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飘落,林木萧然。

    潺潺溪水边凝结一层稀薄碎冰。

    “枯吃~枯吃~”

    脚步踩碎细冰,一道黑袍从潮湿林里探出,站在衰败黄草垛边缘。

    居高临下看去,远处山窝中点缀满人家,隔着七八米一户,两米多高的竖直烟囱飘出紫烟,随风飘散。

    山窝蜿蜒更远处,依稀看见群山巍峨,雄壮奇俊,不见顶。

    一层浓郁云气将山遮掩,看不出深浅。

    走走停停,距离从朝佛镇出发,已经过去三个月,过了山下这个村子,浩渺云气背后,就是莽山。

    “哇~哇~”

    自远及近的哭声在背后响起,林中攒动,向松染一脸惊慌,抱着小家伙杀出来,冲到姜瀚文面前。

    “老师!果果又哭了。”

    襁褓自向松染手中飘出,被姜瀚文顺势揽住。

    被姜瀚文抱住,只见刚刚还哭得两眼蓬松的小家伙,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余音啜泣,伸出稚嫩小手,朝姜瀚文要抱。

    向松染嘟着嘴,嚷道:

    “老师,你肯定用法术了,不公平!”

    姜瀚文笑而不语,这臭小子,还吃自己醋。

    抱在姜瀚文怀里,果果哭泣停息,好奇看着周围一切。

    又一道白影从林里跑出来,王楠手里拿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蓝色花朵摇晃,吆喝道:

    “果果~看,花花。”

    小家伙瞥了王楠一眼,把头埋进姜瀚文怀里闭上眼,丝毫不感兴趣。

    王楠失望全写脸上,他们这个弟弟就喜欢老师,她和弟弟逗了三个月,想着法子逗,就是不亲他俩。

    “哈哈哈,他是男子汉,他才不要花。”向松染见姐姐吃瘪,鼓手嘲笑着。

    “让你说!”王楠上来要踢向松染,向松染跳开。

    两人扭打成一团,累了就各自躺地上大喘气休息。

    休息完,沿着姜瀚文离开方向又跟上去。

    虽然才过去三月,但果果已经有八九个月的孩子大小,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仿若浓墨流淌,小脸粉嘟嘟的。

    姜瀚文走在前,手里握着一把两头尖,中间细长的黄褐色水稻种子。

    一层鹅黄微光附着在种子上,三息后湮灭,再附着,再熄灭,往复几次,都不得其法。

    让粮食增产的“法”,亦来自观想,这是一种杂糅少许灵气,由观想念头附着的法术。

    发自内心的念头为先决,鼓励种子茁壮成长,全心全意的善意呵护。

    这个让粮食增产的法术,原理是对生灵的呵护,从动物,下降到植物上,以更博大胸襟,包容万物。

    明空的海纳百川,定真的眼界。

    现在去看,两人都是绝顶的天才。

    姜瀚文瞄了眼怀里闭眼的小家伙,他会超过“父母”吗?

    下山路很快,两刻钟就到山脚。

    一个年轻人,带着三个娃?

    看见这奇怪队伍,砍完柴的樵夫好奇问道:

    “小兄弟,这么冷的天,去哪呢?”

    “老哥,进村呢。”姜瀚文指着远处村落。

    “咦!”

    樵夫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小兄弟,过两天月圆,石碑村背后的鬼兵可是要巡山,你怎么能带孩子们去那里!”

    “鬼兵?”

    “对啊!你就是不怕,这几个孩子也不能吓着,你从这里去,往那边走是石上村。”

    “谢了,老哥。”姜瀚文招呼着。

    ……

    十息过后,帝刹分身把消息传来,驻扎在这里天机阁成员做过消息备案。

    石碑村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有鬼兵过道。

    这些鬼兵人多势众,乌泱泱一大片,数万人之多,把守莽山边缘,严厉禁止任何人进入,违者斩。

    鬼兵能穿透土石,没有人的实体。

    大多是凝泉,最高的领头是玉晶,持续百年之久,既没有更强,也没有更弱,维持在同一标准。

    鬼兵?

    姜瀚文估摸着,大抵是残魂寄托,没有彻底死绝。

    迈步走进石碑村,同刚刚的樵夫一样。

    刚一进村,就有人劝他赶紧带孩子离开,这里再过三天会有鬼兵,不安生。

    村子窄,二两银子,姜瀚文在一个有空房的老头家住下。

    夜色沧溟,三个小家伙回到“帐篷”里,姜瀚文设下阵法后,飞入云中。

    同明空说的一样,厚厚的云气把莽山遮掩,根本看不清楚。

    他沿着边缘往内进,进了七里地后停住。

    不止云气,还有瘴气,瘴气之中,还有极其稀薄的毒气。

    姜瀚文猛猛吸上一口,梦生花、七绝草……

    毒气就像流经石头一般,又从他鼻息中飘出。

    明知有毒还敢这样玩的,这是《寻气诀》最后一层气御周天给他的底气。

    五百米范围内,气流怎么走,他说了算!

    估摸着毒气中的毒草药理和三品毒草,山里不但有人,而且是个造诣匪浅的毒师。

    远处不知道,但仅凭自己飞过的七里地,莽山高度不错,平均千五百米,雄壮奇峻,有三分自然围城的意思,这是地气自然涌动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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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有百龙汇首的可能性不小,甚至说非常大。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姜瀚文就此打住,转身回村。

    他不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先欣赏欣赏外围的鬼兵再说。

    如一朵闲云飘在空中,姜瀚文盘膝而坐。

    紫府中,神识为砖,观想为基,六座高逾千丈的星楼悬浮在空中,呈汤匙模样错落。

    汤柄位置,还有最后一座星楼正在缓缓凝结。

    《太虚星楼经》第一层,启明铸楼,以接星辰。

    凝结星楼遥感北斗七星,以镇星力。

    在他身侧,一朵半尺高的银白火焰燃烧,焰团下是黑不溜秋的一块铁板,铁板内装有数万斤自然老死的枯木。

    焰团上是白瓷杯,中间是炎族石块。

    石块上的金符明亮时间不断增长,如今只是熄灭一瞬。

    比起当初,如呼吸般明灭周转,距离恒久常亮,只差一丝。

    姜瀚文估计,要不了十年,就能彻底孵化。

    一晃三日,快到黄昏时,租房的老头敲响房门。

    “后生,鬼兵快来了,后山千万去不得,记住了!”

    说完,老头眼里带着后怕,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牢房门。

    “老师,是不是可以看大戏了!”向松染兴奋道。

    “嗯,是大戏,你不怕吗?”

    “有老师在,我才不怕呢。”

    ……

    一会儿,太阳落山,雄浑的苍凉笼罩村子,比昨日更甚三分。

    灰白天光中,姜瀚文抱着果果,领着两小,走入莽山。

    到底是冬日,太阳一落山,天就擦黑,走了一里地不到,已经需要点亮周围才能看得清楚。

    四面一阵漆黑,寒风呼啸。

    浩渺的云气遮挡视线,能见度仅有五十米不到,两个小家伙不由得抓紧姜瀚文衣角。

    倒是姜瀚文怀里最受宠的小家伙伸出手,往云雾里抓。

    “咦~呀~咦~”

    很是兴奋,好像里面有什么让他很喜欢的东西。

    又走两百米,姜瀚文停住,抬头看向前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