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省,某隐蔽码头。
铁壳船的马达声从低沉变成闷哼,螺旋桨搅出一团团白沫,船身蹭着码头的橡胶挡块,晃了两下,停稳。
何雨柱第一个踩上跳板。
海风裹着咸腥味往脸上糊,他眯起眼,扫了一圈码头。
岸边亮着七八道手电光,光柱在黑暗里交叉扫动。
十几个穿中山装的人站成两排,领头那个身形中等偏瘦,手电往上一打,照出半张脸。
何雨柱脚步一顿。
“吴局?”
吴国成走上前,伸出两只手,一把攥住何雨柱的右手,上下使劲摇了摇。
“何雨柱同志!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何雨柱被他摇得整条胳膊跟着晃。
“吴局,您亲自来接?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吴国成松开手,扭头朝身后一挥。
两辆军用卡车从码头深处轰隆隆开过来,车灯打成远光,照得整个泊位跟白天一样。
卡车后面跟着二十来个穿工装的壮汉,小跑着冲到船边,排成一溜等着。
何雨柱朝船舱里吼了一嗓子:“王虎!卸货!”
王虎领着十几个老兵,扛着沉重的木箱顺着跳板往下走。
每个箱子都刷着防锈漆,份量不轻,两个人抬一个还晃晃悠悠的。
岸上的工人接过木箱,手递手传到卡车上。
吴国成站在卡车尾板旁边,手掌拍了拍刚装上车的第一个木箱。
“好!”
又拍第二个。
“好!”
第三个。
“好好好!”
他连拍了三下,回头看何雨柱,那张平时绷着的脸上全是褶子,笑得跟过年似的。
“何雨柱同志,你是不知道啊,国内的同志们等这批设备等了多久。我接到电报那天晚上,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何雨柱从裤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吴局,东西一根螺丝不少,全在这了。”
吴国成接过烟,没舍得点,夹在耳朵上。他左右看了看,拉着何雨柱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人群。
“雨柱同志,有件事得跟你说。”
吴国成压低了声量,嘴巴几乎贴着何雨柱的耳朵。
“丁老交代了,你这次回来,务必去西山见他一趟。老人家原话是……让那小子赶紧滚过来,别让我等太久。”
何雨柱乐了。
“丁老原话就这么说的?”
“原话。一个字没改。”吴国成绷不住,也跟着笑。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卸货的码头,朝孙红兵招手。
“红兵同志,剩下的你盯着。每个箱子核对编号,装车之后跟吴局的人对接,确保安全送到。”
孙红兵跑过来,接过何雨柱手里的货单,敬了个礼。
“您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上吴国成。
码头后方停着一辆墨绿色吉普车,车漆斑驳,挡泥板上糊满了干泥巴。
吴国成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冲何雨柱扬了扬下巴。
“上车,咱们还要赶回四九城呢。”
何雨柱钻进副驾驶,屁股刚沾上座椅,吴国成已经拧动了钥匙。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抖了一下,总算轰起来。
吉普车冲出码头大门,碾上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灯只照出前面十来米的路面,两边全是黑漆漆的树影。
“吴局,你不会是要开车回四九城吧?那我屁股不颠成八瓣?”
吴国成两手死握方向盘,龇着牙避开一个大坑。
“想啥呢,两千多公里,你想累死我啊?咱们这是去火车站,早就安排好了,火车还等着呢。”
何雨柱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整个人跟着车身左右摇摆。
“行行行,坐火车好。”
……
火车上。
吴国成断断续续问了些香江那边的情况。
何雨柱挑能说的讲了讲,太细的东西留着等见了丁老再说。
吴国成也不多追问,只是偶尔“嗯”一声。
两天两夜,终于进了四九城的地界。
下了火车,换乘吉普,一路拐进西山。
这条路何雨柱走过几回了,两边种着老槐树,枝丫在车顶上方交错。
车停在那座两进四合院门外。
吴国成熄了火,拔出钥匙。
“到了。丁老已经等着了。”
何雨柱推开车门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大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员,看到吴国成,敬礼放行。
吴国成领着何雨柱穿过前院,到了第二进院子的书房门口。
吴国成停下脚步。
“你自个儿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
何雨柱整了整衣领,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
书房靠墙一排书架,上面塞满了线装书和文件夹。
书桌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台灯拧到最亮,灯罩底下压着一副老花镜。
丁老坐在书桌后面的藤椅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看。
大半年没见,老头子头发又白了不少,两个眼袋往下坠着,手背上的青筋比上次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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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没出声,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丁老没抬头,继续翻着文件,嘴里冒出一句。
“站外面磨蹭半天,以为我没听见?”
何雨柱咧嘴一笑。
“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批阅奏折嘛。”
丁老这才放下文件,摘掉老花镜搁在桌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少贫。”
丁老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何雨柱。
“黑了,也瘦了。看来香江那边的日子不好过?”
“哪能啊。”何雨柱把椅子往前拖了拖。
“那边天热,晒的。不过饭管够,瘦是累的。”
丁老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漆都磕掉了好几块。
“说说吧。香江那边,你现在到底搞了多大的摊子。”
何雨柱摊开两只手,手指头一根一根竖起来。
“第一,酒楼。开了有段时间了,生意不错。”
竖起第二根。
“第二,食品厂。生产辣条、腌菜这些小食品。工厂在新界,已经开始出货了。”
第三根。
“第三,安保公司。挂的娄家的牌子,实际上是我在操盘。前阵子搞了一场擂台赛,把名头打响了,现在订单排到后年。”
丁老听着,没打断,只是搪瓷杯端在手里,杯沿搁在嘴边,一直没喝第二口。
何雨柱把三根手指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明面上的就这些。暗地里,跟吴天明吴会长搭了线,帮国内采购一些紧缺的设备和物资。这次带回来的坐标镗床,就是通过他的渠道弄到的。”
丁老把搪瓷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机器的事我已经听孙红兵汇报了。这东西咱们自己造不出来,从国外买又被封锁,你这次算是帮了大忙。花了多少钱?我让组织上给你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