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鉴宝赌石王 > 第908章 握紧
    竹安握紧铜剑往红藤谷走,血月的光把谷里照得通红,地上的红藤叶背朝上,银纹在光里亮得像星星,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像在铺路。离黄泉眼还有几十步远,就见假竹安站在中心的石头上,石头周围画着个圈,圈里刻着无数个“影”字,每个字里都嵌着个娃子的魂息,微弱得像萤火虫。

    “你来了。”假竹安笑得一脸平静,左眼角的痣在血月底下红得像血,“站到圈里来,咱合一了,这些魂息就能回家了。”竹安往圈里看,那些“影”字在血月的光里慢慢扭动,像活的虫子,“你以为我傻?进了圈,我就成了你的傀儡。”

    “那你就看着这些娃子魂飞魄散。”假竹安往圈外走了步,圈里的“影”字突然收紧,娃子们的魂息在里面撞得更厉害,眼看就要碎了,“你选吧,是救他们,还是保自己。”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突然亮了,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得飞快,像在说啥。他突然往圈里走,刚站定,“影”字就像蛇似的缠上来,往他的共生纹里钻。

    “这就对了。”假竹安的影子往他身上靠,俩人的影子在血月底下慢慢重叠,“你看,咱本就是一体,分啥你我……”他的话没说完,突然惨叫起来,影子在红光里剧烈扭动,“你剑里的是……锁魂木!”

    竹安举着的铜剑,剑柄里嵌着的,正是那块锁魂木碎片。他往剑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剑身流进圈里,“影”字遇着血突然“噼啪”作响,嵌在里面的娃子魂息,顺着血往剑里钻,被红藤王的魂息护着,慢慢稳住了。

    “红藤王早就告诉你阵眼是锁魂木了,对吧?”竹安看着假竹安的影子在红光里慢慢变淡,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假竹安的影子突然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往自己手腕上看!”竹安低头,共生纹里的黑红纹路已经彻底融合,变成了紫黑色,像块凝固的血,“我早就跟你的魂息缠在一块儿了,你灭不了我,就像你灭不了你自己心里的那点‘念’!”

    影子在血月底下彻底散了,圈里的“影”字也化成了灰,娃子们的魂息在剑里安稳地待着,像睡着了。竹安往谷外走,手里的剑轻了不少,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得慢悠悠的,像松了口气。

    回到村里,把魂息送回娃子们身上,天已经亮了。望儿举着珠儿往他手腕上照,紫黑色的纹路里,红黑两色还在慢慢分离,像在较劲。“红藤王说黑影的魂息没散,只是藏得更深了,等你心里的‘念’冒出来,它还会醒。”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那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可他总觉得,那颗痣就在皮肤底下藏着,像颗种子,等某个血月升起的夜晚,就会发芽。他往共生树那边看,树影在风里晃了晃,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说,这场仗,还长着呢。

    但他不怕。望儿还在,红藤王还在,他手里的剑,也还在。就算心里真的有那么点“念”,就算黑影的魂息藏得再深,他也能守住自己。

    只是那天夜里,竹安梦见自己站在镜子前,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他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影也笑,嘴角咧到耳根,说:“竹安,我就在这儿呢,你跑不掉的。”

    他惊醒时,窗外的血月已经落了,可屋里的铜剑,突然自己“嗡”地颤了颤,剑身上的紫黑色纹路里,那颗痣的残影,亮了一瞬。

    秋老虎正凶的时候,村里的井水突然变甜了。不是甘蔗那种甜,是腻乎乎的,像掺了蜜,喝多了嗓子眼发黏,夜里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竹安蹲在井台边,望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左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痣,在涟漪里晃得像颗沾了糖的芝麻。

    “哥,李叔家的牛疯了。”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的光发暗,像蒙了层灰,“刚才突然挣断缰绳,直往红藤谷冲,被石头绊倒撞断了腿,临死前还在舔地上的泥水,舌头都舔出血了。”

    竹安往谷里看,晨雾还没散,谷口像蒙着层白纱,纱里隐约有红影晃。他舀了瓢井水,往铜剑上倒,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突然“滋滋”响,甜水落上去,竟冒出股焦糊味,像糖被烧化了。“水里掺了‘缠魂蜜’。”他把水泼在地上,湿处立刻长出细小红藤,藤叶卷着,像在吮吸甜味,“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这蜜是黄泉眼底下的地脉精化成的,能勾着活物往谷里跑,跑进去就被红藤缠死,魂息全变成蜜的养料。”

    望儿往井里扔了把黑叶粉,井水“咕嘟”翻了个泡,浮上来层白膜,膜上印着无数个小影子,都是村里的牲口,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像张婶,像守林人老爷子。“红藤王说,这膜是‘引路幡’,沾了蜜的活物,魂息都会印在上面,等雾散了,就被扯进谷里。”

    正说着,村东头传来尖叫,是张婶的声音。俩人往那边跑,就见张婶瘫在自家猪圈前,猪圈里的三头猪直挺挺地躺着,嘴角挂着白沫,肚子胀得像鼓,皮肤上全是红藤印。更吓人的是,猪圈墙上的泥被啃得坑坑洼洼,泥里掺着血丝,像猪临死前自己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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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还好好的。”张婶手抖得厉害,指着井的方向,“就去挑了桶水,倒进食槽里,没半袋烟的功夫,猪就开始撞墙,嘴里胡哼哼,像在说啥……”竹安往食槽里看,剩水里漂着片红藤叶,叶背的蜜珠亮得像水晶,“它们不是撞墙,是想往谷里跑,被猪圈挡着,急疯了。”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锄头跑过来,裤脚沾着泥:“安小子,村西头的老井也不对劲,水甜得发齁,我往井里扔了块石头,竟听见底下有啃东西的声,像有人在嚼骨头!”竹安心里一沉,村里就两口井,都被下了缠魂蜜,这是要把全村的活物往红藤谷里赶。

    他让望儿带着村民往泉眼搬,共生泉的水是活水,能冲掉缠魂蜜,自己扛着铜剑往谷里走。晨雾里的红影越来越清晰,是无数根红藤,藤尖卷着,像在招手。离谷口还有半里地,就见地上躺着几具牲口的尸体,都被红藤缠得死死的,藤叶往它们嘴里钻,正往外吸着啥,吸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精髓。

    “竹安,尝尝这蜜?”雾里传来个声音,像假竹安,又比那更柔和,带着股甜味,“比村里的井水甜多了,喝一口,就知道啥叫舒坦。”竹安握紧剑,雾里慢慢走出个人,穿着红衫,左眼角的痣红得像朱砂,手里端着个陶碗,碗里的蜜泛着光,映出竹安的影子。

    “你又换模样了。”竹安没动,剑身上的紫黑纹路亮得刺眼,“穿红衫,是想模仿红藤王?”红衫人笑了,笑起来眼角的痣颤了颤:“我本就该穿红衫,你忘了?血月那晚,红藤王的魂息钻进黄泉眼,可是我帮它稳住的,不然它早散了。”他把碗往前递了递,“尝尝?这蜜里有红藤王的魂息,也有你的,咱仨的味混在一块儿,才叫真正的甜。”

    竹安一剑劈过去,红衫人轻巧地躲开,陶碗落地,蜜洒在地上,立刻长出片红藤,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他的模样,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你看,连红藤都认不出你我了。”红衫人往藤里退,身影慢慢跟红藤融在一块儿,“七天后,月圆时,这些藤就会长满全村,到时候,村里人会自己走进谷里,像那几头猪一样,笑着被缠死。”

    竹安往红藤上砍,砍断的藤立刻又长出来,反而缠得更紧,藤叶往他胳膊上爬,舔着他的皮肤,像在尝味道。“别白费力气了。”红衫人的声音从藤叶里传出来,“这些藤沾了你的魂息,你砍它们,就像砍自己的肉。”竹安突然觉得胳膊一阵发麻,低头看,皮肤被藤叶舔过的地方,竟长出了紫黑色的纹路,跟剑上的一模一样。

    他赶紧后退,往胳膊上撒黑叶粉,粉子落在纹路上“滋滋”响,麻劲退了些,可纹路没消,像长在了肉里。“瞧见没?你我早就分不开了。”红藤里的声音带着笑,“等月圆时,这些纹路就会爬满你全身,到时候,你举剑砍我,就是砍自己。”

    竹安没说话,转身往回走。他知道红衫人说的是实话,剑上的紫黑纹路每天都在变深,有时候夜里醒来,甚至能感觉到黑影的魂息在血管里流,像股甜腻的蜜,让他想往红藤谷里走。

    回到泉眼边,望儿正带着村民往陶罐里装泉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眼里有红血丝,像没睡好。“哥,红藤王说缠魂蜜怕‘苦胆草’,这草在黄泉眼对岸的悬崖上长着,得用血月的光才能催醒。”望儿往他胳膊上看,皱起眉,“你的纹……”

    “没事。”竹安把铜剑插进泉眼里,剑身上的紫黑纹路遇着活水,淡了些,“七天后月圆,我去对岸摘苦胆草。”守林人老爷子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干粮:“安小子,我跟你去,那谷对岸我年轻时去过,悬崖陡得很,没个搭手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