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对面,摆放着一张三米长的悬空画卷。
画卷上画着飞云观如今的组织架构,监院代表的新生派、后院代表的老派、藏经阁代表的精修派,各自抱团一体。
画卷下方,一炉紫香缓缓燃烧,飘起袅袅香风。
“不怪师祖说,确实乱成一团。”武谨不自觉咬着大拇指,这是她的习惯,一想事就爱咬。
“师祖带小鸣看了城里的药铺郎中,又让我爷爷修了医书,现在住在顾知秋那边。
如果不出意外,师祖估计是想弄个医馆出来。”古幽游严肃分析着陈鸣带回来的情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这些都是小事,师祖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你有,说没有可能,师祖想开的医馆,不止飞云观,还有其他地方?”武谨转过头,试探性看着丈夫。
以他们俩的身份,别说什么医馆,就是飞云观改个面目全非,只要还是忠于道门,那就屁事没有。
这么简单的事,师祖偏偏给时间,那就绝对不是字面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
古幽游说着,画卷画面一闪,显化出沧澜郡各个小城的细致地图。
下一秒,地图缩小,显化出周围七个郡的情况,不同于刚刚,这次的地图上清晰显示出道门和佛门的斗争情况。
哪些郡城周围,佛门是优势,哪些是道门。
“啪!”古幽游两手猛拍大腿站起来,惊喜看着妻子,然后上前兴奋抱住,狠狠咬了一口。
三息过后,武谨脸颊绯红,把他推开。
“次次都是这个死样,跟个莽夫一样。”
“嘿嘿~”古幽游露出傻笑:
“再莽不也是你的。”
丈夫的情话,就像火团扫过耳垂,武谨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没好气道:
“赶紧说,别卖关子!”
古幽游脸上嬉笑散去,变得严肃。
“我猜,师祖是想让我们把飞云观拧成一股绳,改祖制。
之前观里的气氛和现在完全不同。
师祖的注经和论道,飞云观的道士,现在都把这当家,不再提走的事。
现在如果我们把观里的人,团在一起,至少金刚寺,不是我们对手。
到时候以医馆入手,再做点其他的,看着飞云观兴起,再让其他道观跟着学,就不会太难。
……”
待丈夫说完,武谨言简意赅道:
“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
古幽游点头,自己媳妇就是聪明,一点就通。
不知不觉,他眼中燃起熊熊火光。
一想着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一场引领时代的洪流,他就止不住兴奋,捏紧拳头。
上次他可是在师祖的帮助下,直接讹了真空大师七万灵石。
多的不谈,至少在血祸后的道门历史上,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一句话,跟着师祖搞事情,爽!
之前,道门都是自上而下改,出了很多问题。
两人一对眼就明白路子,这次,玄静师祖是想自下往上改。
新的方式,也许,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天下,苦道门久矣。
“诱之以利,戒之以律。
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当吧。”武谨咧开嘴,眼中不由得荡起“温柔”笑意。
虽然才来一天,可是她对观里的情况,早有耳闻。
对于部分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倚老卖老的道士,她可是早就想收拾人了。
他们武家,或许历史渊源不如一些跌宕起伏的小家族,但是论治理,武家不怵任何人!
对付不听管教的老不羞,她有的是手段。
看着自家媳妇眼里的幽光,古幽游摇头,他指了指妻子肚子。
“我来吧。”
“不行,我来!”武谨下巴高傲昂起:
“我得给儿子,多认点朋友。”
朋友?
古幽游无声为自己儿子默哀。
他娘做坏人收拾观里前辈,指不定有多少人恨。
到时候儿子降生,一出生就是修罗场,啧啧啧,好磨练。
武谨没有再说话,其实有些话,她不想给丈夫说,这个呆子只要对自己好就行,其他事,她来操持。
这次是跟着便宜师祖做事,无论将来便宜师祖有没有一飞冲天。
她都是为道门付出,他儿子,自然更能得古家老爷子青睐。
“辛苦你了。”
想着武家的掌上明珠,跟着自己跑到这个小地方,还当恶人唱白脸,古幽游伸手,把武谨抱进怀中。
武谨眼中划过柔软,这个呆子——只要跟着他,去哪里,她都愿意。
“明天起,先设刑堂,我挑点人,把规矩立起来。
你和老院长商量,立个章程。”
“嗯,好,郎中那边,我去安排。”
……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讨论完以后。
一道透明影子,划过飞云观天际,消失不见。
卯时初,姜瀚文睁开眼,两盆树正躺在他脚边。
分身偷听回来了?
“啪!”
打了一个响指,正在空中打拳的分身消散,一道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瀚文嘴角轻勾,这两口子,不错。
单独一个古幽游,可能速度会慢一些,但加上一个武谨,那就不同了。
回忆武谨的聪明灵秀,姜瀚文脑海中想起另个少女——武璎珞。
只不过,那时的她,单纯得像张白纸。
武家能够屹立大明这么多年,稳坐第一世家名头。
关键在于每一辈武家子女,都没什么斗鸡狗的纨绔子弟。
就算有,也会直接拿钱打发掉。
聪明人,没有留下体系。
反倒是从小天真的丫头,改变整个家族命运。
如此,三岁看老,谬矣。
这世上变幻太多,宿命论,不过是弱者的扶手,强者的垫脚石罢了。
随着一声咔嚓轻响,隔壁院门推开。
劲装褪下,纤细而笔直的大长腿消失,顾知秋又换上昨日的粗布麻袍。
对视一眼,姜瀚文微微一笑。
顾知秋一怔,脸颊微红,赶紧低头,匆匆走开。
姜瀚文一脸尴尬,自己前世这张脸,虽然说不上貌胜潘安,但也眉目分明,算得上小帅二字吧,怎么还吓跑人?
“哗啦~”
水流冲击水瓢,顾知秋开始一天的忙碌,从井里打水,根据不同草药需求,一丝不苟浇水。
注意她的动作,姜瀚文暗暗点头,顾知秋浇水很仔细,绝不多浇,也绝不少浇。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发自内心,对一草一木的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