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们来给你告个别。”

    小灵通说着,看姜瀚文神色复杂,一股微热划过耳畔。

    比起别人,他们俩知道彼此最深。

    当年那个自己抱腿撒娇的汉子,如今是一方巨擘,他也恢复自己妖将实力。

    想着自己当初扒拉着对方,又被抱又被揉,不由得老脸一红。

    “抱一个。”姜瀚文站起身。

    小灵通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步迈不出去,他儿子和徒弟都看着呢。

    姜晟同雷霆对视一样,一人伸出一只手,同推在小灵通后腰。

    姜瀚文抱住小灵通,微微用力。

    他们一路走来,不容易。

    “好好活着。”姜瀚文道。

    “你也是。”

    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两个后辈嘴角咧开。

    听大哥说,以前受伤没恢复的时候,老爹(师傅)只和干爹亲近。

    就算是大哥想去逗老爹(师傅),也会被打。

    这些年老爹(师傅)恢复境界化形,同干爹虽然亲近,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现在,他们知道了,差一个拥抱。

    拥抱过后,两个干儿子给姜瀚文敬茶,狠狠敲诈一笔。

    从姜瀚文这里拿东西,雷霆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年,拿的已经够多了。

    倒是被姜成安带坏的姜晟不觉得有什么。

    干嘛,干爹和亲爹还有区别?

    不都是爹,都是一样养老送终。

    反正,有事肯定上,我拿点东西怎么了,我爹给我的!

    本来姜瀚文想着,几个小家伙以后就在阁里。

    但有一点被小灵通提醒后,姜瀚文觉得确实。

    就算是在天机阁安家,那也得以后再说。

    抛开磨炼不谈,最重要的。

    是两个小家伙血脉不凡,能够同他们生下同样优秀后代的异性,可不好找。

    别说大明范围内,就是云岚妖脉中,可能也不见得有。

    这次小灵通要带两个小家伙去东边,去那个不在大明版图,但却鼎鼎大名的万峰兽域。

    “干爹,你记得给大哥说,我们会想他的。”

    “好,我会说的。”

    姜瀚文笑着摆手,静静看着三道流光消失。

    对了,那小子。

    姜瀚文提着残留余温的茶壶离开院子,一路走到一棵十人怀抱粗的参天大树底下。

    抬头,一个小帐篷正在树上挂着。

    那个曾经救下众人的庇护所,这便是姜成安的“院子”。

    在帐篷边,有一个小身影背对着自己。

    “不开心吗?”姜瀚文飞上树梢坐下。

    姜成安双手撑着下巴,见姜瀚文来,从他手里拿走茶壶, 自己拿出茶杯倒茶。

    “干爹,你是不是要闭关?”

    瘪着嘴,小家伙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

    “快了,怎么?”

    “干爹,我想出去玩一趟,可以吗?”

    这些年,姜瀚文自己待在莽山,可姜成安没有,动不动就带着几个兄弟出去玩。

    一开始,姜瀚文还让人跟着。

    到后面,他也懒得管。

    整个大明都是姜成安“哥、姐”,要论摇人,除了自己,应该是这小子摇人最快。

    在大明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能伤到这小子。

    现在说要出去玩,绝不是想要出远门,而是想自己和他一起去。

    未等姜瀚文开口,他手中突然多出一道令牌。

    看到令牌瞬间,从来都和事佬的姜成安眼里,人生第一次闪过杀机。

    这个令牌,他知道是汇报什么事。

    “阁主,褚家开始撤了,目标就是大明,所有人,全部都跟着来。”

    “好,我知道了。”姜瀚文放下令牌。

    褚家之前的半步法相境,在三十年前突破法相,当时姜瀚文还担心,当年褚城回来报复。

    恰逢白象帝朝皇位更迭,褚家参与站位。

    这一站位不要紧,居然让他们得了个从龙之功。

    然而没等褚家高兴几天,皇帝派人抓来魅狐一族的族长,从此君王不早朝。

    仅仅二十天,屁股都还没坐热的皇帝,马上风死了,皇位再次陷入混乱。

    这次,褚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他们输了,同时家中那位法相境也被重伤,不得不从皇城迁出,远离权力中心。

    这世上雪中送炭少,落井下石多。

    褚家到了下面郡城,多次被针对,不得不再次西迁。

    几次过后,一直到褚家离开白象帝朝的现在,想往大明搬来。

    因为有旧怨,所以天机阁重点打听的对象都是褚家。

    在确定搬来之前,褚家就已经和月明教邪修纠缠。

    全部都来的意思,那就是包括月明教,也同褚家一起。

    能让姜瀚文在意的,一个是月明教教主,听说是臻元巅峰,或者半步法相。

    还有一个,便是褚家那位受伤法相境,是否痊愈?

    “爹,你忙吧,我睡了。”姜成安打断他思绪,起身走进帐篷里。

    这次,他没有喊干爹,而是爹。

    就像云被风吹开,没有任何波澜。

    弟弟们都走了,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比起弟弟们离开,还有另外一件,让他更难放下的事。

    姜瀚文看着帐篷门掩上,想起从前。

    这帐子,从王楠和向松染还是小屁孩时就有的。

    如今,也有百年有余。

    百年有余啊。

    姜瀚文推开门,把茶壶放在门边。

    “睡早点,明天先去北域。”

    话音刚落。

    门边瞬时探出一颗小脑袋,兴奋看着他。

    “爹,我现在就可以走。”

    姜瀚文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吃得开心,老子累了!”

    “嘿嘿,爹你也不行啊,要不我找大姐要点补品。”

    咦,胆肥了!

    姜瀚文迈步进帐子里,一手揪住姜成安耳朵。

    “哎哟,疼疼疼……”

    少顷,姜瀚文没回院子,干脆在帐子内置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嗯,还别说,臭小子比自己会享受,够软。

    姜成安一个人坐在帐子边,小口小口喝着姜瀚文提来的茶壶。

    不时瞥过帐子,好像双眼透视,看得见床上呼呼大睡的姜瀚文。

    爹泡的茶,还是那么好喝。

    姜成安守着帐子,就像姜瀚文曾经守他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