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雾收起泛胭枪,紫罗兰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下方,轻声道“一个不留。”

    小乖早已琥珀色的眸子凶光毕露,低吼一声扑向人群!

    棠溪容指尖微抬,无数冰针凭空凝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冰针都精准地贯穿一名柳家武者的眉心。

    杀戮,在夜色中无声蔓延。

    远处,北冥羽抱着雪景烬蕤立于树梢,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柳家府邸的方向。

    雪景烬蕤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娘亲果然厉害。”

    那话音刚落,食指微扬,悬浮在空中的囚怨灯,灯突然脱离灯杆,囚怨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在空中四处旋转,将那些人的神魂一个不落的尽数吸入灯中化作灯心。

    凄厉的哀嚎声在灯内回荡,却无法穿透那层薄如蝉翼的灯罩。

    这一夜。

    柳家满门尽灭的消息在第二日便如野火般传遍四国,九州。

    当晨光撕破夜幕时,曾经显赫百年的柳家府邸已化作焦土,唯有几缕未散的黑烟在风中呜咽。

    经年之后,洛桑城内,流传着一个传说——每当月圆之夜,废墟深处便会有一盏灯若隐若现,只要它出现,必有人魂飞魄散。

    有人说,那是柳家亡魂在作祟。

    也有人说,是那灯在吞噬魂魄。

    更有人说,那灯里囚禁着柳家众人的残魂,他们以吸食武者神魂为食。

    若是在月圆之夜看到了那盏灯啊!

    ——一个字,“跑”!

    ——两个字,“快跑”!

    ……

    三日后。

    落云学院内。

    馨雅苑中!

    满地鲜血早已被收拾干净,空气中却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雾雾,怎么还没好?”棠溪容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摄魂铃“不是说要去找南宫他们吗!”

    这摄魂铃昨日雾雾就给她了。

    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东西。

    随后,她看向池晚雾紧闭的房门,眉头紧皱。

    这几日雾雾都有用灵蝶联系南宫他们。

    可南宫他们一连几日都没有一丝消息,可就在刚才灵蝶传回了求救的信息。

    可雾雾刚刚在炼丹,本就因为灵力不足,炸过几次炉了。

    又因为收到这一消息情绪一激动,灵力没有控制好导致炸炉,现在正在沐浴更衣。

    雪景烬蕤抱着暖炉坐在不远处,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血红烬染霜色的双眸上覆着一条黑色锦缎,在脑后松松系了个结。

    锦缎边缘用金线勾勒出黑色曼陀罗花花枝的纹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黑金配色的披风如瀑般铺在淡粉色的蔷薇花上,披风上用金线勾勒出的黑色曼陀罗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整个人宛如从暗夜中走出的修罗。

    淡粉色的蔷薇花随着风一片片的飘落,落在黑金配色的披风上,更显得那披风上的曼陀罗花纹诡谲妖异。

    黑金披风和黑金色锦袍随风飞舞露出鎏金衬里,似是暗夜中流淌的星河。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片花瓣,在指尖碾碎成嫣红的汁液。

    厚重浓密的玄黑毛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衬得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愈发妖异。

    听到棠溪容的话,他偏头转向池晚雾房间的方向,被锦缎遮盖的眼睫微微颤动。

    “女子梳妆,自然要久一些。”雪景烬蕤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指尖残留的花汁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妖冶的弧线。

    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厚重浓密的玄黑毛领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如雪“容姨莫急。

    “咳咳咳……”他话音刚落,便抬手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手中拿着的手帕渗出暗色。

    他皱着眉头,一如既往的将染血的手帕丢进火盆,那动作熟悉的让人心疼。

    “你这身子……”棠溪容眉头微蹙。

    这孩子的身份那日之后雾雾就只跟她说了一句——这是她的孩子!

    其他的也并未多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雾雾认这个孩子。

    那这孩子得叫她一声姨!

    这三日她算是了解了,也算是颠覆了她的三观。

    这孩子体弱的很。

    那不仅仅是弱。

    那活脱脱的就一瓷娃娃。

    一个情绪激动会咳血。

    风一吹会咳血。

    阳光太大会咳血。

    月光太亮也会咳血。

    太累更会咳血。

    精致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看向雪景烬蕤满是复杂与心疼。

    大太阳天的她觉得热,他偏偏觉得冷。

    哪怕是披着厚重的披风,抱着暖炉,面前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他仍时不时轻颤。

    他眼睛好像也有点问题,白天畏光,晚上畏暗!

    该说他娇气还是可怜呢?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止不住的挑了挑。

    可怜?

    这臭崽子才不可怜呢。

    这臭崽子可是,最懂得怎么往人心中捅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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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崽子凶得很!

    更是欠揍的很。

    可却偏偏实力强得令人发指,一般的人还干不过他。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那盏灯是他的啊!

    那灯可不是一般的灯,更不是一般的人能驾驭得了的。

    那日回来时,由于雾雾伤的很重,就将灯给她提。

    可是吧,她这十级的实力竟然拿不动一盏灯。

    那盏灯仿佛有千万斤之重,总之一句话,她没提得动。

    “无妨。”雪景烬蕤垂眸轻笑,血色烬染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炉火,却透出一丝病态的妖冶“习惯了。”

    “这习惯可不好。”北冥羽从另外一处阁楼走出,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冰蓝色的眸子落在雪景烬蕤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喝了。他将药碗递到雪景烬蕤面前。

    那日他动了灵力之后。

    他才明白过来小嫂子为何不让他动用灵力。

    这孩子的神魂,经脉,身体比雪景的还要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去见冥帝。

    雪景烬蕤抬眸,血红烬染霜色眸子淡淡扫过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唇角微勾“苦。”

    这药苦的要命。

    好像是要将他这辈子没尝过的苦都浓缩在这一碗里似的。

    若这药不是娘亲开的,他定剁了那开药之人。

    苦一丝剁他一根手指头,苦一丝扒他一寸皮。

    直到再也开不出有一丝苦味的药。

    棠溪容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神色间也带着些许的无奈。

    昨日喝药她便发现了。

    这孩子怕苦怕得厉害,连蜜饯都要挑最甜的配着喝。

    当然那是在他娘亲在的情况下。

    他娘亲若是不在的话。

    就比如现在,这孩子连药碗都不肯接,更别说喝了!

    北冥羽面无表情“加了蜜。”

    这要是小手,这周末日回来之后便亲自执笔开的药方。

    这小家伙喝了一口就说苦。

    他呢?

    不信邪地尝了一口。

    那味道——一言难尽!

    但这药却确实是良药。

    这次他药汁里掺了雪域特有的冰晶蜜。

    应该能压住七分苦味,应该也能勉强入口。

    “蜜也苦。”雪景烬蕤偏过头,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长发垂落肩头,衬得他侧脸愈发清冷疏离。

    这鬼东西,谁要喝谁喝。

    反正他不喝。

    比起喝这苦药,他宁愿咳血,宁愿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