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委屈地垂下目光,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母亲,儿媳去找过了!

    可那陈嬷嬷嘴皮子厉害得很。

    说原本大厨房的人手刚好够用。

    就是因为咱们一大家子几十口人突然住进来,每日要做的饭菜量翻了好几倍,厨房实在忙不过来,才不得不添了人手。

    她说这些人是专门为了伺候咱们才添的,工钱自然该由咱们府里出。

    说得头头是道,儿媳竟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老妇人闻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陈嬷嬷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由头,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她这话也算不上错,这人手的工钱,确实该咱们出。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再跟她计较了。”

    “可是母亲,”

    二夫人脸上满是为难,声音愈发急切,

    “儿媳也知道不该在这点小事上跟大嫂较真,可您知道吗?

    把这些都算上,那三千两银子不仅花得干干净净,咱们倒还欠了大嫂家足足八百两银子呢!”

    “什么?”

    老妇人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提高了声音,满脸的不敢置信,

    “三千两银子只够花大半个月,倒还欠了她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咱们又没吃山珍海味,怎会花得这么快?”

    二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母亲有所不知,咱们从江南返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家生子的丫鬟仆妇。

    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对咱们忠心耿耿,伺候人的本事也都好。

    我实在舍不得打发她们走,想着到了京城也能用得上,就把大部分都带回来了。”

    老妇人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这个事情我知道,你做得对。

    家生子用着放心,总比在外头找的陌生人强。”

    “可现在问题就出在这里啊!”

    二夫人苦着脸说道,

    “咱们住在大将军府里,这些丫鬟仆妇虽然干的活比在江南时少了,可她们的工钱咱们不能克扣半分,还得照常给。

    再加上大厨房新添人手的工钱,咱们等于是付了双份的工钱,开销自然比往日里多了太多。

    这才半个月,三千两银子就见底了,还倒欠了八百两。

    照这么下去,咱们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原来是这样。”

    老妇人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愁容,

    “这倒是个难题。

    咱们刚回京,手头本就不宽裕。

    二小子在京里做官,应酬往来也需要银子。

    珠儿和几个孩子的亲事也得筹备,哪有这么多银子,经得住这般挥霍?”

    “况且,”

    二夫人蹙着眉,又添了一层抱怨,

    “这京城里的东西也当真是贵得离谱!

    我仔细看了陈嬷嬷送来的账单,上面的米粮、肉菜,甚至是一把柴火,都比咱们江南贵了三成不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甘,

    “虽说咱们在江南有门路,能买到便宜些的东西。

    可现在住在大将军府里,总不能自己掏钱买了东西,再交到大厨房去给所有人分着用吧?那样岂不是白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