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金色封禁边缘如波纹一般荡开,一道身着猩红长袍的老头,手中拿着一截枯败树枝,竟然直接穿透阵法封印进来。

    枯枝顶端亮起一点尖锐冷光,有种天下之物皆可破的锐利。

    看到老头瞬间,被压着打的宗白兴奋大喝。

    “教主!”

    听到他吆喝,正在交手的众人纷纷后撤,往老头方向后退。

    “桀桀桀,好一个四灵城,连老夫的人都敢动!”

    老头手中多出一块红盖头,小心把自己手里枯枝包裹住。

    足足十具棺材出现在老头脚下,随着棺材盖打开,十具保存完好的尸体缓缓从棺材中飘出。

    每一具,都有臻元一境的实力。

    “小心。”一声声呵护在耳边响起。

    二十多道身影把姜成安护在身后,皱着眉头往前看。

    他们虽然人多,可只有一位二境。

    眼前这个老头的实力,最起码,也是三境,甚至半步法相。

    姜成安望着众人拦在自己身前,一团暖流在胸口涌动。

    这百年多的日子,除了一开始的慈悲,他自从真正苏醒后,一直保持着“无”心。

    有时,甚至连那个把自己养大的“干爹”,他也心中也无波澜。

    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是自己没有承受住时间洗礼,还是自己在经历这么多的事以后,看到人间真实。

    他不再是任何事,都不放心上的一朵闲云,他从无事台上走下,开始患得患失,担心他人安危,干涉他人命运。

    流浪泥端,一颗赤诚鲜红蒙尘,随着红尘滚滚而跌宕起伏。

    “去!”

    老头一声厉喝,棺材中的十人睁开眼,露出一双猩红,朝众人杀去。

    看着众人乱战成一团,姜成安捂着自己胸口,有种奇异的颤动在心头。

    向泷疑惑抬头,看向姜成安。

    就在刚刚,他手里的“圣器”颤动一下,因为这小子?

    “教主,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五品宝器最起码五件!”宗白指着姜成安,眼里满是怨恨。

    他妈的,教主不来,他受欺负。

    他忍了。

    要是教主来,还不能出这口气,那不是白来了?

    “宝器?

    有趣。”

    向泷手中多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木块。

    只见他手呈三山指捏住,往前一送。

    “簌!”

    千万条藤蔓刺破空气,瞬间就把姜成安包住。

    “小弟!”

    众人纷纷祭出符箓,脱开身要救姜成安。

    看见被拖住的众人还想挣扎。

    宗白咧开嘴:

    “教主,我去!”

    姜成安此刻看着藤条,眼里没有苏醒时的坦然,只有两手捏紧符箓的眷恋。

    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不想死。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挂念的人。

    可是,他看着自己胸口,眼中突然流出泪水。

    “爹!”

    一声哽咽从喉咙喊出,哭声中有难过、有遗憾、还有即使隔着百米也能感受到的心痛。

    “嗡~”

    空气振动。

    只见一道凌厉剑光从天而降,咔嚓一声就把包裹姜成安的藤条斩破。

    “哎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一声调侃笑声响起,姜瀚文慢悠悠飞到姜成安旁边。

    好似海洋中抓住最后一块漂浮木板,小家伙一骨碌扑进姜瀚文怀中,脑袋使劲拱,像个小猪仔似的。

    姜瀚文轻拍姜成安后背,双佛为体,慈悲孕育,这小子的出生,本就不凡。

    他虽然不知道姜成安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楚一件事。

    自从姜成安喊他爹而不是干爹那一刻起,这个在自己身边撒娇了百年有余的小家伙,彻彻底底是他儿子,而不是某个六根清净的“神明”。

    生怕下一秒老爹就消失似的,姜成安啜泣着,紧紧抓住姜瀚文肋下,把衣服扯得绷直。

    两只小肥手捏紧,指肚发白。

    “唉哟,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害羞呢?”

    “我不管!”

    像是怄气似的,姜成安头埋在怀里。

    姜瀚文笑而不语,任由小家伙树袋熊一般吊在胸口。

    抬头,脸上温和如残阳消失,变得冰冷。

    他就是去给人治个病,这帮从白象帝朝来的杂种就想拿成安开刀。

    真是觉得大明是软柿子,随便捏?

    月明教教主向泷看着姜瀚文,眉头皱起。

    他看不清对方境界,但是心头警铃大作,他知道,对方有能力重伤、甚至杀他。

    在这种地方,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强的对手。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谨慎才是活着的第一要义。

    从一个庶子走到今天,全靠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直觉。

    所以——

    突然,正在进攻的十名“尸体”停住,向泷严肃看着姜瀚文,双手持晚辈之礼:

    “道友海涵,今日之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无论是出气还是钱,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小公子不生气就好,您看可以吗?”

    不只是月明教旁边一众人愣住,就连身上挂彩的四灵城众人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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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们看来,阁主虽然强,可双方实力差不多,何必要如此低姿态?

    难道,有诈?

    “如果我说要他的命呢?”

    姜瀚文指着副教主宗白道。

    “他惊了小公子,这应该的。”向泷平静回答道。

    “教主!”

    惊呼间,宗白一口吞下丹药,朝着封禁边缘冲去。

    眼看自己杀到阵法边缘,宗白眼睛不由得兴奋瞪大。

    下一秒。

    剧痛袭来。

    咚!

    宗白像坨死肉一样撞在边缘,发出厚实闷响,整个人双手抱着脑袋,脸颊铁青。

    “啊!”

    “道友,这可满意?”向泷脸上带着微笑,没有半分不自然。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此,我更不可能放你走。”姜瀚文平淡说道,眼里没有半分被奉承的开心。

    “明白,看来道友也是同道中人。”向泷脸上笑意散去。

    姜瀚文右眼开始变化,一圈深幽黑色在瞳孔中间出现,不断吞噬周围。

    “月明法身。”

    向泷双手掐印,一层朦胧月色照在他身上。

    被红布包裹的枯枝也从手里抽出,化作一片莹白,好似仙枝一般晶莹剔透。

    “簌!”

    无声无息的白影穿破空气,不退反进,向泷手持枯枝朝姜瀚文抽来。

    残影化作长龙一般停留在空气中,凡是残影划过的地方,周围空气温度骤降三十度不止,一粒粒细小冰晶凝结。

    “歘~”

    宛若冰龙吐息,向泷手一挥,凛冽寒流自手中涌出,把空气都冻结。

    姜瀚文多看了对方手中的晶莹枯枝,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嗷嗷待哺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