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姜瀚文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武安国的附言,大致意思是说,这篇功法,是曾经救过的前辈所送,得来不易,希望后辈好好保存。

    并且,说这本功法立意深远,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做积累。

    如果是普通人修炼,可能一辈子都在原地踏步,进步惨淡,不是天才,不要修炼!

    附言最后提到一点,他这一生,都在为苍炎发光发热,唯独辜负了自己的孩子。

    希望家族的人永远记住,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看完整整三页的附言,姜瀚文嘴角勾起嘲讽。

    最后这一段, 极有意思。

    武安国说自己亏欠孩子,还说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回顾他的一生,却是截然不同的行为,为国捐躯,鞠躬尽瘁。

    家族族卫尽皆奔赴战场,如此看来,结果只有一个——上面人对他不好,甚至是反水要害他。

    换位思考,功高震主。

    武安国这般泼天功劳,将来要是后辈再出天才,这天下,谁坐?

    虽然是冷血了点,但皇位上的人,不斩草除根,岂能安心?

    自古沾权无恩义,唯有活人是豪雄。

    只是,这武家遗书为何会到黑石,又是如何到小不点手里?

    姜瀚文往下继续翻,仔细看正文。

    夫万物生灵,皆禀天地神息而生,呼吸,便为天地交泰之本……

    天明,远处传来鸡叫。

    早晨的熹微照进窗户,纸上多出一线鲜红朝阳,姜瀚文才微微抬头,双眼熬红。

    《神息真经》,不修蛮力,不修法术,只修一口先天神息。

    以心态为舵,引神息洗精伐髓,沟通天地。

    修炼方法简单到极点——呼吸就可以。

    但修炼此法有一个大前提条件,心态必须超然,以持静守恒、纯净无瑕、敬心无别的三意,端正人之一行。

    蜕凡境,不过是打煞气血,还在人的境地。

    到了引气,打通天地二桥,引灵气入体,施行法术,就沾上三分仙气。

    想从庄家拿到突破之法,只怕代价巨大。

    小不点这个礼物,很好,非常好!

    完美弥补自己目前只有拳法,无突破引气之法的窟窿。

    姜瀚文看了眼地里,动手开干,不一会儿,又是一箩筐灵草灵果。

    东西交给两眼冒星星的小不点,姜瀚文回屋,开始打《莽拳》。

    临近中午,姜瀚文停下挪转。

    一通百通,精通《壮力拳》的好处体现出来。

    比起当初,需要花几天熟悉,而且目睹杜长老示范,才能将《壮力拳》打连贯。

    现在,仅仅是一个早上,他就能流畅将《莽拳》打出,淬炼身体气血。

    自己的进步,就像从不会开枪的新兵蛋子,到十年战场老兵,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这种对拳法的领悟,随着自己积累的拳法精通越多,还会越来越快。

    当量变促成质变,终有一日,姜瀚文能自创属于自己的拳法。

    “咚咚咚~”

    耳朵微动,姜瀚文手里飞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咻!

    小石头精准打进隔壁老爹房间。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姜瀚文了然,收到暗示,小不点已经走了。

    还别说,这一手《飞蝗石》的暗器手法,无论是除草还是放风,都让姜瀚文方便很多。

    循声看去,响声中的人影跑近。

    那是个年轻人,十八九岁光景,穿着一身齐整的灰色布衣。

    年轻人名叫吴林生,是吴清河认的义子,也是四年前,第一批收纳进药田的年轻人,姜瀚文见过三次,双方并不熟。

    跑到跟前,吴林生长舒一口气,拱手道:

    “姜前辈,我义父说,让你去主持这次的招人,最少要五个,最多三十人。”

    姜瀚文心里咯噔一下,开始了吗?

    上个月,有个上年纪的老药农马上风,死在床上,精尽人亡。

    借着这个风,庄白提出,要逐渐更换一批上年纪的老人。

    当时只是讨论,还没有具体定夺。

    现在,让自己去招人,那不就是说明,这件事已经定下来。

    “老东西”们,要被淘汰了!

    以前,药田虽然效率低了点,但是很稳当,都是些三十五六,四五十岁的老头,不会给庄家带来什么麻烦。

    现在,要引进新鲜血液,强制报废老人。

    姜瀚文明白,在三百二十一人的药田,即将掀起一场肉眼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山头派系,即将抬头。

    如果龙头棍在自己手里,他现在高低要去提醒一下这位副总管,小心玩火自焚。

    但很幸运,龙头棍,对方拿去,爱死不死,管我吊事!

    引气境,便是这帮药农的人生尽头。

    站在姜瀚文视角,一个小小的药田,争来争去,不过是几声管事,低眉顺眼的弯腰罢了。

    实在是乏味得紧,有那功夫,还不如研究研究嫁接。

    不过,他自己好像忘了,人生百年,匆匆而过,时间是最珍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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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喜欢,谁又能如他这般,无所谓时间,把生命消耗在那种事上。

    “这件事,一定让我去吗?”姜瀚文指着地里的血线草道:

    “你看到没,都快蔫了。”

    吴林生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种招人进来的美差,居然还有人不想去?

    就算不收东西,招进来的人,都有一份香火情。

    现在药田成为庄家重点,所有人月俸全涨一两,多少人恨不得进来。

    既能修炼,又能赚钱,还可以学东西,多美的事。

    十里八乡,只要是家里没有引气境的,都有想通过药田,成为庄家一员。

    “姜前辈,这件事我……我做不了主。

    要不,您去和我干爹说?”吴林生试探道。

    议事堂,自己两年没去,都是去尚老和杜长老的偏院。

    让他去那里找吴清河?

    那不是又重回众人视线。

    他都美美苟了四年,多此一举。

    “算了算了,你带路吧。”姜瀚文无奈答应。

    “您请!”吴林生松口气,在前带路。

    一刻钟后,来到宽阔的校场,姜瀚文看着乌央乌央一群人,心里感慨良多。

    时过境迁,曾经,他是站在下面,忐忑不安的少年。

    一眨眼,自己假借命运威严,成了台上,手握众人前途的拨盘手。

    “姜老弟,别来无恙啊。”一声爽朗呼喊,身着蓝袍,戴包纱帽的中年人凑到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