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山坡上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道人影。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手里流转金丝线,有的肩膀站着金番鼠,视察脚下药园。
姜瀚文在空中显化身影,刚一出现,三道流光瞬间从林子里杀出。
“阁下到我药田,所为何事?”
三名玉晶境挡住姜瀚文,手里亮起传音符,一脸冷意。
肉眼可见,刚刚还悠哉悠哉,巡查药园的众人,瞬间闪进一边房间,从地道往下逃,动作整齐划一。
姜瀚文对药田只有过一条指示,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别想着灵草,先跑,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是小问题。
这个速度姜瀚文很满意,不错。
钱没了就没了,这些灵植夫可都是下蛋金鸡。
不同于庄家那种粗放,真正灵植夫的存在,不仅仅是除除草,施施肥那么简单。
万物有灵,种植的灵草更是如此。
同样的天气,同样的土壤,同样的血线草,所有外在条件可以说几乎都一样。
但是两株血线草在客观上就有区别,甚至截然不同。
要想每一株血线草都能长势好,充分吸收灵气和日月精华,就得每株血线草都单独对待,不能用同一个标准对待不同灵草。
所以,灵植夫不是对待一片灵草,他们眼里,这是一个个有特点的生灵。
就像部分老师眼里的学生,前排的张三学习好,但是害羞,得让他多回答问题,免得以后在表达上吃亏;
后排的王二最近家里出了点情况,要多关心关心;
中间李四最近心神不宁,因为自己换同桌,没有和她喜欢的男生坐一起,这丫头要正确引导。
恋不恋爱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这份青涩需要实力保护;
靠门的麻子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人很讲义气,上次被自己罚,一个同学的名字都没吐,是条汉子……
教书育人,因材施教。
种养灵草,单株分明。
这是理,也是道,若是用点高大上话的总结,无非入世八言: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片地我瞧上了,你们可以走——”
姜瀚文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白光从眼前人手中飞出,直斩脖颈。
身后两人左右夹攻,一边是熊熊燃烧的火龙卷,一边是密布周围扩散的毒气。
这个反应也不错,对待敌人,就该动手,瞎逼逼个没完,纯属扯淡。
三人的进攻被一层透明罩子挡住。
进攻被挡住瞬间,三人后退。
“行了!”
姜瀚文赶紧扔出令牌,三人已经要通知众人转移,再打下去就真闹乌龙。
令牌出现瞬间,一道明光从令牌中放出,照亮天际,那是一座晶莹宫殿。
与此同时, 领头手中的令牌微微颤抖。
能让令牌颤抖的, 天机阁只有一个。
令牌飘在空中,成功配对。
逃跑止住,带头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问道:
“阁主?”
“张平呢?”
听到姜瀚文直接喊老祖名字,带头张合连忙拱手:
“属下参见阁主!
长老在后山,我带您去吧。”
姜瀚文没动,看向他身后。
一道光流自远及近,杀到面前。
“长老!”三人眼里亮着崇拜精光。
张平穿着朴素棉麻,腰间拴着条毛巾,看不出半分长老显赫,只有地道的农夫模样。
“阁主好!”张平拱手,微微一笑。
“有空带我看一下药田吗?”
“请!”
他们从最普通的血线草、灰茯苓等开始介绍,看着一株株记忆中的灵草展现,姜瀚文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到庄家的一切。
父亲、杜老、龚青、庄孔鸣、赵霜……
如今,一切作罢,化为尘烟。
现在还能跟在自己身边的,只剩这位傻里傻气的张平。
姜瀚文没有草草瞥一眼就离开,他很认真,同张平一路走,一路聊。
从灵草的培育到阵法的放置,再到人员的匹配,阴阳水、用符咒辅助生长等,全都过问。
“我的天,那就是阁主吗?”
“小声点,都看过来了?”
“嘿嘿,那可是阁主啊!”
“咱们药田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不行,我心脏跳得好快。”
姜瀚文无奈瞥过旁边躲着偷看的小家伙们?
没必要吧,他又不是娘们,你们一个个的。
张平微微一笑:
“阁主,这是蚀月花。”
姜瀚文点头:“吸月华……”
张平从一开始的客套,到渐渐认真。
阁主居然懂灵植,而且不仅仅是皮毛,而是深入研究的!
他眼里亮起明光,说出自己的困惑。
有些,姜瀚文能回答,有些,他也不清楚。
就灵植术而言,如今张平已经是天机阁第一人,或者说大周第一。
到这个境地,再往后,如果没有外面的传承,那就只能是自己摸索。
所谓的后山,并不是一座山后面,而是几片山的最后。
两人走了两天,才走到张平草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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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丈许宽,一米多高的青鳞巨龟睁开眼,疑惑看着姜瀚文。
明明是个人,可他居然在这人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联系。
“阁主,这是陪了我百年的老伙计,你叫他阿南就行。”
姜瀚文手里涌出一团水光,丰沛水汽瞬间带来一股清凉,闪烁着点点星光。
巨龟脱口而出:
“你见过那位?”
姜瀚文笑而不语,看来,这头乌龟并不如眼前看到的这般简单。
所谓的那位,还能是谁?
自然是七曜星君。
两人在屋里坐下,张平摆上两杯茶。
“阁主,巡司楼那边,这批人我都亲自审过,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我在天昊国的岚云妖脉找到块地,想在那里立分田——”
“我去!”
姜瀚文话还没说完,张平就一口答应。
“去了那边,就是坐大牢。
进出都不方便,那是块妖将的地盘,对方什么时候会反悔不确定。
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没有让——”
“这种地我找了很多年,只可能在妖脉深处。”
打断姜瀚文解释,张平眼里划过追忆:
“阁主你来的晚,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这条命是天机阁抢回来的,如果你说丢命,我早该丢了,活到现在,活一天都是赚。
更何况,我儿孙满堂,孩子们都有出息,趁我这把老骨头能动,我还是想动动。”
除了视察,这就是姜瀚文今天来的目的,建立分田。
不过,进阁晚?
你丫的就是老子带人劫下来的。
见张平说得肯定,姜瀚文也不多讲。
“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可以的,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