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东京高专,训练场。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巨大的爆炸震的地面颤了颤,训练场一角的墙壁直接洞开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五条悟一手在前,刚才的一发【茈】跟九十九由基关键时刻开的简易领域碰撞在一起,威力彻底掀翻了训练场的屋顶。

    白发戴着墨镜的少年脸上是一抹张狂混着兴奋的笑意,鼻梁上的特制墨镜稍微下滑了一点,露出后面那双湛蓝的眼瞳。

    他看向飞扬的尘土中,爆炸发生后过了片刻,一声被灰尘激起的咳嗽响起,而后是九十九由基带着惊讶和一丝抱怨的声音。

    “咳咳咳……你这招不错嘛,要不是我有简易领域,说不定我这个前辈还真要被你击败了。”

    九十九由基用咒力震开面前的粉尘,总算可以呼吸了。

    她的声音跟没有战斗前一样,从容不迫。但等灰尘散去能看见她并不是毫发无损,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在刚才被燎了一点发尾。

    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五条悟眼中的兴奋更甚,而且领域是特级咒术师拥有的能力,他现在正对这个好奇。

    就在他正要跟九十九由基再来一场的时候,旁观的夏油杰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铃声像是催命电话一样。

    夏油杰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顿时一脸惊恐的看向五条悟,见他还打算邀战,连忙走上前拦下他。

    “悟,是老师的电话,估计是因为刚才的动静。”

    夏油杰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木炭一样捧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左右手来回倒腾着,不敢接电话。

    五条悟的大脑也冷静下来,他把墨镜推了推,有些不满的嘟囔:“夜蛾真是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每次都有那么多的说词。”

    他朝九十九由基摆摆手:“老子不想再听夜蛾的训斥了,下次再打吧。”

    电话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因为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把手机装回兜里。

    九十九由基走了过来,挑了下眉:“也行。不过你们居然这么听老师的话,是好学生啊。”

    听到后面那句评价,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脸色有点扭曲,不知道是想到了夜蛾黑沉的那张脸以及他的无情铁拳,还是自从入学高专后,隔三差五就要重建的学校。

    五条悟挖了挖耳朵:“哈?好学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说——”

    他一脸有毛病的看向面前的九十九由基,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眼神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夏油杰也面露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在听到五条悟的话,顿时给了他一个手肘,打断他后面没说完的话。

    九十九由基顿了顿,显然也看到现在破破烂烂的训练场,还有之前听过的关于东京高专的一些传闻。

    于是,她很主动的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高专食堂了。走吧,作为前辈我请你们。”

    五条悟揉了揉肚子,和夏油杰一起跟上她的步伐。

    大概有打过一场临时加的一点好感度,在去食堂的路上,他们三个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九十九由基想到自己找上门的目的,她瞥了眼传统日式风的高专,很不经意的说起对高专的看法。

    “……说起来当初我也是高专的学生,但后面因为一些事情没有毕业就离开了。其实我挺讨厌高专的,明明是一个教育机构,教导咒术师们的地方,但却一团糟,让刚接触术师知识的小咒术师直面咒灵,不断送死……”

    九十九由基表情变得冷淡,“不,不仅是高专。这个腐朽的咒术界也一样让人讨厌和厌恶,阶级和斗争,封建和传统等等……或许是理念不合吧。”

    五条悟全然没在意九十九由基的话,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他从小伴随长大的环境,咒术界一向如此。

    比起这个来,现在还没有他饥饿的肚子要紧。

    夏油杰竖着耳朵听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来,他甚至偏过头用惊奇的眼神看了眼九十九由基。

    看来这位特级咒术师跟总监部的关系是真的不好啊。

    但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就算刚才悟跟她的战斗拉进了一些关系,但也没好到可以谈心的地步吧?

    对方不怕他们把她的这番话告诉总监部吗?

    夏油杰迟疑了两秒,抬头看了眼明显没在听的五条悟,试探着搭话:“理念?九十九前辈是对高专现有的现状不满吗?”

    金色长发的女人侧过头,“咒灵是顽疾,附着在骨髓之中。高专的做法只是祛除表伤的治愈疗法罢了,想要彻底根治,那就必须要有刮骨疗伤的决心。”

    所以她才对高专失望,在环视一圈后,发现咒术界根本已经没有可以实施她理念的地方,失望至极后才决定去国外看看,试图找到能解决根本的办法。

    夏油杰细细体会了一下九十九由基的这番话,感觉跟自己之前迷茫的那些事情有点类似。

    因为想要拯救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始,也因为看的太清楚,知道咒术界无可救药,不想再浑浑噩噩继续下去,所以痛苦迷茫。

    他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那九十九前辈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九十九由基有点意外的看了他眼,第一次认真仔细打量面前这个黑发扎着丸子头,狐狸眼的男生。

    她来高专的目的是找五条悟,想要询问他对高专对咒术界目前的看法,寻求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五条悟很强,他未来会更加强大,站在咒术界的顶端。

    如果能跟五条悟合作,那么她的理念就有可能成功实施。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五条悟的确很强,但也很自大,他站在顶端太久了,而且出身御三家,享受着现在这个封建传统的腐朽金字塔的利益。

    对她提出的理念或许不能感同身受。

    说实在的,九十九由基有点失望。

    但现在目光挪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她忽然发现这个咒灵操使好像也不错,咒力强大,术式也很有意思,而且跟她的理念似乎有些共鸣。

    “找到了,但目前正在犹豫。毕竟不管走哪条路,道路都是险曲的。”

    九十九由基在国外待了很多年,她发现国外的咒灵对比起国内来要少一些,而且咒灵的级别并不像本岛那么高,偶尔遇见也是一级的存在。

    听说现在国内特级已经开始出现了。

    她想要彻底改变,研究的也是从根本也就是咒灵的问题上解决。

    后面兜兜转转,她思考起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区别。咒灵从人类的负面情绪滋生,但咒术师本身不产出咒灵,他们的负面情绪会转化成咒力。

    为了找到咒术师不产生咒灵的原因,她关注甚至解剖过术师,在陆续解决一些疑惑的同时,她也开始留意那些特殊体质的存在。

    直到她发现了天与束缚的存在,一个零咒力且不会产出咒灵的普通人。

    在发现天与束缚的时候,九十九由基眼睛一亮,觉得这就是她前行理念道路上的终点。

    她想要弄清楚天与束缚到底是怎么存在的,为此还找到了对方,但可惜的是对方不太配合,而且因为束缚的原因,身体强大的可怕,她根本不是对手。

    无法九十九由基最后只好放弃把人绑回来解剖的想法,只暗中留意对方的情报。

    这条道路虽然暂时走通还看见了终点,但因为对方的不配合,九十九由基至今没能弄清楚导致零咒力的束缚该如何控制。

    于是她把目标转向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创造全术师的世界,为此她把目光放在如今咒术界咒力最强大的五条悟身上。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或许走不通了。

    想到这里,九十九由基心里叹了口气。

    夏油杰已经从她话里察觉出几分九十九由基的理念和想法,想到他跟诅咒师夏目的计划,黑发少年略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跟对方聊几句。

    “……这样吗?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踌躇了片刻,夏油杰犹豫地开口,说:“只是比起其他方法……或许让咒灵消失更好一些吧。”

    “你觉得如果有人的术式可以无上限收容咒灵,那是不是可以……”

    夏油杰见识过诅咒师夏目用术式编辑创造出来的那款小游戏,甚至还用自己的咒灵亲自上手过,所以他相信了对方的话,答应了合作的事情。

    这一切都很小心,他也没有让身边其他人包括五条悟知道。

    但现在听完九十九由基的坦白,夏油杰觉得或许可以透露一点,试探一下对方的想法。

    而九十九由基听完他的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只是以为夏油杰话里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毕竟他的术式就是可以操纵咒灵。

    但居然是无上限的吗?

    金发女人有点意动,但很快又想到一个很现实的漏洞:“就算可以无上限的收容咒灵,但术式范围是有限的吧,本岛虽然说小但也挺大的了,那么多人和地方,想要消灭咒灵有点不太可能。”

    夏油杰眉眼微动,心里却松了口气。

    果然,这个方法的确可行的。至于九十九由基担心的这个问题,诅咒师夏目也已经解决了,并且她的解决方式不仅另类还有很大可能成功。

    夏油杰顿时放心不少。

    但他这副放心的表情落在九十九由基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注着他们的五条悟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九十九由基心思一动,走到夏油杰身边,“你既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对我对咒灵的那番见解是赞同的,所以你是想通过术式消灭咒灵吗?”

    夏油杰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且言辞犀利,顿了顿,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五条悟本来已经走在前面了,这会儿也停下脚步等他们,“杰,老子就说你肯定瞒着老子什么事!现在暴露了吧?快坦白!”

    他们之前还因为正论的事持有不同意见,后面经历了小理子的事后,五条悟一度认为夏油杰会继续下去,甚至还因为他苦夏的事,担心了那么久。

    但后面不知道哪天开始,五条悟忽然发现夏油杰的情况有好转了,也不那么苦夏了。

    现在一看果然是那段时间遇到了什么,并且还瞒着他背地里在偷偷进行什么吧!

    五条悟目光谴责的看着有点心虚的夏油杰,把旁边的九十九由基以及刚才她说的一大段什么理念啊什么道路啊给抛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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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饭][饭饭][饭饭]

    第62章

    面对两人一左一右同时逼问的眼神,夏油杰心虚是真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是真的。

    而且最初跟诅咒师夏目达成合作的时候,对方跟他说过要暂时保密。

    于是,夏油杰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也正是他的这种心虚表现,让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五条悟立即确定以及肯定,杰这家伙真的瞒着他一些事。

    九十九由基也从他们俩的对话和态度里察觉出一些什么来,表情若有所思的看了夏油杰一眼。

    而后在五条悟不断的追问下,夏油杰有些抵抗不住的透露了一些信息。

    “……好、好吧。不要再问了,我只是碰到一个术式能力跟我有点相似的人。”招架不住的夏油杰此时略有些狼狈,刘海也被五条悟弄的撇到一边。

    他推开五条悟抓着自己的手,一边苦笑着说,一边整理自己。

    五条悟“切”了一声,顺势松开手,然后摸着下巴说道:“杰,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夏油杰下意识反驳:“悟,在你看来我是个笨蛋吗?我可是亲自——”

    话音未落,他一脸狐疑地看向五条悟,而后愤愤地说:“可恶!居然想这样套我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们耸了耸肩膀,然后对夏油杰口中说的那个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走进食堂后,三人各自选了喜欢的东西,走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

    因为对夏油杰口中的人产生好奇,九十九由基再开口的时候,便不由偏向那个人,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更多有关的情报。

    “既然这样,看来你们选了消灭咒灵这条道路。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解决范围的问题,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挺想见见你说的那个人。”

    夏油杰筷子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九十九前辈来高专是为了见悟吗?”

    其实从刚才对方的表现来看,他大概猜出她来高专很大概率是为了见五条悟。

    九十九由基很坦然的点了点头:“对。不过我是因为总监部的命令先去薨星宫见了天元,出来之后顺带想来见见五条家的六眼。”

    对于自己跟总监部不合的事,她并没有掩饰,也很坦诚去见过天元的事。

    毕竟说起来,星浆体任务还是他们俩接手的。

    而听到她提起天元,夏油杰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估计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告诉他们这件事。

    五条悟也有点意外,但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跟面前的黄油土豆做斗争了。

    夏油杰抿了下唇,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前辈就这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不要紧吗?”

    天元可是涉及到本岛上空笼罩的结界,祂现在的情况可是很多人都关注的。

    不过总监部为什么会派出九十九由基去薨星宫见天元?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夏油杰定定的看向斜对面的特级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无所谓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去见天元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况且天元进化的消息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她刚回国就卷入高层死亡的风暴漩涡里,在跟总监部的对弈里,九十九由基自身就是一个台风眼,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那么她去见天元的事就算能瞒一天两天,之后也还是会被人知晓。

    而且她也不觉得需要隐瞒,星浆体的事在前,关乎到天元的同化,肯定有大批人关注着。

    夏油杰也想到了这些,他顿了顿,说道:“前辈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距离新年其实也就只有两个月了,如果待的久些说不定能看到一些好事发生呢。”

    九十九由基一顿,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眼,“是吗?好事啊,那我可很期待了。”

    夏油杰垂着眼眸,没有抬头,专心面前的咖喱饭。

    等吃完之后,九十九由基没有多待,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在她走后,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五条悟便长臂一勾,搭在他肩膀上,“杰,老子可还没跟你算你瞒着老子的事的账啊。”

    夏油杰身形一僵:“……”-

    当伏黑千夏从孔时雨住的公寓离开,一边为情报中的禅院家而为伏黑惠未来感到担心的同时,一边还在思考九十九由基回国的目的。

    但等到晚上,她就收到了夏油杰发来的一封邮件,里面详细写了他上午碰见九十九由基的事,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包括她回国的目的。

    等伏黑千夏从头到尾仔细浏览完,心里的疑问顿时得到解惑。

    只是面对夏油杰邮件里说的,关于九十九由基的理念的这件事,她是有点犹豫的。

    主要是她没见过九十九由基,不清楚她的话有没有水分,而且她回国的时机太过巧妙了。

    如果伏黑千夏不是临时改变小游戏在游戏平台上架的时间,那么现下发生的事情或许还要再加上这件。

    一款绝对会引起咒术界总监部注意的游戏。

    所以思考再三,伏黑千夏给夏油杰回复的邮件里还是说明了不要暴露他们之间合作的事。

    至于夏油杰已经跟九十九由基还有五条悟说的那些,她觉得没关系,只要没暴露诅咒师夏目的身份就行。

    再者,暴露了这个,马甲后面还有伏黑千夏这个身份。

    敲定好回复邮件,她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便发了出去。

    看着邮件显示发出,她盯着亮着的屏幕,思绪发散,心里还是有点在意夏油杰说的九十九由基对咒术界的看法和她的理念这件事。

    之前她拿咒术界跟魔法世界对比的时候,就在猜想一件事。

    这样明显不对等、具有传统压制的阶级制度在历尽百年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一个觉醒反抗意识的术师存在吗?

    人魔法世界还有一个走歪的没鼻子蛇脸男呢。

    现在九十九由基冒出来,让伏黑千夏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没那么意外了,甚至还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理清楚九十九由基的目的还有身份后,伏黑千夏便对这位一回国就掀起风暴来的特级咒术师没了兴趣,把她暂时抛到一边,着重在意眼下的另外一件事。

    关于伏黑惠的。

    虽然伏黑甚尔把禅院直毗人找上门的事包揽下来,但伏黑千夏还是有点担心,她怕那天伏黑惠觉醒术式的事暴露。

    而且之前她还觉得只要瞒下来,不让伏黑惠在外面使用术式,给两个孩子戴上防御性的咒具,避免伤害。

    这件事就能这么解决,但现在看来她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等伏黑惠稍微长大一点,总归会暴露他的术式的,现在他还在跟甚尔特训呢。

    伏黑千夏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重新规划一下。

    既然游戏的事压后,最迟要年底才在游戏平台上架,那么她现在可以先解决这件事。

    她想了一会儿,用手机给伏黑甚尔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等了一会儿,客厅里便出现了黑发男人的身影。

    伏黑千夏抬头看了眼,发觉对方身上似乎有咒灵的气息,“甚尔你之前在祓除咒灵吗?”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的那种心照不宣的邀请只过去短短一天时间,准确点说是一个晚上加白天。

    但再见面,不仅是伏黑千夏还是伏黑甚尔都没有半分尴尬和别扭这种情绪。

    高大的黑发男人在来之前的确刚从咒灵的战斗中脱身,甚至他鞋底还踩着那只咒灵的血,不过经过一段时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嗯,孔时雨接的一个任务。”男人狭长的眼眸看向客厅沙发上的伏黑千夏,“怎么了?”

    伏黑千夏了然的点了下头,然后抓起旁边的一个抱枕,抱在身前,背靠着沙发,说道:“唉呀,之前不是你叔父找上门来了吗?我跟孔时雨要了一份禅院家的情报,看完之后我觉得不太行。”

    “说起来,甚尔你知道多少关于十种影法术的情报?”

    伏黑甚尔顿了顿,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见到孔时雨时,对方那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而后朝沙发走去,高大的身影挡住客厅头顶唯一那盏吊灯的光线,影子逐渐逼近,直至笼罩住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没有动,只是抬头看了看他,因为一坐一站的身高差,她需要仰起头来才能看见他的脸。

    仰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点累,而且因为伏黑甚尔是背光的原因,其实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伏黑千夏疑惑,“你要坐我这里吗?”

    她坐的是双人沙发,只是伏黑千夏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左右都不太宽,还有抱枕在。

    “……”伏黑甚尔顿了下,越过她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我知道的不多。十种影法术是禅院祖传术式,也是据说唯一可以打败六眼和无下限的术式。”

    “千年前,拥有这个术式的禅院家主和当时的六眼也就是五条家主对战,靠召唤十种影法术中最强大的式神虚魔罗击败对方,或者说是同归于尽。”

    “因为这是唯一一例对战并击败六眼的事迹,所以禅院对十种影法术抱有很崇高的渴望,认为这是唯一可以对抗六眼的术式。”

    说到这里,黑发男人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不知道是想到十种影法术居然出现在流着他血脉的孩子身上,还是因为禅院因为千年前的事情,便对这个术式看的极为重要。

    伏黑千夏没想到这个术式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明白为什么在知道伏黑惠觉醒十种影法术后,当初五条悟为什么那样提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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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饭][饭饭][饭饭]

    第63章

    “十种影法术是一种通过手影召唤式神的术式。除了初始的玉犬外,其他召唤的式神需要进行调伏才可以使用……”

    “至于有哪些式神,得问小崽子了,毕竟他才是这个术式的拥有者。”

    伏黑甚尔把知道的情报说完,抬起眼皮看向旁边陷入沉思当中的女人,目光不经意落在她下垂的眼睛上。

    明明看不到眼睛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的时候,这张脸跟记忆中的完全相同,但只要望进眼底,就会清楚的认知到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伏黑千夏在思考既然十种影法术是一个很厉害的术式,一旦觉醒就会被迎回禅院,甚至可以让被视为下任禅院家主的继承人换个人当。

    那她或许可以不用那么紧张禅院家那边,而且惠现在才六岁,刚觉醒术式不久,就算之后会暴露术式被禅院发现,主动权也是在他们这边。

    伏黑千夏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之前因为不了解十种影法术对于禅院来说代表了什么。

    所以在经历诅咒师尾神婆后面又被五条悟提醒,她才会对伏黑惠觉醒术式成为术师这件事过于紧张。

    但现在了解清楚后,伏黑千夏对惠觉醒十种影法术成为术师重新定位,发现之前一些为此烦恼过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问题。

    想明白之后,她重新抬眸看向伏黑甚尔,“那甚尔继续教导惠吧。”

    既然惠不想回禅院,她在了解禅院家的情报后也觉得现在回禅院不是一个好时机,那就让伏黑甚尔继续训练并教导幼崽十种影法术吧。

    黑发男人“啧”了一声,环胸往后一靠,健硕的身材和饱满的肌肉让视觉上看过去,他一个人就把单人沙发占的满满当当。

    伏黑甚尔表情有点臭:“小崽子六岁体能和体术方面可以锻炼,关于咒术我会把我知道的都交给他。”

    之前杀死的那些术师缴获的东西里,他只留了一些看得上和用得上的咒具,其余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打包给孔时雨让他帮忙交易掉了。

    所以他对战术师的战斗技巧很丰富,但关于咒术深入的知识和开发并不算了解。

    但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崽子大概也用不上。

    大不了他之后再杀几个术师,找一些咒术的基础知识。哦对了,基本的结界术还是能教的。

    迅速过了一遍脑子里仅有的那些咒术相关记忆,伏黑甚尔用一种虽然有点烦躁但还是忍耐住了的语气说道。

    伏黑千夏笑了,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她眼睛弯弯,语气轻柔的看着他说道:“那太好了。甚尔其实也很在意惠的吧。”

    高大的男人表情一僵,脸上的情绪收敛,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吓人。

    但伏黑千夏在跟他相处的那些时候,已经发现了这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对伏黑惠的一点柔软。

    话说,“惠”这个名字就已经彰显了一切吧。

    伏黑甚尔冷着脸没有开口,只是这个话题结束后,气氛凝滞了片刻,意识到没有其他事,男人便想要起身离开。

    伏黑千夏适时开口:“啊,对了。这周孩子们有运动会,甚尔要一起去吗?”

    伏黑甚尔:“……?”

    伏黑千夏:“是的哦,津美纪和惠跟我提了好几次,虽然没有明确说,但他们应该是希望甚尔去的。”

    “哈。这种无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道。

    话虽然这么说了,但伏黑千夏却没有听到他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她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我会提前一天跟甚尔说的。”

    伏黑甚尔:“……算了,随你吧。”

    说完,他站起身。

    伏黑千夏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睛,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抱枕:“要走了吗?”

    刚抬脚准备离开的男人闻言一顿,他收回踏出的力道,视线轻飘飘落在坐在沙发上的伏黑千夏身上。

    “嗤。我不跟嘴上说说的女人过夜。”

    丢下这句话,伏黑甚尔的身影消失在客厅。

    伏黑千夏顿了顿,叹了口气:“好吧。”-

    翌日一早。

    刚下楼来准备坐到餐桌前的津美纪和伏黑惠就听到伏黑千夏说了个好消息。

    “……邀请了爸爸哦,他没有拒绝呢。”

    穿着米白色针织薄外套的伏黑千夏站在餐桌前,她把手里的牛奶递给津美纪和伏黑惠,然后转身进厨房把清洗过的水果拿了出来。

    津美纪一脸欣喜,“真的吗?爸爸他会来?!”

    伏黑惠捧着牛奶的手一顿,沉静的绿眸也微微期待的看向伏黑千夏。

    “嗯啊,到时候妈妈跟爸爸一起去看运动会,会为津美纪和惠加油助威哦。”

    听到这句明确的回答,津美纪眼睛亮亮的大声应了一句“好”,然后扭头去看伏黑惠。

    “太好啦!惠你决定好了参加什么项目吗?”

    距离运动会还有几天,得到举办运动会的消息后,体育老师已经让班里的体育委员开始登记参加项目的人选了。

    等项目登记完毕,名单交上去之后,他们还要抽签分成红白两组。

    伏黑惠回想了一想体育委员村口说的那些项目,然后摇摇头,“还没有。”

    津美纪握拳:“我已经决定好了哦!我选了单人短跑还有双人接球的项目。”

    伏黑惠看着已经燃起来的津美纪,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他记得之前津美纪不是不喜欢运动会吗?

    想了想最后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这次妈妈和爸爸会去运动会,所以津美纪才变成这样吧。

    于是,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头:“那我也选这两个吧。”

    津美纪:“诶?惠也参加这两个吗?那万一我们分开不在一个组了,那就是竞争对手了哦。”

    伏黑惠迟疑了两秒,想到他们不是以班级分单位,而是班级抽签分为红白两组,再全校以红组白组为单位进行比赛。

    他放下牛奶,犹豫了两秒:“应该不会吧。但如果真的这样,我一定会努力的。”

    津美纪顿时笑了:“嗯!我也是!”-

    于是时间很快来到运动会当天。

    提前跟伏黑甚尔说过时间,所以运动会当天伏黑一家是一起出门的。

    少数一家人出行,津美纪和伏黑惠都很高兴,甚至是激动。他们绕着伏黑千夏跑来跑去,而她正在检查去运动会要带的东西。

    除了必备的纸巾、水和吃的外,她还带上了相机,打算拍下幼崽们在运动会上的表现。

    等收拾检查好,他们便出门了。

    一家四个人从高到低走在路边,莫名有种喜感,以及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的感觉。

    伏黑千夏牵着津美纪,还在听她在跟伏黑惠说运动会的事。

    比较巧的是,他们俩真的成为竞争对手,一个被分在红组一个在白组。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伏黑千夏嘴角一直带笑,直到到了学校门口,一瞥看见津美纪的老师,当初开家长会有过几次交流的那位年轻老师。

    伏黑千夏顿了顿,感觉有什么事好像忘记了。

    “妈妈拜拜!爸爸拜拜!”

    津美纪和伏黑惠跑开,他们要去换上运动装。

    伏黑千夏下意识跟着挥挥手,然后顿时想起那件被她忘记的事情。

    伏黑千夏:! ! !

    完蛋!当初好像拿甚尔死了这件事跟老师当没来家长会的借口了! !

    那个时候老师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后面还跟她道歉来着,还说了一大堆会好好关心津美纪的话。

    现在,她扭头看了眼人高马大的伏黑甚尔,站在人群当中也因为身高和健硕的身材十分引人注目。

    伏黑千夏看了眼不远处的年轻老师,顿时一把拉住伏黑甚尔的胳膊。

    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她拉着人往自己这边低了低,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甚尔,我忘记了把你死了的事告诉津美纪老师了。”

    伏黑甚尔:“?”

    伏黑千夏一边留意着老师的动静,一边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就是当初我第一次来开家长会,津美纪老师问我之前怎么不来,刚好那个时候你死了嘛,我接到高专电话带着孩子们去见你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怎么跟老师解释,一时嘴快就把你死了的事,我因为处理孩子爸爸后事所以没时间来参加家长会当做借口告诉了老师。”

    伏黑甚尔微微低头,眯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那块疤痕也跟着伸展了一下:“所以呢?”

    发出邀请的是她,现在出了岔子,他露面可能会被老师注意,从而引发遗留问题。

    但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伏黑甚尔不在乎这件事,但他比较在意伏黑千夏的处理方式。

    伏黑千夏闭上嘴,在他渐渐目光不善的视线下,最后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头戴红苹果鸭舌帽,脸上还戴着海绵宝宝口罩的伏黑甚尔一身低气压的跟在伏黑千夏身后。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哈哈,是吧。这样老师就认不出甚尔来了。”

    挡住了那张相似的脸以及眼睛,老师看到他站在伏黑千夏身边也不会猜到他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爸爸。

    而且就算孩子们喊了爸爸,老师大概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想,大概只会觉得是伏黑千夏新找的男朋友(?)

    伏黑甚尔:“呵。”

    第64章

    于是,操场的观众席上,两个头戴红苹果鸭舌帽的家长在一众家长群里分外显眼。

    伏黑千夏和伏黑甚尔都不是会在意他人眼光的大人,但被这样打扮还必须要戴着口罩,不能暴露身份的男人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

    他双臂环胸,大马金刀的坐在对他来说有点小的椅子上,一身低气压,把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频频往这边看的家长们吓的收回视线。

    伏黑千夏没在意这些,正在捣鼓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脚边放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包,里面有准备好的水、纸巾还有吃的。

    就在她还在捣鼓的时候,运动会开幕式已经开始了,穿着运动服头戴红白两色帽子的学生们排队入场,校长站在最面前发表了一番演讲,鼓舞了一下士气,然后运动会便正式开始了。

    伏黑千夏抬起头,但想要在众多穿着一模一样的学生里找到自家的两个孩子有点困难。

    她眯起眼睛,在阳光下巡视了一圈,扭过头跟还有点自闭不想说话的伏黑甚尔,兴致勃勃地说:“甚尔甚尔,等下我们去给津美纪还有惠加油吧!”

    高大的男人像只假寐的雄狮,有点搞笑和幼稚的鸭舌帽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脸上那个印着黄色海绵的可爱口罩中和了他身上危险的气质。

    伏黑甚尔抬了下眼,微微眯起的眼睛显得更加狭长,沉静的绿瞳像是猎食者看过来一样,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但伏黑千夏已经很习惯对方的视线了,而且在这几次交锋和相处中,她甚至隐隐摸清楚伏黑甚尔的脾气,所以对此一点都没有害怕,只用期待的眼神同他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伏黑甚尔落败了。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灰扑扑的操场上,“啧,随你。”

    伏黑千夏顿时笑了,从脚边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她喝了一口润喉,然后看向他一身黑的打扮,“呐,甚尔渴吗?我带了水哦。”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脚边包里的矿泉水,但有点烦躁和无奈的男人却直接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瓶已经喝过的水,然后扯下脸上可爱幼稚的口罩,仰头喝了一大口。

    伏黑千夏眨了眨眼睛,手心里还攥着矿泉水瓶的瓶盖,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伏黑甚尔喝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动作十分自然的把矿泉水递还回去:“不是要给小崽子加油吗?走吧。”

    操场上,津美纪参加的那个单人项目已经在准备中了,以伏黑甚尔的眼力,他在一群萝卜头里精准无误的找到了排在第三个,被分到白组戴着白色帽子的继女。

    伏黑千夏笑了一下,用瓶盖把少了一半水的矿泉水拧回去,然后放回包里,目光也顺着他的话看向操场。

    “嗯嗯,我们走吧。”

    津美纪站在跑道第三个,她面前是一个类似瑜伽球一样的大皮球,等会儿在吹哨之后,站在出发点的参赛选手要推着球在规定跑道往前跑,前方一百米的地方就是终点。

    最先抵达,成功把球运到终点的人就是赢家。

    一排六个跑道,三个白组三个红组,交叉错开位置。

    伏黑千夏和伏黑甚尔已经来到跑道旁边,左右还有参加这个项目的学生家长,除此之外还有负责维护秩序的老师。

    “津美纪!加油!”伏黑千夏举着相机开启了录像模式,在一众家长们的加油声里,也跟着喊了一句。

    站在跑道上,手心隐隐出汗,有点紧张的津美纪听到她的呼唤,愣了一秒才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向旁边,在见到伏黑千夏和她身后的伏黑甚尔后,顿时眼睛一亮。

    伏黑千夏朝她挥了挥手,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津美纪兴奋的点点头,看了眼旁边准备吹哨的老师,目光平视着前方,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面前的大皮球上。

    “哗——!!”

    哨声响起,跑道上的六个身影推着到胸口的大皮球往前跑。

    伏黑千夏举着相机,跟着津美纪一起往前,同时嘴里也和家长们一起喊着加油。

    她身后,伏黑甚尔微微张开双臂,挡住拥挤的人群,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从起点走向终点。

    津美纪拿了第二名,虽然有点为差一点点能拿第一而有点不高兴,但在看到为她加油的妈妈和爸爸后,这点小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跑回队伍里。

    伏黑千夏把录像保存,接下来他们要去看伏黑惠的短跑项目。

    操场上热火朝天,不仅有家长们在喊加油,草地中间还有啦啦队们在给各自组的人喊口号助威。

    “惠!”伏黑千夏挥舞着手,大声喊道:“加油!”

    黑发刺猬头的男孩抿了抿嘴唇,往旁边瞥了一眼,耳根有点发红的点了下头。

    短跑这边人太多了,伏黑千夏把相机交给身后的伏黑甚尔,让他举着拍摄。

    看热闹的男人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相机,他低头看了眼正在录像中的屏幕,画面正对着伏黑千夏的后脑勺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伏黑甚尔顿了下,手往上移了移,把镜头对准跑道中做准备的小崽子。

    一声令下,参加短跑的选手冲了出去,在震天的加油声,伏黑惠小小的身影冲在第一,他闷头往前跑甩开身后的第二名一大截,很快就冲向了终点的白线。

    赢下这场短跑,伏黑惠所在的红组便加了一分。

    听着满场的欢呼声以及啦啦队的喊声,正举着相机录像的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但却手很稳的把镜头对准了站在终点线的伏黑惠。

    单人项目结束后就是双人项目,然后是表演赛和趣味活动。

    轮流着拍完两个幼崽参赛的项目,伏黑千夏热的嗓子有些发干,也出了不少汗。

    她跟伏黑甚尔回到观众席,坐下看体操表演,放下有些发热的相机,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一旁的伏黑甚尔。

    观众席有棚子,遮阳效果不错,就是空气流通差一点。她摘下鸭舌帽扇风,拿了湿巾擦了擦脸颊的汗。

    转头看到戴着口罩的伏黑甚尔,她顿了顿,把手里的那包湿巾递过去,“天气有点热,口罩摘下来吧。”

    男人从帽檐下看了她眼,手里还拿着矿泉水,而后一把扯下那个幼稚的黄色海绵口罩,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水。

    伏黑千夏用帽子给他扇了扇风,因为是侧着坐的,所以没发现身后走过来的年轻老师。

    “诶?是津美纪家长吗?”

    等这道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的时候,伏黑千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跟伏黑甚尔对视了几秒,眼神示意他压低帽子。

    而后转过身,若无其事的跟老师搭话:“村口老师。”

    村口老师眼睛一亮,她一身运动服,手里还提着一个水壶和一个包,“真是太好了,远远看见还以为认错了。”

    她一心注意着伏黑千夏,倒是没往旁边瞥,只是用一种麻烦了语气说:“是这样的,接下来临时增加了一个两人三足的亲子项目,我正要找几位家长们……”

    伏黑千夏听完村口老师的解释,倒是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下来。

    村口老师很高兴,定下一位后,还需要找几个家长。于是她目光往旁边一扫,然后落在伏黑甚尔头上的红苹果鸭舌帽上。

    她一愣,目光在他头顶的帽子以及被伏黑千夏抓在手里扇风的同款帽子来回打转。

    伏黑千夏心高高提起。

    村口老师疑惑了几秒,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带着几分微妙的表情:“额……这位也是家长吗?”

    伏黑千夏正要拿一开始的借口糊弄过去,就见伏黑甚尔抬了抬帽檐,露出下半张脸和嘴角的疤。

    村口老师被他的气势以及疤痕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也不好再问。

    于是便要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但却没注意脚下伏黑千夏的包包,立马被绊住了脚,重心不稳的往前摔去。

    伏黑千夏伸手想要抓住村口老师挥舞的手臂,但在她抓住对方的同时,她的手打下了伏黑甚尔躲避时,头上戴着的鸭舌帽。

    “……”

    村口老师惊魂未定,刚要说谢谢,扭头正好对上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但对视上对方的眼神,便留意到了这个男人的样貌以及那双有点熟悉的眼睛。

    村口老师:“!!!”

    伏黑千夏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男人,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关切的看向村口老师:“没事吧?”

    “我没、没事。啊对,谢谢津美纪家长……”村口老师注意力被扯回来,但余光却忍不住去瞥她身后的伏黑甚尔。

    村口虽然是津美纪的老师,但她看过学生资料,知道津美纪还有一个读一年级的弟弟,而且偶尔伏黑惠还会跑到津美纪的班级等她一起回家。

    所以村口是见过津美纪弟弟的,她因为伏黑家的不幸所以格外关注姐弟俩一些,也把伏黑惠的样貌记在了心里。

    此时此刻见到伏黑甚尔,虽然一开始被他气势给吓住了,但后面看到他的眼睛以及长相后,立马就认出来伏黑惠和他长得很像。

    被吓了一跳的村口老师后知后觉想起之前伏黑千夏说的家里出事,孩子爸爸死了的话。

    于是现在便下意识认为伏黑甚尔是孩子爸爸的兄弟。

    “哈哈哈这位是孩子父亲……的兄弟吗?”年轻老师干巴巴的笑着,给相似的长相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伏黑千夏高悬的心落了回去:“额哈哈是的……”吧。

    伏黑甚尔眯了下眼,看了挡在面前的女人的后脑勺一眼,扯了扯嘴角,但还是没有拆穿。

    村口老师:“正好红白两组都要找家长参加两人三足,津美纪和她弟弟惠刚好分开了,你们可以一起参加。”

    等应付完老师,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伏黑千夏跟伏黑甚尔都已经被预定了亲子活动两人三足项目。

    她扭头看伏黑甚尔:“刚刚甚尔应该可以躲开的吧?”

    村口老师挥动手臂下意识想要抓点什么稳住摔倒的身体,伏黑甚尔明明可以躲开,让伏黑千夏抓住老师手臂的,但偏偏却没能躲开,被打掉了头上的帽子。

    男人哼笑一声,“天气热所以反应慢了一点而已。”

    伏黑千夏默默的看了他眼,然后戴上自己的鸭舌帽,转身往刚才村口老师说的亲子活动项目的场地走。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几秒,才抬脚跟上去。

    很快他们一前一后的来到场地前,准备参加这个项目的家长以及学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等在那里的津美纪和伏黑惠见到他们过来都眼睛一亮。

    津美纪跑向他们,左右看了看,然后站在了伏黑千夏身边:“妈妈,等下我们一组吧。”

    伏黑千夏笑着点点头,目光移开,看向慢了一步走过来的伏黑惠:“惠跟爸爸一组吧,等下都要加油哦!”

    最后参加这个项目的足足有几十组,在做好赛前准备,绑好腿变成真正的两人三足后,他们分开站在起始点。

    伏黑千夏跟津美纪搀扶着手臂,原地试探着的踏步动了动,“嗯很好,没问题的。等下我们可以走慢点,只要不摔跤,那就一定没问题的。”

    津美纪士气很足的“嗯”了一声。

    伏黑千夏不担心了,抬头寻找到不远处的父子组,他们那组的身高差太大了,而且伏黑甚尔身材高大,伏黑惠又比较矮,绑腿站在一块差距有点大。

    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站在原地跟小崽子完全没交流的伏黑甚尔抬眼回看过来。

    伏黑千夏朝他笑了笑,又对同样看过来的伏黑惠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啧。”伏黑甚尔低头看了旁边的小崽子,说:“等下我会慢一点,但你也要跟上我的脚步。知道了吗?”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上的。”

    旁边裁判一声令下,参加两人三足亲子项目的比赛选手们便开始朝着终点前行。

    但结果不太好,大人跟孩子的步伐不太一致,孩子被带偏摔倒后,大人也被拖在原地走不了了。

    伏黑千夏牵着津美纪的手,小声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她们步伐迈的比较小,但稳稳当当的在朝前走。

    后面伏黑甚尔跟伏黑惠这一组一开始的情况也有点乱,但后面两人都适应对方的步伐后,磨合便好了起来,也很快的甩开一批人。

    伏黑千夏喊着口号,最后他们居然是一起抵达终点站,成为红白两组的第一的。

    为各自的组加了一分,津美纪和伏黑惠都挺高兴的。

    解开绑腿的绑带,两个小孩高兴的凑在一块说话,负责秩序的村口老师走了过来,正要说些恭喜的话,就听到津美纪喊了一声“爸爸”。

    村口老师:“……?”

    第65章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一点,让两个孩子去洗澡然后睡一觉,伏黑千夏把买来的东西整理好放进冰箱,然后洗了一些葡萄。

    伏黑甚尔坐在沙发上,正在看赛马节目的重播,她把葡萄放到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孔时雨说你很喜欢赛马倒是没说错,我还没去过赛马场现场看过比赛,哪天甚尔有空带我去看看?”

    伏黑千夏看着电视上的赛马节目,吃着葡萄随意对旁边的伏黑甚尔说道。

    黑发男人手里还捏着遥控器,闻言从电视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像是随意说出这么一句话的女人。

    他挑了下眉,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手探向葡萄拿了一颗在手里,“跟我去可不是单纯看比赛的,不过你有兴趣的话,那我没问题。”

    伏黑千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结束这个话题后,两人都没再开一个新话题的欲望,安静的看着电视,享受午后的悠闲时光。

    坐了一会儿,伏黑千夏也有点犯困了,她拿湿纸巾擦干净手指,然后扔进垃圾桶。

    便准备起身上楼去睡一会儿,站起来后她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甚尔是继续看电视还是也跟着休息一会儿?”

    伏黑甚尔一顿,缓缓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她说这句话的真实含义,视线直直落在伏黑千夏脸上。

    停顿片刻后,黑发男人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然后把电视关掉了。

    他跟着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伏黑千夏的身形。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转身往楼上走。

    伏黑甚尔站在原地顿了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也跟着上楼了。

    下午三点,津美纪迷迷糊糊爬起床,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她起床穿上鞋,推门出去。

    “惠?”路过伏黑惠房间,看到房门开着,津美纪探头看到坐在书桌前的人,“你没睡多久吗?”

    伏黑惠在做作业,他扭头看着门口的津美纪,放下铅笔走过去:“睡了一个小时。”

    津美纪揉了揉眼睛,“我要下去喝水,你要一起吗?”

    伏黑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跟她一起下楼。

    在路过主卧的时候,紧闭着的房门传来开门的动静,他们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

    “……?爸爸?”

    津美纪看到开门出来的伏黑甚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有点疑惑的看着他身后。

    “妈妈呢?”

    伏黑甚尔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崽子,顿了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们两个要下楼?”

    津美纪点点头:“嗯,我跟惠下楼喝水。”

    伏黑惠也跟着抬头看了看他,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目光转而看向他身后。

    伏黑千夏从浴室出来,看到堵在门口的一大两小,“?怎么了?”

    津美纪眼睛一亮:“妈妈。”

    伏黑千夏往门口走去,伏黑甚尔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一点位置来。他环胸倚靠着门,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们。

    伏黑千夏摸了摸两个幼崽的头,转头看了眼甚尔,对他们说道:“走吧。”

    一楼客厅,伏黑千夏把中午买的水果洗了一点,放到茶几上。

    她看了眼院子里拿着水壶在浇树的两个幼崽,对伏黑甚尔说道:“最近有什么任务吗?”

    大概是因为伏黑甚尔最近有点反常,孔时雨备受折磨,帮忙接任务的时候,不仅会过问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在任务结束后也会再次确认一遍最近的行程。

    以防帮忙接下任务,伏黑甚尔忽然一个电话过来说要推掉。

    大概是有伏黑千夏之前因为带小孩去玩暂时不接任务的情况在前,孔时雨还会调侃伏黑甚尔变成顾家好男人之类的。

    伏黑甚尔面对他的调侃不置一词,时间长了没得到回应的孔时雨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主要还是他们一家亲,就他一个孤寡老人。

    伏黑甚尔想起孔时雨最近时不时望着他的幽怨眼神,皱了皱眉,但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一个北海道的任务。只不过孔时雨说有点麻烦,像是外包套皮。”

    这种任务中介看到之后都会再三斟酌,除了那些黑心坑人的。

    外包套皮一般都是一些黑活,总监部的那些大人物们偶尔也会在地下黑市发布一些见不得人的的任务。

    这次的也是一样,孔时雨认出来了,正犹豫要不要接下,毕竟任务金很可观。

    他把这个任务跟伏黑甚尔说了,两人商量过后,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任务在两天后,正好过完这个周末,他就要出发去北海道。

    伏黑千夏虽然也顶着一个诅咒师的身份,但对地下黑市里这种有猫腻的任务还真的不太清楚,而且孔时雨给她接的任务经过她的那些要求筛选,留下的都是一些比较“温和”的任务。

    所以在听到伏黑甚尔说“外包套皮”的时候,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黑发男人顿了顿给她解释了一下,她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伏黑千夏思考起来:“任务地点在北海道……那里就不属于本岛范围了吧?”

    她记得天元的结界似乎没有包括北海道,也就是说在北海道发生的事情,天元是感知不到的。

    而且之前她好像还从哪里听到过一句,北海道那边似乎有独立于咒术界的术师组织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伏黑千夏多想,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咒术界的气氛因为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回国就已经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

    她的三号合作者夏油杰在高专碰到九十九由基,问出对方回国的目的。

    因为星浆体死亡,天元没能在肉身衰老死亡前进行同化,刷新术式,祂被迫进化。

    虽然现在天元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进化过后的天元也彻底脱离人类的范围。

    这种多事之秋,地下黑市冒出来一个外包套皮的北海道任务,让人不得不多想。

    伏黑甚尔顿了下,他并不是脑力不行的武斗派,毕竟他没有咒力,在地下黑市里打拼出来的名号也是“术师杀手”而不是其他什么的。

    对付术师比对付咒灵要难的多,毕竟术师有思想是人,所以在进行暗杀任务前,必备的情报收集和攻略不能少。

    虽然有孔时雨帮衬,但伏黑甚尔自己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他跟伏黑千夏一样很快就联想到了最近咒术界的风向变化,而且他还有一些自己的情报来源,当初的星浆体任务也是他接手的,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天元头上。

    再结合刚才伏黑千夏说的北海道不在本岛范围,黑发绿瞳的高大男人脑子里几乎是立马就想明白一切。

    如果说在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还只是几分猜测,那么现在就可以是肯定了。

    伏黑千夏打断他,扭头问道:“这个任务是什么?”

    黑发男人回神,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孔时雨发给他的邮件,里面是任务内容和相关的情报。

    他扫了一眼,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拿给她。

    伏黑千夏意外的看了他眼,也没推拒和迟疑,坦然的伸手接过,然后低头看起上面的内容。

    伏黑甚尔收回手,展臂搭在沙发背靠上,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伏黑千夏脑袋后面。

    伏黑千夏没注意,一心看手机上的邮件。

    在看见里面涉及北海道那个咒术组织以及暗杀类型的任务内容后,她的第六感忽然就发出警示。

    再看这个任务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塑料感,像是裹着一层蜂蜜的毒药,很明显是为了针对某个人而发布的任务。

    毕竟这种暗杀术师的任务,往往会让人联想到某个有着“术师杀手”称号的人。

    伏黑千夏表情有些微妙,她抬头望向旁边的黑发男人,“甚尔,你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明显的放钩来钓他啊。

    而且这家伙在看到任务内容的时候应该也猜到了吧?否则怎么会让孔时雨接下这个任务。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从一开始中间几乎能再坐下一个人,到现在只能挤下半个人。

    伏黑甚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明显的笑来,“嗤,谁知道呢。”

    一开始只是因为有几分猜测所以想要一探究竟,不管北海道迎接他的是什么,他都有自信能解决麻烦。

    虽然现在已经肯定是个钓鱼的饵了,但伏黑甚尔依旧没有后退避开的想法,他跟之前的态度是一样,不管是什么他会去会一会的。

    伏黑千夏听明白了,她低头把邮件拉到最下面,想要翻翻看有没有关于任务更详细一点的情报。

    但很可惜,那个北海道的咒术组织太过神秘了,而且还有点排外,所以情报很少。

    伏黑千夏看完邮件一脸复杂的把手机还给伏黑甚尔:“这个任务或许别人看不出来是用来钓你的,但熟悉一点的比如孔时雨都能在看到任务情报后,想到这一点吧?”

    所以一开始看到任务时,孔时雨犹豫再三要不要接的原因,可能不止是这是个外包套皮的任务,还存在更深一层的原因吧。

    但这样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看出来的话,发布任务给伏黑甚尔下套的人会猜不到这一点吗?

    伏黑千夏想到一点,刚要开口跟旁边的男人说,但忽然她又想到刚才伏黑甚尔表明态度的那些话。

    所以幕后的人连伏黑甚尔就算发现任务有猫腻也会坚持接下任务前往北海道这一点也算准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可怕了。

    对方一定对伏黑甚尔很了解,知道他出身禅院,是个天与束缚,甚至对他的性格和脾气都有所了解。

    所以才会算准就是他想到这是个套也会因为性格原因钻进去。

    伏黑千夏有点怔然,不自觉扭头看向伏黑甚尔。

    她目光从那头黑发短发上停留一秒,而后下移落在他既不舒缓也不拧巴的眉眼,以及那双沉静带着点锐利和锋芒的绿眸上。

    伏黑千夏跟他对视了几秒,视线便被男人嘴角的疤吸引了,她看着这道有点久远的疤痕。

    忽然就起了一点兴趣和好奇:“甚尔,你嘴角的疤是怎么来的?”

    伏黑甚尔静静的等了片刻,本来以为她会继续问任务的事,或是劝他或是点明其中的利害。

    但没想到伏黑千夏直直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画风一转的问题。

    黑发男人少见的愣神,顿了顿,思绪也被带着回到年幼还在禅院家的情景。

    他嘴角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毕竟以他天与束缚换取的肉身强度,在他长成后想要留下疤就变得很难了。

    伏黑甚尔摸了摸嘴角的疤,“这个吗?小时候在禅院被咒灵伤到留下的。”

    他没有说太多,但这短短一句话也表露了很多。

    伏黑千夏有点愕然,她是知道他体质的事的,也多少了解过了禅院家的情况,所以这道疤应该代表着伏黑甚尔不堪的幼年。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歪掉的话题重新带回来,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伏黑甚尔。

    男人听完也跟着沉默了几秒,浓黑的眉毛下压,凶性和戾气短暂浮现了一秒,随后又变回平常那副游刃有余的懒散模样。

    伏黑甚尔:“是吗?既然这样我更要去会会了。”

    听到他的话,伏黑千夏甚至没觉得意外,不过这样的话,他们有了防备可以提前做足准备。

    不管北海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应该都能顺利解决。

    说完任务的事,他们交流了一下有关九十九由基的情报。

    伏黑甚尔对于听到九十九由基回国目的是去见天元以及天元如今情况的消息后,他一点儿都不感觉意外和惊讶。

    这个情报大概是她的那个高专合作者透露的。

    伏黑甚尔不太擅长记住男性名字,但此时此刻脑海里却短暂浮现出那个咒灵操使的模样。

    他挑剔的回想了一下,不爽的啧了一声。

    “?”

    伏黑千夏奇怪看他。

    第66章

    度过一个相当平静的周末,周一早上伏黑甚尔就去了机场,坐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北海道。

    家里少了个人,伏黑千夏还没觉得什么,两个孩子在上学前倒是问起伏黑甚尔的去向。

    伏黑千夏看了眼墙上的钟,“爸爸去工作了,他要出差几天。”

    津美纪:“噢噢,这样啊。”

    伏黑惠从碗里抬起头,看了伏黑千夏一眼,很明智的没有问是什么工作。

    用完早饭,津美纪和伏黑惠结伴去上学。

    伏黑千夏想了想还是换了诅咒师夏目的身份去了东京,她想调查一下谁在地下黑市发布的北海道任务,试着抓出幕后之人。

    诅咒师夏目之前就在地下黑市出名过一次,因为之前临时拍卖会的事情,里梅弄出来的那些动静,让地下黑市的诅咒师们都知道了夏目。

    所以之后伏黑千夏很少以诅咒师夏目的面目露面,平时有什么事也是通过孔时雨来完成。

    这次直接顶着诅咒师夏目的身份过去,也是有搅浑水的想法,试试能不能钓到一条大鱼。

    她可是还没忘记跟里梅合作的诅咒师羂索,虽然他们之间有束缚,里梅不能说出更多有关对方的情报,但有了这个名字之后,伏黑千夏可是让孔时雨去打听过。

    但可惜的是,诅咒师里没有羂索这个人,孔时雨没能找到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情报。

    伏黑千夏当时就对这种情况有种直觉,这个叫做羂索的诅咒师很关键,如果在游戏里也是剧情的关键一环。

    抱着这样的心态和目的,伏黑千夏直奔东京地下黑市的会所,然后以诅咒师夏目的身份发布了对羂索的悬赏。

    在这个悬赏任务跳出来的瞬间,许多诅咒师都注意到了,因为这个悬赏任务的任务金比一般的同类型任务要高。

    再一看发布悬赏的家伙居然是实名,而且还是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诅咒师夏目。

    顿时被吸引的诅咒师们纷纷点开任务想要看看被悬赏的羂索是哪一号人。

    但等他们点开之后却发现这个悬赏不是暗杀类的,是情报悬赏。

    诅咒师夏目在找这个叫羂索的人。

    只是情报的任务佣金就这么高,顿时一大群诅咒师都起了心思,活络一些的已经开始用追踪术式或者占卜一类的方法找羂索的信息了。

    对于在地下黑市掀起的风浪,伏黑千夏喜见乐闻,也暗暗留意着动静。

    悬赏发布三个小时后,这件事已经扩散开来,孔时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伏黑千夏询问情况。

    伏黑千夏:“没什么。之前不是找不到羂索的情报吗?索性在黑市悬赏一下。”

    “你之前不是让我悄悄找吗?现在大张旗鼓的就不怕打草惊蛇?而且你悬赏怎么还实名啊?!”

    在黑市发布任务或者悬赏的雇主都会隐匿自身的信息,很少有人会这样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跟悬赏挂在一起。

    孔时雨在看到这条悬赏的时候吓了一跳,搓了搓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伏黑千夏:“你还记得之前有人在黑市找我的事吧?羂索大概就是幕后的人,我现在只不过是学一下。”

    孔时雨:“……”

    “好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管你这边了。”

    他心里有点无语,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电话里伏黑千夏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甚尔的任务你有在关注吧?”

    “……放心吧。”

    挂断电话,伏黑千夏看了眼手机屏幕,盯着一个号码看了一会儿,顿了顿,还是把手机摁灭了-

    东京,某高级公寓。

    额头上横贯着一道缝合线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羂索兴趣盎然但眼神冷漠的看向高层外的风景,他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直到对方发现他许久没有开口,惴惴不安的问了一声。

    “裕和?”

    桑岛裕和也就是如今被羂索占据身体的主人,一个出身还可以,拥有术式的野生咒术师。

    羂索在成为桑岛裕和后就拥有他的全部记忆以及术式,可以伪装的天衣无缝,包括此时给他打电话、和桑岛裕和一伙的诅咒师也没法发觉不对。

    “今井你继续说吧,我在听。”羂索用平时跟对方说话的语气回了一句,成功打消了对方的疑惑。

    电话那头的今井果然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给他分享今天黑市发生的大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叫‘羂索’的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只要有他一条情报就能换到不少钱。那个诅咒师夏目也太大方了,不知道羂索怎么得罪了对方。”

    “对了,裕和你知不知道羂索?”

    桑岛裕和·羂索本人笑着说:“不知道哦,没听过这个名字。”

    “噢噢,我就知道啦。我们都是一起的,我不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啊。不过这样也太可惜了,那可是一大笔钱啊,比我们出个任务都还要高呢。”

    羂索没有在听他讲话了,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说实话在知道黑市冒出来一个针对他的悬赏后,羂索很是不安了一会儿。

    毕竟“羂索”这个名字他很少告诉其他人,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些千年前跟他签订束缚的家伙,其他知道这个名字的都已经死了。

    他在占据他人身体后使用的也是肉身本体的名字,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

    所以在看到悬赏的对象是叫羂索的诅咒师后,他才会觉得有一瞬的惊悚和不安,然后开始怀疑起发布悬赏的人。

    但在看到发布悬赏的是诅咒师夏目,羂索也瞬间明白了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了。

    是里梅。

    是消失很久的里梅。

    里梅的失踪在他预料之外,而且还很突然。毕竟羂索现在还记得里梅失踪前跟他见的最后一面的情景。

    而且失踪的里梅跟诅咒师夏目还有一点关系,羂索甚至怀疑里梅就是被夏目抓走的。

    起因就是几个月前的一场临时拍卖会,里梅因为得知拍卖会上有宿傩手指,所以才前往拍卖会。

    他没打算出钱拍下宿傩手指,毕竟比起这么做,羂索更能代入里梅的想法,那就是黑吃黑。

    只要打劫拍下宿傩手指的家伙,那就能不费一分钱和半分功夫拿到东西。

    但就是这次的拍卖会,里梅失手了,他想要黑吃黑结果被冒出来的诅咒师夏目打断了目的。

    拍下宿傩手指的诅咒师同样想要黑吃黑诅咒师夏目,但估错了夏目的实力被反打劫,潜伏跟在后面的里梅不想错失宿傩手指跳出来,然后被诅咒师夏目逼退了。

    那个时候在黑吃黑上摔了个跟头的里梅找到羂索,说明了诅咒师夏目的术式情报,并且想要从她手里拿回手指。

    羂索有心让里梅试探一下这个夏目,索性也就没有去管。

    毕竟,他是了解里梅的。

    这家伙虽然是两面宿傩的崇拜者和手下,但实力却很不错,对付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诅咒师,那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但谁也没想到里梅翻车了,而且从这之后羂索再也没听到过里梅的消息  他仿佛人间蒸发了。

    羂索从这当中嗅到危险的信号,而后便连夜去里梅在东京的住处,想要找到一些线索,但他去晚了一步。

    里梅家里被翻了一团糟,一点有用消息都找不到了

    但羂索也发现了里梅住处的狼藉制造者刚离开不久,发现这一点后,他有点兴奋和激动,想要通过监控找对方。

    只是一无所获,有点沮丧和失望。

    羂索也因为这件事把诅咒师夏目记在了心底。

    而现在诅咒师夏目忽然有了大动作,对方想要……调查他。

    羂索不太肯定和确定,一时间也对诅咒师夏目的这一举动感到疑惑和不解。

    “今井,你帮我留意一下这个悬赏吧。我也很想知道羂索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跟诅咒师夏目的关系呢。”

    羂索这么跟电话那头的今井说道。

    今井很爽快的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羂索退出电话界面,打开邮箱编辑了一封邮件给他安插在总监部的一枚钉子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羂索还在思索诅咒师夏目的目的。

    但很快一条消息跳了出来,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羂索的注意力便放在了远在本岛北部的北海道上。

    “鱼上钩了啊。那接下来就看其他棋子能不能绊住这位天与暴君了……”羂索低声喃喃自语。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机会抓住,只觉得很关键和重要。

    苦恼了片刻,羂索仍旧回想不起来,最后只能无奈放过-

    北海道,某家酒店。

    伏黑甚尔下飞机后便直奔这家酒店休整,他来到北海道之后还需要实地考察一下,顺便摸清楚北海道咒术连的情报。

    毕竟谁让任务的暗杀目标是咒术连的术师呢。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有点好奇,发布任务的人到底会给他设下怎样的圈套和陷阱。

    情报上有孔时雨的支持以及伏黑甚尔自身的来源渠道,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他终于摸清楚了任务目标的日常行程路线。

    伏黑甚尔把暗杀时间和地点定在晚上以及目标的住处上。

    那位叫千的咒术连术师明天晚上就会回到她在札幌的住处,而这是伏黑甚尔的好机会。

    制定好计划后,伏黑甚尔扔开手中的笔,一头倒在沙发上,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电话跟酒店订餐。

    从入住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他还没有进过食,此时肚子已经饥肠辘辘,饿的能生吞下一头牛的程度。

    订完餐,黑发男人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短信,而后略有些失望的退出。

    摁灭屏幕后,倒在沙发上的男人就看到黑屏的屏幕上倒映出他此时有点失落的表情。

    伏黑甚尔顿了下,摇头晃脑的驱散脸上的表情,盯着手机看了两秒,他摁亮屏幕,然后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了短信。

    他编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发给伏黑千夏。

    删删减减过后,看着短信转圈发出去,伏黑甚尔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脑海里也涌起一股后悔。

    但发出的短信注定不能撤回了。

    他定定看着短信界面看了一会儿,烦躁的啧了一声,索性摁灭手机扔到一边。

    这时候肚子又叫了一声,黑发男人眉眼的烦躁更甚,他大手抓起旁边方方正正的抱枕摁在脸上,宛若躺尸一样一动不动了。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门铃响了一声,是酒店订的餐到了。

    伏黑甚尔撸了一把头发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眼睛无意瞥了一眼手机。

    因为没有来信和电话,手机保持着黑屏的状态。

    取好餐回来,伏黑甚尔在沙发前盘腿坐在地毯上,然后开始拆包装吃来北海道后的第一顿饭。

    酒店的餐无功无过,他一向不怎么挑剔,很快便吃了一半。

    沙发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随后响起来的手机来电铃声。

    伏黑甚尔眼疾手快的抓过手机,但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是谁后,他的心情有一瞬像是过山车那样,从高到低。

    “孔时雨你最好是有什么事要说……”

    电话接通后,跟伏黑甚尔有点糟糕的心情不同,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显得有点兴奋和八卦。

    “甚尔,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邮件吗?你老婆今天在黑市可是大出风头了……”

    伏黑甚尔心情微妙的看了眼手机,然后不顾孔时雨还在讲电话,他直接退出点开邮箱,找到孔时雨发来的邮件,逐一点开看起来。

    因为最近对接北海道这个任务,孔时雨给他发了不少邮件,伏黑甚尔偶尔会漏掉一两封看开头很废话的八卦邮件。

    现在全部点开,他一目十行大概扫了一遍,排除掉两封抱怨和碎碎念的邮件后,他看到其中一封邮件夹杂着私人感情。

    上半部分或者是三分之二都是正经事,后面最后一段则是孔时雨在电话里说的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他,孔时雨才会把这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写在一封邮件里,并且浪费了一大段废话去描述。

    伏黑甚尔看完了,他心情忽然变好了很多,甚至有心情跟孔时雨继续互怼,向他索要一份新的关于北海道咒术连的情报,给孔时雨添加一点工作量。

    第67章

    地下黑市的悬赏任务带来的热度发酵了两天,在第二天晚上就因为另外一个暗杀任务引起的轰动而被掩盖。

    北海道咒术师组织咒术连的一位长老千在札幌的住处被人暗杀,据说动手的是有着“术师杀手”之称的本岛诅咒师。

    关于这位“术师杀手”,地下黑市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其中最多的还是今年夏天针对星浆体的暗杀,他跟护送星浆体的六眼对上的事情。

    当时黑市里议论纷纷,诅咒师有的说他杀了星浆体还杀死了六眼,也有的说他被六眼杀死。

    但不论哪条传闻是真的,在这之后这位术师杀手的的确确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于是,被六眼杀死的传闻就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但诅咒师们没想到距离星浆体任务过去还没过多久,术师杀手就再次出现在地下黑市。

    沸沸扬扬议论了一段时间的传闻也不攻而破,而关于星浆体任务的真相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原本还有胆子大的诅咒师想找他问问内情,但从这之后这位术师杀手变得低调,甚至有诅咒师关注过他后面接的任务,都是一些涉及咒灵相关的。

    然后他们发现这位术师杀手似乎要转行了,都不干暗杀的活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忽然来了一出大的,暗杀目标居然还是本岛之外的北海道咒术师。

    关于北海道那边的术师组织,本岛的咒术师都不太了解。

    一来是因为地方距离太远,消息流通不太方便,还有一个则是术师稀少的原因;二来还有北海道那边的咒术师组织排外的原因,他们甚至不太欢迎本岛来的术师。

    久而久之,两边的联系就少了。

    这次的暗杀消息传的这么快,闹的这么大,还是因为被杀的术师来历有点大,是北海道咒术组织的长老,也就是一位高层。

    事发后,北海道咒术连怒不可遏,当即就调查清楚了杀害长老千的凶手是本岛有名诅咒师,有着术师杀手称呼的咒具使。

    北海道咒术连当即给本岛的官方咒术师组织也就是总监部施压,并且他们还以牙还牙在黑市发布了针对伏黑甚尔的暗杀悬赏,最后还派出一队咒术师一路追着跟进了本岛。

    总监部原本是想实施拖字诀,因为他们对一向排外甚少联系的北海道咒术连没什么好感。

    虽然名义上本岛的所有术师不管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归总监部管理,但术师总共就这些。

    死的又不是他们总监部的高层,反正就是拖拖拉拉一直没个准话。

    从咒术连联系总监部后,会议开了不少,高层们都在观望。

    因为咒术连的反应和态度有点太过强硬了,死了一个高层的长老是很丢面子,但他们的反应和后续处理的阵仗搞的不像是死了一个高层。

    还有派出一队咒术师追着进入本岛的行为也有点奇怪,总监部的高层们觉得咒术连的举动不像是报仇,反而像是在追回什么被带走的东西。

    嗅到一丝利益和有机可为的高层们纷纷变了一副嘴脸,义正言辞跟咒术连说要携手合作,但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死去的长老千的身份,还有暗杀任务的内情。

    跟总监部联络的咒术连术师气的鼻子都歪了,但他们也有苦难言,因为总监部猜的没错,他们的确不仅仅是为了长老千的死才大动干戈,而是为了追回被拿走的一件特级咒物。

    一件名叫狱门疆的特级咒物。

    这件咒物是阴差阳错到了他们咒术连手中,一开始并不知道是特级咒物狱门疆,只是因为携带的咒力气息很强大才注意到它,在翻看查阅大量古籍后认出是特级咒物狱门疆。

    咒术连欣喜若狂,然后开始研究狱门疆的用处。

    而长老千就是咒术连里对狱门疆了解最多研究最深的术师,她这次去札幌也是借着访友的名义去借阅古籍的,所以随身携带上了狱门疆。

    但没想到这次外出就出了岔子,长老千在住处被诅咒师杀害,随身携带的狱门疆也不知所踪。

    后面查到杀了长老千的是本岛黑市有名的术师杀手,咒术连便猜测狱门疆被对方带走了。

    而且他们还认为是特级咒物狱门疆的消息走漏才引来了术师杀手,所以在查到消息后才对长老千下杀手。

    甚至很有可能札幌存在的有关狱门疆的古籍也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不然解释不通对方怎么会知道狱门疆在千的手里。

    咒术连脑补了很多,但对伏黑甚尔来说一切就真的只是巧合。

    他只是恰好在黑市接了个任务,虽然这个任务是有人针对他设下的圈套,然后来到北海道做足了任务前的准备,在一击杀掉了暗杀目标后恰巧对方身上掉下来一个气息古怪长满眼睛的咒物。

    伏黑甚尔的术师杀手称号不是白给的。他对其他东西不太敏锐,但对术师身上这种可以卖很多钱的咒物或者咒具可就很熟悉了。

    他顺手捞起这东西,打算看看能不能自己留着用,如果不合适就让孔时雨帮忙卖掉换钱。

    结果没想到后面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咒术连的术师跟鬣狗似的一直紧咬追着他不放。

    一开始伏黑甚尔还以为他们是为了被杀的那个咒术师,但在交锋了几次过后他就隐隐察觉出不对来,他们追上来好像是为了他顺手拿走的那个咒物。

    发觉这一点后,伏黑甚尔还特地把那个魔方一样四面长满眼睛的正方体咒物拿出来仔细端详。

    这玩意像是一个活物,上面的那些眼睛还会动。

    伏黑甚尔看不出其他的东西,但直觉这个咒物很特别也就是很值钱。

    本来他还想着利用快捷方式直接从游戏回埼玉,但现在为了保险起见只能舍去这个方法。

    伏黑甚尔凭借任务前做的准备,一路奔逃伪装,路上还杀了几个追上来的咒术师,辗转了好几个地方脱困,一天后也就是这件事发酵的第二天上午,终于回到了东京。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孔时雨发来的消息在最前面。

    因为总监部临时变卦掺和了一脚,现在地下黑市变得很热闹,孔时雨的意思是让他暂时别回黑市,先避避风头过个几天在说。

    伏黑甚尔给他回了个简短的句号,下滑翻到伏黑千夏发给他的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黑发男人点开看完,抬头看了看周围,坐车回了埼玉-

    进入十月底,气温有所下降,今天还是一个阴云天,天空灰蒙蒙一片,流动的冷空气席卷而来。

    冷风吹的树叶哗啦作响,伏黑千夏今天没有外出,她端着一杯刚泡的花茶站在客厅那扇推拉门前。

    伏黑千夏本来还想着用悬赏任务钓鱼,但事情发酵没两天,伏黑甚尔的北海道任务就彻底转移了众人视线。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对伏黑千夏来说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她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孔时雨,然后又给伏黑甚尔发去短信。

    孔时雨跟她一样也一头雾水,但凭借着职业素养很快就分析出这件事有蹊跷,总监部那边的态度十分暧昧。

    而咒术连因为距离远且排外找到的情报不多,但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伏黑千夏听完他的分析,心里有了底,同样很快猜到对于暗杀任务引发的多米诺骨牌般的后续反应,给伏黑甚尔下套发布任务的幕后黑手应该也没猜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除非幕后黑手就是想要看到现在的这种局面,想要借总监部和北海道咒术连的手对付伏黑甚尔。

    但现在看总监部跟咒术连的合作态度,伏黑千夏甚至有点怀疑他们的合作会不会中途破裂。

    而就在她慢慢喝着茶陷入沉思中的时候,伏黑甚尔翻墙进来了,一落地还正好跟站在那儿的伏黑千夏对视上了。

    黑发男人有点意外,他拍了拍手,拍落掌心的那点灰尘,接着大步走向伏黑千夏:“你发给我的东西我看过了,只是短信里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

    伏黑千夏端着花茶,微微抬头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转身领着他来到沙发前坐下。

    “要喝点花茶吗?”她问。

    伏黑甚尔顿了下,视线落在她手上的茶杯里,停留了两秒:“……不用了。”

    伏黑千夏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我从那个咒术师身上拿到的东西,咒术连紧追不放就是因为这个。”伏黑甚尔掏出狱门疆放到茶几上。

    伏黑千夏视线转向茶几,“这是咒物还是……咒具?”

    伏黑甚尔:“是咒物。它像活物一样,上面的那些眼睛会动,不过我还没摸清楚这东西的使用办法和作用。”

    回来的路上,伏黑甚尔就钻研过这玩意儿,但没有找到打开或使用的方法。

    伏黑千夏放下茶杯,试着上手拿起茶几上的咒物,沉甸甸的,触手冰凉,而且跟甚尔说的一样,那些眼睛会动。

    她盯着这东西放出精神力,开启降维同化,二维像素世界里,被她捧着掌心的咒物有了相关描述。

    【特级咒物狱门疆】

    【千年前一位得道高僧圆寂后肉身所化,可以封印时间和空间……使用条件是需要在半径四米的有效封印范围之内,且在封印对象脑内时间度过一分钟……注:封印之后内部无法打开。 】

    看完游戏给出的物品描述,伏黑千夏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可以说是绝佳大杀器啊。

    相当于游戏里出了一把神器。

    她眨了眨眼睛,把看到的关于狱门疆的信息告诉了旁边的伏黑甚尔。

    黑发男人也不过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听完之后看着她手里的狱门疆,思索了片刻才说:“千年前的东西,像禅院之类的世家内部应该有记载。”

    伏黑千夏被他这么一提醒忽然注意到“时间”这个问题,狱门疆是千年前的东西,里梅和两面宿傩也是千年前活跃的诅咒师。

    她之前还推测过,里梅提到的诅咒师羂索很有可能也是千年前的诅咒师。

    现在再加上手里的狱门疆,伏黑千夏怎么感觉要素有点过多啊。

    她不会真的误打误撞参与进游戏主线剧情了吧?

    默默吐槽了一句,伏黑千夏把狱门疆放回茶几上,然后扭头询问起伏黑甚尔任务的事。

    在他们的预想中,既然发布任务的人是针对伏黑甚尔设的套,那么这个任务的过程或者结果就一定有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但现在任务已经做完了,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就伏黑甚尔自己感觉,这个任务跟之前的所有任务都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可说的也就是顺手捞的这个特级咒物狱门疆,从而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了。

    说回狱门疆,两人的目光便一同落在茶几上。

    伏黑甚尔:“你说这东西具有强大的封印能力,虽然使用条件有点苛刻,但如果可以的话,那是不是对六眼也有用。”

    从听完伏黑千夏说的狱门疆的使用方法和作用后,他脑子里就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自从六眼出生后,他的存在就碍了许多人的眼,各种暗杀悬赏层出不穷,都想要把还没成长的六眼扼杀于摇篮之中。

    但事与愿违,六眼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

    现在这个时候,想要彻底杀死六眼很难,但如果不杀死他只是把他封印……

    伏黑甚尔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狱门疆,脑子里冒出一个连他都觉得有点疯狂的念头。

    伏黑千夏被他的猜测惊到了,但也就一秒钟,而后跟随着甚尔的思路想了想。

    片刻,她点点头:“应该有用。而且这东西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专门为五条悟打造的一样。”

    说完,伏黑千夏自己都愣了一秒。

    “对了,这东西是千年前出现的。甚尔之前说过的吧,千年前那个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家主召唤未调伏的虚魔罗跟当时的六眼也就是五条家主同归于尽了。”

    “所以禅院家才会对十种影法术这么看重,因为这是有记载的唯一可以打败六眼的术式。”

    “而面前的这个,可能是第二种了。”

    第68章

    话音落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安静半响,伏黑千夏扭头看旁边的黑发男人,狱门疆是伏黑甚尔带回来的,要怎么处理也该由他的想法先。

    但伏黑甚尔依旧保持着沉默,他没有收回视线,目光依然定定的看着茶几上的狱门疆。

    好一会儿后,伏黑千夏才听到他声音有些涩然,神情带着几分释怀地说:“你先收着吧,这种具有强大封印能力的咒物,等之后说不定可以敲六眼一笔。”

    伏黑千夏有点意外,她没有错过刚才甚尔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对他做出的这个决定也有点惊讶和了然。

    但这个时候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狱门疆,当着他的面收进游戏里,跟她之前收集的宿傩手指还有那尊佛像放在一块了。

    解决了这件东西,伏黑千夏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然后问伏黑甚尔:“要休息一下吗?晚上我准备了牛肉火锅。”

    黑发男人点了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上楼去了。

    伏黑千夏端起一旁的花茶继续喝着,脑子里计划着要不要挑个时间去商场给甚尔买几套衣服留在家里,另外洗漱用品也得准备一套。

    于是,等津美纪和伏黑惠放学回来,看到在客厅看电视的伏黑甚尔后,两人都很高兴的喊了爸爸。

    伏黑甚尔转头看了两个小崽子眼,点头应了一声,而后看到他们俩自觉坐在餐桌边准备写作业的时候,男人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起身看了一圈,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伏黑千夏在照料院子里的花,都是一些新买的,当初说着随便种种的品种,在两个孩子和她的照料下,有些陆陆续续开了花。

    今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伏黑千夏便想着把那些喜水的搬到外面,让它们等下淋淋雨。

    “这些你都要搬到外面?”

    伏黑甚尔不想打扰小崽子写作业,但待在屋子里也有点无聊,就索性出来看看。

    他看见伏黑千夏带着手套蹲在几盆花前面,旁边不远处空地上还有几盆搬出来的,便走上前去问了一句。

    伏黑千夏听到声音扭头看向身后,她也没起身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笑着点头:“甚尔可以帮我搬吗?”

    伏黑甚尔被她这种明知道但却还要问的语气弄的一顿,而后表情有点微妙和不爽,显然是回想到之前在房间里的一些事情。

    黑发男人脸色有点臭,眼睛微眯的看了一脸无辜的女人一眼,弯腰抱起两盆花,有力的臂膀肌肉牵扯拉动,线条十分流畅好看。

    伏黑千夏指挥着他把花搬到合适位置,大大小小十几盆花摆在院子空地上,挤挤挨挨的很是好看。

    今天是阴天,天色比平常更快暗下来,阴云密布,狂风带着下雨前兆的潮湿空气。

    眼看天迅速暗下来了,伏黑千夏跟伏黑甚尔走进屋子,她把推拉门关上,顺便开了客厅的灯。

    看了眼墙上挂的钟,伏黑千夏摘下手套,走到冰箱前拿起挂钩上的围裙穿上,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牛肉以及其他的等下锅子里要用到的食材走进厨房。

    但没想到伏黑甚尔也跟了进来,他人高马大的,挤进来后厨房的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站在料理台前的伏黑千夏疑惑的看了他眼,就见跟进来的男人一言不发的走到她旁边,拿起旁边的牛肉看了一眼,然后拆开包装动手料理起来。

    伏黑千夏看着他的动作,缓缓打出一问号:“?甚尔居然会厨艺?”

    伏黑甚尔顿了下,避重就轻的说:“上次不是做过三明治吗?再说了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

    伏黑千夏想到一开始自己下厨时的窘迫,眨了眨眼睛,很自觉的让出主厨的位置,开始给他打下手。

    客厅里,津美纪和伏黑惠一前一后写完作业,他们熟练的开始收拾文具和书包,然后把书包拎到沙发旁边。

    往回跑的时候,津美纪看到厨房里的情况微微睁大眼睛,她叫住准备喝水的伏黑惠,捂着嘴指了指厨房。

    微微炸毛的黑色海胆头疑惑抬头,看到厨房的景象后也瞪圆眼睛,见他同样很惊讶和意外。

    津美纪凑到他跟旁用很小声的声音说:“惠,爸爸居然会做饭诶。”

    伏黑惠抿着唇,盯着背对着他们的一高一矮的背影,安静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我之前也不知道。”

    他的确没说谎,从记事起伏黑惠就没有伏黑甚尔进厨房的记忆,他都是随便糊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所以伏黑惠看着明显是主厨的伏黑甚尔,在惊讶过后心里浮现的便是淡淡的担忧。

    万一等下不好吃,是不是不能说破,要努力吃下去?

    津美纪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有点兴奋的跑到厨房门口,用雀跃的语气问道:“妈妈,晚上我们吃什么?”

    伏黑千夏回了下头,笑的一脸温柔:“牛肉火锅哦,是爸爸的手艺呢。”

    “哇!等下我要多吃点!”

    温馨的灯光下,伏黑一家正吃着热气腾腾的牛肉火锅,而此时东京的某栋公寓楼里,羂索看着新到手的各方情报,神情扭曲。

    他找了这么久的狱门疆居然落到了北海道咒术连里,而且现在还因为自己针对那位天与暴君设下的圈套,让狱门疆被对方拿走了。

    羂索神色冰冷,看着情报上被自己无意促成的结果,恼怒的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圈,思考着如何把狱门疆拿到手。

    忽然他记起一件事来,当初在知道这位天与暴君因为星浆体任务死而复生后,他就调查过他的详细情报,知道对方再婚且有一个孩子。

    那个时候羂索还想着有空去见见那个孩子,毕竟算算时间,那个小孩也有六岁了吧。

    “既然现在的情况变成这样……那就去埼玉看看吧。”-

    因为找不到天与暴君的踪迹,加上总监部这边并不怎么用心,一心想要从咒术连打探出他们的目的,北海道任务事件发酵三天,热度渐退。

    这天早上,孔时雨联系了伏黑甚尔,电话里说了一下黑市的情况,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调查到了一点发布北海道任务委托人的情报。

    听到这个消息,伏黑千夏往他旁边坐了坐。黑发男人挑了下眉,接电话的手换了一只。

    电话里,孔时雨还在说:“……问了好几个同行,最后从一个中介里问出一点线索。在北海道任务发布前,曾有一个诅咒师在黑市闲聊的时候提起过有关北海道那边咒术师组织的事情。”

    “会注意到这个,还是因为北海道任务爆出来后,对方无意中想起了这个。那个诅咒师来黑市才一年,不过因为术式和出手挺大方的缘故还挺出名的。”

    “我问到了,那家伙叫今井,就是那个有钱少爷。”

    伏黑千夏听到孔时雨说出这个名字时,眼里露出一丝茫然来,说起来她入行也没多久,去过黑市几次,但倒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伏黑甚尔却露出了然的神色来,如果孔时雨只说今井这个名字,那么他还没有什么印象。

    毕竟他从来都不会去记一个男人的名字,但孔时雨后面添了一句补充,伏黑甚尔根据这个立马就想起来了。

    他看来这个叫今井的就是一个有钱但因为新鲜跑出来当诅咒师的冤大头。

    他之前接过一个富婆的单,给人当保镖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他跟富婆坐在二楼的包间,那个叫今井的家伙坐在一楼,也没伪装大大咧咧的表面了身份,后面他们还因为一件咒具对上。

    当时那家伙因为咒具被抢很不服气,后面的拍卖闹出一点事来,最后被他用抬价的方式还了回去。

    因为这个,伏黑甚尔对他还有一点印象。

    挂断电话后,伏黑千夏带着一点好奇的问他:“甚尔,你认识这个诅咒师?”

    伏黑甚尔收起手机,把当初跟今井认识的事告诉了她,而后总结道:“不过我不认为任务是他发布的。”

    伏黑千夏听完他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诅咒师今井的大概印象。

    对于甚尔的总结和评价,伏黑千夏有点不一样的看法:“孔时雨既然顺着线索找到了他,我倒是觉得就算任务不是他下的,但也应该跟他有点关系。”

    她还是挺相信孔时雨的办事效率的,那个叫做今井的诅咒师有嫌疑,或许可以顺着他调查一下他最近联系过的人,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这个提议伏黑甚尔没有意见。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孔时雨发了条短信,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诅咒师今井。

    孔时雨给他回了一个没问题。

    这件事有了进展,另外一边伏黑千夏也有打算把游戏上架的时间先给定下来,两家宣传广告公司已经接洽过了,现在正在着手准备宣传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伏黑千夏最近也在跟他们线上聊,因为要用到游戏里的不少真实画面,她设计的小游戏其实也算是在两家宣传公司内部小范围开始应用了。

    而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就是高专夏油杰那边的情况,天元已经确定进化完成,九十九由基还在国内跟总监部扯皮,而且因为最近的北海道事情,她甚至为自己争取到部分话语权。

    时间一闪而过来到周五,连续下了几天秋雨后,终于迎来一个晴天,气温稍稍回暖一点。

    家里冰箱囤的东西没有多少了,刚好今天超市有促销活动,伏黑千夏早上便跟津美纪伏黑惠他们一起出门了。

    他们戴着黄色通学帽,背着书包,斜挎着水壶,走在她旁边。

    伏黑千夏穿的很休闲,奶白色针织开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也斜背着一个包,用来放钱夹和手机之类的小零碎东西。

    “晚上吃咖喱饭怎么样?”

    伏黑千夏看了眼道路两旁被染红的树叶,心血来潮的问两个孩子的意见。

    这种季节和天气吃咖喱饭总觉得很满足。

    津美纪抬头,圆帽帽檐下露出跟伏黑千夏很是相似的一双棕色眼睛,她头发略长了一点,扎成两个小辫,刘海也有点长了,往上看的时候会扎眼睛。

    伏黑千夏注意到这一点,想了想从包里摸出两个小的一字夹,帮她把刘海夹在两边。

    津美纪眨了眨眼睛,甜甜对她笑:“谢谢妈妈。咖喱饭我没问题哦,但可以再要一个厚蛋烧吗?”

    伏黑千夏:“厚蛋烧吗?菠菜的怎么样?”

    菠菜单独吃的时候,津美纪不是很喜欢,但如果被分到了她也不会挑食挑出来,可是菠菜厚蛋烧就不一样了。

    伏黑千夏发现这一点后就不再单独炒菠菜,而是把菠菜跟其他东西混在一起。

    津美纪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她扭头用眼神询问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微微炸毛的黑发被通学帽拢着压在下面,只露出一点短短的发茬,最近她的婴儿肥又回来了,脸颊变得有肉,再配上那双好看的绿眸,很是秀气。

    只是他最近有点不爱说话,因为伏黑惠也开始要换牙了。

    面对姐姐和妈妈的视线,伏黑惠抿着嘴唇,不太乐意开口只点点头。

    伏黑千夏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对他说道:“这样吧,除了厚蛋烧之外,我再烤点小惠爱吃的蛋挞。”

    伏黑惠眼神一动,明亮的绿瞳透露出几分欢喜,他“嗯”了一声,转头去看津美纪。

    津美纪蹦跶了一下,她也喜欢吃妈妈烤的蛋挞。

    确定了晚上吃什么,正好他们也到了分别的十字路口,伏黑千夏挥挥手,目送着津美纪和伏黑惠往前,她则往另一边的超市走去。

    周五放学比平常要早,津美纪收拾好书包背着水壶便往伏黑惠的教室跑。

    伏黑惠今天排到了值日,放学后还要留下打扫教室,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津美纪到的时候,他正在扫地。

    津美纪跑进教室,还跟另外两个留下值日的伏黑惠同学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始帮他收拾书包。

    “惠,老师给你留的作业是什么?”她一边收拾一边问他,得到答案后,便翻出相应的卷子装进书包里。

    等值日完,清理好垃圾,把工具放回去。

    伏黑惠背上书包跟津美纪一起回家,他们出了校门,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了。

    “惠,美由子邀请我明天去公园玩,你说我跟妈妈说一声,带上你一起去怎么样?”

    伏黑惠知道这个美由子是谁,津美纪经常会提起她。

    他迟疑两秒,开口说:“你们都是女生,我跟去不好。”

    津美纪卡愣一秒,想要反驳这句话,但挠头想了想下午美由子邀请的其他人,好像都是班里的女生来着。

    “那我也不去了。我们自己在家玩,明天爸爸会在家吧?”

    提到最近在家里刷新越来越频繁的伏黑甚尔,伏黑惠张了张嘴,有点憋闷的说:“不知道,应该在吧。”

    他们聊着,话题偏到今天晚上的晚饭上。周五三年级和一年级下午都有体育课,运动过后肚子也饿的快,这会儿他们都有点饿了。

    津美纪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她有点不好意思,“惠,我们快点回去吧。我想妈妈烤的蛋挞了。”

    伏黑惠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馋了。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过了十字路口就只剩下一小段路了,这个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大哥哥。

    因为他头发有点长,气质阴郁,而且额头还有一道很长的缝合的疤痕,津美纪和伏黑惠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津美纪只觉得这个大哥哥额头有这么长一条缝合疤,当初伤到的时候应该很痛吧。

    伏黑惠则隐约察觉到一丝同类的气息,也就是这个有点奇怪的人好像有咒力,像是术师。

    因为不太确定,他还多看了对方两眼,结果就跟他对视上了。

    在视线相对的瞬间,伏黑惠心头涌出一股古怪的念头。

    这个奇怪的人是冲他们来的。

    不,准确一点来说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是咒术师。

    心头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伏黑惠心脏狂跳,一股危机感从后背顺着脊椎蹿到后脑勺。

    “——津美纪快跑!”

    喊出这句话,伏黑惠伸手抓住旁边津美纪的手,转身往旁边的跑去。

    终于堵到两个小孩的羂索脚下一顿,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凝固,随后他目光锁定那个黑发男孩,定定看了几眼,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第69章

    羂索是真的没想到这一趟来的这么值。

    天与暴君,那个天与束缚、零咒力的禅院跟普通人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是个咒术师。

    而且看那个孩子对咒力气息的敏锐程度,羂索敢确定他一定觉醒了术式,且天赋还是很不错的那种。

    察觉到这一点后,羂索心情变得极好起来。甚至他还想到了禅院最为推崇的术式:十种影法术。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抱着很大期望,笑吟吟的跟上前面奔跑的两个小孩。

    伏黑惠拉着津美纪狂奔,危险感还萦绕在他心头,他不敢回头看看,只一路往家的方向跑。

    津美纪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跑了一会儿后,她也反应过来了。

    抓着颠晃的水壶,另外一只手紧紧握着伏黑惠,哪怕手心出汗,跑的开始小口喘气。

    “惠、那个人、是不是坏人?”

    津美纪想到他们还没搬家前遇到的那个跟到家里的坏人,所以那个奇怪的大哥哥也是这样的人吗?

    伏黑惠“嗯”了一声,想要告诉津美纪这个人比之前的那个人还要危险的多,但奔跑路上张口就吃到风,喉咙也变得干痒想要咳嗽。

    索性他就不再张口,而且他们已经到家附近的巷子了,穿过这条巷子就能看到一户建的屋顶了。

    伏黑惠和津美纪紧绷的心神放松一点,他们的脚步也不由更轻快了几分。

    但就在他们马上要跑出巷子的时候,墙头忽然跳出来一只咒灵,挡在了巷口,挡去他们往前的路。

    津美纪看不见咒灵,所以不明白为什么伏黑惠忽然刹车停下,她扭头去看伏黑惠,看到他脸色煞白,恐惧害怕地看向巷口,像是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津美纪疑惑的看了眼空无一物的巷子,不解地看他:“惠?”

    她扯了扯两人牵着的手,想要往前跑出巷子,毕竟那个坏人还在后面呢。

    伏黑惠拽住了津美纪,他脚下死死钉在原地,在看到咒灵后只粗粗打量了一眼,便不再正眼盯着它看,而是用余光去注意咒灵的动向。

    他脸色苍白,手心汗津津的:“津美纪不行,前面有危险。”

    面前这只咒灵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而是追着他们的那个咒术师用来拦住他们的。

    意识到这一点,伏黑惠的心顿时落回谷底,他看向咒灵身后远远能看见屋顶的一户建,松开津美纪的手,咬牙召唤了出影子里的玉犬。

    “津美纪快跑回家找妈妈!”

    津美纪被松开手还有些茫然,但在看到伏黑惠做出影子小狗的手势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蓦地睁大,下意识看了眼巷口。

    而后她反应过来,自己看不到那个叫咒灵的怪物,但她小手摸着脖子上妈妈给的“保护符”,在弟弟伏黑惠带着急切的声音里,努力向前奔跑。

    伏黑惠让玉犬帮忙牵制住那只挡在巷口的咒灵,看着津美纪勇往直前跑出巷子,朝家的方向跑去。

    看到这一幕,小小的黑发男孩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而后专心对付起面前的咒灵来。

    他想把咒灵引出巷子,但这只咒灵实在太大了,像是下水道的淤泥,散发恶臭的同时,庞大黏腻的体型像嚼咀过的口香糖,牢牢占据着巷口。

    “啊呀,居然跑了一个。不过运气好像不错,没想到中头奖了。”

    根据咒灵气息和咒力反应追上来的羂索缓步走过来,饶有兴致的盯着左右互补,撕咬着咒灵的两只玉犬,露出一个有点意外的笑容。

    “十种影法术啊,禅院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了。”

    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阴郁青年喃喃自语,他没有上前就站在距离伏黑惠的不远处,旁观一般用打量心仪货物的眼神,看着黑发小男孩操纵式神去对付一只一级咒灵。

    他完全没在意跑掉的津美纪,在羂索看来那只是一个看不到咒灵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算跑掉了去找大人也没有什么。

    津美纪一丝一毫都不敢停,喘着粗气飞奔跑回挂着伏黑宅的一户建,她推开门刚跑进院子就大声喊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这个时候在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各种东西都刚才冰箱里拿出来,还带着冷意。

    她把鸡肉放进水槽,正在处理洋葱和胡萝卜。

    忽然听到津美纪急促的颤音,声音里带着恐惧和哭音,她一震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出去。

    伏黑千夏甚至忘记换鞋了,直接穿着拖鞋快步走到外面,一把抱住冲过来的津美纪,摘下她的帽子,摸了摸汗湿的头发。

    “津美纪怎么了?小惠呢?”

    津美纪声音发颤,因为奔跑脸颊憋的通红,她从伏黑千夏怀里仰起头,而后急切的拉着她往外走。

    “妈妈,有坏人追着我们,快去救惠。”

    伏黑千夏心咯噔了一下,几乎是立马想到之前诅咒师找上门的事情,反手把津美纪拉回来,脸色变得严肃。

    “津美纪,你在家等着,如果害怕就打电话叫爸爸回来。我去找惠,放心吧,妈妈会把惠带回来的。”

    伏黑千夏叮嘱了她几句,而后连围裙也没摘,直接穿着拖鞋往外走。

    她刚才问清楚了津美纪地方,所以出门后直接就把精神力外放,像是触手一样朝那条巷子蔓延伸展过去。

    同时她也在快速往那边赶。

    巷子里,设下帐后,就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羂索想要看看十种影法术的实力,在看到不过六岁就已经可以召唤两种以上式神的伏黑惠,越看越满意。

    “玉犬回来!”

    依靠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身体下意识反应躲过咒灵的一记攻击,伏黑惠此时已经很狼狈,书包和水壶因为行动不便,早早就扔在旁边了。

    通学帽也掉在地上,被咒灵分泌的腐蚀液体破坏。

    刚才的躲避很极限,膝盖和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因为主人的受伤,玉犬凶性大发,攻击变得更加凌厉。

    但也受限于主人年纪太小,咒力不足的缘故,它们的反应渐渐慢下来,黑犬为了保护伏黑惠直接被咒灵砸在墙上。

    黑犬发出一声呜咽,嘴角流出一丝血液。

    伏黑惠看到了,立马想要把黑犬收回影子里,他捏出另外一个手势,召唤出了许多毛茸茸可爱的兔子。

    与此同时,他还在尝试召唤其他式神。

    伏黑惠还记得很清楚当初调伏第二种式神时,伏黑甚尔说的那些话,他想要尝试把咒灵拉进调伏仪式里来。

    旁观的羂索看到小孩捏出的手势,略微有点惊讶,没想到为了对付咒灵,他居然能做出这种剑走偏锋的事。

    不过看到小孩苍白的脸以及岌岌可危的咒力,羂索顿了顿决定上前打断他的召唤。

    虽然很想看看十种影法术的实力,但逼到这种咒力都要枯竭,危及生命的地步还是有点过了,而且他想要的可是活的十种影法术。

    这个时候伏黑千夏已经赶了过来,比她更早一步到的是她的精神力。

    伏黑千夏看着面前笼罩着巷子的黑色结界,她知道这是咒术师常用的简单结界术:帐。

    通常设下的帐是为了掩盖祓除咒灵的动静,不被普通人发现以及限制咒灵的活动范围。

    所以帐设下后,普通人会无视掉帐内的情况,而咒术师可以自由进入,在帐内的咒灵被祓除后,帐就会消失。

    伏黑千夏不是咒术师,她没有咒力,所以按理来说她看不见帐的存在,同时也会因为帐设定的束缚,无视掉巷子里的情况。

    但她的精神力感觉到帐的存在了,而在开启降维同化的能力后,伏黑千夏的视野里就出现了黑漆漆的帐。

    她驱使着精神力靠近帐,并想要穿过这层帐进入里面。

    伏黑千夏以为会遇到一点难度,但没想到精神力像是穿过一团略有些黏稠是液体一样,虽然有点阻碍,最后还是很顺利的进到里面了。

    伏黑千夏抬头看了眼帐,朝它走了过去,然后穿过帐进入了里面。

    一进入,就看到巷子中央的庞大咒灵以及墙边伤痕累累的伏黑惠,还有站在他面前的一个高瘦青年。

    帐被触动,进来一个人,身为布下帐的人,羂索是有所感应的。

    他略显意外的扭头,看到一副家庭主妇,身前还穿戴着围裙,脚下穿着一双室内拖鞋的伏黑千夏时,羂索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

    而警惕着面前男人的伏黑惠在看到伏黑千夏后眼睛一亮,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原本疲惫的身体突然爆发,撑着墙站起来然后朝她跑去。

    “妈妈!”

    伏黑惠喊了一声,在伏黑千夏伸开双臂的姿势里,像个炮弹冲进她怀里,然后被伏黑千夏摸着头推到身后。

    她目光投向帐内唯二的大人,高瘦青年身上的气息她很熟悉。

    这是一个诅咒师。

    伏黑千夏打量着对方,视线在他额头的缝合线上停留了片刻。

    在降维的能力下,伏黑千夏直接看透了青年的表面,看穿了这具身体里面的那个存在。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伏黑千夏的视线在对方额头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一点。

    这也引起了羂索的怀疑。

    但没等他反应,就听到一副家庭主妇打扮的温柔女人,用词犀利堪称一针见血的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咒物?”

    伏黑千夏的确有点分辨不清楚,因为对方的状态实在太可疑了。

    她很确定对方的本体在脑部,结合额头上的缝合线,立马就猜到是大脑一样的存在。

    同时她的能力也给对方给出了游戏描述。

    伏黑千夏会用对待诅咒师或者说人的语气,是因为对方的确是个诅咒师,而且还是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情报的诅咒师羂索。

    而会问出“咒物”,也是因为只有一个大脑且充满咒力气息存在的个体还属于人的范围内吗?

    大开眼界的伏黑千夏也再次被咒术界给震惊了。

    羂索或者说套着的这具壳子的主人桑岛裕和,面对伏黑千夏很无礼还很冒昧的问题,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他头一次用一种全新和新奇的目光打量她,比起伏黑千夏的惊讶也不遑多让。

    毕竟,羂索不是第一次见到伏黑千夏。

    第一次在商场电梯无意间碰到的时候,羂索凭借他之前调查天与暴君的情报资料看到伏黑千夏的照片,所以一个照面就认出了她。

    那个时候,羂索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叫做伏黑千夏的女人就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但现在的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对方不仅进入了他布下的帐,而且还看穿了他的身份,直接点出他的本体。

    羂索这会儿是真的很意外了。

    但在意外过后,羂索脑子转的很快,几乎是迅速就把之前里梅调查的那些以及黑市之前对他的悬赏等等,这些线索联系起来。

    然后,他就得出了一个虽然很离谱,但却有证据可以凭依的推测。

    羂索看着伏黑千夏,冷静的说道:“你是诅咒师夏目?”

    双方互相不留情面的给出问候,而后也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同样一个想法和念头。

    这女人/玩意儿不能留了。

    于是,下一秒两人几乎是一起动的手。

    羂索还记得当初里梅说诅咒师夏目的术式能力是什么,他自己也猜测过是一种类似领域的能力,具有封锁空间的实力。

    所以在一瞬间,羂索往后一跳,直接拉开了跟伏黑千夏的距离。

    伏黑千夏也很警惕对方,因为她看到了诅咒师羂索的术式能力是什么,他可以夺取他人的身体,并且完美伪装。

    而且还真让她猜准了,羂索跟里梅都是千年前的诅咒师。

    千年前的人物存活至今,还是很多事情的幕后黑手,这团大脑一看就比里梅要聪明和狡猾。

    伏黑千夏对待他很慎重。

    动手的同时,她也没忘记身后的伏黑惠,但在帐里哪里都不安全,所以伏黑千夏直接把伏黑惠跟封印收容咒灵一样,把他变成玻璃弹珠了。

    第70章

    羂索神情有点凝重的看了眼伏黑千夏身后,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十种影法术就消失不见了。

    想到里梅在对战诅咒师夏目过后带回来的术式能力情报,羂索更加谨慎的看待面前的女人。

    伏黑千夏在把伏黑惠安全保护起来后,注意力便不再分散,全身心放在与羂索对战上。

    而与此同时,在家里的津美纪频频抬头看向墙上的钟,在妈妈离开后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

    脑海里一会儿闪过刚才巷子里伏黑惠松开她手大喊她快跑的样子,一会儿又出现刚才妈妈握着她肩膀面色严肃叮嘱的画面。

    津美纪坐立不安,脸上的焦急在看到座机电话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跳下椅子,跑到座机前然后开始给爸爸打电话。

    没事的,妈妈说过如果害怕可以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回来的。

    津美纪心里有个声音安慰自己,她拿起电话对照着伏黑千夏留给她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漫长的二十秒后,电话被接起了。

    津美纪绷紧的情绪在听到电话那头通过电流声变得有点陌生的声音时,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

    津美纪哽咽着小声啜泣:“爸爸,惠遇到坏人了,妈妈去找惠了……”

    电话接通前,伏黑甚尔刚从孔时雨家里出来,他去拿孔时雨调查今井的情报了。

    兜里的手机响铃的时候,他刚下楼,手臂上还夹着一个牛皮纸袋。

    摸出手机后,看到来电显示是个座机号的时候,伏黑甚尔深绿色的眼眸底闪过一丝烦躁,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

    他本来不想接的,但想到孔时雨刚才一番话,心里的烦躁更甚。

    于是忍着烦躁接起电话后,黑发男人本来想发泄一下,但在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是津美纪后,他愣住了。

    随后满腔怒气被话点燃,神情一变,低声询问了电话那头的津美纪几句,末了他出言安慰了一下。

    挂断电话后,伏黑甚尔快步回到孔时雨家,他也没跟一脸狐疑的孔时雨解释什么,反手用力关上门,然后身影消失在他面前。

    伏黑甚尔通过游戏出现在埼玉家里。

    刚挂断电话没多久的津美纪就听到客厅玄关传来动静,她紧张的探头看了一眼,见到出现在家里的伏黑甚尔,眼睛一亮,飞快的冲了出去,跑向他。

    “爸爸!”

    伏黑甚尔伸出大手用了点力气在她头上摁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注意到厨房开着灯,料理台上还有没处理完的一些食材。

    “妈妈出去多久了?”他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走。

    津美纪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妈妈出去快二十分钟了。”

    津美纪一直有在看墙上的钟,焦急的等着,所以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伏黑甚尔预估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把从孔时雨家里带出来的牛皮纸袋拿出来拆开,从里面倒出一张照片拿到津美纪面前。

    “津美纪,放学路上追着你跟惠的是这个人吗?”他指着明显是证件照上的阴郁青年问道。

    津美纪视线被吸引,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看向那张证件照,而后露出犹豫的神色。

    “有点像……但那个人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缝合伤疤,感觉有点不太像。”

    津美纪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气质这种东西,但除去额头的缝合线以及感觉,追着他们的坏人跟照片上的还是有七成像的。

    伏黑甚尔眯了下眼,把照片装回牛皮纸袋里,然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他转身朝外走。

    津美纪下意识的跟上,但跟到门口被伏黑甚尔留在了家里,他转头看了差不多到他腰高的津美纪一眼。

    “你留在家里,我去接他们。”

    津美纪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扶着门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后,看着他大步离开。

    小巷里,帐内。

    伏黑千夏跟羂索僵持住了,双方都对各自的实力有所了解。

    伏黑千夏的能力太过霸道和强大,精神力覆盖的空间都在她的控制范围,不管是攻击还是其他的什么。

    而这种能力和空间封锁的本质跟领域很相似,所以当初里梅才会把她的能力认为是领域。

    羂索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会避开伏黑千夏精神力的范围,就算不小心进入也会立马逃离,最后只能远程攻击。

    但这千年的时间也不是白活的,羂索有数不清的攻击手段,而且为了试探伏黑千夏的这种空间封锁能力,还尝试着开了领域跟她对碰。

    在领域展开的瞬间,羂索立马就发现对方空间封锁的范围有所缩减,就在他以为用领域对抗可行的时候,忽然发现虽然范围缩减了,但对方的空间核心依旧十分稳固。

    也就是说领域可以用,但不能完全压制。

    在发现这一点之后,羂索对伏黑千夏的能力更加好奇了。

    在他展开领域的时候,伏黑千夏也感到了一丝压力,外放的精神力幻化的触手被斩断或者说在一瞬间被攻击,她彻底失去了部分精神力的感知。

    因为这一点,伏黑千夏不敢太冒进,主动把精神力回缩。

    于是他们也就这么僵持住了。

    在谁拿谁都暂时没办法的时候,羂索忽然感知到帐又进人了。

    伏黑甚尔不费任何功夫的进入了羂索布下的帐,进入后他看到的便是背对着自己的伏黑千夏以及她对面的阴郁青年,跟津美纪描述的一样。

    额头有着一道缝合线。

    虽然多了一道有点怪异的伤口,但伏黑甚尔很确定他就是孔时雨调查到的,最近跟今井有联系,很大概率是下北海道任务的诅咒师。

    那个叫做桑岛裕和的诅咒师。

    伏黑千夏也看到了走进来的伏黑甚尔,她眼底有些惊讶,微微侧身看向他:“甚尔?”

    伏黑甚尔视线偏向她,看了一眼,而后移向她对面的诅咒师桑岛裕和:“小崽子呢?”

    进入帐后,里面就只有伏黑千夏和这个诅咒师,他没有看到伏黑惠的身影,所以才问了一句。

    伏黑千夏看到他也意识到是家里的津美纪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的,“小惠很安全,我把他放其他地方了。”

    听到这句解释,伏黑甚尔便想到那个游戏,所以也顿时放心了。

    他走过去站在伏黑千夏一个身位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半个身形,也挡下了羂索有可能发动攻击的大半个方位。

    伏黑甚尔目光轻飘飘的上下打量着桑岛裕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兴奋和血腥的笑。

    “喂?听说是你给我下的任务?怎么看我很刺眼吗?”

    被挡在身后的伏黑千夏没看见这一刻对面羂索的神色,但听到伏黑甚尔的话,在略有点惊讶和意外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一股了然来。

    她对羂索幕后之人的大反派定位也更加明确和清晰。

    伏黑千夏提醒了一句:“甚尔,他不是桑岛裕和。而是一个凭借可以夺取他人身体的术式,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了,本体是额头缝合线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的落入羂索还有伏黑甚尔的耳中。

    对于她直白的话,羂索的脸色有点铁青和难看。

    伏黑甚尔意外的挑起眉,目光直接落在桑岛裕和额头的缝合线上,视线赤裸裸,像是要穿过皮肉看到头盖骨里的被伏黑千夏提醒的东西。

    羂索的适应能力很强,虽然被伏黑千夏点破了身份,但很快就不在意了。

    面对天与暴君带着恶意的视线,也能做到视若无睹,而且让羂索更加好奇的是这对再婚夫妻之间的关系。

    或者说,在看到伏黑千夏认知到她的能力,确认她就是这半年来在黑市名声鹊起的诅咒师夏目后,之前计划出现的部分漏洞和一些意外,都有了可以解释的地方。

    所以本该在星浆体任务被六眼杀死的天与暴君死而复生,而且现在看情况很有可能是跟伏黑千夏有关,但就羂索了解以及调查到的情报信息,包括现在他看到的伏黑千夏。

    这些都可以说明,天与暴君再婚入赘的对象应该只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才对。

    这些想法和念头在羂索脑海中闪过,他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打算,毕竟是二对一,就算羂索自信可以在他们的围攻下逃脱,但也不是不需要付出代价。

    “虽然有点意外以及托大,不过半年前才在黑市崛起的诅咒师夏目居然跟天与暴君是夫妻。想必这段关系暴露出去,会惊掉很多诅咒师的下巴吧?”

    羂索笑吟吟地说道,一边留意着对面人的神情。

    人高马大的黑发男人嗤笑了一声,似乎看穿了羂索话语中的意思。

    他神色淡淡地说:“呵,比起这种事情。他们更会忌惮一个可以夺取他人身体并获取原主人术式和情报,还能完美伪装的诅咒师吧?”

    通过刚才伏黑千夏提醒的那句话,他很快就结合孔时雨调查到了有关桑岛裕和的情报内容,轻而易举的得出了对方不仅是夺取他人身体那么简单,既然能伪装的滴水不漏,还让桑岛裕和关系亲近的诅咒师今井都辨认不出来。

    那结果只有一个,他在发动术式之后,还可以获得身体主人的记忆情报,所以才可以伪装的如此出色。

    这样一个有着这种能力术式的诅咒师,如果暴露术式信息,那将人人自危。

    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天被这样的术式暗算,而且比起普通的咒术师,恐怕那些术师世家以及总监部高层会更加忌惮,采取一些极端的处理方式。

    比如说悬赏通缉,或者直接一点派人杀掉。

    伏黑甚尔这么想着,但忽然又记起伏黑千夏刚才说,这个诅咒师已经活了很久,那以上的那些恶劣的想法或许已经被对方实施过了。

    御三家以及总监部里,或许已经有人中过招。

    想到这里,黑发男人顿时感觉惋惜。

    羂索看出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可惜神色,很快就猜到他脑子里的那些想法,顿时有种隐藏在暗处忽然被人扔到太阳底下暴晒的感觉。

    瘦高青年气息越发阴郁,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只是浮于表面,眼底一片冷意。

    下一秒,伏黑甚尔动了,闪身来到羂索面前,手持一把咒具朝他劈砍而去。

    羂索的反应也不慢,侧身贴着刀锋躲过,与此同时手上捏出一个术式前摇的手势。

    伏黑千夏看着正缠身打斗的两人,缩减回防在周身的精神力悄悄蔓延开来,试着铺满整个帐。

    她盯着全靠体术就跟羂索打的有来有回的伏黑甚尔,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动手的样子,跟之前在酒店见到的时候,伏黑甚尔已经把咒灵镜鬼打的只剩一口气,她透过半扇玻璃门看到的只有一个战后的背影。

    而周末在家里伏黑甚尔体能训练伏黑惠也只是简单指导,大多都是基础训练。

    现在这个时候,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伏黑千夏不由想到黑市里对他的那个称呼。

    羂索跟他打的有的吃力了,毕竟现在这具身体的体术并不是很好,不过就算体术还可以,对上伏黑甚尔这种天与束缚交换来的肉体绝对强大的体质,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打过。

    再一次险险避开刀锋,但肩膀却被狠狠打了一拳后,羂索索性借力往后一跃,来到帐的边缘。

    他捂着锁骨断裂的肩膀,神色复杂地看向几步就要追过来的伏黑甚尔。

    羂索:“真不愧是天与束缚啊,这种强大的肉体强度真是让很多咒术师都自愧不如。”

    追上来的伏黑甚尔听见了这句话,但他表情没变,神色冰冷的再次补刀。

    羂索身形没动,像是毫不在意迎面劈来的刀势,他视线越过高大的男人,看向他背后的伏黑千夏:“不得不说,你女儿还挺像你的。”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话音刚落下,劈砍而来的刀势也到了。

    噗呲一声,这把咒具直直劈砍在桑岛裕和的头上。

    而在这之前,伏黑甚尔看见他额头的缝合线蠕动了一下,一个略有些惊悚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头盖骨像是什么可以打开的盒子,直接被掀开,里面一团粉色湿润上面还有五官的脑花跳了出来,直直扑向近在咫尺的帐外。

    伏黑甚尔想要再去补刀,但已经晚了一步,脑花直接离开了帐。

    伏黑千夏叫住他:“甚尔不用再追了,津美纪可以有危险。”

    羂索逃离前留下的那句话让她脸色变了变,现在家里只有津美纪一个人在,她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虽然身上有她买的防御咒具,但听羂索的意思,他也留了后手。

    所以为了津美纪的安全着想,伏黑千夏没有让伏黑甚尔去追。

    像羂索这种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足以说明他的谨慎和布局能力。

    虽然这一次对方有点托大,但也是有把握可以安全逃走的。

    她怕伏黑甚尔追上去被算计。

    伏黑千夏一边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角落里的那只咒灵,在咒灵消失后,羂索布下的帐也缓慢消失。

    但他们从帐走出去,却意外看见巷口堵着两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而他们正巧撞上逃离的脑花。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个时候来埼玉纯属巧合。

    好吧,夏油杰可能还有一些被逼无奈。

    因为他跟诅咒师夏目的合作需要避开五条悟,所以平时行事上就有所隐瞒,最重要的是之前可以给五条悟随便翻看和玩游戏的手机不给了。

    五条悟就算悟性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更何况他还一点都不笨。

    所以在躲躲藏藏一个月后,夏油杰隐瞒的事被抓包了,为了瞒下诅咒师夏目的事,他只要拿伏黑一家做借口。

    五条悟半信半疑,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夏油杰只好邀请他一起去趟埼玉。

    然后他们俩在做完一个任务后,就一起甩下辅助监督来了埼玉。

    到伏黑家的时候,伏黑甚尔刚离开没几分钟。

    两个高个且回头率绝对不低的少年站在伏黑家大门外摁门铃,屋里津美纪有点害怕的躲在窗帘后,掀开一条缝隙悄悄的往外看,然后就看到院子外比围墙都要高一个头的白发少年以及他旁边的丸子头刘海少年。

    津美纪对他们还有记忆,知道他们不是坏人,而且隐约感觉他们可能会帮忙。

    所以津美纪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主动开门出去了。

    五条悟摁门铃摁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啪啪拍着门口的摁键,然后被一旁的夏油杰好言劝了一句。

    五条悟正要跟他斗嘴的时候,津美纪走了出来,然后一来二去交流完后,高专少年们也意识到了问题。

    正当他们俩跟两个大人做出一样的决定,把津美纪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时候,五条悟忽然注意到周围出现了诅咒师,而且目标很明确是朝着津美纪去的。

    于是,高专二人组出手,放倒了诅咒师。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也察觉到了问题,夏油杰微笑的安抚受到惊吓的津美纪,并带着她一起去找大人。

    按照津美纪的说法和带路,他们来到了巷子,看见了巷子里不知道谁布下的帐。

    因为有帐在,两人都意识到里面就是津美纪说的坏人和大人在的地方。

    正当夏油杰犹豫要不要冒然进入帐的时候,一团粉色的脑花忽然从帐里逃了出来,因为脑花悚然的模样,身为咒术师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战斗本能,召唤了自己的式神咒灵。

    然后就出现了伏黑千夏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羂索在逃出帐却意外撞到高专二人组手里的时候,是真的感觉今天自己霉运罩顶,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了。

    因为顾忌身后帐里的伏黑甚尔和伏黑千夏,羂索这个时候顾不上暴不暴露的事了,一团顶着五官的脑花像个咒术师一样,使用出了许多手段。

    其中还不包括各种咒文和结界术,而且对五条悟的招式以及能力十分了解。

    让打空了的五条悟有些恼怒,随之而后的是带着血腥气的张狂笑容和略显兴奋的语气。

    “杰,一定要抓住它!”

    夏油杰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他郑重地点点头,放出了他为数不多的特级咒灵。

    伏黑千夏看着这一幕,而后余光瞥见不远处躲在角落的津美纪,她一愣而后猜到什么,神色舒缓了一些。

    她扭头对伏黑甚尔交待了几句话,在他冲上去跟高专二人组围攻羂索的时候,从游戏里拿出了那个特级咒物狱门疆。

    关于狱门疆的使用条件,伏黑千夏还记在心上,对她来说使用范围不用担心,唯一有点棘手的是要让目标对象脑内度过一分钟这个条件。

    所以她刚才才会交代了伏黑甚尔几句话,让他在对上羂索的时候适时说出来。

    那句话也很简单,是伏黑千夏通过游戏对羂索的描述,以及从里梅透露的情报还有一些推断中结合组词出来的。

    能不能成功就看羂索对这句话的反应了。

    伏黑千夏招手让津美纪从角落过来,她摸了摸她有些乱糟糟的辫子,然后把她护到身后。

    一手拿着狱门疆,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在当前咒术界实力最为强悍或者说潜力无限的几个人的围攻下,脑花也就是羂索开始有些左支右绌。

    说实话,一个人高马大气势凶悍的男人,外加两个帅气风格迥异的少年围堵在巷子口,对一团粉色脑花拳打脚踢的画面,实属有些感人和诡异。

    也就庆幸这个时候巷子外面没什么人路过,否则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呆若木鸡然后暗骂一句神经病吧。

    伏黑千夏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而就在这个时候,欺身而上的伏黑甚尔忽然对羂索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他嘴巴动了动,然后落地的一瞬间,脑花忽然就出现片刻迟钝。

    而这个时候,一个正方体的东西被扔了过来,砸在脑花身后。

    伏黑甚尔在狱门疆被扔过来的瞬间,便往后闪退。

    旁边五条悟的六眼最先反应过来,在看到是什么东西后,也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夏油杰一起往后退。

    “狱门疆,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