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洛?”姜瀚文狐疑道。
钱书妍点头:
“雪姐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她给我说了很多要求。
他们所有人,都通过了。”
“现在只有青木国缺人,他们走了,四灵城怎么办?”真要有能力,天机阁是要发钱的,姜瀚文不可能花钱养着他们在四灵城看戏。
“那就去呗,眼不见为净。
我只能管好我能管的,其他的看命。
我现在就想陪陪爷爷,再看看这座城。”
说到最后,钱书妍抱紧姜瀚文的手。
有句话她想说,但又怕说出口。
她还想和他,每天看着夕阳落山,一起变老。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曾经她坚定要把四灵城扩大再扩大,变强再变强,要成为超过大周的顶尖势力。
现在,在城主位置上待过百年,时间匆匆而过,她见过太多东西,勾结、黑暗、善良、单纯……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有好有坏,没什么改变。
可她的人生,已经开始唱响挽歌。
如此,那坚不可摧的念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改变。
这次看到男人,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脆弱,只想腻在他怀里,直到永远。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得长生者,从来没有听过,无论境界多高,地位多显赫,终有一死。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功名利禄重要,可终究是生命之外的东西。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谁先来。
她怕爷爷一次喝酒后,再也不醒。
她怕两人这次见面,是最后温存。
时间,变得可怕。
比起财富地位、境界威望。
原来,人,才是她在乎的一切。
她感觉自己就像风中残烛,渺小得一阵儿风都能吹灭。
姜瀚文没有说话,抱着钱书妍,静静看着天边夕阳在视线中从金黄变成丹红一颗。
乳白云朵变成赤红晚霞,铺满整个天空,如红河倒流天际,波澜壮阔。
人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少顷,太阳没入地平线之下,天色渐渐深沉。
初秋晚风吹拂四野,青草抵伏身躯,一股雄浑而悲戚的苍凉充盈整个胸腔。
恼秋风,叶落入土,无人归。
坐长亭,杳杳枫林晚,石露满痕。
钟声鸣,孤帆入海,潮卷碎银。
再回头,身后路,枯谢林。
黑暗中,钱书妍直起身子,抓起姜瀚文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好像这样能把自己思念凿下痕迹。
半晌,松开牙,钱书妍摸着姜瀚文光滑的手掌,轻咬嘴唇:“今天走吗?”
“今天不走。”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天元居门口。
看见钱书妍,门口小厮很熟络打着招呼。
“大人,今天鲍师傅不在,是罗师傅掌勺,您要不后天再来?”
“没事,我今天自己来。”
说完,钱书妍扭头看去。
姜瀚文在小摊旁站定,眼睛直勾勾看着人煮牛打滚。
好气又好笑,这副馋嘴模样, 好像是自己亏待他似的。
“你少吃点。”喊了一声,钱书妍走进厨房。
半个时辰后,姜瀚文看着一桌的菜流口水。
乖乖,全都是他爱的。
青椒肉丝、麻辣土豆片、腊排、南瓜煲、麻婆豆腐……
看着姜瀚文吃得像闹饥荒一样,钱书妍眼里流淌着幸福。
或许他们做不到长相厮守,这最普通不过的晚饭,也显得奢侈。
但她这些年没白学,最起码,他吃过一次自己亲手做的饭。
吃到一半,姜瀚文瞥了眼门外,正要靠近的一道影子后退,消失。
钱书妍疑惑推开门,门外谁也没有。
刚刚,她分明察觉到有人靠近,而且就是要来这里的。
“不会有事吗?”她问。
姜瀚文头也不抬:“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吃完饭,姜瀚文领着钱书妍沿街买各种异铁和蚕丝、冰丝。
钱书妍望着平时早早关门的商铺还开着门,嘴角酒窝就没有消失过。
这些店,今天为她而开。
三日后的早晨,两人从钱森的锻器阁出来。
钱书妍换上一身鹅黄色长裙,玉带环腰,一朵米白色小花嵌在肩膀,更添美人三分靓丽。
“丫头!”她朝远处喊了一声。
一道人影从对面茶楼杀出,冲到两人面前。
“哥!”黄葵欣喜睁大眼睛。
“咦,听说你现在是二道贩子。”姜瀚文揉了揉小丫头头发,凉丝丝的,还是那么滑溜。
“看到你哥,连我都不放眼里了是吧,我把你哥交给你,免得你又眼红。”钱书妍笑着,把姜瀚文往前一推。
黄葵脸颊一红:
“姐!”
“走啦。”钱书妍大方摆手。
“哥,邱伯他们有事找你,你别担心,有我在!”黄葵拍着胸脯保证,一脸江湖气。
等了自己三天,到底是什么事,姜瀚文也好奇。
“你就乖乖在门口等吧。”
面对其他人,黄葵可以使性子,但是面对姜瀚文,尽管她不开心,还是乖乖坐在大厅候着。
屋里两头妖将各自坐一边,桌子底下放有三坛佳酿,淡淡酒香飘在空中。
“江流!”
“梁实!”
“邱旭!”
一头狼妖、一头熊妖,简单寒暄后,梁实开门见山。
“江道友朋友多,不知道对灵脉可有兴趣?”
“你是说瓜分新灵脉的事?”姜瀚文笑道。
两妖对视一眼,果然,都是人精。
到了这个境界,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