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张召点头。
为何要让出席位给云岚妖脉？
天机阁高层的解释是，这是大明欠云岚妖脉的。
思来想去，为何说欠字。
可能，只有那场被封禁史书的佛门血祸了吧？
只可惜，天机阁所有眼睛全部撤回来。
当年之事，只怕，除了云岚妖脉那一两个老不死和阁主他们，其他人都不知道。
欠？
张召眼睛眯着，眼里很快做出决定。
既然是欠，那就还了，免得将来动手拖拖拉拉，杀个人都不过瘾。
和平，从来都是不确定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来人！”
“属下在！”
“云岚妖脉之前是不是想吞血山岭和莽河谷？”
“是，只不过最近几年消停，云岚妖脉好像在忙什么事，没有再扩张了。”
“你去告诉他们，只要保证这两处别杀得太多，武院会派人帮他们。
条件是百年内，云岚妖脉的妖，除了到灵脉之外，不得踏入大明一步。”
“是！”
这样帮云岚妖脉，风险很大，壮大后的妖脉，鬼知道会不会守规矩。
殿前司副将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勾结，但听命执行就可以。
新皇到现在，还没有决策失误过。
张召看着副将离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为什么离开天机阁？
很简单。
因为他没有进入朱正眼睛，连巡楼司都进不去。
张家自从老祖张平死后，不知不觉间，没了当初的威风。
倒不是说，天机阁内斗，互相内耗。
而是他们张家老祖选择的路，注定就难以长期维持威风。
尽管后代子孙恪守规矩，可想在灵植这条路上走的好，走得长。
光靠老实积累经验是不够的，还需要天才的灵机一动。
或者说，他们中的大部分子孙，除了灵植炼丹这两门上，还有很多能力没发挥出来。
因为药田是张家基本盘，很多人炼丹都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去学。
学得好是天赋，学不好也是。
人一旦有了退路，就不敢下注。
这句话，他身边看到太多太多。
人性本惰，有几人能长期维持前进之心？
他在张家这代子孙中，无论是如今通玄境，还是那早已生疏的灵植术，天赋都不算出众，但他是野心最大，最敢拼的。
他主动申请去巡司楼，就是为了登顶，重现老祖副阁主的荣光，以及，超越他，成为阁主！
朱正同他见过面。
对方对他的评价是，盛世之大贤，乱世之枭雄。
他以为自己能通过考核，最后的结果却是冰冷拒绝。
凭借张家老一辈，他托人问过原因，朱正给了他一张字条，上面就一句话，想不想做阁主？
他收到纸条后，第二天就离开了天机阁。
既然天机阁给不了自己登顶机会，那他就是用朝廷来踩踩天机阁威风。
可等到他真正当上皇帝，从武邵宇手中接过权柄，知道更多隐秘时，他才明白。
为什么对于自己的破格提拔，天机阁高层明知是潜在威胁，却还是无动于衷，甚至以前阁里的老友还给过支持。
因为对于狮子来说，一只蚂蚁爬的再高，也改变不了是蚂蚁的事实。
张召从最初的恨天机阁，随着时间，渐渐理解，为什么朱正不让自己进巡司楼，甚至他有点感激这个快入土的老不死，没有让自己走入歧路。
无他，若是他这样的人进了核心圈，以天机阁的体量，他绝对会把大明，和周边上百个小国搅个天翻地覆。
年少时，只觉得天机阁中，专门负责杀人除恶的叫止杀阁，实在是太自欺欺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可等到自己知道更多，变得成熟以后。
他才明白，有能力欺负人，却选择无偿守护，这份无言之德，才是止杀。
能控制自己，这才是本事。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资格，也有那个心性回到天机阁中，通过巡司楼的考验。
可时间是往前走的，过去再也回不去。
因为他成为大明皇帝，或多或少，身边都有张家人投靠。
有人是真心想做事，有人是树大好乘凉。
都是一个姓，对方又没有大错，何以推辞？
不在此山，不知云厚。
当初老祖选的方向，于个人而言是束缚，于家族的长盛不衰而言，是铁律。
自己离开后，起了坏头，家里一些风气很不好，但他没法改变。
张召明白，很有可能，自己是张家自老祖后，最后一个山峰，往后，就是一泻千里的下坡路。
“哪有什么长盛不衰，差不多得了。”微风拂过脸颊，他轻声念叨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祖先之灵。
在他知道的历史中，唯有天机阁三个字，从未衰落过，可惜，他永远回不去了。
五年后，云岚妖脉中，一道雪白手腕，无力落下，打在柔软毯子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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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妖脉共主黄葵留下生命最后一句话：“各自为安，不敌天机，好好活着。”
“王上！”
“娘！”
尊贵的王榻之下，九层台阶外，跪着一片人。
无论是真情实意，还是逢场作戏，此刻纷纷哭红眼睛，声音嘶哑。
日暖月寒，来煎人寿。
闭关后的第三百年，姜融接过朱正手中位置，成为新的副阁主。
不过，每年一次的会议中，他的位置是最靠后的，以听为主，少发言。
倒是新长老坐在首位，从不说话，也是听，听完就走，好像天机阁跟他没关系似的。
在别的地方，这种怪异只会人心惶惶。
在天机阁，这是常态，没人会觉得不对。
第三百一十六年，姜瀚文出面一次，但却是以传音的方式。
次日，新长老接过阁主职位，老阁主云游，离开大明，天机阁权力交接完成。
三百四十年，散修太多，各种能人不断。
随着情报的甄别难度增加，天机阁撤回天地二榜，龙虎榜也开始分区域排名，以郡城辐射为范围，每年到恒安城比试总榜。
三百五十年，维持十年的龙虎榜也撤销，天机阁一逐渐淡出视野。
外人都在猜，天机阁在闹内讧，江河日下。
但，只有核心高层才知道。
不是内讧，而是天机阁嘞腰带的“好日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