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艺：“哈哈哈哈，这么不地道吗？不过我喜欢。”
……
和系统聊完了天之后，骆景明的电话还是没有打完，她开始打量着这个她第一次来的陌生的环境。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巨大的深色办公桌，靠墙是摆满了厚重的法律典籍的书柜。
办公桌后的骆景明正埋首于一份摊开的卷宗，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一边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骆景明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松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
终于等到骆景明打完了电话之后，云艺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门内传来骆景明的声音：“进来。”
云艺走了进去，骆景明挂了电话之后，在纸上写下了刚才和当事人聊过的一些重点线索。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并没有立刻抬头。
云艺看着他，和她在一楼大厅看到的男人有些不一样了，他脱掉了西装外套之后，看起来身材更好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之后他才从卷宗上移开视线，抬眸看了过来。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要深些，眼型狭长，眼皮上有一道浅浅的褶。
目光沉静、冷淡地自上而下地扫过她，从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举止上评估她作为一个律师的专业性。
骆景明没有摇头也没有否定她，作为一个职场新人，她倒是比大多数的人都表现的好。
并没有穿的花里胡哨的像是来走秀或者是表演的女团成员，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小小的实习生在面对顶头上司的那种唯唯诺诺和小心恐惧。
作为一个律师，就是要这样，无论面对谁，都要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云艺在那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念出了她的名字：“云艺？”
她双手将文件袋递过去：“是的，骆律师，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实习生云艺。”
他接过，抽出里面的简历和成绩单，目光快速浏览。
片刻，他将纸张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法学院的高材生，GPA不错，模拟法庭的履历也还看得过去。”
“想做我的实习生？”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极淡地挑了一下：“我这里，不收只会纸上谈兵、眼高手低的花架子。”
他探身，从办公桌一侧摞得整整齐齐的书堆最上面，拿起三本厚得能砸晕人的书册，不是平时上课用的那种简明教材，而是正儿八经、砖头一样的法律汇编，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散发着油墨和权威混合的气息。
“啪”、“啪”、“啪”，三声轻响，它们被不轻不重地搁在了云艺面前的桌沿上。
“合同法条文、司法解释及典型案例精析。”
“公司法集成与判例要旨。”
“民事诉讼法深度解读与实务指引。”
他念出书名，语速平缓，嗓音很是好听，可接下来的话，对于云艺来说，却是不怎么好听了：“一周的时间，熟悉框架，重点法条和常用司法解释，以及相关案例，要背熟。”
“一周之后我会问你一些里面的内容，如果你回答的还不错，以后我出庭，都可以带上你。”
能跟着这样的顶级律师出庭，即便只是坐在一旁听着，也能有很大的收获，而且，骆景明可能还会让她帮着整理一些资料，如此一来，在律师这一行，她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不过，云艺看着那三本加起来厚度超过十厘米的“砖头”，喉咙有些发干。
她很想说她是来做攻略任务的，能不能不要真的工作？
可做好工作，提升专业性，是提高骆景明对她的好感度的重要条件，她无奈地抱起了那几本书。
“我办公室外面对面的位置，正好有一个空位，你就坐在那里。”
“除了熟悉这些内容之后，你需要帮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具体需要做什么，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云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个清冷寂静的世界。
走廊的空调似乎开得更足了，云艺有些冷，她去接了一杯热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把书、文件、电脑都放在桌子上。
工位不算大，但干净整洁，同楼层还有其他律师和助理，都是各自忙碌，偶尔投来一瞥，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但看了几眼之后就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大家作为律师的工作实在是太忙，实在是没空把精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云艺放下书，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开始消化骆景明给她的书，以及张曼给他们这些新进来的实习生们发来的律所规章。
云艺翻开书册，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晕晕的，她叫出了系统：“统子，有没有过目不忘的小道具，给我用一个。”
系统：“好的宿主！”
云艺感觉浑身有一股暖流，忽而就精神了不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书册，只要是她翻看过的，都被她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
中午，云艺只花了二十分钟匆匆解决掉一份三明治，便重新回到座位上，翻开了最上面那本《合同法》。
下午的时间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条款中流逝。
办公室里偶有电话铃声、低声交谈、打印机工作的嗡鸣，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隔开了一般，模糊而遥远。
她的全部心神都浸入了那些严谨、有时甚至显得枯燥的条文世界里。
快下班时，斜对面一位姓陈的律师助理抱着一摞文件经过，好意地低声提醒：“骆律师通常走得晚，但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自己把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