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慕容戌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老头子也疯了吗,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天机阁,要把整个慕容家大好的前程搭进去。
“好,我知道了。”慕容博叹口气:
“我带小青走,你现在就去揭发我,保住慕容家吧。”
“爹!”慕容戌再次喝道。
“就这样吧。”慕容博直接闭上眼,让儿子离开。
慕容家的富贵,自己有两分功劳,剩下八分,全是下面人信任。
徒弟、老部下、同僚……,他们相信自己能把控中间尺度,才一致把他推举上去。
之前高家心腹,非死即伤。
他是这个位置上,坐过最久,最安稳的人。
正是这份安稳,才让臻元境的梁城主,愿意登门拜访。
若不是小青,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也是被高层随意牺牲的小角色。
都到这个岁数,也活不了多久,就让自己来背这个千古骂名吧。
见自己老爹还是不肯改变主意,慕容戌心一狠,退到院子边缘,喊来护院包围院子,自己朝着皇宫飞去。
慕容青一脸茫然看着自己老祖,老祖和家主,闹掰了?
慕容博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输入灵气,令牌正面刻着青字,背面刻着大都司二字。
随着灵气涌入,正面青字散发出晶莹亮光。
“封儿。”
“师傅!”
“把话传下去,即刻起,所有青鳞卫静默,不得和天机阁作对,准备随时撤离。
高家要闹,由他们自己闹去。”
“师傅,上次我们一起吃的酒是叫碧落春还是银岚酿?”
“放心吧,我很好,没有被谁威胁。
封儿,以后我是我,慕容家是慕容家。”
令牌那边沉默三息后,徒弟沧桑声音响起:
“师傅,谢谢。”
慕容博愣了愣,无奈一笑。
谢?
到底是谢,还是恨,留给时间吧。
通知完老部下、同僚,慕容博站起身,一把摁住重孙肩膀,带着人离开。
不管慕容青刚刚的话是一时冲动,还是斟酌后的门面话。
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从今以后,这小子就跟着他流浪天涯吧!
两人刚离开皇城,一道人影在空中挡住慕容博。
来人着漆黑夜行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境界却是通玄三转,和慕容博一样境界。
“慕容前辈好,梁阁特地让我在这里等您,他私人送你个礼物。”
说完,来人朝慕容博扔出一枚储物戒,消失在空中。
慕容博接过储物戒,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丹药,只有一张符和一封信。
信不是梁承一写的,而是青鳞卫中人落笔。
希望天机阁高层,重视青鳞卫,不要让保护百姓的青鳞卫,沦为高层手里的刀。
信的背面,足足摁下四百多枚鲜红拇指印,印记下方是各自名字。
四百多人名中,不知道是不是重名,有不少是自己带过的老部下,乃至于同僚。
最重要的,是落笔人,是自己故友之后,对方的目字左右各出头。
这是他逗对方的写法,这个世上,只有他会这么写。
如果那小子也是天机阁的人,那天机阁的布局,就太早了,远超所有人想象!
至于另外的符箓,慕容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兽皮边缘散发丝丝幽光,他能感受到符咒中的恐怖意境。
这不是四品蓝符,而是五品,而且是五品中威力绝顶,能威胁臻元境的存在!
同样的劝诫,不止在皇城,还有各处宅院、衙门之中。
有表面答应,暗地报信的;
有把人赶跑,坚决撇清关系,
还有动手要杀人,被天机阁记下复仇,小本本的。
其中,最奇特的,不在别处,在开赴南下的军中。
岳阳,是青木为数不多,高姓之外的主将。
亲领五十万大军,由最远的北风郡出发,几乎抽调所有兵力,一路南下。
大军在快速移动,鲜艳红旗飘于空中,战马踢踏声如乱鼓敲响,绵密齐整,灰尘飞上天际。
外面热火如荼,帅帐中一片平静。
岳阳站在地图边缘,手里拿着黑色长棍,在可以放大缩小的边境地图上挥动,暗自计划该如何攻城。
“咚~咚~”帅帐被敲响门。
“将军,人来了!”
岳阳停住,手一挥,丈许高的地图消失。
“带进来吧。”
帅帐阵法摊开,手下押着一道人影走进帐中。
来人着灰袍,双手被绑在后背,明明作为阶下囚,脸上却没有半分害怕。
“听说,你们天机阁四处威胁人逃开青木,怎么,也轮到我了?”岳阳眼里流动着玩味,单手一挥,绑住人的软丝绳掉落。
“不知你天机阁,能开出什么价码?”
来人看向左右亲兵,两位亲兵一动不动。
他们同将军出生入死,没有将军的口令,谁也喊不动他们。
“怎么,天机阁要说的话,都见不得光?”岳阳哂笑一声。
求爷爷告奶奶,天机阁劝人到处当说客,生怕别人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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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早有这个姿态,又何必和皇室硬刚?
这番作态,实在是小家子气,一点大势力气概没有。
岳阳都不知道,这么一个没有骨气的势力,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还有这么多人加入,势必遍布五国。
听说,想加入还难如登天,要有人做保,还要有完整的履历说明。
干嘛,就你天机阁清高?
“见不得光,说不上,我是怕将军的亲卫听了我的话,与将军生隙,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来人不卑不亢回答着。
两名亲兵笑而不语,眼里满是不屑,生隙,闹呢?
将军让他们现在插自己一刀,他们马上就干,眉头都不带眨的。
“这点,不用你操心。
他们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离去,我军中可同你天机阁不一样,能进能出!”
岳阳话里满是火药味,见面不过行军解乏,他倒要看看,能让慕容家分裂,大义灭亲的天机阁,有几分火候?
“将军是莱阳人,家住东川河边上,二伯是莱阳青鳞千户……”
字正腔圆,一刻钟时间,来人把岳阳是如何从城中大户之子,走到今天的将军,起起伏伏,涨涨跌跌,人生的每一步重大变迁,全都说对。
说完,岳阳眼里的轻视散去,面色严肃。
抛开实力不谈,这份情报之精确,甚至要超过青木国记载。
“说完将军的,我说说我的。
将军十二岁,尚未离开莱阳时,家父便进入天机阁,那时候将军……”
葛三说完自己父亲,又说自己。
他父亲本为城中一乞丐,加入天机阁后,赚钱,娶妻生子,有钱修炼。
后生三子,老大死在林中与妖兽搏斗,老二死于抓捕邪修,他是最小的老三,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
避开不能说的机密,天机阁的慈悲,青木国的腐朽,葛三把自己见到的一切,完全剖解在三人面前。
“说这么多话,你无非是想说天机阁四处救人,给你活下来的机会。
葛三,我姑且算你说的是真话。
但说到底,这些是交换,你卖命,他们给钱,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就像四灵城,我要是没记错,天机阁愿意出手救四灵城,天机阁在四灵城赚到的,只多不少。
天底下,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
各为其主,没有对错。
你我共为同乡,今日我不杀你,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