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场景在整个交战海域上演。
哈夫克的“巴塞卢”号巡逻舰在决死冲锋中，被三艘GTI快艇的火力集中，舰体被打成了筛子，在连环爆炸中解体。
阿萨拉的“塔里克·伊本·齐亚德”号护卫舰虽然连续被炸弹击中，却奇迹般地只受了轻伤，而它的姊妹舰“阿德哈弗”号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枚1000磅炸弹直接命中它的弹药库，引发的大爆炸把舰体撕成了碎片。
但最讽刺的是阿萨拉海军的旗舰“穆罕默德六世”号。
这艘最先进的护卫舰因为之前的鱼雷攻击导致动力系统故障，远远落在了舰队后方。
当哈夫克的“台风”战机群发现它时，它几乎是个静止的目标。
四架战机，八枚“硫磺石”空对地导弹。
第一波四枚导弹命中舰体中部，引爆了舰上的防空导弹发射架。
第二波四枚直接攻击水线，撕开了三个大口子。
“穆罕默德六世”号在九分钟内沉没，326名船员，包括舰队司令的副手，全员战死。
而舰队司令本人，早就换乘到较小的“伊斯迈勒”号护卫舰上，在战斗开始二十分钟后就掉头全速逃离了战场。
按他的话说，“GTI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阿萨拉海军力量微笑，已经竭尽全力了。”
是啊，主力旗舰已经被击沉了，如果阿萨拉海军在这次行动中全军覆没的话，将海军视为命根子的哈桑总统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修理他呢。
19:47，从哈夫克的“胡安·卡洛斯一世”号舰桥上看，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线，但天空却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海面上，燃烧的舰船黑烟升腾，遮蔽了星光。
“战况汇总。”
萨尔加多中将也开始疲惫了。
战术官清了清嗓子：
“我军损失确认：‘加莱纳’号潜艇沉没，80人全损。‘射线’号导弹艇沉没，48人全损。‘阿拉瓦’号驱逐舰重伤，已退出战斗，伤亡35人。另外还有三艘巡逻艇损失，伤亡约90人。”
“敌军损失？”
“‘阿灵顿’号两栖舰沉没，预估伤亡超过400人。‘穆罕默德五世’号护卫舰沉没，233人确认死亡。‘阿德哈弗’号护卫舰沉没，17人死亡。‘穆罕默德六世’号护卫舰沉没，326人全损。另外确认击伤GTI驱逐舰一艘，击沉阿萨拉巡逻艇四艘，击伤多艘。”
萨尔加多看着电子战术图。
双方的损失比看起来是1:3，哈夫克占优。
但问题是，GTI可以承受这样的损失，哈夫克不能。
“GTI主力舰队位置？”
“仍然在海峡东口集结，没有强行突破的迹象。”
雷达官报告，“但他们的舰载机活动频率增加了。估计在准备下一波攻击。”
“我们的弹药状况？”
“舰队防空导弹存量平均剩42%。反舰导弹剩31%。航空燃料……‘胡安·卡洛斯一世’号还剩55%，‘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号还剩48%。战机可出动数量：42架，完好率67%。”
数字都很糟糕。
但他们还得继续打下去。
“将军，”通讯官突然转头，“收到‘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号紧急通讯：他们的动力系统出现故障，航速降至12节。请求掩护。”
萨尔加多闭上眼睛。
一艘航速只有12节的航母，在海战中就是活靶子。
“命令‘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号向西北方向撤退，前往加的斯港，‘巴托洛梅乌·迪亚士’号护卫舰全程护航。”
他顿了顿，“‘胡安·卡洛斯一世’号，以及剩余所有还能作战的舰艇，继续坚守阵地。”
“将军，”一位年轻参谋忍不住说，“如果GTI现在发起总攻，我们可能……”
“可能全军覆没。”
萨尔加多替他说完，“我知道。但如果我们现在撤退，GTI舰队就会毫无阻碍地进入大西洋。然后他们会北上攻击葡萄牙海岸，或者南下封锁直布罗陀海峡。无论哪种，战争都会在两周内蔓延到伊比利亚半岛本土。”
他看向莱昂诺尔：
“殿下，您应该撤离。”
莱昂诺尔摇摇头：
“我说过了，将军。我在这里。”
“那么请至少去战斗情报中心。”
“接下来四个小时，这里会成为GTI的重点打击目标。我需要专心指挥，不能分心保护您。”
这次莱昂诺尔没有坚持。
她知道老水手是对的。
在她离开舰桥前，萨尔加多叫住了她：
“殿下。”
“嗯？”
老水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如果您能活着回去……请告诉我儿子，他父亲尽力了。”
莱昂诺尔感到喉咙发紧。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舰桥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萨尔加多恢复指挥的声音：
“全舰注意，进入夜间战斗状态。GTI要来了。让我们给他们一个西班牙式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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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但海面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把黑暗撕开一道道血红色的伤口。
更远处，GTI舰队正在缓缓压来。
电子海图上的红色标记又增加了一片。
不是从西面——
那里已经是GTI主力舰队的猩红海洋
——而是从东南方向，直布罗陀海峡的东口。
十几个新的敌我识别信号正从地中海深处涌来，像第二股毒液注入血管。
“确认身份！”
战斗情报中心位于舰体深处，有重型装甲保护，但此刻这里同样能感受到战争的重量——
每个人都在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数据链比对完成。”
“是GTI第6舰队分遣队。确认舰艇包括：‘硫磺岛’号两栖攻击舰，‘拉森’号驱逐舰，‘格里德利’号驱逐舰……还有至少四艘护卫舰和两艘补给舰。”
“我们的意大利盟友呢？”
有人问，“他们不是负责封锁东地中海入口吗？”
没人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海图上了——
如果意大利人完成了任务，这些GTI舰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通讯台亮起红灯。
加密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报告：
“致西班牙特遣队……这里是意大利海军‘加富尔’号航母战斗群指挥部……我们……未能拦住GTI第6舰队……他们在西西里岛以南实施强电磁干扰，同时派出至少三十架无人机佯攻……等我们发现时，分遣队已经突破防线……非常抱歉……重复，非常抱歉……”
战斗情报中心里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GTI的第二波空中攻击开始了。
“将军，”战术官转向通讯屏幕上的萨尔加多，“GTI现在有两个攻击方向。西面是主力舰队，东南是新来的分遣队。我们在中间。”
“我知道。”
老水手的脸在屏幕上看不出表情，“命令舰队转向西北。我们要撤了。”
“撤？可是——”
“没有‘可是’。”
萨尔加多打断他，“现在不撤，二十分钟后我们就没机会撤了。执行命令。”
20:05，特拉法尔加角东南30海里，哈夫克舰队的葡萄牙海军特遣队阵位，旗舰“若昂二世”号无人机母舰正在燃烧。
这艘吨的舰船是哈夫克集团援助葡萄牙的最新装备，它的甲板上没有战斗机，只有十二个无人机弹射轨道和回收网。
在过去的四小时里，它已经放飞了四十八架侦察无人机和二十四架攻击无人机，为西班牙盟友提供了宝贵的战场感知。
但现在，它成了GTI的重点目标。
第一枚反舰导弹从东南方向袭来——
来自GTI第6舰队分遣队的“拉森”号驱逐舰。
一枚“战斧”Block V反舰型，飞行高度不到十米，紧贴海浪，直到最后二十公里才被“若昂二世”号的雷达发现。
“左舷！导弹来袭！距离18公里，速度0.8马赫！”
“近防系统启动！发射干扰弹！”
“若昂二世”号右舷的两座近防炮开始嘶吼，同时十六枚干扰弹射入空中，在舰船周围形成一团金属箔云。
但GTI的导弹太聪明了——
它在最后时刻突然爬升，从干扰云上方掠过，然后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导弹命中了左舷引擎室。
穿甲战斗部撕开了三层甲板，在主机舱内爆炸。
两台燃气轮机中的一台被直接炸毁，另一台严重受损。
高压蒸汽管道破裂，滚烫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舱室。
在里面工作的二十二名轮机兵全部被活活蒸熟或烫死。
“左舷引擎室损毁！进水！锅炉房也开始进水！水位上升太快，堵不住！”
“若昂二世”号的舰桥上，葡萄牙分遣队司令（严格意义上说，他需要听从萨尔加多的命令）咬着牙下达命令：
“关闭所有水密门！损管队集中堵漏！向友舰求救！”
但求救信号还没发出去，第二波攻击就到了。
这次来自空中。
四架从“硫磺岛”号起飞的F-35B，每架挂载了两枚“鱼叉”反舰导弹。
八枚导弹以扇形散开，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
“若昂二世”号的防空系统还在运转——
三座导弹发射器、两座近防炮、一套激光拦截系统。
它们击落了五枚导弹。
剩下的三枚全部命中。
一枚击中了右舷的无人机维修库，引爆了里面正在充电的六架无人机。
锂电池的连环爆炸，炸穿了相邻的燃油储存舱。
另一枚命中了舰桥下方，虽然没有穿透主装甲，但爆炸震坏了所有的通讯天线。
第三枚最致命——
它从舰尾方向切入，钻进了已经进水的左舷引擎室，在船体内部第二次爆炸。
这一次，“若昂二世”号的龙骨发出了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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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舰。”
司令平静地说，“所有人员，立即弃舰。救生艇和救生筏优先给伤员。军官最后离舰。”
命令通过备用广播系统传遍全舰。
水手们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训练过无数次弃舰程序，但训练和现实是两回事。
倾斜的甲板，燃烧的火焰，呛人的浓烟，还有远处GTI战机引擎的轰鸣，都让撤离变得异常艰难。
二十分钟后，当最后一批伤员被送上救生艇，葡萄牙分遣队司令回到舰桥。
他看了一眼航海钟：20:25。
“打开通海阀。”
他对留在身边的最后三名军官说，“我们送她一程，别让GTI捞到任何东西。”
通海阀被打开，海水以更快的速度涌入。
“若昂二世”号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舰艏开始下沉。
他和三名军官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舰桥，然后跳入海中。
他们游出两百米后回头看，巨大的无人机母舰已经侧倾超过六十度。
舰体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弹药库在海水压力下被压垮了。
20:33，“若昂二世”号完全沉入海中，带着它未放飞的四十二架无人机，以及未能及时撤离的八十七名船员。
救生艇和救生筏在燃烧的油污中飘荡。
如果说旗舰“若昂二世”号的沉没是一场缓慢的死刑，那么另一艘主力舰“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号经历的就是一场暴烈的屠杀。
这艘3600吨的护卫舰是葡萄牙海军的骄傲——
2019年服役，装备了最新的防空导弹和反舰导弹，还有一门奥托·梅莱拉76毫米速射炮。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已经击落了十三架GTI无人机，击伤了一艘阿萨拉巡逻艇。
但现在，它被GTI盯上了。
第一枚鱼雷来自水下。
哈夫克声呐兵听到了发射声，但等他们定位到鱼雷方位时，距离已经不足两公里。
“右舷！鱼雷！距离1800米，速度50节！”
“全速！左满舵！发射反鱼雷诱饵！”
“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号的柴油引擎发出咆哮，舰体剧烈转向。
同时，舰尾投下四枚噪音发生器。
但鱼雷太聪明了。
它轻易地分辨出真假目标，只偏航了不到十度，继续冲向护卫舰的右舷。
鱼雷命中了舰体中部水线下三米处。
爆炸直接把舰体撕开了一个四米宽的大洞，右舷的螺旋桨轴被炸断，轮机舱瞬间灌满海水。
舰体向右倾斜十五度，航速从28节骤降到7节。
“损害报告！”
“右舷轮机舱全毁！右舷螺旋桨停转！进水无法控制！舰体倾斜还在加剧！”
雷达显示，至少四架GTI战机正在接近。
“防空系统还能用吗？”
“部分能用！但导弹发射架被震坏了，需要手动重新装填！”
“那就手动！所有还能动的人，去弹药库搬导弹！”
“主炮呢？”
“主炮完好！”
“炮位注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把那门炮转起来！GTI的飞机要来了，我们至少要把他们拖住，给主力舰队撤退争取时间！”
命令被执行了。
尽管舰体在倾斜，尽管大火在蔓延，尽管海水在不断涌入，但哈夫克水兵们还在战斗。
76毫米主炮开始轰鸣——
不是防空模式，而是平射，朝着远处GTI舰队的模糊轮廓射击。
炮弹在空中划出红色的弹道，虽然不可能命中三十公里外的目标，但至少是一种姿态：
我们还没死，我们还能开火。
第一架GTI战机出现了。
一架F/A-18E“超级大黄蜂”，从低空掠过，投下了两枚500磅炸弹。
炸弹没有直接命中——
飞行员可能低估了这艘重伤舰船的机动能力。
但近失弹的冲击波进一步撕裂了舰体裂缝，更多的海水涌入。
第二架、第三架战机接踵而至。
这次是F-35C，它们发射了四枚GBU-53/B小直径炸弹。
这种炸弹只有250磅重，但精度极高，可以滑翔数十公里后精确命中目标。
第一枚炸弹穿透了“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号的前甲板，在舰艏弹药库上方爆炸。
虽然没有引爆弹药，但炸毁了前部的导弹垂直发射系统。
第二枚命中了舰桥。
这次直接穿透了装甲，在作战情报中心内部爆炸。
二十八名官兵当场死亡，包括舰长。
第三枚击中了已经严重损毁的右舷，彻底炸断了螺旋桨轴。
第四枚最致命——
它从舰尾方向切入，钻进了鱼雷发射管舱。
舱内储存着六枚324毫米轻型鱼雷。
殉爆发生了。
不是一声爆炸，而是连环爆炸。
六枚鱼雷的战斗部相继被引爆，每一次爆炸都让舰体向上跳起，然后重重落下。
“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号的舰体从中间断裂了。
前半截在三十秒内沉没，后半截多坚持了两分钟，但最终也被海水吞噬。
全舰212名官兵，无人生还。
当西班牙舰队的撤退编队经过这片海域时，他们只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残骸、油污，和几件救生衣。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灯光，只有死寂。