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川火域,以火山密布而得名。

    这里岩浆涌流成河,如五条纵横原野的江流汇聚,壮观非常。

    黑土如粗铁坚硬,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硫磺味,终年难见碧水青山。

    因为特殊地理,五川火域几乎没有一个普通人,就是酒楼的小厮也是蜕凡境。

    散修扎堆,势力成群,是对五川火域最真实的写照。

    此外,因为有地火可引,除了四灵城外,五川火域是大周丹师和匠师最多的地方。

    一板砖抽下去,不是砸中丹师学徒,就是匠师入门弟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机缘汇聚的角逐之地,但同时,也是死亡敲响警钟的归宿之处。

    普通人壮着胆子进来,没人拦着。

    可待不了几年,这些谋求一线机缘,但又身无长物的普通人就会患火毒而死,成为岩浆中间一具熊熊燃烧的柴火。

    整个五川火域大致分为三个圈层,最外围是黑域,因大地黝黑,“血气浓厚”而得名。

    净是些散修所居,随便在山上凿个洞就算洞府,厮杀最为激烈,通常是相熟之人结伴建立洞府,彼此照看。

    这个区域的人,大多是来碰运气和黑吃黑的。

    没有固定城池,只有些缝三或缝五的集市,交换资源。

    中间区域是五川火域重点,由各大势力派人驻守,在火山之间的安全地带,修建小城,联合一起,组建卫队,维持秩序,谢绝私斗。

    这里有青楼茶肆,也有丹楼匠阁,有从地下引来的火气燃灯,照亮整个夜晚;

    也有租借府居,引地心之火炼丹的一道道火阵。

    至于更核心区域,名为炎域,取火上之火,薪火不断之意。

    炎域在滚滚熔浆中间,是几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这里不但没有火山,反而长有茂密火绒树,自带灵气的山泉水等,生机盎然,是整个五川火域最好地盘。

    所以,这里也被赤焰丹宫、万锻阁和九阵宗,三大宗门共同控制。

    如果在炎域出现散修,没有令牌,也不知道口令,三大宗门的铁律是直接处死。

    “你们说,这次姜丹师还愿意开高价吗?”

    “如果他都不开,那就没人要这东西了。”

    三名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到一栋古色古香的丹楼下。

    阳光照在最后一个男人后背,汗涔涔的衣襟说明众人走到这里并不轻松。

    “严哥,姜爷他这会儿在吗?”

    带头汉子朝站在一楼,拱手而立。

    “这次有什么好货?”被喊作严哥的书生示意三人进大堂坐下。

    三人老脸一红,要是有好货,他们就不来这里“碰瓷”了。

    “就是一些赤纹晶铜,上次姜爷说他喜欢,我们哥仨就特意去找了不少,今天特意……”

    越说,汉子越没底气。

    赤纹晶铜,岩浆里的异铁,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溢出那么一两块。

    因为在岩浆中饱受火焰洗礼,天生适合锻造相关的灵器,可内部杂质实在是多,极难处理。

    可塑性差,经常是好不容易清理杂质,要同其他异铁融合一起时炸掉。

    单纯以赤纹晶铜锻造东西,又最多能承载凝泉境的灵气强度。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属于五川火域特产,虽然珍稀,但没什么卵用的东西。

    “赤纹晶铜?”着洁白儒袍的严哥听到是赤纹晶铜,脸色缓和些许。

    “你们先坐,我去请示下姜师傅。”

    说着,严哥转身到后堂。

    “太谢谢严哥了……”

    三人对视一眼,松口气,不怕压价,怕的是连人都见不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姜丹师这样既有钱,又对赤纹晶铜感兴趣。

    望着古色古香,雕刻精致的阁楼,三人眼里划过羡慕,暗暗握紧拳头。

    这便是赤焰丹宫自己修建,出租给丹师的丹阁,只有经验丰富的老丹师才有资格住里面。

    再往上,就是宗级丹师。

    一般人,就是花十倍的钱也没资格享受。

    能住在这里,不仅仅是身份象征,更是实力体现。

    房门轻推,刚刚颐指气使的严哥此刻恭敬低着头,落后主人半步,跟在来人身后。

    “听说你们有赤纹晶铜,有多少?”着黑白分明长袍,一名年轻得不像话,二十出头的儒雅公子开口。

    “姜爷您请看。”

    说着,汉子把储物戒里的赤纹晶铜全部倒出。

    地上瞬间摆满一堆黄铜一样,巴掌大小的异铁。

    每块赤纹晶铜,大概巴掌大小到尺长,表面坑坑洼洼,一面呈黄色,一面呈红色,好似沾了酱汁的豆腐皮,泾渭分明。

    被叫做严哥的汉子瞳孔微缩,这么多!

    “行。

    我都要了,多少钱。”

    “姜爷,我……我们仨这次想要洗髓丹,您看六枚可以吗?”汉子望着儒雅公子。

    没等对方开口,马上就先自己砍价:“五枚也行。”

    被喊严哥的男子指着一堆赤纹晶铜道:

    “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你们这价——”

    话还没说完,一个瓷瓶飞在三名汉子身前。

    “送你一粒,以后有这个东西,送我这里就可以。”

    说完,姜爷将东西收进储物戒,转身离开。

    正准备为价格开启一番大作战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风中凌乱。

    严哥眼里满是挫败,感觉自己就像废物,还砍价,人姜爷自己提价,难道他这个下人,还要和“主子”对抗?

    不是,有钱也不能这么无所谓吧。

    他爹安排他“服侍”这位姜丹师,想着尽可能把姜丹师拉进丹宗。

    可是五年过去,加上自己,一共三任“小厮”,就没有同这位姜爷有过半分交情。

    三名汉子脸上满是狂喜,狂喜过后,心底不由得泛起向往,丹师,真好。

    他们甚至已经想好,如果对方压价,只要能每人拿到一枚洗髓丹也行。

    可他们的挣扎在姜爷看来,是如此渺小。

    “严哥,我们下次再来麻烦你了。”汉子把丹药收起,塞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豆到严哥手里。

    “行,你们去吧。”

    三名汉子离开丹楼时,一道阴影划过墙角,遥遥跟在后面。

    ……

    后院, 姜瀚文站在三棵枝繁叶茂的苦杏树边。

    至于刚刚收下的千斤赤纹晶铜,被他随意扔在地宫里。

    在那里,有小山一般的赤纹晶铜,十几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