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鉴宝赌石王 > 第927章 这卵
    竹安背着小石头往家走,裤脚沾着的蜘蛛卵像块冰碴子,贴着皮肤发凉。望儿举着共生珠跟在后头,珠子里的红藤王絮絮叨叨:“这卵得用共生树的汁液泡三天才能灭活,不然孵出来的织脉蛛,能把整个村子的地脉气都抽干……”

    话没说完,小石头突然在背上动了动,嘟囔着说胡话:“娘……别摘那朵花……有虫子……”

    竹安心里一揪。小石头的娘生他时难产,一直昏迷在床,这孩子打小就盼着娘能醒。柳平拿“醒娘的药”骗他,这招实在阴损。

    到了哑姑家,竹安刚把小石头放在炕上,就见他手腕上爬着根银丝,细得像头发,正往血管里钻。哑姑急得直比划,指着墙角的药罐,又指着窗外的共生树。

    “红藤王说用共生叶煮水擦身子,能逼出蛛丝!”望儿扒着窗台喊,伸手就要去揪树叶,竹安突然按住她——树叶背面的银点字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拼出个“危”字。

    “不对劲。”竹安摸出玉针,针尖往银丝上一碰,丝“滋啦”缩了回去,小石头却猛地抽搐起来,眼白翻得吓人。魂珠在怀里发烫,太爷爷的声音劈了叉:“这蛛丝里裹着脉灵的气!柳平是想借小石头的身体养脉灵,等养熟了再挖出来!”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炸毛:“我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脉灵得用活人精血喂,当年他太爷爷为了养这东西,杀了半村的人,最后被脉灵反咬一口,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竹安往窗外看,共生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得厉害,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树底下蹲着个黑影,手里举着个陶罐,正往树根上倒东西,黑糊糊的,闻着像血。

    “是柳平的傀儡!”望儿声音发颤,指着黑影的脚,穿着双草鞋,鞋底沾着盐井的黑泥,“红藤王说那是‘牵丝尸’,被织脉蛛的丝缠了魂,听蛛母的话行事!”

    竹安摸出镇魂钉往黑影扔,钉尖刚碰到黑影,它突然“哗啦”散了架,变成堆烂布和稻草,里面滚出个蜘蛛卵,跟竹安裤脚上的一模一样,壳已经裂开,爬出只米粒大的小蜘蛛,往树根钻。

    “不好!他想让织脉蛛钻进共生树!”竹安往树下冲,刚跑到院门口,就见树干上裂开道缝,涌出些银丝,缠成个茧,里面“咚咚”响,像有东西在踢。

    玉针突然亮得刺眼,珍珠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个没长毛的小娃娃,在茧里蜷缩着。太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脉灵!它被柳平的蛛丝裹着,快被勒死了!”

    竹安举着玉针往茧上扎,针刚碰到丝,茧突然炸开,无数银丝喷出来,裹着个肉乎乎的东西往断脉崖飞。望儿举着共生珠照过去,那东西长着四只眼,浑身是血,像只没蜕壳的蝉,却发出婴儿似的哭声。

    “脉灵跑了!”望儿跺脚,“红藤王说它认第一个见血的人为主,刚才你用玉针扎破了茧,它现在认你当主人了!”

    竹安后颈的汗毛倒竖。被脉灵认主,这可不是好事——当年柳平太爷爷就是因为被脉灵缠上,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回到屋里,小石头总算不抽了,却发起高烧,嘴里反复念叨着“崖顶的花会吃人”。竹安摸出那块绣着返魂花的布,借着油灯看,布角绣着个极小的“九”字,像是日期。

    “他想在初九动手。”竹安捏着布的手发紧,初九是地脉气最旺的日子,柳平肯定选在那天挖脉灵,“望儿,去祠堂把太爷爷的桃木剑取来,剑鞘里藏着张‘镇灵符’,能暂时压住脉灵的气。”

    望儿刚跑出门,又被竹安喊住:“把蛛卵带上,用桃木剑鞘装着,别让它孵出来。”

    竹安守在小石头床边,玉针突然在桌上转了圈,针尖指着断脉崖。他往窗外看,崖顶的方向飘着朵红云,像团火烧得正旺。魂珠里传出太爷爷和陈道长的争吵,一个说“得去崖顶设阵”,一个骂“你想让竹安送死”,吵着吵着突然没了声——珠身的光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不好!”竹安抓起玉针往祠堂跑,刚跑到老槐树下,就见树身上缠着圈银丝,织成个网,把祠堂罩得严严实实。网眼里塞着些黄纸,画着眼睛图案,正往祠堂里渗黑气。

    “是锁魂网!”竹安挥着玉针割网,丝断了又长,像割不断的水。祠堂里传出“哐当”声,像是魂珠掉在了地上。

    望儿从树后钻出来,手里举着桃木剑,剑鞘上沾着蛛卵的黏液:“哥!红藤王说这网得用脉灵的血才能破,可咱哪找脉灵去?”

    竹安往崖顶看,红云越来越浓,隐约听见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他突然想起刚才脉灵飞跑时,滴了滴血在玉针上,针尾的珍珠还泛着淡红。

    “有了!”竹安往针尖哈了口气,血珠顺着针身滑下来,滴在丝网上,网“滋啦”冒起白烟,露出个豁口。他钻进祠堂,就见供桌上的魂珠滚在地上,珠身裂了道缝,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虚影在里面挣扎,像被什么东西勒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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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柳平的‘缚魂丝’!”竹安捡起魂珠往玉针上按,珠子突然爆发出强光,裂缝里钻出根银丝,被玉针烧成了灰。太爷爷喘着粗气喊:“他在崖顶摆了‘活祭阵’,用九个人的魂息当引子,现在已经抓了八个,就差……”

    话没说完,望儿突然指着门外,脸色煞白——哑姑被根银丝捆着,像提线木偶似的往祠堂走,眼睛里没有神,嘴角挂着丝黑血。

    “第九个是哑姑!”竹安往外冲,玉针的光突然暗了下去,珍珠里映出柳平的脸,笑得一脸褶子:“竹安,想救她就来断脉崖,带着脉灵的血,不然这老婆子就得被脉灵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对了,别忘了带你那宝贝魂珠,我还等着用它装脉灵呢。”

    哑姑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用头往墙上撞,额头撞出个血窟窿,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地上拼出个“跑”字。

    竹安的心像被攥住了。他知道这是陷阱,可哑姑是看着他长大的,小石头还在炕上等着娘醒,他不能不管。

    “望儿,你守着小石头,用桃木剑劈蛛卵,千万别让它们孵出来。”竹安往崖顶跑,手里攥着魂珠和玉针,珠身的裂缝越来越大,太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崖顶……有块……血玉……能镇住……脉灵……”

    陈道长的魂息跟着哼哼:“那血玉是用……净脉人的心……做的……柳平他太爷爷……当年挖了……苏老太太哥的心……”

    竹安脚下一个踉跄。苏老太太的哥,就是埋在西洞的净脉人之一。柳平连死人的心都不放过,这执念实在可怕。

    快到崖顶时,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像熟透的果子烂了。地上躺着八个人,都被蛛丝裹着,有村里的张大爷,还有镇上学堂的先生,全是些平日里行善积德的人——柳平是想用善人的魂息养脉灵,这东西吃了善魂,戾气会更重。

    崖顶中央摆着个石头台子,哑姑被捆在台上,身上盖着蛛丝茧,只露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水洼。水洼里映出个影子,站在竹安身后,灰蒙蒙的左眼闪着光。

    “你总算来了。”柳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里举着个青铜匕首,刃上刻着眼睛图案,“把脉灵的血给我,不然这老婆子……”

    竹安猛地转身,玉针往柳平心口扎,却被他用匕首格开。针尖擦着柳平的脖子飞过,扎在块石头上,石头突然“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红,像块凝固的血——正是太爷爷说的血玉。

    “原来血玉在这儿!”竹安刚要去捡,柳平突然吹了声口哨,蛛丝茧里传出“咔嚓”声,哑姑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像有东西在爬。

    “脉灵快出来了!”柳平笑得癫狂,匕首往哑姑心口比画,“它认你当主,就得靠你的血才能彻底醒,你现在把血滴在玉上,它就会钻进你身体,到时候你就是长生不死的神!”

    竹安盯着血玉,又看了看抽搐的哑姑,突然明白了——柳平根本不是要脉灵,是想让脉灵钻进他身体,再用缚魂丝控制他,借他的手打开地脉眼,放出里面的邪祟。

    “你做梦!”竹安把魂珠往血玉上按,珠子的裂缝突然合上,爆发出金光,照得柳平惨叫着后退,身上的黑丝“滋滋”往下掉。血玉被金光一照,突然渗出些红水,滴在蛛丝茧上,茧“哗啦”碎了,哑姑软软地倒在台上,心口起伏着,还有气。

    脉灵的哭声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近,崖顶的石头开始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黑,像只巨兽的嘴。柳平被金光钉在地上,却突然笑了,指着竹安的脚:“你以为赢了?那蜘蛛卵早就孵了,现在正往你骨头里钻呢……”

    竹安低头,裤脚上的蛛卵壳空空如也,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玉针突然碎了,珍珠滚落在地,被只手捡起——是苏老太太,不知啥时候站在崖边,手里拄着藤拐杖,拐杖头的玉眼闪着红光。

    “孩子,该了的债,总得了。”苏老太太把珍珠往竹安手里塞,“这是净脉人的心头血做的,能逼出蛛丝,也能……”她突然往竹安心口推了一把,“让脉灵认主归位。”

    竹安跌在血玉上,心口的伤被玉角划破,血滴在玉上,玉突然炸开,钻进他的身体。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只肉乎乎的东西从石缝里钻出来,正是脉灵,扑进竹安怀里,化成道红光,钻进他的胳膊。

    柳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慢慢化成灰,被风吹散。哑姑醒了过来,抱着竹安的腿哭,说刚才看见小石头他娘站在崖边,对着她笑。

    竹安摸了摸胳膊,脉灵钻进去的地方鼓起个包,像块玉在发烫。魂珠在手里暖暖的,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了起来,一个说“早知道血玉能镇邪”,一个骂“还不是我提醒你带魂珠”。

    望儿举着桃木剑跑上来,剑鞘里的蜘蛛卵全碎了,爬满了小蜘蛛的尸体。她指着竹安的胳膊,突然张大了嘴——那鼓起的包上,浮出个眼睛图案,跟柳平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眼白是红的,像在流血。

    竹安低头看着那图案,突然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柳平的声音像根针,扎进脑子里:“地脉气尽时,就是你成魔日……”

    崖底传来“轰隆”声,像是地脉眼开了。竹安往崖边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飘着朵花,红得像血,正是返魂花。花瓣上站着个虚影,穿着蓝布衫,对着他招手,眉眼像极了奶奶。

    这地脉的债,怕是才刚开头。竹安握紧魂珠,摸了摸胳膊上的眼睛图案,突然觉得,这图案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