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鉴宝赌石王 > 第924章 半山腰
    “咋不关?”柳平往地上啐了口,树枝戳着地面的划痕,“你当那蜜獾精是随便冒出来的?它窝里的兽骨,每根上面都有齿印,不是野物啃的,是人用牙咬的。”他突然凑近,灰蒙蒙的左眼盯着竹安的脸,“你奶奶的坟,是不是在断脉崖半山腰?”

    竹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奶奶的坟确实在那儿,除了他爹临终前跟他提过一句,村里没第二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竹安把酒坛往怀里紧了紧,坛身的温度突然烫起来,像是里面的魂息在警告。

    柳平笑了,露出颗尖尖的犬齿:“实话说吧,我是来找‘锁脉钉’的。你太爷爷当年跟陈道长打赌,把这钉子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对吧?”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钉子的形状,“三枚银钉,能锁地脉气,也能……放出来。”

    竹安心里翻江倒海。锁脉钉这事儿,他是在太爷爷日记的夹层里看到的,字迹潦草,只说“以防地脉暴走,留三钉镇之”,没提埋在哪儿。这柳平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啥。”竹安转身要走,柳平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过来。竹安接住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刻着圈小字,正是太爷爷的私章纹样。

    “民国二十三年,你太爷爷在百草堂当学徒,这是他第一个月工钱买的。”柳平慢悠悠地说,“他跟我太爷爷赌输了,把锁脉钉的事儿写在账本背面,那账本现在在我手里。”

    竹安捏着铜钱,指节发白。奶奶坟头确实有三棵老柏,去年清明他去培土,发现树根下的土总填不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下面八成就是……

    “地脉气乱蹿,是因为锁脉钉松了。”柳平蹲回树下,树枝敲着地面,“你奶奶的魂息附在那钉子上,现在钉一松,她老人家的念想压不住,地脉才会疯长。你以为蜜獾精拖你去溶洞是为啥?它是想让你看看裂缝里的黄花——那是你奶奶最爱的品种,她在跟你说‘钉松了’。”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发疼。奶奶走的时候他才三岁,就记得她总爱在窗台上摆盆小黄花,说是能安神。

    “你想干啥?”竹安的声音有点抖。

    “取钉子。”柳平抬头,灰蒙蒙的左眼里闪过丝光,“我太爷爷当年跟你太爷爷约定,谁先能让地脉气顺了,这钉子就归谁。现在你奶奶的魂息快托不住了,再不放出来,断脉崖那边就得塌,到时候村里的井都得冒黑水。”

    竹安抱着酒坛往祠堂走,后背像被柳平的目光钉着。进了祠堂,他把坛子里的魂珠倒出来,珠子在供桌上滚了两圈,映出太爷爷的脸,皱着眉说:“那柳平的太爷爷,当年是个‘走脉人’,专靠搅动地脉气吃饭,心术不正。”

    “那锁脉钉……”

    “埋是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太爷爷的魂息叹了口气,“但不是三枚,是四枚。最关键的那枚,藏在你奶奶的棺木里,跟她的头发缠在一块儿。”

    竹安猛地想起,去年迁坟时,棺材板上确实钉着枚银钉,当时以为是普通的棺钉,没在意。

    “柳平要的是那枚‘母钉’,”太爷爷的声音发紧,“母钉一拔,地脉气会顺着坟头往镇上涌,他百草堂的药材就会疯长,可咱村的地就废了——他那药圃,根本不是当归疯长,是他在土里埋了‘引脉草’,专吸地脉气!”

    供桌上的镇魂钉突然“当啷”响了一声,竹安低头,看见钉子上的纹路在动,像无数细蛇在爬。

    “他左眼是假的,”陈道长的魂息突然在珠子里冒出来,“里面塞了颗‘养脉珠’,能看见地脉走向。你奶奶的坟头有棵歪脖子松,根须缠在母钉上,他找不到具体位置,才跟你绕弯子。”

    竹安抓起三枚镇魂钉往怀里揣,刚要出门,就见柳平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捏着株紫色的草,草根上沾着黑泥,正“滋滋”地冒白气。

    “你奶奶坟头的土,腥气重吧?”柳平笑了,“那是引脉草在催,再过三个时辰,母钉自己就会从土里冒出来。”他把草往地上一扔,草叶立刻化成灰,“我劝你别挡道,你太爷爷当年欠我太爷爷的,该还了。”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走脉人最怕‘血亲泪’,尤其是葬在地脉眼上的亲人泪。”他摸出贴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是去年迁坟时从奶奶棺木里捡的头发,缠在枚银钉上——原来他早就带在身上了。

    “你要母钉是吧?”竹安往断脉崖的方向跑,柳平在后面追,脚步声“咚咚”地踩在地脉线上,震得路边的石头都在颤。

    到了奶奶坟前,那棵歪脖子松下的土果然在冒泡,竹安跪在坟头,摸着土里的银钉,眼泪“吧嗒”滴在钉头上。银钉突然发烫,冒出道红光,柳平追过来伸手要抓,红光“唰”地展开,像面网把他罩在里面。

    “你奶奶的头发缠着母钉,你的泪是血亲泪,”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响,“这网是地脉气结的,他那养脉珠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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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平在网里嘶吼,灰蒙蒙的左眼掉了出来,滚在地上,原来是颗玻璃珠,里面塞着团黑丝。他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竹安一看,是把青铜小铲,铲头刻着“盗脉”二字。

    “你太爷爷当年偷了我太爷爷的‘脉图’!”柳平红着眼吼,“这地脉气本来该归我们!”

    “归你?”陈道长的魂息冷笑,“你太爷爷当年用脉图把三座山的地脉气引去炼毒,被你太爷爷发现才烧了脉图,你现在来抢,安的什么心?”

    竹安突然想起奶奶头发里的银钉上刻着个“护”字,原来不是棺钉,是太爷爷专门请人打的护脉钉。他把银钉往土里按了按,坟头的土不再冒泡,周围疯长的草慢慢缩回原样。

    柳平的网越来越小,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只虫子,通体血红,像条小蛇。“这是‘脉蛆’,专啃地脉根!”他把虫子往土里扔,竹安一脚踩住,镇魂钉往虫身上一扎,虫子“吱吱”叫着化成了水。

    网“嘭”地炸开,柳平摔在地上,嘴里吐着黑血。竹安看他左眼的窟窿里渗出黑丝,知道是养脉珠被地脉气反噬了。

    “那药圃……”竹安踢了他一脚。

    “早被我爹改成烟馆了……”柳平咳着血笑,“药材疯长是假,引地脉气去迷烟里才是真……”

    竹安没再理他,蹲在坟头给奶奶磕了三个头。怀里的镇魂钉突然发烫,他掏出来一看,四枚钉子的纹路拼成了朵小黄花,跟奶奶窗台上摆的那盆一模一样。

    回村的路上,魂珠里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了起来,一个说“早告诉你走脉人没好东西”,一个骂“还不是你当年跟人赌”。竹安把珠子塞回酒坛,觉得这俩老头吵得真好听。

    路过百草堂时,里面果然飘出股怪香,竹安摸出枚镇魂钉扔进去,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有东西在烧。他知道,地脉气正把那些迷烟连根拔起呢。

    祠堂供桌上的酒坛突然晃了晃,竹安走过去一看,坛口飘出俩虚影,太爷爷和陈道长正抢着喝坛里的酒,胡子缠在一块儿,像两团打架的白棉花。

    竹安笑着往坛里添了点新酿的米酒,心里明白,这地脉上的热闹,怕是得跟着他一辈子了。就像奶奶坟头的那棵歪脖子松,根扎在脉上,风一吹,叶子响得跟唱歌似的。

    竹安往坛子里倒米酒时,手指刚碰到坛口,就觉着手背一阵刺痒。低头一瞅,好家伙,不知啥时候沾了点黑灰,正顺着毛孔往里钻,跟条细黑线似的。

    “望儿!拿你那瓶止痒膏!”他甩着手喊,望儿正踮脚够祠堂梁上的蛛网,听见动静举着个小瓷罐跑过来,罐底还沾着点雄黄粉。没等药膏涂上,那黑灰突然在他手背上凝成个小图案,像只眼睛,眼白是灰的,跟柳平那假眼一个样。

    “红藤王说这是‘走脉印’。”望儿把瓷罐往供桌上一磕,掏出共生珠往他手背上照,珠子里的红光映得那眼睛图案发颤,“它说柳平的太爷爷当年给人下咒,就用这印,沾了地脉气的人被打上,魂息会慢慢被吸成空壳。”

    竹安往手背上啐了口唾沫,使劲搓,那图案跟长在肉里似的,搓得皮肤发红都没掉。供桌上的酒坛突然“哐当”晃了晃,魂珠滚出来,映出太爷爷的脸,皱着眉说:“这印是母钉上的气结的,柳平刚才追你的时候,肯定往你身上撒了‘引魂灰’,就藏在他那蓝布衫的袖袋里。”

    “那咋办?”望儿急得直跺脚,“红藤王说这印三天内不解,你就得跟柳平似的,左眼变假眼!”

    魂珠里突然冒出陈道长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解也不难,找个‘净脉人’来,用他的血擦一擦就行。可惜啊,这方圆百里的净脉人,早被柳平他太爷爷给害绝了……”

    “你闭嘴!”太爷爷的魂息在珠子里吼,“当年若不是你非要跟那走脉人赌酒,哪会让他知道净脉人的底细!”

    俩老头又吵起来,竹安听得头大,抓起魂珠往怀里揣:“别吵了,先找柳平再说!他既然能下印,肯定有解印的法子!”

    刚出祠堂,就见张大爷扛着锄头往村外跑,看见竹安就喊:“小安!快去看看!镇口的老井冒黑水了,还飘着些碎布条,像是百草堂的药包!”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镇上跑的路上,见好几户人家的烟囱都没冒烟,门虚掩着,往里瞅,院里的鸡窝翻倒着,地上有串带泥的脚印,跟柳平的鞋印一个样。

    “他把人掳走了!”望儿声音发颤,指着一户人家的门框,上面用黑炭画着个眼睛图案,跟竹安手背上的一模一样,“红藤王说这是‘集魂符’,他要把村里人的魂息聚在一块儿,好解母钉的气!”

    到了镇口老井边,果然见井里飘着些药渣,混着几根头发,看着眼熟——是哑姑孙子小石头的。竹安正想往井里扔镇魂钉,就见井壁突然“哗啦”塌了块砖,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里面传出柳平的声音,哑着嗓子像被烟熏过:“竹安,想救人就来百草堂后院的地窖,记得带上魂珠,不然……”

    话没说完,洞里扔出个东西,“噗通”掉在竹安脚边,是只小布鞋,鞋底绣着个“石”字,正是小石头的。

    “你等着!”竹安捡起布鞋往百草堂跑,望儿举着共生珠跟在后面,珠子里的红藤王急得喊:“他在地窖里布了‘锁魂阵’,用十三根净脉人的骨头摆的,你进去就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