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瞧不起,我就不会同二位在这里喝茶。

    灵脉很好,但争的人太多,我不想把命赔下。

    你们这么强,尚且要找帮手,青木国那两家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日子挺知足。

    还是刚刚那句话,如果我的人,侥幸认主灵脉,有小丫头在,我会考虑找你们。

    到时候是几个位置,可以商量。

    至于联手,就算了。”姜瀚文说得很礼貌,意思也很明白,这趟浑水,他不淌!

    “哼,难道道友你已经长生,看破红尘不成?

    没有灵脉,只能老死,难道,道友连死也不怕?”

    接连两声质问夹枪带火,梁实看向旁边邱旭:

    “老邱,咱们是妖,妖和人,怎么可能做朋友!”

    哪怕眼前人说已经有联手对象,不愿意透露都行。

    梁实就是听不得不感兴趣四个字。

    怎么,我就这些吃人的妖,就这么让你看不起,也不见人吃妖的时候,你有多嫌弃啊?

    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就像帝王高高在上。

    他们争得你死我活的东西,在对方眼里不值一提。

    这种口吻,和嘲讽妖族未开化的那些人族没有任何区别!

    若不是山里隔大周太远,天机阁又太神秘,他们的实力,怎么会看上天机阁。

    姜瀚文心里叹口气,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他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感情是灵脉。

    东西是好的,但没有灵脉,就突破不了?

    锦上添花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必须品?

    “除了这件事,两位还有其他事吗?”姜瀚文脸上看不出喜怒,要不是考虑黄葵面子,他早就走了,何必在这里。

    天机阁昨天传来消息,那边,可是有大收获。

    梁实还想说什么,邱旭摇头,朝门边喊道:

    “闺女别偷听了,进来吧。”

    房门推开,黄葵一脸复杂。

    谈话她听见了,这次灵脉之事,她听干爹说过,很重要,关乎能不能突破,换句话说,关乎生死。

    “哥。

    梁伯、邱伯。”

    梁实桌下的拳头慢慢捏紧,直勾勾看着黄葵拉开椅子,在靠姜瀚文更近的一边坐下。

    恍若历史轮回,他眼里恨意一闪而过。

    邱旭看在眼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伙计又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气氛没有因为黄葵的到来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僵硬。

    黄葵塞给姜瀚文一枚储物戒,声音微微颤抖:

    “哥,我知道你忙,你先走吧。”

    她有好多话想和她哥说,只是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没想到。

    姜瀚文接过东西,拍了拍小丫头手背,以示安慰。

    他们都知道黄葵在偷听,也知道黄葵知道他们知道她偷听。

    这就像一层窗户纸,只要不捅破,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捅破了,那就是逼黄葵站位,到底是支持哪一方?

    邱旭仿佛没有看到黄葵小动作,继续逼问道:

    “闺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看着你干爹死吗?”

    把老家伙的生死,道德绑架在黄葵身上,现场就要回答,这就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

    姜瀚文心里不屑,事情到这里,已经脱离所谓的联合邀请,无趣至极。

    “走了。”姜瀚文不想黄葵为难,传音道:

    “丫头,不开心就别回山里,在这里,你干嘛就干嘛,没人逼你。”

    人还没转身,一道透明罩子瞬间把整个房间笼住。

    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邱旭瞬间换了张笑脸。

    “江道友先别急着走,是我唐突。

    你没让小葵表态,说明你是真心关心她。

    可否赏脸容在下说个事,听完要走,绝不阻拦。”

    梁实瞪过来,恶狠狠看着邱旭,好像在说,你什么意思,居然当二五仔!

    邱旭瞥了眼黄葵,对梁实道:

    “就算为了傻侄女,我们俩也不该这样,你说呢?”

    愤怒的梁实看了眼黄葵,不说话,双手抱胸,算是默许邱旭行为。

    小丫头赶紧回头喊住姜瀚文。

    “哥,要不你再坐会儿吧?”

    姜瀚文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碰到透明屏障时,那层挡在空气中的结界被邱旭撤走。

    “咔~”

    姜瀚文推开门。

    看着对方走出房间,黄葵咬着嘴唇,眼里满是难过。

    她哥是她亲人,梁伯他们也是。

    “小二,上点瓜子。”

    “得嘞!马上就来。”

    见姜瀚文是点瓜子, 多云转晴,黄葵眼里爆闪出兴奋精光,跳起来,冲到姜瀚文身边:

    “哥,你坐,我去给你拿!”

    瓜子到位,房门关闭,一段老历史,娓娓道来,邱旭开始说起梁实小女儿。

    他小女儿同黄葵很像,天性善良,还有点傻,因为母亲生下女儿后死去,所以小女儿备受恩宠,从小被梁实照顾得跟个公主似的。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得不行。

    因为女儿,梁实经常进城买丹药,被人做局两次,差点回不去。

    小丫头在山中修行到玄境化形,开始属于她的历练。

    一开始,梁实全程跟随,时间久了,女儿能完全照顾好自己,他也就放手。

    可就在他放手的第二年,女儿回家告诉他,她爱上一个人族散修。

    不但爱上,就差抱个孙子给他回家。

    自己大白菜被拱了,梁实当时就想杀人。

    但想着女儿,他只能是捏着鼻子把这门婚事认下。

    第三年,女儿归家,问他要丹药,说自己男人欠了很多钱。

    梁实咬咬牙,给了一笔丰厚的灵石。

    自己的女儿选的,他作为父亲,还能怎么办?

    哪料刚离开家的女儿还没两个月,再次回家哭诉男人被下狱,青木国皇城司要判死。

    那时候的梁实,自己也不过凶级,哪里敢去皇城多生事端。

    得,又给钱,但这次就连女儿也看到,家里所有的灵药,全都搜刮干净。

    按照妖族惯例,离开家以后,往回拿东西才是规矩,往外拿,只会让人笑话。

    梁实也不管这些,女儿幸福要紧。

    这一去,女儿那边就安稳了,再没有任何不好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

    整整三个月,一点音讯都没有,梁实慌了。

    找上黄葵干爹,请他出手去皇城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