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拍了拍萧荣森的手背,语气笃定地说:

    “好啦,皇祖母明白你的心意了。

    你放心,哀家知道你重情重义,也知道你和朔瑶那孩子情投意合。

    待会儿哀家就派人去把你父皇叫来,好好说说他,绝不让他再逼你纳什么侧妃。”

    “还是皇祖母最疼孩儿!”

    萧荣森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抱住皇太后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全然没了方才的委屈模样。

    皇太后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失笑道:

    “哀家听人说,你现今在军中威风得很,将士们都怕你。

    可在哀家眼里,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就往皇祖母这儿跑,撒娇耍赖的本事一点没减。”

    萧荣森嘿嘿一笑,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这关,他过了。

    静雅轩内,李朔萱端坐在铺着锦垫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却空洞地落在对面的博古架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出,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这位心事重重的二小姐。

    这般僵硬的坐姿,她不知保持了多久。

    十万两。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被她一次性花了出去。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更别说如此痛快地挥霍。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不真实得很。

    可指尖触到衣襟内侧藏着的那张协议书,粗糙的纸张质感又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那口樟木箱子里,积攒多年的碎银、锃亮的银锞子,还有那些她视若珍宝的金簪玉镯、点翠步摇,全都没了踪影。

    就连表哥三皇子交到她手上的十间铺子,如今也只剩下五间。

    她原本以为,只需要当出去两间铺子,就能换回八万两银子,加上典当首饰的两万两,凑齐十万两易如反掌。

    可事情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一想到那个替当铺跑腿的山羊胡子中间人,李朔萱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心底翻涌着极度的愤怒与厌恶。

    那老头留着一把稀疏的山羊胡子,说话时唾沫横飞,嘴巴飞快地一张一合,把她的铺子挑剔得一无是处:

    “二小姐,您这几间铺子,地段实在偏僻,客流量稀少,每月盈利微薄,也就是个勉强维持的光景。

    要不是看在您是准三皇子妃的面子上,这价钱,还得再压三成!”

    虽不情愿,可李朔萱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她舍不得当掉那几间位于闹市、收益丰厚的铺子。

    只能忍痛割爱,将五间地段偏僻、盈利微薄的铺子抵押了出去。

    才从那山羊胡子手里抠出八万两银子。

    好在,她终于在两天期限内,将十万两银子足额交到了沈老板手上。

    沈老板接过银票时,脸上笑得像朵花,当场就郑重其事地签下了协议书。

    李朔萱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下,正压着那张让她心神不宁,又充满期待的协议书。

    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沈老板的私印鲜红夺目,签名旁还摁着一个清晰的红手印,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庄重。

    想到这里,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