我说不让他们找钱了。”

    五娘:“你是说了,可平白无故白给这么多钱,人家不定以为你存了什么歹意呢。”

    罗七娘:“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们,能存什么歹意。”

    五娘:“没准儿人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小闺女儿,看的宝一样,你这忽然给人这么多银子,万一惦记人家闺女怎么办?”

    罗七娘:“怎么可能,我也是女的。”

    五娘从上倒下打量她一遭道:“你这样穿着打扮,谁知道你是女的。”

    罗七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道:“那也不对,难道每个来吃汤饼的公子,都会惦记他家闺女不成?”

    五娘叹了口气道:“人家摆个小摊儿是凭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挣多少花多少,虽然辛苦但心里坦荡,若是赶上出来匆忙,忘了带钱的,也不打紧,过后再补上也成,你这出手就是一锭银子,虽说人家日子过得辛苦,也是不会要的,这就是市井的小老百姓,说本份也好,傻也罢,但这就是人家的原则,理应尊重。”

    罗七娘:“我还是不明白。”

    五娘:“说白了,就是不管地位高低,都应该得到尊重。”

    后面的六月忍不住道:“照你这么说,当官儿的跟摆摊儿做小买卖的一样,那不乱套了。”

    五娘道:“我说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基本尊重。”

    六月道:“那你刚还说惦记人家闺女。”

    五娘嘿嘿一笑:“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像这样的摊子,卖一天汤饼能挣几个钱,你们出手就是一个银锭子,人家当然不敢要。”

    罗七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哪个汤饼摊子,老两口佝偻忙碌的身影,看着异常辛苦,但脸上的笑却那么真诚坦荡,不像自己身边的人,笑也不是真笑,哭也不是真哭,个个都像戴了面具,没意思的紧,还有这个五郎,跟自己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都不一样,不管跟着他做什么都觉得特别有趣。

    想到此便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五娘:“去天香阁。”

    六月:“你不是刚吃了两碗汤饼吗,不会这么快又饿了吧?”

    五娘:“我又不是去天香阁下馆子。”

    六月:“若是去看歌舞戏,白天的场次早都包出去了,我们家小,公,公子包的是晚上,想看歌舞戏,也得等晚上才行,这会儿去可看不成。”

    五娘:“我也不看歌舞戏,我是去办正事的。”

    六月才不信呢,这万五郎的年纪跟自家小姐差不多大,能有什么正经事办。

    五娘不理会她们主仆,等到了地儿,罗七娘看了看旁边的天香阁不解的道:“不是去天香阁吗。”

    五娘指了指前面盖了一半的新楼道:“是天香阁啊。”

    罗七娘看了看前面如火如荼的工地,不明白她来这里做什么?

    五娘:“里面可乱的很,你们是跟我进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六月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裳小声道:“小姐,要不咱在这儿等会儿吧。”

    罗七娘看了五娘一眼跟六月道:“要等你等。”说着跟五娘进了工地,六月跺了跺脚也只能跟了进去。

    五娘刚进工地没多会儿,老赵就小跑着迎了出来:“我就说今儿一早上咋喜鹊嘎嘎的叫唤呢,原来是五郎公子来了。”

    五郎笑道:“喜鹊嘎嘎的叫唤是你老赵要发财了吧。”

    老赵嘿嘿乐:“发财也是拖公子的福,这边乱七八糟的不得说话,公子若是不嫌弃,要不去那边坐坐。”

    五娘点头,跟着老赵去了旁边空地,空地上搭了一溜工棚,是让工人们歇脚吃饭用的,棚子里是简易的桌子板凳,桌上有数个偌大的茶壶,旁边倒扣着码了老高的粗陶碗。

    老赵不知从哪儿弄了鸡毛掸子过来,掸了掸板凳道:“五郎公子请坐,这位小公子也请坐,我去叫个小子过来泡茶。”

    五娘道:“都忙着干活呢,甭麻烦了,这不是有水吗,又不讲究,解渴就成。”

    老赵:“得嘞,那我也不跟公子客气了,提溜了一个大茶壶,拿了陶碗,倒了四碗水道:“我这工地虽说乱,可不远儿却有口甜水井,打上来的水甘甜甘甜的比什么都解渴,公子喝一口就知道了。”

    五娘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还真是,比书院的山泉水都不差,一气儿喝了半碗,老赵看着高兴:“上回一见五郎公子就知道是个爽快人,果然跟那些读书人不一样,痛快,等这边的工地完了活儿,我做东请公子去天香阁,叫上谭掌柜,咱来他个不醉不归。”

    五娘目光一闪道:“天香阁吃一顿可不便宜,老赵你这么舍得,莫不是有事儿吧。”

    老赵哈哈笑了起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是有那点儿小事想跟公子商量,就是上回你说的那个秘法,能不能卖给俺。”

    五娘挑眉:“看起来你试过了?”

    老赵:“试了,试了。”说着若有若无瞄了旁边的罗七娘主仆一眼。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有用就行,至于卖,我记得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用买,只要以后我找您盖房子的时候,便宜些就成。”

    老赵立马道:“公子这么痛快,俺也不能小气,那就按前面说的,往后只要是公子盖房子俺只收成本价儿。”

    五娘:“实不相瞒,我今儿过来找你就是为了盖房子的事儿。”

    老赵愣了愣,他是这么说,也打算这么做,毕竟这秘法是真有用,就凭这个秘法,往后能赚不少银子,可怎么也想不到,五郎公子今儿就来找自己盖房子,这也太快了吧。

    想了想道:“公子的书铺要开分号?”不怪老赵这么猜测,他知道这位五郎就是柳叶湖边儿上哪家书铺的东家,虽说书铺也盖了一半,可就凭现在歌舞戏的火爆程度,再开几家分号都不新鲜。

    五娘摇头:“我那总号还没开张,分号早着呢,再说,就算开分号,不过就盖个书铺,也用不着我特意来找你。”

    老赵:“不是书铺,那是什么?”

    五娘:“现如今我手里有两个项目,两个项目都是大活儿,随便哪个做下来,都能赚不少,就是不知你老赵对哪个更有兴趣”

    老赵一听能赚不少,想都不想便道:“只要是能赚银子的,俺都有兴趣,公子快跟俺说说到底是啥项目。”

    五娘道:“书院正在扩招你知道吧。”

    老赵点头:“知道知道,咱们清水镇现在这么热闹就是那些外省的读书人都跑来考书院了,哪儿哪儿都是人,吃个花酒都排不上,难道书院扩招跟公子说的大项目有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是了,书院一扩招,学生就多了,学生一多房子自然就不够了,莫非公子说的大项目是扩建书院。”

    五娘点头:“也不瞒你,老师把扩建的事儿交给我了。”

    老赵听了,蹭的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咱明人不说暗话,只要公子把这个活儿给我,以后你就是我赵家的祖宗。”

    五娘哭笑不得:“我可不当你家的祖宗,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把房子盖好就行。”

    老赵大喜:“俺发誓,绝不偷工减料,不然让俺生了儿子没□□儿。”说完忙打了自己的嘴一下:“俺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您二位千万别怪罪。”赔了不是,眼珠转了转道:“另一个活儿要不公子也跟俺说说呗。”

    五郎笑了,这老赵别看模样长得憨厚,真是比谁都精明,不然也不会一个穷小子,挣下这么大一份产业了,遂道:“至于另一个活儿吗,柳叶湖旁边有块荒地你知道吧。”

    老赵点头:“知道,那边背山面水,是如今清水镇最值钱的地段,不过哪块地听说是青云观的产业,不然也不会一直荒到现在了。”说着想起什么,忙道:“公,公子,不,不是把那块儿买,买下来了吧。”激动的都磕巴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五娘,就算眼睛不大,五娘都能清楚感受到他眼里的热情。

    五娘咳嗽了一声:“你都说了是青云观的产业,怎么买。”

    老赵眼里的热情嗖一下退了下去:“那公子提哪块地儿干啥。”

    五娘:“买是买不下来的,但可以合作。”

    第147章还不累啊

    从工地出来,罗七娘道:“你要缺银子的话,我可以给,借给你。”

    五娘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着她:“你知道我缺多少银子吗?”

    罗七娘:“你要盖那么大片房子,肯定不是小数。”

    五娘挑眉:“那你还敢说借给我。”

    旁边的六月忍不住道:“你可别小瞧了我们家小,公子,且不说宫里的娘娘,家中的长辈逢年过节给的,就是每年铺子的分红,我们家小,小公子也占了大头呢,我们家小,公子的银子若是都拿出来,别说盖一片房子,就是盖个清水镇都够使了。”

    五娘惊了,她自然知道罗家有的是钱,且不说先头贩皮子挣下的家业,便是如今遍布大唐各个州府的罗家店,每天的利润也是个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更何况罗家还有别的买卖,譬如祁州学堂,听叶叔说,在别处还有当铺钱庄,尤其贵嫔娘娘承宠这几年,罗家的商业版图飞速扩充,如今俨然已是大唐的第一富豪,若真如这小丫头所说,罗七娘能在罗家的分红中占大头儿,就算盖不了一个清水镇,也真差不多少。

    这罗七娘年纪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为何能在罗家的生意里占大头呢,难道是因为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罗七娘见五娘的神色不对劲儿,以为她是吓到了,忙道:“你别听这丫头胡说,盖清水镇不可能,十几万两银票应该不是问题,白搁着也没什么用,借给你盖房子还是个正经用处。”

    五娘看着这位罗七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姑娘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过于大方,自己跟她满打满算,今儿才见了

    第二回面,昨儿在天香阁不能算,都还是陌生人呢,这也太轻信别人了,自己要是个坏人,不得把这姑娘骗的倾家荡产啊。

    罗家人还真挺不一样的,罗三儿是那么个坏种,这位罗七小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白甜,这姑娘不会真看上自己了吧,恋爱恼爆发,十几万两银子说借就借。

    想到此,忍不住道:“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我才见了两面,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呢,就要借这么大笔银子给我,万一我是骗子的话,你不就人财两空了。”

    听了五娘的话,这姑娘不止没起戒心,反而俏脸微红低声道:“你又不是骗子。”那样子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儿的害羞姿态。

    五娘叹了口气道:“你才认识我几天,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骗子了。”

    旁边的六月道:“你是书院学子,山长的关门弟子,还是作了忆江南声名远播的才子,怎会是骗子。”

    五娘:“谁告诉你才子就不是骗子的,有才跟人品有什么必然关系吗,以前那些做尽坏事的奸臣,哪个不是精彩绝艳的大才子。”

    六月语塞,罗七娘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证明不是骗子了吗。”六月道:“就是,真要是骗子的话,哪还会像你这样啰嗦。”

    这回轮到五娘语塞了,这主仆俩简直是一对傻白甜,也不知道罗家是怎么教出这么天差地远的两兄妹的。

    五娘道:“你那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用。”

    罗七娘有些急了:“为什么,你不是要盖房子吗,就算跟青云观合伙,可青云观又没银子给你,莫非你自己有。”

    五娘心道,自己要是有这么多银子,还瞎折腾什么,趟家里吃呗,不过,她可不想跟这傻姑娘说这些,以免这姑娘觉着自己穷,又要给自己银子。便道:“其实盖房子不用掏银子也行的。”

    罗七娘愕然:“不掏银子,怎么可能,且不说人工,就是砖瓦木料也得用银子买吧。”

    五娘眨眨眼:“这个现在也说不清,反正不用银子也能盖得起来,到时候你若还在清水镇自然就知道了。”

    罗七娘:“石头记的歌舞戏我才看了两幕,总得看完了才能走吧。”

    看完了?五娘道:“那你可有的等了。”

    罗七娘道:“反正京里也没什么事儿,对了,我们现在去哪儿?”这就是还不想回家了。

    五娘看了看天,已经快晌午了,这姑娘早上的汤饼就吃了两口,便问:“你们饿不饿?”

    罗七娘刚要说饿,却想起早上的汤饼,忙道:“不,不饿。”刚说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五娘忍不住笑了:“放心,不吃汤饼,我们去吃面,这次保证你会喜欢。”

    五娘带着他们来吃瑞姑作的鱼汤面,到了地儿,让主仆俩在河边坐了,自己去对面工地上找叶叔。

    六月往对面看了看,心有余悸的道:“小姐,要不咱还是回府吧。”这儿瞧着怎么也不像是能做出好吃食的。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屋里出来个年轻的妇人,穿着麻衫布裙,也没戴簪环首饰,头发只用一块碎花蓝布巾裹住,腰上系了块同色的围裙,虽打扮的朴素,却极干净清爽,笑眯眯的提着个茶壶茶碗过来,放到桌子上,倒了两碗茶道:“累了吧,先喝口茶解解渴,我锅里正温着鱼汤呢,一会儿等五郎回来一下面就能吃了。”

    罗七娘先是小抿了一口,茶香满口,才喝了半碗放下道:“茶真好。”

    瑞姑笑道:“都是五郎少爷拿过来的,我家男人说什么明前雨后的,我也听不懂。”

    罗七娘道:“明前茶就是清明节前采收的茶,芽叶细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是茶中难得的佳品,所以才有明前茶,贵如金的说法,若到谷雨后便老了。”

    瑞姑道:“公子真是见多识广,我今儿也跟着长大见识了。”

    罗七娘往对面望了望道:“五郎常来这儿吗?”

    瑞姑笑道:“这书铺就是我们少爷开的,正巧在这柳叶湖边儿上,平日散了学便在这儿坐坐,喝碗茶看看书,若是赶上我做了她喜欢的菜,也会留下来吃晚饭。”

    罗七娘:“那五郎喜欢吃什么?”

    瑞姑:“这个可就多了,其实少爷不怎么挑食,差不多的都喜欢,要说最喜欢的,应该是鱼汤面吧。”

    正说着五娘跟叶掌柜回来了,点头道:“瑞姑做的鱼汤面可是清水镇一绝,汤鲜味浓,面还劲道,搭上切得细细的萝卜丝儿,保管你们吃一回想两回。”

    瑞姑道:“哪有少爷说的这么好,不过就是家常饭罢了。”

    五娘:“家常的才是最好的。”

    叶叔跟瑞姑道:“你还没听出来吗,这是饿了。”

    瑞姑:“那我这就去下面。”

    不大会儿功夫,便端上来三碗面,五娘把筷子跟勺递给罗七娘跟六月道:“先喝汤,再吃面。”说完便不管主仆俩,埋头吃了起来。

    罗七娘看了看面前的青花大碗,奶白的汤,面条细如龙须,还有细细透亮的萝卜丝儿,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看着就想吃,照着五娘刚说的,先舀了一勺汤送入嘴中,汤一入口,没有一点儿想象中的腥味儿,反而格外鲜美,又喝了两口,才开始吃面,面虽然细却很劲道,搭上脆脆的萝卜丝,说不出的好吃。

    主仆俩本来就饿了,一大碗面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连汤都没剩下,吃完,罗七娘有些不好意思,五娘问她:“怎么样,没骗你们吧,瑞姑的鱼汤面,要是开店的话,天天来吃面的得排长队。”

    瑞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其实是鱼鲜。”

    五娘:“不都是清水河的鲢鱼吗?有什么鲜不鲜的。”

    瑞姑道:“这可不是清水河的鲢鱼,是桃源上鲫鱼,现在你叶叔天天一睁眼就跑去桃源钓鱼,一早上能钓个七八条,正好回来熬鱼汤。”

    五娘道:“我说怎么这鱼汤面更好吃了,原来是鲫鱼熬的。”

    六月道:“听说那桃源上住的不是清水镇的村民便是书院夫子,轻易不让外人进的,怎么还能去钓鱼。”

    叶掌柜道:“也不是不让进,若是去找人,只要说出找谁也是能去的,至于钓鱼,五郎在哪儿有个院子,我是沾了她的光。”

    罗七娘看向五娘:“你在桃源有院子?”

    五娘:“那可不是我的院子,是老师的,我就是偶尔过去看看。”

    吃了面,五娘看看天色跟主仆俩道:“都逛一天了,你们也累了吧。”五娘琢磨着主仆俩总该回家了吧,谁知罗七娘却道:“这才刚过晌午,哪里逛了一天,我不累,咱们下午去哪儿?”

    五娘心道,你不累我累,到哪儿都带着两个小尾巴能不累吗,更何况,这姑娘可是柴景之要定亲的老婆,老跟着自己算怎么回事儿,本来就该柴景之负责的,还得交给柴景之才行。

    想到此,便道:“天气正好,要不咱们下午去柳叶湖玩吧?”

    罗七娘问:“是去划船吗?”

    五娘:“划船有什么意思,咱们去撑筏子。”

    罗七娘眼睛都亮了:“在京里倒是见过撑竹筏子的,但我自己没玩过,柳叶湖竟然也有吗。”

    五娘指了指旁边:“有啊,你看,这会儿湖上就有好几个撑筏子的了。”

    罗七娘望过去,果然柳叶湖上飘着几个老大的竹筏子,筏子上有遮阳伞,坐在伞下游湖,别提多自在了,隐约还听见有人唱忆江南。

    忙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第148章伤心了

    看着五娘三人去了柳叶湖,瑞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掌柜:“你笑什么?”

    瑞姑:“我笑五郎这男人越扮越像真的了,这都有姑娘追着跑了。”

    叶掌柜也笑了:“这有什么新鲜的,之前便有姑娘上赶着了。”

    瑞姑:“那可不一样,之前是花楼的姑娘,这位一瞧就是大家宅门里的千金小姐。”

    叶掌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瑞姑:“不说她穿的衣裳,就说这茶,那日五郎把茶拿过来的时候,你不就说这茶金贵的紧,不是寻常百姓人家能见着的,可她刚一口就品了出来,还跟我说了一大套什么明前雨后的道理,知道这些,能是一般人家的吗,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听说话像京里来的,最近你可听说京里哪位千金贵女来清水镇了吗。”

    叶掌柜:“要说来清水镇的还真有一位。”

    瑞姑忙问:“哪家的?”

    叶掌柜:“听闻罗家的七小姐上个月来了清水镇,天香阁晚上的歌舞戏,罗三儿连着包了好些天,就是为了这位七小姐。”

    瑞姑一惊:“这可麻烦了,五郎他们跟罗三儿一向不对付,架都干几回了,这又跟罗府七小姐凑到一堆儿,罗三儿要是知道,不得又干架啊。”

    叶掌柜:“你担心什么,哪次干架五郎吃过亏,更何况,你刚也不是没看见,明明是这位七小姐上赶着五郎,五郎费尽心思想撇开的,不然,大下午的做什么去撑筏子游湖啊,就是知道柴家公子几个在柳叶湖呢,而这位七小姐据说是要跟柴家公子定亲的。”

    瑞姑:“我就说吗,五郎又不喜欢游湖,做什么这会儿巴巴的去了,原来是想撮合人家小两口啊。”

    叶掌柜:“如今书院扩招扩建,咱们这边也等着她画出图纸来,对外先卖一拨房子呢,忙的吃饭的时间都快没了,她哪有闲工夫游湖啊。”

    瑞姑:“说起这个,我是真佩服五郎,你说她怎么就这么聪明呢,眼珠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先头谁能想到,房子还没盖就能对外卖啊,你说,这没看见实在东西,会有人买吗?”

    叶掌柜:“怎会没人买,这可是清水镇最好的地段,没看见实物怎么了,老神仙不是说了,这是百年难遇的一块儿风水宝地,好东西都得靠抢,等盖成了再动手,毛儿都赶不上。”

    瑞姑:“那干嘛不一气儿都卖出去,还非得分期卖。”

    叶掌柜:“这个就是我最佩服五郎的地儿,一气儿卖就算再赚也是一锤子买卖,分期就不一样了,你想想如果第一期抢不上的那些人会怎样?”

    瑞姑:“抢不上就算了呗,还能怎样?”

    叶掌柜:“这是你的想法,那些人可不会这么想,要知道,老百姓可是买不起这个地段房子的,能出手的非富即贵,这些人可不会在乎多少钱,想要的必须得到手,就如罗三儿,明明歌舞戏的包场都排到一个月后了,可他硬是出了双倍银子,让自己妹子连着看好几天,换到咱们要卖的房子也一样,那些没抢到还想要的,只有两条路,一个是从抢到的人手里高价买,再一个就是等第二期,那些买的人又不是平民百姓,自然也不在意银子,大多是不会对外卖的,越是不好买,价儿越高,这时候咱们再推出第二期,卖价儿至少能翻一番,这还是我保守估计,依次类推,如果能分成四期,那得赚多少?”

    瑞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发大财了吗。”

    叶掌柜点头:“岂止发大财啊,柳叶湖这片房子一旦盖起来,咱们黄金屋的分号就算开遍大唐各个州府,也不用发愁了,银子就是底气啊,每每想到这些,我都后悔,为何不早点儿从方家出来。”

    瑞姑:“五郎今年可才十二,便你早几年出来,能遇上她吗,就算能遇上她,那时她还是小孩子呢,又能做什么?”

    叶掌柜愣了一下,笑了:“是啊,倒是我糊涂了。”

    瑞姑往柳叶湖望了望,有些担心的道:“这位七小姐心思都在五郎身上,五郎却撮合她跟柴家公子,只怕要伤心了。”

    叶掌柜:“你这话说的,就算不撮合她跟柴家公子,五郎还能娶她不成。”

    瑞姑忍不住笑了,是啊,五郎虽说这男人扮的像,到底是假扮的,她自己也是个姑娘呢。

    瑞姑猜的不错,罗七娘跟着五娘一到柳叶湖,看见柴景之的时候,就没再笑过了,她何等聪明,怎会不知道五娘的意思,心里憋着一口气,板着脸上了柴景之的筏子。

    五娘松了口气,在湖边的凉棚里坐了,刚坐下,刘方就进来了:“昨儿我们说来撑筏子游湖,你非说有事,这怎么下午又跑来了。”

    五娘:“你说呢,少在哪儿阴阳怪气的。”

    刘方一屁股坐在五娘旁边嘿嘿一笑:“我这哪算阴阳怪气,你刚没看见景之的脸色,那才叫一个精彩呢,昨儿晚上景之可是巴巴的上赶着要送人家,人家硬是没给他机会,今儿还郁闷呢,谁知你就这么大鸣大放的带着人家七小姐来游湖了,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要不是顾念咱们兄弟的情谊,说不得景之得跟你干一架,虽说两家还没正式下定,但贵嫔娘娘跟柴府的老太君提过,那就相当于板上钉钉了,你不是真瞧上这位七小姐了吧。”

    五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瞧上她了?”

    胖子忙道:“没瞧上就好,没瞧上就好,不然这夺妻之恨啊,往后兄弟都做不成了。”说着往湖上看了看道:“你没看上她,那就是她看上你了,不然也不会扮成男装的跟着你,昨儿晚上我就看着不对劲儿了,果然让我猜中了,在京里那会儿,景之可是众家贵女做梦都想嫁的夫婿,谁能想到,来了清水镇却败在你手里了哈哈哈。”

    五娘:“我怎么听着你这语气,像是幸灾乐祸呢。”

    胖子急忙收住笑:“你别冤枉我,我可是很看重兄弟的。”说着忍不住笑了几声道:“跟哥哥说说,你倒是怎么想的?这位七小姐虽说年纪不大,模样可是拔尖儿的,还一门心思稀罕你,你就真一点儿不动心?”

    五娘:“她是景之要定亲的人,我干嘛动心,更何况,再好看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不过就是个皮囊,哪有银子来的实在。”

    胖子愕然:“这跟银子是两回事儿吧,我还就不信你这一辈子光挣银子不娶媳妇儿。”

    五娘:“我还真就不娶媳妇儿,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说着就要举手。

    胖子脸色一边,忙道:“千万别,这个誓你敢发,我可不敢听,对了,昨儿你说的好生意是啥?”胖子如今可是吃到甜头,靠着黄金屋的分红,自己就算把倚翠阁买下来都不成问题,往后也不用指望家里的钱了,老爷子也犯不着再骂自己,想想心里都畅快,果然这银子还得自己挣啊,自己挣得想花多少就花多少,谁都管不着。

    五娘大致跟他说了说盖房子的事儿,胖子两只眼都要冒金锭子了,一把抓住五娘的胳膊:“这个买卖必须让我掺一股,不然,我天天跟着你,吃饭睡觉去茅厕都不离开,我烦死你。”

    死胖子一激动就控制不好力道,抓的五娘生疼,忙甩开他:“你有毛病啊,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的胳膊都要让你抓断了。”

    死胖子一听忙道:“对不住啊,我这不是怕你不带我玩吗,这么说你是答应让我掺股了。”

    五娘没好气的道:“这是黄金屋跟青云观合伙的买卖,你本来就是黄金屋的股东,用得着再掺股吗。”

    胖子挠了挠脑袋:“原来是咱们黄金屋跟青云观合伙干的,那你不早说,害我着急上火的,生怕你不带着我发财。”

    五娘:“我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胖子嘿嘿一乐:“自然不是,五郎是我刘方的贵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来,吃桃子,这可是从柴景之哪儿弄来的,他家别院的冰窖里就剩下一小筐了,温良那丫头看的跟宝贝似的。”说着非常狗腿的递了一颗给五娘。

    五娘接过咬了一口道:“没有侯府别院的好吃?”

    胖子:“你这嘴我算是服气了,景之家的桃子就是自家花园的桃树上收的,侯府的桃子可是山上的,那片桃园里结的桃子,每年都是承上的贡品,能一样吗。”

    五娘道:“景之家别院管家也是个傻的,自家花园里结的桃子品种不好,去山上的桃园里砍个枝条回来嫁接不就得了,转过年一样有好吃的桃子。”

    胖子:“嫁接是什么?这个词儿听着新鲜。”

    五娘:“这是种地的法子,你这辈子应该都用不到,就别扫听了。”

    胖子不乐意了:“一辈子长着呢,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怎么就知道我用不到,是好兄弟,就别藏着掖着。”

    第149章将计就计

    背山面水的清水镇,即便已是六月,也比京里凉快的多,柳叶湖更是在山脚下,就算这会儿刚过了晌午,在湖面上只要在遮阳伞下,也丝毫不觉着热,反而有阵阵清风拂面而过,异常舒服。

    水面平滑如镜,撑筏子的是位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汉,看衣着像是个农人,戴着一顶斗笠,把偌大的一个筏子撑得极平稳,筏子上有竹制的桌椅,桌上有茶水瓜果小食,在这样的筏子上坐着有吃有喝,还有好风景,就算待上一天都不会腻烦。

    但显然筏子上的柴景之跟罗七娘,都没什么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岸上凉棚里正说的热闹的两人身上。

    良久,柴景之方开口道:“七小姐怎会跟五郎一起过来?”

    罗七娘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他道:“我早上去花溪巷找的他,然后就跟着他出来了,他本是想甩掉我的,为此先带着我去街上吃了难吃的汤饼,继而又去了河对面天香阁那个乱糟糟的工地儿,后来大概心软了,才去了黄金屋吃了鱼汤面,再后来,她见还甩不掉我,就提议来柳叶湖玩,我便坐在你的筏子上了。”

    柴景之笑了:“你刚才不高兴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罗七娘眨眨眼:“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把我往你这儿推,我若不配合些,他这些心思岂不白费了。”

    柴景之挑眉:“你不想嫁我?”

    罗七娘:“你也不想娶我啊。”

    柴景之愣了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娶你。”

    罗七娘:“我又不傻,你要是真想娶我,怎会不早不晚,偏偏我大姐跟你家老太君提了一句亲事,你便大老远跑来这清水镇上学了。”

    柴景之怎么也没想到罗家的七小姐是这样爽利直白的性子,昨儿晚上瞧着明明跟京里那些闺秀没两样儿的,原来竟是做戏吗,想想她刚才在五郎跟前儿的样儿,忽然想笑,要说聪明,五郎肯定是拔尖儿了,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位爱做戏的罗七娘,就不好说谁赢谁输了。

    既然人家这么直白,自己还有什么必藏着掖着的,想到此,索性道:“不瞒你,我心里已有了一位喜欢的人。”

    罗七娘道:“你既这么说,肯定不是京里的了。”

    柴景之:“她在安平县。”

    安平县?罗七娘想了想道:“我记得五郎也是安平县的,你喜欢的这位小姐,不会跟五郎是亲戚吧?”

    柴景之俊脸有些红:“的确是亲戚,她就是万府的五小姐,万五娘。”

    罗七娘:“万五娘,万五郎,唉,她莫不是五郎的妹子吧。”

    柴景之:“五郎并非万府的少爷,是亲戚家的。”

    罗七娘好奇的道:“你是从京里来清水镇上学的,这位五小姐又在安平县万府,你们是怎么见着面的?”

    柴景之:“并未见过?”

    罗七娘愕然:“面儿都没见过,就喜欢了?”

    柴景之:“虽尚未见面,但我读过她作的诗,她虽是闺阁女子却胸有锦绣,不逊男子。”柴景之想起二郎前几日跟自己坦承的那些事,心里就一阵阵激动,原来二郎那些诗都是出自五娘之手,怪不得,二郎那么不喜欢跟人交流诗赋,在书院也从不作诗,如果不是自己拿着那把写着咏柳的扇子去问他,大概这辈子就跟哪个精彩绝伦的五娘错过了。

    罗七娘:“原来是位才女,可是你到底没见过她,万一她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柴景之失笑:“不会的,我虽没见过她,却见过她的姐姐。”

    罗七娘:“纵然她姐姐都是美人,不一定妹妹也是美人吧,这世上的姊妹也不是长得都一样,也有天差地远的。”

    后面的温良道:“冬儿说她家五小姐是万府几位小姐里最好看的一个,冬儿从不说谎。”

    罗七娘:“冬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六月道:“五郎公子身边哪个大丫头不就叫冬儿吗,早上在花溪巷见过的。”

    罗七娘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她,看着倒是挺靠谱的,不过,你家老太君的脾气,你想娶这位五小姐怕是不容易吧。”

    柴景之望向湖边道:“以前或许不易,以后却不一定。”

    温良道:“万府的两位少爷皆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尤其五郎少爷,不止才高,如今还作了山长大人的关门弟子。”

    罗七娘明白了,若是万家的两位公子,能考中科举,有山长这棵大树,自然不愁前程,而那位五小姐有了两个前程似锦的兄长,即便万家跟柴家的门第相差甚远,但作为朝堂新贵的妹子,这亲事勉强也能说的过去,柴景之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吗。

    想到此不禁道:“可是,现如今他们还在书院外舍上学呢,便是乡试也得三年后了,更遑论乡试后还有会试,就算一次能考中,也得好几年,你家老太君哪儿怎么应对。”

    柴景之目光闪了闪道:“说实话今日之前,我也未想出对策。”

    罗七娘:“这么说你现在想出来了。”

    柴景之:“你喜欢五郎,我喜欢五娘,贵嫔娘娘跟我家祖母想撮合你我,既如此,那不如就将计就计好了。”

    罗七娘:“你是说,我们演出戏,让我姐跟你家老太君,觉得咱们情投意合,果真如此,不是更要逼着我们成亲吗,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柴景之:“不会的,你我的年纪,至多先定下,成亲至少要几年后。”

    罗七娘:“就算定亲也不行啊,订了亲就有了名份,五郎不更要避开我了吗。”

    柴景之:“放心,不会这么早定下,想想你为什么来清水镇?”

    罗七娘:“我三哥写信说清水镇出了个新鲜的歌舞戏,让我过来散散心,住些日子,顺便看看歌舞戏。”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你是说,这是我长姐的主意?所以昨儿晚上才会那么巧跟你遇上,你说要送我回府,我身边那些婆子护卫也都乐见其成。”

    说着看向六月道:“所以,你早上非撺掇着我来柳叶湖,也是我三哥授意的了。”

    六月低着脑袋小声道:“不,不是三少爷,是嬷嬷说这柳叶湖的风景最好,小姐既然来了清水镇,怎么也要来看看,奴婢这才建议您来柳叶湖的,可您也没听奴婢的啊。”

    罗七娘狠狠等了她一眼,看向柴景之:“这么说你今儿来柳叶湖也是你家老太君授意了喽。”

    柴景之:“祖母倒是没直接说,只是交代了温良,但是,一上午没见你过来,还以为是我猜错了。”

    罗七娘道:“没想到,我下午却来了,这么阴差阳错的也算如了你家老太君跟我姐的意,你便想出了将计就计的主意。”

    柴景之:“如此,以后你还能光明正大的出来,而有我在的话,五郎也不会一味避开你,岂不正好。”

    罗七娘想了想,柴景之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五郎今儿一上午都想甩开自己,不就是顾忌自己跟柴景之的亲事吗,那就依着柴景之的主意演场戏好了,这么着,自己便能名正言顺的跟着五郎玩了,只要能跟在他身边,自己就不信他不喜欢自己。

    想到此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那我们现在回岸上吧。”

    五娘正在凉棚里跟刘方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呢,琢磨着一会儿差不多了就撤,得回去抓紧画图,没有效果图,怎么忽悠那些土财主掏银子啊。

    不想,她还没撤呢,撑筏子的却上岸了,柴景之说这会儿日头大了,不适宜撑筏子,不如去爬山,这会儿山里正凉快。

    五娘本想找个借口溜号,却被胖子死命拉着上了东山,他们是从青云观后面上去的,闹半天青云观后面也有条山道,山道不宽,还算平整,顾虑到罗七娘在,走的极慢,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爬到山顶的时候,真没觉着累,比起上次跟便宜师兄爬山的体验好太多了。

    到了山顶,往下一望,五娘知道为什么不累了,这个山包矮的多,上回跟便宜师兄爬的是旁边哪个高的,即便不是最高的,但也足矣俯瞰下面的清水镇了。

    柴景之想的很是周到,一到山顶,温良就找了块平整的地儿,指挥小厮铺上了油布毡毯,点心瓜果小食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在上面,还拿出了一个小火炉打了泉水来烧。

    柴景之招呼大家过去的时候,茶都泡好了,胖子本来拉着五娘坐,温良道:“那边是风口,五郎公子身子弱,若是着了山风就不好了,还是来这边靠着山壁坐吧。”

    温良这丫头说话温温柔柔,实在让人无法拒绝,而且,人家还是一片好意,就这么着五娘坐到了山壁这边,而她旁边坐的便是罗七娘,五娘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看看罗七娘另一边是柴景之,也就释然了。

    以五娘看,这俩人的意思,就算还没看对眼,也八九不离十了,毕竟,男帅女美,又门当户对,这不就是天赐良缘吗,干嘛非跟家里拧着干,不过,罗家把罗七娘巴巴的弄来清水镇,大概就是为了让小两口提前培养感情,倒是挺开明的,也说明这门亲事是必须要成的。

    第150章不会亏的

    从山上下来,柴景之又提议去天香阁,正好罗七娘包了楼船的夜场,众人正好一边吃饭一边看歌舞戏,五娘想溜,门儿都没有,柴景之跟刘方死活都拉着她,不止如此,还派了刘七去花溪巷把在家刻苦读书的二郎请了来。

    一群人嘻嘻哈哈上了楼船,谭掌柜很够意思,送了一坛二十年的牡丹陈酿,刘方乐坏了,一杯接着一杯的猛灌,喝的眼睛都迷离了,五娘看不过去,跟他道:“一会儿翠儿弄不好要过来。”这句话真是比什么都管用,胖子立马就清醒了,把怀里的酒坛子往柴景之哪儿一放道:“这二十年的牡丹陈可难得,别光我一个人喝,大家伙儿也尝尝。”

    旁边的同学道:“你这话说的,我们倒是想尝来着,可谭掌柜一把酒送上来,你小子就抱怀里了,比抱着你媳妇都亲,谁敢上前儿跟你抢,不要命了。”

    刘方:“少废话,本公子还没定亲呢,哪来的媳妇儿,再说,谭掌柜这坛子酒可是送给五郎的,五郎身子弱,喝不太多,我帮他喝点儿怎么了?”

    众人纷纷吐槽:“死胖子你小子这是占了便宜卖乖,这可是二十年的牡丹陈酿,有银子都喝不着,用的着你帮忙喝吗。”

    几个人生怕胖子又抢,你一杯我一盏的,转眼坛子就空了,六月本来想给自家小姐倒一小杯尝尝的,竟然没抢着,便说叫了伙计来再要一些。

    柴景之道:“这二十年的牡丹陈酿天香阁是不对外卖的,要也没有,七公子若想尝,五郎这杯不是没动吗。”意思是让五娘把酒让给罗七娘。

    柴景之都开口了,五娘哪能拒绝,忍不住腹诽,这柴景之还真是有了异性没人性,为了媳妇儿喝口酒,脸皮都厚了,竟好意思开口要。

    五娘只能把自己的酒杯递给罗七娘,七娘一仰脖便干了赞了声:“果真好酒。”豪爽的性子,很快便赢得了大伙的好感,女子要是大方豪爽起来,在男人堆里绝对吃得开。

    胖子凑到五娘耳边小声道:“这位七小姐之前在京里虽然听说过,可真没见过,没想到这么豪爽,你看看人家一个女的,喝起酒来都比你痛快。”

    五娘没好气的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胖子:“胡说,朋友妻不可欺,她可是要跟景之定亲的,将来咱们都得叫一声嫂子。”

    嫂子?五娘忍不住看了眼旁边喝了酒之后,俏脸绯红笑颜如花的小姑娘,怎么也没法跟嫂子联系起来。

    罗七娘不满的道:“五郎,你干嘛跟刘方说话不跟我说话。”

    五娘心道,一杯,这姑娘不会就喝多了吧,咳嗽一声:“是刘方跟我说话。”

    罗七娘:“那我也跟你说话。”

    五娘没辙了:“你说。”

    罗七娘这才满意:“你喜不喜欢看歌舞戏?”

    五娘:“当然。”

    罗七娘笑了:“我也喜欢,看了这么多天都没看腻呢,就是可惜没演完,就演到宝玉黛玉相遇,后面就没了,这几天我晚上我睡觉做梦都是石头记,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五娘:“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罗七娘:“当然,假的干嘛听啊。”

    五娘:“那好,我告诉你他们俩成不成都没好结果。”

    罗七娘没说话呢,旁边的六月先急了:“你,你胡说,他们俩不是金玉良缘吗,怎么会没有好结果。”

    这丫头显然极受宠,一着急就没大没小的,五娘倒不在意,摆摆手:“所以,我刚不是问你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吗。”

    罗七娘:“他们是姑表亲,又门当户对,怎会没有好结果。”

    五娘:“姑表亲才糟糕好不好,一旦成了亲,生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傻子,这能算是好结果?”

    罗七娘:“可是我大唐,很多都是亲上作亲啊。”

    五娘:“虽然不一定生的都是傻子,但大概率差不多,就算这辈子侥幸生了个正常的,下一辈儿也很可能是傻子,这叫隔代遗传,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作个调查吗,看看那些表兄妹成亲的,生的孩子是不是傻子。”

    刘方道:“别说,五郎这话真有点儿道理,你们忘了,京里忠勇侯府长房的那位不就娶了自己的表妹吗,生的儿子可不怎么灵光,到现在都十岁了,别说念书,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明白,老侯爷急的什么似的,四处请医问药,就是治不好,我来清水镇之前,听说那位夫人又怀上了,算着日子,再过几个月就该生了,若依五郎说的,不还得生个傻子啊。”

    柴景之:“少胡说,歌舞戏开了,看戏吧。”一句话岔了过去。

    罗七娘小声跟五娘道:“你刚说他们成不成都没好结果,是说这石头记是悲剧吗。”

    五娘心道,这姑娘真挺聪明的,想了想道:“悲不悲的有什么打紧,不过就是演出来的戏,又不是真的,看个乐子就好,干嘛非得较真儿。”

    罗七娘:“你既这么说,肯定没有好结果了。”说着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伤心。

    五娘有些不落忍:“其实,我就是随口胡说的,话本子还没写完呢,谁能知道结果,说不准就是大团圆呢。”

    罗七娘:“可是你刚不是说,就算他们成了婚生的孩子也是傻子吗,这又算什么大团圆。”

    五娘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快了,跟这些古人科普这些做什么,显得自己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似的。

    五娘:“其实,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姻缘的,才子佳人,郎才女貌,成了亲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们大宅门不也有吗。”

    谁知罗七娘却摇摇头:“我父亲除了我母亲,尚有十个妾氏,即便如此,还经常去吃花酒,我大哥娶了大嫂之后,大嫂跟前儿的两个丫头便都抬成了姨娘,加上先头房里伺候的,总共有四个姨娘,听说外面还养了一个,说是儿子都生了,我二哥算是最老实的,除了二嫂有两个小妾跟一个通房丫头,偶尔也会留宿在外面花楼,至于我三哥,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哪有你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五娘心道,这姑娘莫不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吧,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啊,别说她出身世家豪门,就是街上的贩夫走卒,兜里有点儿闲钱都还想逛花楼呢,柴景之算是挺好的婚配对象了,长得俊,性子好,还跟她门当户对,但也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至少温良以后肯定是姨娘,所以说,这姑娘想一夫一妻根本是妄想。

    不过这种事儿,自己跟她讨论下去实在不合适,太私密了,遂应付了两句,便目不斜视的看歌舞戏了。

    两幕歌舞戏演完,果然翠儿桂儿两人过来见礼,五娘见他们戏服都没来及的换,想是一下戏就过来了,虽说连着演了一天,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比之前更出挑,举手投足意气风发。

    女人什么时候最美,当然是自信的时候最美,有了自信便会焕发出不一样的美。五娘从心里替她们高兴,笑道:“演了一天也怪累的,早些回去歇着吧,我们就是来看歌舞戏的,一会儿也该散了。”

    刘方一听就急了:“别介,早着呢,干嘛散了啊。”

    五娘白了他一眼,罗七娘可在呢,难不成死胖子还能让翠儿桂儿留下来,这怎么想怎么不妥当。

    谁知罗七娘却开口道:“若是不累,便一起留下来好了,人多了才热闹。”

    刘方忙道:“就是,人多了才热闹吗。”

    翠儿桂儿显然也不想走,高高兴兴的留了下来,翠儿自然坐到了刘方身边,桂儿刚要往五娘旁边坐,罗七娘忽然道:“桂儿姑娘坐我这儿吧,正好我们说说话儿。”

    这下好了,桂儿坐到了罗七娘跟柴景之中间儿,跟五娘整整隔了一张桌。

    接下来罗七娘一直拉着桂儿问东问西,一直到散了席,柴景之送着罗七娘先走了,桂儿才有机会跟五娘说上话。

    五娘这才知道,河对岸的胡同里有天香阁买下的小院,先头是给伙计们住的,谭掌柜特意让腾出了一个给这些姑娘们住,所以,如今翠儿桂儿跟那些姑娘们都不用回花楼了,怪不得这么高兴呢。

    五娘点点头道:“回头让谭掌柜跟倚翠阁春华楼的妈妈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你们的身契赎回来。”

    翠儿更桂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若能如此,我们情愿一辈子做牛做马伺候公子。”

    五娘:“可别这么说,我帮你们拿回身契是想还你们自由,如果从花楼出来又给我做牛做马,叫什么自由啊,凭你们二人的本事,完全不用依附男人的,以后可以演歌舞戏,还可以收徒弟,把你们的本事传下去,岂不比跟着男人更自在。”

    桂儿道:“可是我那妈妈最是贪财,公子若要赎我出来,只怕她会狮子大开口,要个吓死人的大价钱,公子花这么多银子,给我们赎身,如果就是为了放了我们自由,公子不是亏大了。”

    翠儿猛点头:“就是,就是。”

    五娘笑了:“你们莫不是忘了,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哪有做赔本买卖的,把你们赎出来的确会花一大笔银子,但以后你们就可以带徒弟了,等你们的徒弟出师,就能在别的地儿也演歌舞戏,到时候不就赚更多的银子了吗,所以,不会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